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章 《撷月裳》的哀鸣
在狰狞的电闪和轰隆不断的震耳雷鸣之下，郁郁葱葱的深山树林被映衬的尤为恐怖，影影绰绰的树影更似鬼影那般摇曳不定。
浓厚的大雨似泼墨一般向下挥洒，淅淅沥沥的雨声冲刷掉所有的迹象、掩盖掉人的呼声，踪迹难寻。
“主子，我们已经找了一夜，差不多快把整座山都翻了过来，可还是没看见秦少爷的踪迹，他会不会已经下山了所以我们什么都找不到”。
风雨过后的天空更加湛蓝、空气更加清新，雨过天晴后的彩虹看着更加的迷人。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打湿，清晨的凄冷激起人身体深处的寒冷，饥寒交迫的紫云顶着一脸疲惫的神色，气喘无力的劝说着依旧不肯放弃的景魅影。
抬头仰望雨过天晴的蓝幕，景魅影停下脚步紧抿双唇，深邃的双眸紧紧的盯向远方，雨后的清新并未让他的紧张压抑的心情有所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哀伤斥责自己的昨天的鲁莽行为，无声的深情呼唤“九儿，你到底在哪里……在哪里……”。
深似海的悔恨让景魅影再也压抑不了心中的积郁，不由得集聚内力气沉丹田，朝向树林的深处大声呼喊：“在哪里——九儿！你到底再哪里啊，回答我啊~~aa”。
满含深情的呼唤，回答他的只有这空旷的回声——绵延不断。
看着吹痛丧气如此痛苦的景魅影，紫云心中更加的懊恼，不断的自责，如果…如果她的功夫能够再好一点……能够不以表象看人的话……那那一切就会不一样了，他们引以为傲意气风发的主子就不会如此的痛苦懊恼。
“……主子，找了一夜了，你先去休息休息，不要在没找到秦少爷，你却倒下了…让属下和”。
“不用！”，景魅影直接打断紫英的话语，“你们俩个去休息吧！”
“……主子”，紫云紫英满脸难色的看着同样疲惫不堪的景魅影，“主子，如果秦少爷他”。
“不必再说！我意已决，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去休息”，景魅影被转过身，不给紫云紫英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清晨的山风，带着雨后的清新和干凉，穿过景魅影早已被雨水打湿的青丝，洁白的衣衫早已沾染上一片片的脏污，凄凉的背影在晨阳的照射下更显悲凉。
“啊！主子”，紫英忽然惊叫出声，飞奔到景魅影身后，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找遍了所有可以避身的山洞，却唯唯漏掉了情缘劫”。
“情缘劫！”景魅影闻之原本的疲乏早已烟消云散，被哀伤盈满的双眸顿时焕发原有的神彩，”对对对，情缘劫！情缘劫！我怎么会把它给忘了“，急急忙忙的独身飞向最为偏僻的山洞，留下紫云紫云两姐妹。
“紫英，秦少爷会在哪里吗，我们没找的山洞多的是，整座山不知道有多少山山洞洞的，我们一夜之间怎么可能找得全”。
“总好过让主子一个人在胡思乱想的要强很多吧。如果再找不到秦少爷，我想主子真的会发疯，我也只是信口胡说的”，看着初升的太阳，紫英低声呢喃，“情缘劫情缘劫，说不定会有好的结果也说不定”，扭头看着自己的双生姊妹，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靥，“如果主子真的能够放弃过去寻到真正属于他的幸福，那我们两个要好好守护自己的幸福”。
“嗯！”，紫云眼神坚毅的望着景魅影消失的地方，朝着璀璨的朝阳念道，“如果老天真的有眼，那就让主子漂泊半辈子的心寻到一个幸福的皈依！”。
紫云紫英携手飞向情缘劫，“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的！”。
“主子，怎么了……找到”，望着此刻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蜷缩着整个身体，犹如死寂一般的少年，紫云瞪大双眼惊愕不已，愣在当场不知该作何反映。
景魅影颤抖着双手，手指颤颤的探向秦倾天的鼻底，用力捕捉躺在自己怀中人儿的气息，冰冷僵硬的身体让景魅影脱力一般蹲坐在地上，周围集聚的寒气双目失神双手无意识的抱紧怀中冰冷僵硬的身体。
回过神的景魅影不顾紫云紫英的极力拦阻和劝说，疯了一般将自己的内力输给秦倾天，半柱香的时间无声流过，一声微乎其微的低喃惹起了紫云紫英的注意。
“主子！主子，秦……秦少爷他还没有死……他刚才动了一下……主子！”。
景魅影收起狂乱的心神，伸出手指探向秦倾天的手腕处，几处惹眼的擦伤又让他心中一紧，但在感觉到一些微乎其微的气息时，景魅影吊着一夜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动作轻柔的将浑身冰冷的人而搂在怀中。
“主子，我们快点回去吧，好好检查下秦少爷有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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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属下现在就去请大夫上山”。
冷静下来的景魅影，紧蹙双眉细细帮秦倾天检查伤势。听到紫英说的话，半晌未言一语的景魅影出声阻止，，“不用了！九儿是中了蛇毒，但是却自己化解了。现在只是受点风寒而已，这点病我就可以医治”，淡定自若与在山洞中失魂落魄的人儿判若两人，“热水准备好了吗？”。
“是！主子随时都可以用。”
“你们下去休息吧，这里不用你们候着”。
“是……”。
景魅影望着站在那里依旧不动的紫英，挑眉问道，“怎么？还有事？”。
“……回主子，柳大侠似乎已经离开了”。
