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恢复意识的时候, 耳边听到了小鸟的啼叫声,斑斑点点的阳光照射在了眼皮上,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起码可以睁开眼睛了。
于是她睁开了眼睛,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性俊秀的面庞就放大地呈现在了莓露的面前, 虽然经常做农活, 但他的皮肤看上去甚至比她这个女性还要来得细腻,睫毛长而稍微有些弯曲,睡觉的姿势非常乖巧,他的手臂稍微呈现出圈住她的保护姿态, 只是他微微蹙着眉,让他的面容看起来显得没有平日里来得平和。
莓露怔怔地看着堀川的睡颜, 转了转眼珠子, 扫了扫房间内的布局设置, 嗯,是堀川房间里的摆设。
那么问题来了——
谁要对谁负起责任——呸, 是他们俩怎么会睡到一起的。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 确实记得自己趁着雨天的夜晚跑出去钓那条鱼王去了, 但是快进家门的时候自己就失去了意识,倒下了的样子。
那么堀川是在那个时候发现自己的吗?还是说是在早上准备出去干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
因为不好确认时间, 所以莓露也一时难以下判断, 她现在被堀川半抱着, 本来是不想随意乱动的, 然而——“哈嘁!”
鼻腔中无法抑制的爆破声响了起来,莓露下意识地扭过身去捂住鼻子,没有鼻涕出来,但是这样的动静,毫无疑问让躺在这张床上的另外一个人苏醒了过来。
莓露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的人动了动,然后还带着些许刚睡醒迷糊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莓露,好点了——”“哈啾!!”没忍住又一次喷嚏的莓露尴尬地捂住脸,然而她身后的堀川就像被那个喷嚏真正惊醒了脑袋一样,他一下子就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说着“我去给你拿药”,一边仅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双脚跑到了桌子那边,在医药箱中翻找着些什么。
然后在莓露傻愣愣的时候,他端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过来了,先将药放在床头摊平了的干净纸巾上,再把水杯也放在床头,将莓露扶起,顺手拿过他刚才枕着的枕头给她做靠垫,堀川观察着莓露的面色,担忧地问着她。
“莓露,能够自行吞咽服下药吗?你之前发高烧了,需要吃点药。”他像是哄小孩一样温柔地和她说着。
莓露乖乖地点头,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杯子和药片,将药一把塞进嘴里,她咕嘟咕嘟地给自己灌着水,大量的清水很快就冲淡了药片留在舌根上的苦涩味道。
见莓露把退烧药给吃掉了,堀川松了一口气了,轻轻摸了摸莓露的头发。“做得很好。”他又伸手摸了摸莓露的额头,再对比自己额头的温度。
“半夜给你吃的退烧药看来也生效了,这次吃过药之后应该就能完全退烧了。”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欣慰的笑容。
看来是半夜把自己捡回来的。等下?他说喂自己吃过药了?“欸?国广你有让我半夜吃过药吗?”莓露感觉对此没有半点记忆,还是说自己真的烧得那么严重,连片刻清醒的记忆都失去了?
