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大约是上午八点钟的样子, 已经洗漱穿戴完毕的龟甲站在莓露的房间门前,轻轻地敲着门。莓露的房门是从内侧锁住了的,要开的话只能等她自己来打开。
只是他敲了门叫了她大概五分钟后,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动静,龟甲的表情不变, 不过敲门以及叫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又是个五分钟, 里面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下龟甲是真的有点维持不住了,他“咚咚”地敲着门,叫喊着莓露。
没有,一点, 动静。
他忽地想到了之前莓露和他说的这边是中立地带的店铺所以麻烦大概会接连不断……莫非那些人已经在半夜下手了?
无论如何现在主人没有回应他是不争的事实,总之要先进到她的房间里才行。
如此想着的龟甲下定了决心, 然后砸烂了莓露房间的木门。
“主人——”“…………………………”
甫进到房间, 龟甲就与刚惊醒的莓露对上了眼睛。
而莓露上半身从床上倒挂在地板上, 身上的短款背心往上缩着,露出了半截肚子, 下半身则蜷在床上老老实实地被被子裹着,她的眼睛里还混合着茫然和惊恐, 愣愣地将自己的视线从龟甲身上移到已经倒在地板上寿终正寝了的门板。
反倒是龟甲, 与莓露对视一眼之后就大致猜到了现在的状况。
——只是她睡得太熟了而已,别的啥事都没发生。
比莓露还要快反应过来的龟甲立刻背过身去, 一边快速地向莓露道着歉一边说明情况。
“非常抱歉, 主人久久没有回应我, 我以为主人出了什么事……”龟甲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保持着正常的语调继续说着。“如果主人为此感到不愉快的话, 请随意地惩罚我吧。”
“……你没错啦,是我自己睡太死了。而且对于你来说……惩罚什么的算是变相的奖励吧?”已经换好了衬衫长裤的莓露让龟甲转了过来。“我对人的气息非常敏感,除此以外用声音之类的难以叫醒我,所以你在外面敲门叫我我基本醒不过来的。”她一边向龟甲解释着关于自身的事情,一边从枕头下拿出一把枪。“而且我自己这里都是有备着武器的,你也不用那么担心。”
在龟甲正想说话的时候,原本睡眼惺忪的莓露的动作忽然快上了好几倍,他甚至来不及用肉眼捕捉她的动作,子弹上膛的声音已经响起,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莓露的眼神冰冷而残酷。
而后莓露轻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将子弹拆出来。
“对吧?”
龟甲怔怔地看着莓露,然后也笑了。
“是我对主人的评价不当,请原谅我。”
“哼哼,原谅你。”
自这天之后,龟甲每日都是守在莓露的房间门前等着她自己起床来开门的,莓露的起床时间非常不稳定,早的时候六七点就起了,迟的话拖到十点左右也有可能,但是每一次她开门都能够看到穿着整齐的白西装的龟甲在门前向她道早安。
她也向龟甲说过不用这么做也行,不过在这事上龟甲永远只是微笑着摇头,说了两三次见他依然坚持如此之后莓露也懒得再动让他改主意的心思了,干脆随他去好了。
大概花了三四天做好了烘焙屋的布置工作,莓露就把店开了起来,每日接受十个定制的单子,店内的堂食则看她当天心情做出什么来,也提供咖啡和红茶,周围的环境以及烘焙屋一楼本身的环境都相当好,所以留在这里吃点下午茶什么的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开始难以接到单子什么的对于莓露来说并不是问题,她去集市采购原料的时候碰到了许许多多的小姐姐,有不少漂亮的小姐姐也是一些大地主或是贵族家的女仆,她们对莓露以及她的烘焙屋相当感兴趣,首批的客人就是这些女仆姐姐。而女仆们对于莓露制作出来的精美且美味的糕点也抱持有巨大的好感,在侍候自家主人,被问询到一些有关食物的话题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提起莓露的烘焙屋,然后,订单就这么来了。
当然,慕名而来的也不只是客人,还有一些想从这家店里捞些油水的黑手党家族。
在某个天气阴沉的一早,被待在厨房准备材料的莓露叫去开门的龟甲看到了好几个来意不善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持着刀剑棍棒等武器。
