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替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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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替人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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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上的皮肉去掉了一半,狰狞的血肉和惨白的头盖骨形成明显的色泽对比;脖子像折断了一般往后仰;胸口和腹部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和明显的窟窿,隐约露出内中的内脏,里面有一两只尸蹩爬动,发出“咔哧咔哧”的骇人声音,地上有莫名其妙的物体——红色而绵软,似是破碎的筋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田真注意到,他的嘴唇微微翕合,似在说什么。

    月卿和来了,看到这一幕,她明显地愣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过去,那人用尽了力气,加大声音。这次,田真也听明白了。

    他说的是“杀了我”。那惨白的唇,简直像在诅咒。

    他已经活不成了,死才是解脱。

    月卿和一抿唇,像怕自己反悔似地猛然抓起地上的枪,对准了那人的额头,然而她的手在发抖,面对同伴,谁也下不了这个手。

    如果扣下扳机,这个人的头就会在她面前爆开来,她便成了杀人凶手,但同时,也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如果不扣扳机,这个人就会在更大的痛苦中,凄凉地死去。手上的枪,冰冷的温度,她怎样也无法说服自己。

    突然她觉得手上一轻,回头一看,是田真接过了枪,说道:“我来吧。”

    田真的手也在发抖,他闭上眼,扣下扳机,然而,在“砰”地一声传来,后坐力震得他肩膀发疼时,他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子弹的威力很大,只消一发,人的头骨便像熟透的西瓜一般爆裂开来,血呈放射状溅开,脑浆遭受冲击,绽成了花一般的形状,看上去粘糊而柔软,充满血丝的眼睛没有闭上,依旧用痛苦的神情直直瞪着前方。由于子弹的冲击力,那眼珠甚至在眼眶中缓缓滑动着。随后,这个死人的眼神便和田真对上了。

    田真触电般地把枪扔开,拉起月卿和转身就跑,足足跑出去三千米才倏然停下,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月卿和在旁边默默地拍着他的背。

    “呼……”田真呼出一口气,疲惫不堪地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我们会不会出不去了?”

    月卿和一张嘴,似乎想说几句激励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默默地替田真把水壶拿出来,让他漱口。

    田真如同要折断自己的牙齿一样使劲漱口,好一会儿才淑完了口。他直起还在发抖的身子,说道:“走吧,不能一直待在这。”

    远处有什么声音传来,不祥的声音,两个人大气不出地听着那窸窸簌簌似乎从地下传来的声音,然后田真近乎绝望地说道:“是那些虫子。”

    月卿和拉起田真就跑,拉得他差点儿摔一跤,一边跑,她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还……不能放弃……!”

    不能放弃!可是后面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田真知道,他们跑不掉了。他妈的死就死吧。他想。死成这样未免也太窝囊了。

    月卿和一咬牙,喊道:“分头跑!”

    “可是这……”

    “这样才能让它们分散开来!”月卿和一边喊,一边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岔道。田真猛然一停,听到后面的声音,还是下定了决心,往旁边另一条路跑去。

    安静。

    昏暗的手电光,暗黄色的地面和墙壁,四处透出一股安静得恐怖的气息,田真放轻步子,可是脚步声仍然发出甚为可怕的回音。在黑夜中如同魔鬼的咒语。与此同时,回荡在四周的静寂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攫住了他。

    “啪嗒……”

    “啪嗒……”

    “啪嗒……”

    总算摆脱了那些虫子,可现在,他又该怎么办?

    手电光突然闪了一下,田真几乎惊叫出声,缓过神来的时候,手电已经恢复正常,可他的心脏却跳到了喉咙口,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咳嗽,又强自压了下去——回音会让他疯掉的。

    我是一个百无一用的胆小鬼……田真心想。面对危险就怕得不行……吴子建在哪里?月卿和在哪里?随便是谁,给我出现个人吧!他在心里喊着,回答他的,却只有无边的静寂和自己的心跳声。

    不知不觉竟回到了之前吴子建掉下去的地方……

    田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他既希望掉下去,又有点儿害怕,那种不知何时就会变成自由落体的感觉让他感觉心里发毛,一边走,他一边在心里想:刚刚小贱贱掉下去的时候,因为翻动的石板发出的声音,他没有听清楚是不是有落地声。不过,如果下面很高的话,吴子建肯定会像杀猪一样地嚎起来。

    田真脚下突然一翻一空,虽然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吓得整颗心都飞起来了,接着整个人哗地摔了下去,这期间还在那石板上把头磕了一下,然后便是自由落体运动,田真掉下去的时候是头上脚下的,半空中因为重心原因转了半圈,结果就像一只被打中的苍蝇般被地心引力重重地拍在了地上。那叫一个疼,肠子都扁了,再加上落地时一磕,他自己的牙齿咬到了嘴唇,顿时一股血腥味就在他嘴里弥散开来。

    田真在地上趴了有半分钟之久才站起来,望望四周,此刻他所处的地方是一间只有十平米左右的石室,墙上四面都有方形的门洞,其余地方则是布满了雕刻,还好,这个高度虽然让他疼得够呛,不过应该是摔不死人的。田真大致判断出吴子建掉下来的方向,一走到门洞前,就一下子愣住了。

    一间一模一样的石室!

