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们怀念的往事定是一段悲催辛酸史,或者是一段风花雪月史。
这种事情发生在天山雪莲的身上,勾起了我无限的好奇心。我不禁胡思乱想,牙齿印是孩子的,从他的眼神,从他的话,我敢肯定这排牙齿印是天山雪莲背着师门和哪个姑娘生下儿子的罪证!
此次下山,来我柳家退亲是幌子,去见他私生子才是正事!
我眨眨眼:“空色道长最怀念之人家住何方?”
他笑道:“和柳小姐同一个城内,也在池州……”他一直摸着手背的牙齿印,笑得仿佛黎明里最清澈的露水,“就是在这个地方,她在贫道手背咬了一口。”
我看了看那排齿印,皱眉:“那么长时间了还在,道长温和善良,那孩子咬得还真狠。那孩子脾气不好吧?”
他微笑点头:“嗯。确实是,有些刁钻,嘴巴利得很。”
想来,他的私生子并不待见这个出家父亲,哎,似乎每个私生子都很仇视自己的生父。
我站了起来,好生宽慰他:“道长也别愁,小孩子的脾气都这样,你哄他几下,就能记住你的好。”
道长表哥却很伤感地叹了一口气:“贫道那时也是这样想的,可是,贫道那时长得并不好看,和柳小姐一样,有些丑。”
闻言,我眼睛微微一眯,利了起来。
他说什么?拐弯抹角说我丑?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丑,这也是全天下长得丑的人最恨最恼的事。我立刻横起眉毛:“道长这是在暗讽我?”
道长表哥茫然困惑地怔了一怔,随即连忙摇头对我道:“柳小姐误会了,贫道并不是那个意思。”
我呸!装得可真有模样。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长得跟朵天山雪莲似地,居然说自己长得丑,这不是逼我悬梁自尽么!
道长表哥很有风度地叹息:“柳小姐,贫道真不是那个意思。”继而他眼睛微微亮了一亮,“不过,柳小姐现在的样子才是真实的自己,贫道觉得柳小姐现在这个样子很好。”
我僵住了,眉尖皱起,又猛地挑起:“你说什么?你这臭道士!你眼睛有毛病吗?还是在耻笑我永远长成这副丑德性!我告诉你,我正在找去除我胎记的灵草,到时本姑奶奶长得比你这朵天山雪莲还要光彩照人!”
道长表哥在我气势汹汹中低声:“柳妹妹,原来我在你眼中不是人。”
我傻了傻,被他这一声柳妹妹叫得骨头都酥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叫我什么?”
道长表哥露出很斯文的笑,答非所问:“柳妹妹记性不好,你不记得了?”
我不仅傻了,也愣了,僵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他把自己的手伸到我眼前,笑呵呵道:“柳妹妹难道不记得当时你咬得多有劲,就像方才你在梦里错把我的手当烧鹅,咬得津津有味。”
我愣愣地,完全不记得早在我儿时就和他有了肌肤之亲。除了这个牙齿印的由来,那一声声柳妹妹叫得我春心浮动不已,听着面前春风般的声音拂进我的耳中。
“柳妹妹刚才是不是在想,你该不该娶了我对我负责?”他厚颜无耻地说着,“柳妹妹说我是朵天山雪莲,看来我在柳妹妹的心中比沈扶光还要珍贵。是吧?”
我却傻傻问道:“你真是蜀山派的出家人?”
他一怔,慎重点头:“正是。”
“出家人不是该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么?怎么看道长你那么伪善?”
道长表哥一声长叹,“看事物不可看表象,要辨其气,识其内,浮于表面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由瑟缩了一下,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几退,看到天山雪莲用发情的目光往我的身上扎来,感到很惶惶然。
他明显对我有儿女私情,但我必定要做贤妻良母的,且我还要一举拿下相公,岂能在这场持久战中,让出墙这种浸猪笼的事毁了我的贤妻良母之路?
而且,我还是个黄花大姑娘,我的洞房花烛夜是要留给相公的,决不能于这个道貌岸然的假道士。
于是,我虚伪笑道:“道长,我看天色已不早,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吃午饭的时辰了。且我今日还有正事要忙,再不回去,恐怕会误了兆头。”
道长表哥朝我走近了一步,看了我许久。我被瞧得全身发麻,默默地打了个寒战。
“沈扶光真是个傻瓜,居然没看出柳妹妹的身份,在我眼中,柳妹妹是一块上好的璞玉。”
我一僵,周围似乎有寒风吹过。道长表哥似乎已经快咬到我的耳根了——
“柳大老板,可否让我见识一下藏剑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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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秘密身份
(本章字数:5278更新时间:2011-4-517:09:00)
藏剑阁饱含了我十多年的血泪史。
我毕生的心血花在藏剑阁上,毕生的脑袋还是花在藏剑阁上。
藏剑阁如我所愿健康茁壮地成长,汇集了天下的神兵利刃,成为天下武林英雄豪杰趋之若鹜的神兵阁。
而我成为藏剑阁老板的时候,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黄毛丫头,那时的我从一朵池州名花跌成一朵池州残花已有一年余。
小时候的我确实如天山雪莲口中所说的那般,刁钻任性,叛逆娇气,反正千金大小姐所有的坏脾气我都占全了,大家闺秀的温柔风范我却一样都没占。所以当我一朝毁容的时候,和我同龄的那些黄毛小子和小姐都幸灾乐祸,极尽所能地欺负我,一手扔着白菜鸡蛋,一口骂着丑小姐。
我一个被捧在手里疼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被宠坏的娇娇小姐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一丈白绫不成,羞愤之下,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愤恨难当地蹭蹭蹭一路跑到了柳府后的那个小湖泊。
我蹲在湖边,希望爹和娘,还有府中一大群仆人,包括后院的两只大黑小黑都出来寻我,然后和往常一样个个都把我当成皇帝老子那样小心翼翼地哄着,逗我开心。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时辰复时辰,我抱着小肥腿坐在湖边失望地呼啦啦大哭——我变丑了,连爹爹和娘都不要我了。
“哪里来的小丫头?哭得好不凄惨,被你爹打了,离家出走?”