“主人——又有人来找茬了——”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意大利语的龟甲也能从他们的表情中判断出他们是什么意思,回头冲着莓露所在的方向说了一声,并顺手抽出腰侧的本体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不用报告我啦——你自己解决就好——”莓露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话虽如此,我也不想给主人添麻烦,所以就不杀掉你们了。”龟甲把试图进入店中的几个人毫不留情地踹了出来,然后握着刀来到门口,将刀背朝向他们。“来,快点解决吧。”眼镜后的灰色眼瞳终于冰冷下来,带着少许对眼前的那些人的嘲弄。
莓露则听着外面的哀嚎声,哼着自己不成调的小曲,愉快地和面制作着糕点。
直到龟甲站在厨房门口,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实在是龟甲显得有些狼狈,干净的白色衣服上沾染着大片的泥浆痕迹,取下拿在手中的眼镜也有几点泥浆,大概是在打斗中被那些家伙用泥水偷袭了吧。
“有受伤吗?”这个还是很重要的,如果龟甲受了伤的话对于莓露来说意义可就不同了,她必定是要上前去把这些讨回来。
“不,我没有受伤,主人。”龟甲诚实地回答着她。
“嗯,那就好。”莓露去取了之前问来了龟甲尺寸后给他买的衣服。“去换洗掉吧,这样子太狼狈了。”
龟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圆领针织衫,犹豫地看着莓露,但后者已经开始专注地在烤好的蛋糕上裱花了,根本就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面容上显出点兴奋的笑容,龟甲就带着莓露给他的衣服去收拾自己了。
“呼——”将制作完成的内胚以西红柿汁染红的蛋糕切成八小块分别装盘,放在玻璃的展示柜之中,莓露拿出之前自己采购的红茶,抓了一把茶叶放到透明的茶壶之中,将刚沸腾后没冷却多久的滚烫热水冲入壶中,滚滚的热气以及水带得茶叶开始沉沉浮浮,莓露托着腮看着眼前逐渐被泡出颜色的茶汤,拿出白瓷的杯子,将茶汤冲入杯中,细嗅着它的气味,淡淡地微笑起来。
然后,已经洗好澡的龟甲穿着莓露给他的衣服回来了。
正端着茶杯放在面前的莓露动作霎时僵住了,她眼神直直地看着龟甲的脸——往下的圆领领口露出来的部分。
显眼的红色绳子从领口的皮肤延伸下去,怎么看,都是绑缚住了龟甲的上半身,再结合龟甲微笑着,带着明显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以及在安静的空间内能够听到的细微喘息声,莓露想自己大概知道了什么。
“…………………………”将杯子放在桌子上,莓露面无表情地扯着龟甲的手臂带着他咚咚咚地上楼,龟甲没说话,非常乖巧地任由莓露带着他上楼。
“坐下。”在龟甲的房间里,莓露站在一张椅子前,神情冷漠地如此对龟甲说着,龟甲便顺着她的意思坐在了椅子上。
“把上衣脱掉。”她抄着手,继续说着。
龟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弯起双眼。“啊啊……既然是主人的命令的话。”他抓住衣服的下摆,伸展着精壮的上半肢体,将并不很厚的白色针织衫从身体上褪了下来。
“……果然是菱缚啊?你自己绑的?”莓露依然神情冷漠地打量着绑缚住龟甲躯体的红色绳缚,本人是没显出什么波动来。
“是的……这是我的秘密……”
不,你当时对这衣服没提出意见就已经是打算把这个秘密暴露给我了。
莓露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对龟甲的触手可及之处,然后命令着他。“在我说可以前,不准动。”
“……好的,主人。”
龟甲刚扬起的笑容没几秒就僵在了脸上,因为莓露,非常迅速地,手法娴熟地,把他身上的菱缚解了下来,身上的束缚感一下子就消失了。
莓露一边卷着长长的红绳,一边头也不抬地对龟甲说着。
“好了,把衣服穿起来吧,这个暂时交给我保管。”莓露拎着那捆红绳如此对龟甲说着,龟甲显出了不是非常愿意的神情,但是还是按照莓露说的,将衣服重新穿好。
楼下传来了风铃声,那是门被人打开才会发出声音的风铃,莓露眼睛一挑,怀里抱着那捆红绳就下楼去了,龟甲则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忽然反映过来了什么,再度发出了细微的笑声。
而已经下了楼的莓露则对龟甲的反应一无所知,她站在楼梯口微笑着看着两位少年模样的客人。
金发的少年,以及面容看着有点凶,半边脸还有纹身的烟红发少年,均在她下楼的时候将视线投到了她的身上。
“欢迎光临。”她如此问着。“两位是来吃甜点,还是说要来放血的?”
【大哥大短信温馨提醒:龟甲贞宗羁绊等级:3/5,距下一等级还有75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