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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力,在今天早上告罄。不过依旧兴致不减,初起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过。

    受了蛊惑的赵元睿今天格外温柔,对她心不在焉的用膳,也没有给予冷眼,甚至于为了能让她多吃一口,他能无限耐心的把变冷的换成热的,以防她吃到变冷的食物失了胃口。

    好不容易用完膳,赵元睿看着李姑姑把一件件外出的衣服都往她身上套,直到把人包的严严实实,直接变身为圆球,汤元已经哀哀看着他,示意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才摆摆手,叫人退开,自己走过来,从层层叠叠的领子中确实找不到一丝灌到风的可能后,才帮她戴上风帽,这就算是认可了。汤元大舒一口气,她真觉得自己是行动艰难了,呆会她走路的姿势肯定可笑的紧。

    两人终于出了门,日头斜挂在半空,早就到了巳时。汤元确定这是她半个月以来第一次出现在室外,忍不住就想抒发一下自己终于被放出来的感慨。还没张开嘴,帽檐就垂下了,眼前一黑,身子腾空,只觉转了个身,就又触到了实地。伸手去掀风帽,原来她已经被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头热气升腾,汤元当即就觉得燥的不行,忙不迭的就去脱衣服,才刚脱下大氅,就有人伸手阻了她,汤元头都没抬,就想掰开他的手,“哎呀,你本就知道出门就能坐马车,还给我套这么多衣服。”说着就有些愤怒了,伸手一摸额头,一急一燥之下都已经快出汗了,把手一摊,“你瞧瞧。我都出汗了。”

    赵元睿上前探了一下,确实摸到了湿意,这才开始动手帮她脱了件外衫,汤元还想再脱,他就坚决抓住了她的手,“马车比不上室内,这样就差不多了。”

    汤元无奈只能住了手,嘴里不甘心的又嚷了一句,“真的热,现在我里面都出汗了。”

    赵元睿到是有心想往她里面探探,可惜自己封了自己的后路,实在无处下手,连偷摸一把也没地方找去。不置可否让她把紫红色外套换成了背袄。

    汤元勉强接受,穿上背袄后,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才把那燥意给压了下去了一点,顺手又把杯子递给他。

    “大概要走多久?”不会是又要走十来天吧,出去走走是好,得坐那么久的马车受不了。

    “不远,两个时辰就到。”赵元睿又给她倒了一杯,再递过去。

    汤元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本想放在桌子上,赵元睿接过来就喝了干净。

    “那是不远。”汤元坐的离火盆远了点,随手翻捡了几块糕点,看着顺眼就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就喂给赵元睿也吃几口.

    接下来两人就没有再说话,赵元睿这次没百~万\小!说,悠闲的摆了副棋局。刚开始的时候,汤元还是很感兴趣的,眼巴巴的看着他自己跟自己下。后来实在兴致缺缺,其实是压根看不懂,昏昏沉沉的头开始一点一点。

    等到被叫醒的时候,她已经滚进了赵元睿的怀里,在他的衣摆上留下了一滩水渍。她低头就看见了,想把他的衣摆往里面摁了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可是在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赵元睿已经拿出块帕子帮她擦拭嘴角了。

    感觉马车好像停了,暗想着难道这两个时辰被她这么一觉给睡没了。

    “到了?”

    “还没,现在我们下去用膳,你先把衣服穿上。”赵元睿递给她件大氅。

    下了车后,汤元让赵元睿牵着手走,影影约约可见周围的景致,但明显跟皇宫区别甚大。

    走进里屋,赵元睿才帮她摘了风帽,汤元没顾的上脱大氅,只盯着里面瞧。里屋的深度比宫里少了三分之一不止,陈设到是齐全。汤元穿到这里以来,见到都是皇家气派,这种民间宅院真是见所未见。看惯了富丽堂皇,这里到是简单大方透着小清新。

    “不错嘛,这是哪啊。”

    “后河巷。”赵元睿解了她的大氅,漫不经心的答道,“在这里用完膳,我们再走。”

    “哦,是这样。”汤元此时早就走到室内最大气的书桌旁,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玉麒麟镇纸,此物看着平常的很,最离奇的是眼睛处正好有两点红,莹莹可现,原本普通的玉石瞬间就灵动起来。汤元有点舍不得放下,看了又看。

    “别看了,喜欢就拿走,先把膳用了。”

    “可以吗?”汤元一边问着,一边就毫不客气把东西收了起来,“这个宅子是你的吗?里面的东西可以随便拿?”