“……嗯,是啊。”堀川像是在确认自己记忆一样,停顿了一会儿才认真地回答。“我喂莓露吃的药,没有记错的。”
“…………”莓露看着一脸坚定的堀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妙地漂移了一瞬,就没再追问下去。
“那我先去把早餐之类的准备一下,莓露你先靠在这里休息哦。”说着,堀川带着空杯以及其他的一些纸巾、药片的包装纸之类的离开了房间。
昨夜他本来是坐在床上认真看着料理书,一边研究星露谷这边的特色食物,一边也当做英文的学习,准备再过一会儿就关灯睡觉的,然而就在那时,堀川听到了门口发出的声音,那是什么分量不轻的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堀川没有选择去莓露房间告诉她,可以的话,他不希望她接触一丝一毫的,具有危险性的东西。
他自己则带着本体刀,谨慎地来到门前,仔细倾听着门前的细微声响,一边把握着时机,准备开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凛冽的狂风挟带着骤雨就将他身着的衣物打湿,堀川在猛烈地扑向面庞的雨水缝隙中,看到了倒在那里的人影。
确定是莓露的第一眼,他就将她抱了进去,她的身体极为冰冷,已经被雨水带走了大量的温度,额头却滚烫,面部泛着不正常的红,无论堀川怎么叫她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门外装在大盆里的那条鱼堀川自然也看到了,他知道那个就是莓露这段时间一直在为其努力奔走的鱼王,虽然很想把气撒在它的身上,但他同时也认为这是莓露努力的成果,他自己没有随意处置它的权力。因而他还是将它连同盆子也拿了进来。
莓露当时穿着的雨衣虽然被吹掉了兜帽,里面的衣服却没有被打湿太多。脱掉她穿着的雨衣,再将湿了一部分的外套也剥下,内里的衣衫还是干燥的。至于裤子么……堀川对着昏迷的莓露说了声对不起,脸涨得通红,在剥掉的瞬间拿干燥的布帮她擦干腿上的雨水,然后立刻拿被子帮她裹住了。
暂时先把她安置在自己留有余温的床上——莓露的房间因为外面无法关紧窗子,已经被大风给刮开了,雨水也有不少冲进了她的房间,打湿了她的床褥。目前绝对不适合发烧的莓露去那里睡,就算收拾好了,床铺也是冰冷的。
莓露和他在之前就有在家里准备好医药箱,其中也包括退烧的药,堀川凭借着记忆,将药箱翻找了出来,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英文注意事项和服用剂量,他有些发懵。好在数字还是能懂的,他也不算对英文毫无头绪,为了保险,他选取了中间的剂量,准备拿去给莓露服下。
水温他在事前已经试过了,不烫,也不会冰,是入口会很舒适的温度。
然而走近自己房间的时候,他却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他立刻就冲进了房间。
原本乖乖躺在那里的莓露已经将自己全身蜷缩成了一团,她一边啜泣着,一边说着毫无逻辑的,单纯只是破碎的话语的短句。
“不……王!……我……千歌子……不……不!……莓露……王……”她一味地重复着,哭泣着,哀恸着。
“莓露,我在这里。”他紧紧地抱住不停地颤抖着的莓露,这是很陌生的她,无论是那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亦或是真正与她在这里生活的这段日子,堀川都能断定,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的莓露。“莓露,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的语速很快。“我是你的刀,是你的剑,是为你斩去一切荆棘,以此身保护你的刀剑。”
“即使是无用功,哪怕能够为你抵挡多一秒的痛苦,守护你多一秒的幸福,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我在这里,莓露——不,主殿。”
“您的堀川国广,此刻就在您的身边。”
伴随着他如同宣誓一般的话语,莓露终于平静了下来,还有小小的哽咽声,但是啜泣已经没有了,她的手紧紧地揪着堀川的衣服,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话,要喂药也只能那样了吧……
堀川又一次通红了脸,带着些许的踌躇,两度贴上了莓露的唇——
现在的莓露低着头,面前是自己已经吃空了的餐盘,顶上则是堀川语调温和,言辞却极为犀利的说教词,偏偏堀川说的每个点都直戳莓露这次的心虚点,让她半点不敢反驳,只能心虚地低着头,听着堀川的说教。走神也是不可能的,堀川经常会在说了一段之后问莓露她自身的反省,那可不是用“嗯嗯”这样的模糊回答就能敷衍过去的。
虽然也有堀川问“就这样做行不行”,然后她走神回答了“嗯嗯”的,但当时堀川正好问的就是把她的窗子设置成防盗窗的样子,差点让莓露崩溃掉。
当然,堀川摇着头说他只是开玩笑提议的。
“我不想剥夺掉莓露的自由,也不愿意莓露不开心。”如此说着的堀川,表情极为温柔。“但是我希望莓露能够告诉我,你想去做什么,你想去达成什么。”
“即使我会生气,会阻止,也希望莓露能够告诉我。”
在莓露的脸上显出了“你以为我傻么”的神情时,堀川俯下身,捧住她的脸,然后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若是真劝不住的话,我就陪莓露一起犯傻好了。”他的眼睛都因为微笑而眯了起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果然还是陪在莓露的身边。”
莓露也笑着闭上眼,掩盖着眼里一闪而过的惋叹。“国广真是太纵容我了,我会被国广惯坏的。”
——若是如此便能让你离不开我的身边的话,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是可惜,你最希望的事情,我无法为你办到啊。
【大哥大短信温馨提醒:堀川国广羁绊等级:2/5,距下一等级还有78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