月落乌啼,转眼已近清晨。
房顶之上,稀稀落落地摆放了十几个已经空了的酒坛,三道人影并肩而坐,望着东升的朝阳。
“痛快,好久没这么畅快的喝过酒了。”
方鸣宇站起身来,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略带芳香的空气,长笑一阵。
“两位兄弟好酒量,畅饮如此多美酒都没有醉倒,能和两位兄弟喝酒。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卜四格醉意惺忪,但依然朗笑一声,口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荆易仰面饮尽最后一口浊酒,放下酒坛,负手而立,他看了一眼醉卧的卜四格,然后转头望着新阳。
“如果两位兄弟不介意,纵使十年,百年之后,我荆易也同样愿与你们纵饮美酒。”
一晚上的时间,三人毫无介怀,各述衷肠,早已变得惺惺相惜起来。
方鸣宇望着荆易,笑了笑,眼中划过一抹苦涩,“十年百年太长,我只争朝夕。”
卜四格听闻此言,甚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人生苦短,十年不过匆匆过,百年一瞬,或已成黄土一抔。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与两位兄弟在一起喝酒。”
看着身旁皆有心事的两人,荆易摇了摇头。
“百载人生,有太多的不可选择,但是自己脚下的路,谁能左右。”
“我一生孤苦,也没有什么朋友,认识两位兄弟乃我之幸。”
“不管过去,现在,未来,我只求活的更痛快而已,明日自有明日之烦忧,今朝有酒那就今朝醉。”
方鸣宇闻言动容,他看着荆易,叹了口气“荆兄的话,总是那般深意。”
“不过,说的很对,明日自有明日之烦忧,今朝有酒,那就今朝醉。”
卜四格撑起身来,三人并肩而立,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再来一坛,可敢!”
“有何不敢!”
“我才不怕你,我没醉。”
……
送别了两人之后,已经快到午时,荆易回到屋中,直接躺在了床上,畅饮一宿,他现在也有些微微乏了。
待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宗门大比,真期待啊。”
轻笑一声,荆易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转眼,玄天宗迎来了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大会。
凌云峰下,早早地就已经人海如潮,密密麻麻的弟子们不断簇拥在一起,喧哗叫骂,高谈阔论。
连坊市也早已建了起来,人群熙熙攘攘,极是热闹异常。
“好像人有点多啊。”荆易一下山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禁又让他生出一分感慨。
何止很多,简直就是人山人海好吧。
站在坊市外面,荆易一眼望去,全是簇拥在一起的人影,少说也有一千八百,来自凌云峰周围十大奇峰的外门弟子全部聚齐,除了那些再也不能来的。
甚至还有些穿着银光交杂的白玉锦袍的内门弟子,他们不断在坊市中徘徊游荡,寻找一些对他们有帮助的物品。
荆易一眼就发现了坊市中的余清和田进,两人正在笑呵呵地做着买卖,轻笑一声,荆易慢慢走到两人面前。
“这位公子,您需要一点什么,我们这有……啊,是荆兄弟!”
一见有人过来,田进立马前来招呼,但是一看到来者是荆易之后,倒把他给吓了一跳。
这时一旁的余清也看到了荆易,连忙走过来,向着荆易一抱拳道:“荆兄,好久不见。”
“对啊,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嘿嘿”余清嘿笑两声,“我和田进从连云山脉中出来之后,每日都在修炼,这不,前几日田进和我都侥幸突破到了练气九层,荆兄你呢。”
“我啊,平时也无事,每日也就是修炼罢了,还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练气十二层大圆满。”荆易挠了挠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荆兄,听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很不情愿啊!果真是妖孽啊,远远非我等可以比的啊。”
余清和田进同时翻了个白眼,看着荆易的目光完全是在看怪物一般,哪个人突破不是得花一年半载的功夫,就算是那些个天才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从练气五层直接蹦到十一层巅峰吧。
这小子简直就是妖孽,余清和田进暗暗在心中为荆易贴上了这个标签。
“对了,这次宗门大比,你们两个准备得怎么样了?”