    “算是,”这座宅子,在以前的时候是他在京城设的众多暗点之一,现在基本是空置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用它来掩藏行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

    麦麦已经尽力了,熬了两夜啊,一点夸张都没有。

    谢谢fanfan和目目的打赏。

    谢谢大家,我会更加努力的。

    第43章 梅林

    用完了膳,赵元睿留下汤元一个人出了去,回来的时候从宫里穿出来的衣服从头到尾都换了。带毛领的藏青色长袍,隐显云纹的束身腰带,普通耐磨的黑色长靴,眼神微微收敛,原先的凌云气势不知怎么的就去了一多半,看着就像是个刚从边境归来的武官,野性虽敛,但就是深冷不好接近。

    汤元绕着他走了好几圈,又低头瞧瞧自己,“你不觉的我也换换更妥”她身上随处可见金色华贵花纹,比宫中常穿的已经朴素了很多,但跟现在的他一比,就是两三层阶级的差距。

    “换件大氅就行。”赵元睿递了件暗青色缎面无花纹的大氅。

    汤元接过后,自己披上身,赵元睿走过来帮她系了带子,只要戴上风帽,里面的华贵就被一丝不漏的挡了住。他俩这时站在一起,确实是一对的。

    汤元满意了,对于这一次的出来走走,就更加好奇了,出门见到一匹马拉着的靑帷马车,两边站着五个劲装侍卫,李姑姑和张小保手中各拿了两个包裹,站在门边。见他们出来齐齐唤了声,“老爷,夫人。”汤元被这么一叫,身影明显一顿,心中狂喜,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还是真正的那种。上次云岚山七巧盛宴,虽是出宫,只是低调,有眼光都知道他们是谁。但这次明显不一样,这简直就是伪装到家了。不得不说这对于安宁了很久的汤元来说,无异于小孩子对于过年的期待,这得有多好玩啊。

    赵元睿以为她不习惯,还安慰了一句,“只是路上得这样,到山庄就好了。”但转眼瞄见旁边的人两眼都冒出兴奋的水光,他非常确定他又理解错了。

    果然上车之后,汤元抓着他欲言又止,屁股都搁不到凳子上的样子,赵元睿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威吓她一下,以防她兴奋过度。

    京城西郊梅林,连日来下的大雪,似乎把整座山头都封了住,万籁俱寂,雪色王国。

    白雪堆砌的山峦,被硬生生的开辟出了一道黑色的莽带,时不时就能听到马车进山的声音。

    刘苍头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快三十年了,从一个青壮年到了现在这般垂垂老矣,儿孙满堂。他的一生从年轻时的颠沛流离,到后来的平静安宁,转折都在他身后这座宅子的主人身上。

    他替他守了快三十年的宅子,但见他来却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自从有了梅林和来云寺以来,很多京城的达官贵族都有人在镇上修宅子。他守的这座宅子位置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气派的,但却是空闲时间最长的。他平时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打发来问路的和有心想在这里歇脚的客人。

    他是帮人看宅子的,主家不来,他可不敢乱来。当年是主家救了他的命,让他有了安定的生活娶妻生子。他让他做什么都是应当应分的,更何况只是帮人看着宅子,这种事若做不好,他怎么还有脸享受现在这么好的不能再好的生活。

    最近让他比较烦的不是倒霉碰到的霸蛮的来往客人,而是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他一人住在偏院里,心安理得的很,可那些孩子们却看着常年无人的大宅子眼红的很,很多次他一不注意就见人往主院跑,可惜主院虽然主人不在,可那门都被锁的严实,想进根本不可能。