“知道了”景魅影言语淡漠说了一句，细心的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人儿，走向了热气疼疼的浴桶内，“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何故折而复返，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你要是想杀我，我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都是那句话，我并没有对他做了什么，他离开不离开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说什么，你先出去吧。你要想留在这里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相信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犯到我景魅影的底线，那后果我想你是最明白不过”。
“到底是为什么？我在你身边守护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你都可以对我的付出视而不见，而他不过才跟你相识仅仅几天的时间，你所有的心思都跑到了他的身上，他到底有什么魅力有什么能耐，能够得到你这个嗜血冷酷的影月教教主的倾心，他凭什么！！”，柳如飞歇斯底里发泄着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郁闷和一直纠缠在自己心底里的让人无法释怀的缕缕心结。
景魅影脸上稍有动容，起了丝丝的涟漪，知道自己愧对这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人，但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并不是他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
如果自己没遇到秦倾天的话，或许最后会选择和他柳如飞度过此后的人生，但是既然遇见了，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自己的一颗心就是这样被他秦倾天所吸引，没有为什么，毫无征兆的就迷上了这一个令人牵肠挂肚的柔弱人儿。
“如飞，只能说我们之间是有缘无分，我们此生只能做朋友，我这辈子欠你的只有来生再还，此生我只想好好的疼爱他，我已经荒废了我大半生的时间在秦……我不想再把我的时间浪费在追求那些虚无的不切实际的东西上，也许九儿是上天送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我想好好珍惜。我相信你也能找到你最后的归宿，只要时机到了你一定会遇见的”。
“景魅影，你现在在说些什么风凉话，你应该明白，除了你我不会在喜欢其他人。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已经陷进去了。如果~~如果没有他——秦倾天，你最后是会我在一起的，是不是~~”
“是！这点我不否认，如果我没有遇见九儿，我会选择和你共度余生，但是上天既然安排了我和九儿的相遇，我想遵循命运的安排~~”。
“哈哈哈~~遵循命运的安排~~~哈哈哈~~向来把‘与天斗与地斗与命运抗争’的人，现在竟然在我面前说遵循命运的安排~~哈哈~~景魅影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给你自己逃避责任找什么鬼借口”
“如飞，我现在不想和你讨论这些。你先出去，九儿还没醒，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讨论这些”。
“九儿~~九儿~~不要在再我面前提他。你看看你现在张口闭口都是他的名字，你把祁宝儿至于何地。就因为你他祁宝儿才死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说这些。我劝你不要把祁宝儿的亏欠补偿在他秦倾天身上，他们并不是一个人，你醒醒吧”。
“唔唔~~~”
“额~~九儿~~九儿醒醒~~”
“嗯嗯~~~”
“鬼影~~”
“好了如飞，我现在不想再谈了，请你出去好吗”景魅影看也不看站在一旁yin暗着脸色的柳如飞，专心致志滴望着有着苏醒迹象的秦倾天，“九儿，醒醒~~醒醒~~”。
昏迷了半晌的人儿，终于缓缓转醒，睁开了迷蒙的眼睛毫无焦距滴看着屋顶，愣了半晌，轻轻转头巡视一边屋内的摆设，喑哑着嗓音，有气无力滴说：“我这是在哪里”。
“九儿~~九儿你终于醒了，你睡了快一天，吓死我了”景魅影激动滴抱起终于醒过来的人儿，语无伦次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当面问清楚，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你知道等我知道你哭着离开的时候，我又多担心吗！既怕你已经下山了，又怕你被困在山上”。
意志清醒过来的秦倾天语气空洞而生疏滴道，“谢谢景大侠你的救命之恩。这次小的又欠了你一条命。上次你救了我一命，我把我自己给了你，现在你认为我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者是还有价值的东西，只要你张口我都心甘情愿的给你，就算是你要小的这条命，小的也不会有半点的迟疑，你说吧~”。
景魅影犹如被雷击一般，怔怔滴看着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儿，换成是以前的九儿，他一定会哭着指责自己的不守承诺，答应过要好好照顾他的，却再次让他受伤，而且这次却是因为自己，“九儿~~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可以为昨天的事情解释的”。
秦倾天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毫无神采的看着窗外，木木的一动不动任由景魅影抱在怀中，说出去的话没有一点温度，冷若寒冰，“景大侠不必为小的浪费精力，小的只是一个没人要的低贱东西罢了，是被你景大侠在外面捡回来的一个男宠而已，小的不敢指责您的不是，小的更不敢奢望景大侠对我解释什么，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一个皮球任人踢来踢去，没有那个资格……没有那个资格……资格…”。