微微一笑,荆易看向余清和田进二人问道。
“估计得在三千名外,我和田进来参加大比,准备看看一年里修炼的成果的如何,找到自己一些不足的地方。”
余清淡然说道,并不存什么功利心,但荆易能看得出他眼中浓浓的坚定。荆易微微点头,余清这人,心智坚定,虽然天赋不及那些天才弟子,但是日后的成就很难说得清楚。
而且这人极为重情重义,从密林间为救田进甘愿牺牲自己就能看得出来,能和他当朋友绝对是没得说的。
就在荆易和余清两人聊着的时候,从旁边一阵阴仄仄的声音慢慢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荆易么。我说荆小子,你可想好怎么死了?”
来者一脸厉色,双手抱剑,傲慢地看着荆易。
荆易回头望去,呵,老熟人。
“我道是谁这么大口气,原来是你啊。”荆易面带笑意,迎上了来着的目光,隐隐带有一丝挑衅。
“小子,逞口舌是没用的。今日就是三月之期,擂台之上,刀剑无眼,就算是我废了你也顶多去戒律堂面壁一月而已。你好自为之吧。”
此人正是汪剑。
汪剑冷哼一声,招呼手下几个人大步离去,沿途留下的尽是对荆易的嘲讽与奚落。
“荆兄,你可得小心汪剑这小子,听闻他大哥从连云山脉中得到了一株珍惜的药草,交给了汪剑服用,传闻那株灵药能令人脱胎换骨,甚至有机会直接突破先天境界,比之净尘丹也不逞多让。”
余清看着汪剑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忧地看着荆易。
荆易心中一暖,他拍拍了余清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我,好好看着便是。”
“荆兄如此有信心?”田进这时也凑上了前来,嬉笑道。
而荆易只是笑而不语,并不答话。
“不要小看荆兄,我们只管拭目以待便是了。”
余清笑着说道,一旁的田进也不住地点头。
闲聊一会,荆易告别了余清和田进,直接朝着人群的中央走去。
……
这里是一处演法台,中央早已修建起了十六处擂台。
十六个擂台分布四周,两两间相距能有十丈长远。
擂台长宽各三丈,成四方。用坚硬的金纹岩铺就而成,坚硬无比,先天以下的武者也难伤其分毫。
此刻在十六个擂台旁边,早就有无数人翘首以盼,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就是大比之时,到时候甚至能见到一些内门中也属于传说级的人物。
“听说这次大比连宗主都会来观看呢。”
“你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宗主何等的身份,就算是观战也去内门弟子那边好吧。”
“你是没听说啊。咱们外门这次大比光是知晓的就已经出现了八个先天弟子了,这可是历来从来都没有过得情况。”
“啊,真的么,那么一定有白云飞师兄,人家好喜欢白云飞师兄噢。”
……
荆易听到这些话,心中也是暗暗吃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大比竟然有如此多的厉害人物聚集。
不过他心中丝毫不担心,遇到这等高手,只有唯战而已。
突然,从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快看,是云璐师姐!”
“还有谢军成师兄!”
“啊,那是白云飞师兄!果然好帅啊。”
……
荆易抬头望去,只见在熙攘的人群之中,八道翩然的身影如同飞鸟般轻盈,轻易的越过了重重人群,同时落在了一座擂台之上,八个人相对而望,气息逼人。
“外门八大先天齐聚,啧啧,一番龙争虎斗少不了了。”
荆易身旁,一个腼腆着肚腩的青年一口咬下半只鸡腿,看着台上八人,眼角微眯,轻轻叹道。
遥看着台上八人,荆易摸了摸下巴。
这八个人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有的张扬,有的狂妄,不一而是,其中他比较在意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名叫谢军成的冷厉少年,手提一柄血色长刀,刀身上煞气迫人之极,怕是饮过不杀鲜血。
此刻谢军成正冷冷地盯着一个白衣少年,眼中战意无比,一阵阵杀伐气息不断向着面前的少年压去。
那个少年正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白云飞,他周身气息如同春风细雨,很是巧妙地将谢军成的杀气慢慢淡化,然后化作一缕缕清风,飘散向四周而去。
看着两人,荆易也是心中一秉,想不到这外门之中卧虎藏龙,这两人绝对是同阶之中数一数二的存在,是大敌。
荆易暗暗记下了两人的模样,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顿时又从远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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