    田真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面镜子,赶紧回头一看。

    还真的是一样。

    田真想了半天,只能认为这地方的设计者是故意要让人晕头转向,不禁在心里骂了一句:那家伙真是闲着没事干。他在两边石室来回走动,观察了老半天,才发现石壁的雕刻是不同的——这里的石室,四壁都用阳刻的手法雕刻着图画,因为非常复杂,而且风格相同,乍一看还看不出区别。

    现在既然注意到了,田真便把这雕刻仔细观察了一遍:那墙壁上雕的是动物,由于其抽象的风格,令人难以准确辨认,大约是狼。苍狼会还真是具有狼崇拜的一群人。

    这里离小贱贱掉下来的地方不远,田真心想,如果大声叫的话,他应该听得见吧。但是他刚要开口,马上又犹豫了——天知道这地下二层有什么怪物,要是再跑出来一只uma,他可对付不了。

    只能先找找了。田真一边无奈地想,一边向下一间石室走去。

    ……

    ……

    ……

    危险!

    以田真的水平,当然不会感觉到什么“眼神”之类的东西,更不知道谁在哪里瞄准他,但是在那时刻,一种名为“第六感”的东西非常神奇地出现,提醒了他。

    “砰!”

    田真虽然有强大的第六感,却没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子弹险险地从他身侧擦过——这完全是因为对方瞄得不够准的缘故。

    田真猛地一下蹿到墙后,这一下他已经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几乎把脚给扭了,紧接着他耳边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听上去不止一个人,令田真心跳个不停,像是要从胸膛里冲出来一般。

    是谁?吴子建不会那么不负责任地贸然开枪,所以就只能是月下谷的人了,田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只是现在看来,如果自己露面,怕是要吃一颗子弹,田真只好一边仓皇逃蹿,一边大喊:“别打!是我!我是田真!”

    “打的就是你!”对方回道,田真听出来他就是刚刚对张雨轩表示不满的方下巴,那人大声喊道,“别装了!我之前瞥到你和那胖子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是苍狼会派来的间谍!”

    田真一听,心里大骂**眼光真好,同时玩儿命地逃跑,这里的每一间石室都差不多,实在是个玩捉迷藏的好地方,后面的人大概也是累得够呛,追逐的脚步声渐渐不见了,田真立刻摔到地上,累得直喘气。

    妈了个巴子,田真心想,已经被苍狼会莫名其妙地当成了眼中钉,现在他还要被月下谷的人追杀?谁告诉他月下谷善良的,月下谷的人狠起来要人命的嘛,而且他越发地疑惑,两边的人都有枪,但是苍狼会是个半黑社会,这事儿虽然惊人也还在理解范围内,怎么这月下谷这么多人配枪?简直跟黑社会差不了多少嘛。

    这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从田真的心里升了上来——难道,月下谷并不像他们外表上一样干净?

    田真的心里一阵发寒,吴子建一直叫自己天真天真的,一直以来他只当作是名字的谐音,但是他现在明白了,自己是太天真,以致于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很多事情,比如说现在,他一个人在这里又惊又怕,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否属实,但是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有多么无知,到这境地下,甚至连冷静分析的能力都没有了。此刻他突然觉得一阵心悸,自己是个外来人,而身在月下谷的乔芝芝,是否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她明不明白,自己所处的世界?

    田真越思忖,越觉得心里发寒,反而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所以当他感觉到一样硬硬的东西顶在自己脑后的时候,差点儿没惨叫起来。

    还没等他反应,他又看到两个人走到他面前,正是之前瞧不起张雨轩的两个。

    “就这种警惕心也能当间谍?”方下巴一脸鄙视地说。

    所以说我不是间谍啊……田真已经要抓狂了,偏偏一动都不敢动,身子跟死了一样地僵硬。

    两三秒后,他才想起目前最重要的问题:现在该怎么办?

    是不是应该说几句话和这些人周旋?田真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可是嘴巴却像涂了502一样,连张都张不开,更别提说话了。

    然后……

    然后田真看到九长老张雨轩出现在了左侧的门洞处,无论是身上哪个部位都完好无损,而且那件黑色的大衣仍然披着,连灰尘都没有沾上。鹰也仍然站在他肩上,接着那家伙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了对面。

    田真也好,月下谷的三人也好,都被无视得非常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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