我停下了鬼哭狼嚎,恨恨地扭过头,大声怒道:“谁离家出走了?你才离家出走!”
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锦衣玉冠,乌发飘飘,一张脸比我还白嫩,那一瞬间,我想起了常挂在爹嘴边的一句酸诗。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我看得傻了,竟将这句诗脱口而出,那时我尚不知,我流露的是狼人的眼神,勾起的是狼人的兴趣。
“好丑的东西。”
冷不防,少年的口中凉凉地吐出一句话来,他正皱眉地看着我脸颊上的胎记。我不觉更加委屈愤怒,噌地一下从湖边站起,叉腰垫脚昂头,站在他面前,无奈我的身高只及他的腰。
“你才丑!你才丑!你们都是坏人!一个个不安好心!你们想看我的笑话,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才不怕你们,总有一天我会和原来一样漂亮!”
少年望了望我的全身,用扇子抵着下巴,笑道:“人丑没关系,只要手中牢牢抓住你想要的,就好。”
我一个小毛孩怎么懂得大人的高言深语,只歪着重重的脑袋懵懂地看他,细细地来回想着他的那句话,最后我只明白了他的前半句——人丑没关系。
我精神稍稍抖擞,奶声奶气地嘟囔:“我听下人说,我变丑了,以后肯定嫁不出去了。”我撅着嘴,看着少年飘逸的长发,俊美的脸蛋,文雅的笑容,我厚颜无耻地咧嘴:“你娶我吧。”
少年愣了一下:“什么?”
我靠近他一步,“你娶我。”
少年退后一步,惊讶:“为什么?”
“你刚不是说丑没关系吗?既然你不嫌弃我变丑了,我嫁不出去了,就只能嫁给你啊。”
少年眼皮直抖,抚额:“怎么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小孩。”
我生气地大声说:“我哪不要脸了!男未婚女未嫁,天经地义!”
少年笑了,如同天上的太阳,光芒四射:“小小年纪,这个也懂?哎……怎么说呢?我和你不般配。你看,我俊美潇洒,你丑得跟只蛤蟆似地,我俩出去逛大街,会笑得人家大牙的。”
我难过地低下了头,非常鄙视自己这张脸。他说的每一个字让我的心缩得更紧了,我把脑袋垂得越来越低。
良久,一只手摸上了我的头,温柔得像爹的手。
“好看的表面不一定好,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有什么用。除非像我这样的,既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头脑又好使,那才是十全十美。丑丫头,你说是不是?”
我年纪小,不知道是不是,只觉得他对自己的吹捧让我身上一阵阵发麻。
他再拍拍我的肩:“我看你这张脸蛋是没得救了,但人还是有救得,我能让你做一个有用的人,长大后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好女子,让那些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扑在你的脚下,你让他坐他不敢站,你让他吃他不敢拉,如何?”
我瞬间抬起头来,瞪大眼珠:“真的?”
他郑重点头:“真的!”
一瞬间,在少年肯定的视线中我激情四射,豪情汹涌,连汗毛都齐刷刷地竖了起来。看着少年忽然拍了两下响亮的手掌,五个人嗖嗖嗖像跳蚤一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然后齐声道:“太子有何吩咐?”
太子?可是戏文里唱的皇帝的儿子——将来要当皇帝的?
少年威严吩咐:“给本宫拿纸笔来。”
五只跳蚤又嗖嗖嗖地没了,眨眼功夫,又刷刷刷地冒出来,递上笔墨纸砚。
我看傻了眼,咽了咽口水,好厉害!
“喏,丑丫头只要在纸上画个押,就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狠狠踩在你的脚下!”
“真的?”这个我懂,我爹爹是生意人,合同还是知道的,但不乏尔虞我诈之人。我年纪虽小,但也不是好糊弄的,空有一张纸不管用。
“好,我画押。可是——”我戒备地看他,“你真是太子?”
少年点头。
“将来是不是要当皇帝的?”
少年还是点头。
“好!”我奶着声音,学爹那些酒肉朋友的粗鲁语气,大声说,“我要你娶我当皇后,还要把这五个人都送给我做跟班,我才会画押!”
自称太子的少年只一愣,就爽朗地答应了,并应承十年后来娶我,于是我豪情万丈地让其中一只跳蚤侍卫割破了我的手指,疼得我两眼汪汪,憋着泪花使劲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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