景魅影看着如此消沉的人儿，心里乱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心里只想要以往的那个会跟自己哭会跟自己闹的人，而不是现在冷若寒霜的冰人，语气空洞而疏离，让人心里很不舒服，好像曾经如此接近的人，现在却离的远远的，远的可望而不可及。
“秦倾天你要有什么不满，你自己给我说出来，不要给我一个人憋在心里，你要是想骂我打我，你只管说出来，憋在你的心里，装给谁看的”景魅影摇晃着仍旧木然的九儿：“你到时给我说话啊，说啊——求求你说话好不好，只要你肯开口！……求求你就开口说句话吧，不管你说什么都好”。
“鬼影，你何必为了一个男宠……”。
忽地一阵狂劲的风飞速滴袭向柳如飞，柳如飞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正好被掌风击个正着，顿时口吐鲜血，身子一阵剧烈，伸手捂着自己的xiong口，一只手擦去嘴角的鲜血，伸出舌头舔掉剩余下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狂野和张狂，“景魅影，你好啊，好得很，竟然为了一个破男妓向我出手，好好~~我柳如飞在你的眼中竟然如此的一文不值~~”。
景魅影藏青色的长发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狂舞着，身上的红衣随着真气的游弋而冉冉张开，没有一丝温度的表情充满了怒气和邪恶，犹如地狱来的撒旦一般，眨眼之间跟柳如飞近在咫尺，澄明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周身气场紧张而冰寒，犹如刺骨的寒风似的。
“柳如飞，你不要仗着我对你的容忍和亏欠，而肆无忌惮的使用我赋予你的特权，我的手上不想占上自家兄弟的鲜血，如果你自己想找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现在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要再在这里”。
柳如飞心在颤抖，为景魅影的绝情、景魅影此刻索散发出来的神采，为了几度消失了很多年的景魅影再次复返而心颤，眼眶含泪，“哈哈哈~~~哈哈~~~看来那个男宠在你的心里占据的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的多”
男宠两字彻底激起景魅影心中埋藏已久的嗜血怒火，如影般的一掌再一次袭向柳如飞的肚子上，柳如飞急忙出手格挡，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
你来我往之间已经互相拆了几十招，这边上斗得火热，床上的人儿却木然滴看着眼前的一切毫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打红眼的俩人出手都一点不念旧情，各自使用自己的绝招袭向对方要害之处，屋中很快变得满地狼藉。
“鬼影，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就为了他一个秦倾天而一点都不顾念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柳如飞躺在地上手扶xiong口，喘着气看着犹如魔王般矗立在面前的人，眼带忧伤的表情说着，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自己的心却在不断滴血。
景魅影望着这生欠他许多的男人，浑身的戾气慢慢消失，张狂飞舞的长发逐渐柔顺下来紧贴在鲜艳如血的外衣上敛去了周身的杀气，一切都恢复了平和。
“紫英，扶柳大侠下去休息”，望着满屋的狼藉，景魅影平滑的峨嵋紧蹙在一起，说出来的话不含一点温度，好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冰窖似的：“值不值得，我自己明白。如飞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走到床前望着假寐的人儿，伸手拂去洁白脸庞的一行清泪，轻柔的抱起床上的人儿，慢慢走向清风斋。
清幽的夜晚，在一曲哀怨似幻的《撷月裳》中更显幽深、沉闷。
“主子，你不去清风斋看看秦少爷吗，晚上他都没有吃饭”。
景魅影轻叹一口气，收起手中的长笛，别在腰间，双眸游离的念道，“紫英，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原谅我吗”。
“秦少爷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主子要是跟他好好的解释下，秦少爷会原谅主子。”，紫英淡淡的说道，“主子现在就去找秦少爷吧，尽快解释清楚就越好，拖的时间越久属下怕秦少爷会想的更多，到时情况就可能比现在要复杂的多”。
景魅影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湖面，心思却早已飘到秦倾天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冰冷样子，没想到一向柔弱似水的人儿在被心伤的时候也能够表现的如此冷绝，完全判若两人的表象，让触到真爱边缘的景魅影在关键时刻也变得游移不定踟蹰不前。
紫英望着这时的景魅影，知道这次主子是动了真心，而且也真心的希望漂泊了许久的主子能够定下来，不必再如浮萍一般飘泊不定。
话不必说的太明白，点到为止，紫英望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景魅影最后一眼默默滴离开，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旁人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