    三个儿子,让他打跑了一个,另一个现在还躺在炕上,让他的娘们照顾着。只有小儿子长了他的心性,到是能给他借上点力,总算是老天可怜。

    前次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有人冒雪进山敲响了门,老苍头以为又是过路的客人,开的有些不情不愿,当对方拿出那块十几年没出现的玉佩时,他心里那震颤的心抖动不止,还以为自家儿子不规矩让主家知道了。哆哆嗦嗦开了正门后,对方根本没有跟他废话,一辆辆的马车直往里头去。那天晚上漆黑的主院灯火通明。

    第二天刘苍头一家人都从偏院起来后,连被他打断腿的二儿子都搀扶着自家婆娘到前头来瞧。

    可惜在偏院与主院相接的唯一的一道门前,正站着一位冷漠的劲装青年,手扶着剑柄,眼睛看着别处,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刘苍头和他的小儿子哆哆嗦嗦的站着,很想上前与人套个近乎又不敢,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深怕他们想找人问话,还要派人来寻。

    他那做贼心虚的二儿子,本来也以为是自己干的事让人发现了,大着胆子来听个动静,结果人家根本不鸟他,知道跟他无关,又艳羡主家守门的侍卫都是通身上下的气派,就有心想结交一番,难说就能离开这里去主家讨个活干,这日子肯定要比留在这里体面百倍。

    推了推婆娘的肩,使了个眼色,他家婆娘也是个不老实的,跟他到真真是一对,他一个眼色婆娘就立刻明白了。低头做羞怯状,手上的力气一点不减,就扶着自家男人走上前去。

    刘苍头察觉自家儿子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搭话了,“这位大哥,天气那么冷不如到屋里坐坐。”老二极近谄媚的笑,都没换来对方一个眼神。

    老二心里暗骂,脸上却不显,挣脱了婆娘的手,蹒跚着眼看跟对方只有一步的距离了。正暗自想着呆会应该怎么跟人套近乎,眼前就出现了一道白影,低头一看,颈项处被抵了一把明晃晃的长剑,随之“啊……”惨叫出声,原来是一挥间已经划破衣服割伤了他的喉咙。

    在场的人目睹了这一切转醒过来,刘苍头不敢讨饶,当下就给跪了,老二的婆娘早就被吓的晕迷了过去。

    “管家说了,主院门上的锁,多处可见被人撬过的痕迹。刘苍头看在你过去勤勤恳恳的份上,这次不予追究,但若有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劲装青年说完冷冷的盯了刘苍头一眼,就再也不开口了。

    刘苍头连连应是,对着主院的方向磕头,拉了一把早就吓楞了的小儿子,扶起吓尿的二儿子先行走了,二儿子的婆娘一看动静早就麻溜的自己爬了起来,窜的比兔子还快。

    这天下午,在天没黑前,汤元终于到了山庄,下了马车,发现自己正好在庭院里,抬头望去,远处银装素裹,山峦起伏,山庄的屋顶都铺满了雪,看不出原先的颜色,院中青砖铺就的地上一点雪都无处寻去。只是两边的花草树木上还有些残雪,风一吹,树木瑟瑟发抖,冷冽非常。

    赵元睿在主院的门边已经等了她好久,见她要伸手去碰矮树上的雪时,才下来抓住了她的手,把人拉了进去。汤元一边走一边依依不舍的盯着院子,嘴里还嚷嚷,“又不冷,再让我呆会吧。”

    “明天上山,有的你看的。”

    “真的啊。”汤元想起刚才看到的被白雪覆盖的山峦,对院子一点留恋也没有了,提脚就进了屋,快走一步挡在了他的前面,“那我不要坐软轿,我要自己上去,行不行。”

    “你知道那山有多高?你就想自己上去,上次脚疼你忘了。”赵元睿是一点妥协也没有,根本不可能答应,这不是纯粹胡闹是什么。

    “哎呀,到时你背我就行了。”汤元为了想自己走走,尽出馊主意。

    赵元睿听了明显一愣,汤元一看就知道这个有戏,眼珠子一转,激他道:“你不会是背不动我吧!”

    赵元睿想的却是,到时候把人都遣散了,就他俩人,背着走到也不错,“行了就这样吧。”

    “真的啊,你同意了,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吧,我会自己走上去的,不让你受累。”汤元高兴的不行,这明显是爬山来的,坐着软轿有什么意思,若真走不动了,再坐就是。她压根没想过让赵元睿背,而赵元睿已经想好到时背着人上山了。

    “诶,你说,这山上是有什么东西好看的?”汤元这才想起,赵元睿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到山上去看雪景。

    “这里是梅林镇,山上有座梅花林,现在正开的好,上山后就带你去玩。还有旁边建了座来云寺,素斋还不错。”赵元睿漫不经心的回答着,顺便抓住汤元的爪子,让她在火盆上烘了一下,去去刚才的寒意。

    “来云寺?”汤元想了想后,用爪子捂住他的脸,示意已经快烤熟了,“原先是不是叫梅云寺啊,后来不好听才改的。”

    赵元睿转头,用唇碰了一下她的手,这才抓了下来,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对于她的胡言乱语一点反应也没有。

    汤元在晚膳用完后,才发现在他们屋里的后窗望出去有条结冰了的长河,远远还能看见当地村民正在破冰取水,有穿着厚实的小孩,正在雪地上嬉闹。

    这是第一次她看见活的姜国普通百姓,看着看着就看呆了。连赵元睿什么时候到的身边都不知道,但是身体比神智更快一步的就在他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舒适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赵元睿摸了摸她的脸,上面隐隐已经有了寒意,看她看的认真,决定再等一会。

    “你知道的。”汤元喃喃的诉说着,“你对我这么好,无论你是谁,我都愿意跟着你。”

    赵元睿半低着头,唇埋进发间,声音模糊道,“怎么,我对你不好,你就不跟我了。”

    汤元真的很认真想了想,觉得无论怎样确实不能和他分离,转过头,比划了一下,“好吧,你可以对我一咪咪坏,我不离开你。”抬头对上他黑色眼眸中满满的她,叹气道,“好吧好吧,你对我多坏我都不离开你。”忽然又想到这根本不是她不离开他的问题,这么好的男人,她应该想的是她怎么守住他,心里酸涩,气馁道:“你可不许离开我。”随后有些伤心的埋在他的颈间不能抬头。

    赵元睿困惑她一时的多愁善感是哪里来的,但眼见着她是真有些伤心,反而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望向窗外满地白雪,一阵肃杀的萧条,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他和她,只有她在他身边,他才能汲取到这世界唯一馈赠与他的温暖,让他怎么舍得放的下她。他似乎抓住了些她为何突然伤感的缘由,自己竟然让自家宝贝无法全然的相信,能和他一生一世。想着是不是再对她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说,是日更让我更有感觉。

    赵元睿说还想对她更好一点。大家说还能怎么好。

    明日上山看风景,必须得背啊。

    谢谢大家,不得不说前三章气势有点弱,肯定是我写的不好的原因。

    以后我会更加努力的。

    第44章 梅鱼

    隔天天没大亮,汤元就在被窝里呆不住了,左动右动小动作不断。赵元睿早就知道她醒了,闭着眼睛让她在自己怀里动来动去,等到她第三次试探着想掰开抱着她的臂膀时,赵元睿终于出声了,“不想陪我。”

    “没……没有啊,我想睡的不得了。”一边说,一边把手也揽在他的腰上,紧紧闭上眼。

    赵元睿无声的笑开了怀,拍了拍她的后背,笑意不减的说道,“好了,我不想睡了,你起不起。”

    汤元一听,眼睛嗖的睁的贼亮,哪有初醒的迷蒙,精神的不行,“你等着啊,现在开始你是老爷了,我伺候你啊。”

    赵元睿听着笑意更深,又觉得无奈的紧,难道大姜国的皇帝身份还比不上区区一老爷。地位降了十万八千里竟然等来了汤元的亲自伺候,想归想,手却按住了她,把她重新按进被子里,“算了吧,我去拿衣服,冻掉了可不得。”

    被很多人严格把关的汤元,对自己的身体到底靠谱不靠谱很是怀疑,一听可能会受寒,也就乖乖躺下了,得不偿失啊。她都到这里了,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前功尽弃。

    主子有了动静,提前来到这里的梁元宝领后面只跟了个李姑姑就进了来。洗漱用具早早就准备好了,这次宫里出来的人不多,跟前伺候的就没几个,所以两大主管,就得亲自上。

    但其实他们俩只要帮赵元睿收拾完了,里面那个根本轮不到他们动手,只要把东西一递就算完了。

    花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出来的时候,身上都已经收拾的妥妥当当,赵元睿跟昨晚相差不离,汤元就明显的变了,换成了暗红色缎面襦裙,裙摆就缀了点吉祥纹,配了深紫色的背袄镶着白色貂绒,再经过李姑姑的妙手,梳了个简单样式的追云髻,还是一个扁朁点缀,一看就是个好人家的小娘子,年轻娇美又不失端庄。

    汤元急急的想用完膳就走,赵元睿不肯,说是最起码得到巳时,现在最多也才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好等。这可如何是好,带着手套在院子中晃荡的汤元,把矮树上的残雪都给扒拉干净了,赵元睿还是无动于衷。

    最后汤元气馁,“我就在后面那条小河边走走,你看看人家小孩子都在玩。”她拿自己跟孩子比,自觉很有参照性。

    赵元睿站起身来,弹了弹完全没有灰尘的衣摆,伸手接过梁元宝一直拿在手上的大氅,披上身去。没错,他俩都呆在院子里,汤元武装到身上的每一寸,人家赵元睿就只穿了件外套,在冷冽的寒风中,身姿挺拔,一点寒意都上不了身。起初,汤元还担心自家男人会不会冻着,可是人家压根不屑,在院子中坐了这么久,汤元触摸到他的手时,依旧温润,简直神人也。到外面去之所以穿上大氅,汤元估计也是不为了显的太特别。

    “那走吧。”拉起汤元的手就往外走。

    四方院子挡住了七成寒风,出了门后,风卷着冰晶,肆无忌惮的刮着。赵元睿转身帮她挡住后,又拉了拉她的毛领,挡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了两个墨黑如玉的眼睛。现在还只是门口,小河边无遮无拦,风刮起来就更冷了,不放心的再问了一遍,“真的想去。”

    汤元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废话,冻死也去,不然干嘛这么早起。

    赵元睿拉着她一路走去,半挡住风向,让她藏了大半的身子在他身后。

    沿途有村民挑着担子,从他们身边路过,哪怕见惯了贵人的梅林镇人,看见眼前这两位还是不由自主的顿了顿,虽说两人衣着打扮也不算华贵的迫人,但就是透着不知该如何形容的不同,身后跟着的两个一男一女的家仆,若不是微低着头始终保持着不多不少刚好一步的距离,单看外表气势,就是县老爷也就这样了。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前几天刘苍头家里来人了,现在正是在刘苍头守的正院的旁边,稍微一猜就知道应该就是那常年不出现的主人家。

    有胆子大的就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赵元睿根本没想理人,可他身边的人显然就跟他不是一路的。汤元一见人家跟他们说话,那兴奋劲就跟几百年没跟人说过话似的,停下来不走了不说,还客气的招呼上了,“你好啊,你挑的是什么?”得,真微服私访上了。

    她都停下了,赵元睿怎么还会走,也就站在一边看她想怎么样。

    刚巧那位有天大胆子的人正好是个货郎,一见漂亮小娘子真的肯跟他说话,还客气的很,二话不说就把担子里的货色,挑些稍微特别的摆在了面上,“好叫小娘子知道,别看这些个物件不值钱,但都是梅林镇的特产,别地没处寻去,您若看上哪个,拿去就是。”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家的,最重面子,看那冷面男人紧紧挨着小娘子就知道,是个疼小媳妇的,只要小媳妇高兴了,呆会赏钱肯定不少。货郎走南闯北,眼睛毒的很,梅林现在正是客人如织的时候,他正准备上山去叫卖,若是能在山脚就做成这笔生意,那真是开张大吉啊。

    心里激动的不行,面上却笑的恰当,一一跟汤元介绍着最近刚刚收上来的那些梅花香囊、梅花结、梅花娟子等等。

    汤元其实根本就看不上这些,可是她有多少年没买过东西,就有多喜爱这种购物的感觉,真的是每样都挑了点,拿在手上给赵元睿看,赵元睿没注意她手上的东西,看着她面色红润,喜意盎然,也就很乐意的随她去。

    梁元宝掏了掏衣袖中的银票,想着这些个东西才值几纹钱,他这手上可只有银票,前面的两位主子哪可能是带钱的,当下就有些迟疑,万万没有给货郎打赏银票的道理。

    李姑姑很及时的把几个银裸子偷偷塞给了他,梁元宝很自然的接过,转手就递给了货郎二个银裸子。

    货郎接手过来,差点高兴坏了,把所有的吉祥话都来回说了几遍。直到对方慢慢走远,赶紧收拾收拾麻溜的跑了,就几个铜板的东西,得了两个这么漂亮的银裸子,买下他所有货物也就这么多钱,他不跑能行吗。

    汤元自己只留了个大红色的梅花络子,挂在衣扣上,一摆一摆的到也喜气。

    果然绕过院墙,冷风就一阵阵的往身上打,汤元身上到是觉不出冷来,就是露在外面的一点点皮肤渗的慌,但相比近距离的打量这琼枝玉挂的草木,冻成白色琉璃的长河,还有行人走过稍显凌乱的雪地,包裹的严实的孩子们在一边狂笑尖叫,白色雾团在他们身边飞散,这一点点不适,根本不算什么。

    汤元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看,小孩子追来跑去,经过的大人们有些大声斥责,有些就会跟着起哄,处处都透着自然的亲切。

    驻足看了良久,赵元睿才拉着她慢慢往前走,并不接近那群已经玩的疯癫的小孩。汤元乖乖的跟着,眼睛盯着那边一瞬不离,看是看着但身子却依然紧紧的跟着赵元睿,一点也没想走过去的意思。

    走着走着,忽然就看见几个人正蹲在河中央正捣鼓着什么,汤元拉了拉他的手,示意往前走一步,去看个热闹。

    这条河一直从山上梅林流下来,人们都说是沾了了梅花的香气,所以这条河里出产的河鲜都鲜美可口的很,特别是这里的特产梅鱼更是肉质鲜嫩,比别处多了几分香气。来这里的人必是要尝尝的。刘苍头家的老三,一大早起来就准备去河里捉些新鲜的鱼,好给厨房送去,正好碰上了正来找他的夏老头,夏老头满脸无须,面皮白嫩,跟他们镇上的任何人都不同。一听他准备去抓鱼,正如了他的意,就跟着他来了。

    费了大劲把冰给凿出了窟窿,过不多久就鱼上来透气,老三显然是干惯这活,手脚麻利,伸手就一条,直抓了半桶的鱼,夏老头在一边算了算,“再抓一条,差不多了。”

    老三应着,眼睛不敢离开水面,忽听旁边的夏老头趴的跪下嘴里喊着,“老爷。”吓的他一时没站稳差点就栽进冰水里,得亏旁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了住,他急慌慌的瞧了一眼,正是那个面容严肃的管家。稳住身子后,憋出一脑门的汗都不敢擦,跟着夏老头跪在地上。

    “咦,这是什么鱼啊。”一管好听到不行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听得老三的心啊,不自觉的就抖了抖,有人踢了他一脚,他差点就惊跳起来,还好理智尚存三分,哆嗦着回道,“回夫人的话,这是梅……梅鱼。”心里还想夸上一夸,可惜张楞着嘴再也憋不出一句整话。

    旁边的夏老头,接着说道:“回夫人的话,此梅鱼肉质鲜美做成丸子再好不过。”

    “丸子?”说出口的是汤元,心里不以为然的是老三,梅鱼最适合做鱼汤,那才是真的鲜,做成丸子不是浪费了。汤元心里想的是丸子,吃个火锅到是不错,“那做个锅子,一边煮一边吃,好不好?”这话是对身边的男人说的。赵元睿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点点头就算应了。

    跪在一边的御膳房夏总管也觉得主子眼光不错,宫里的鱼都是精心养的,味道那是不用说,这梅鱼也算不错,但跟宫里还是比不上的,取鱼腮肉,做成丸子,再在这么冷的天烧上个锅子,那真真是不错的很。

    当下汤元和夏总管都很满意,只有可怜的老三为那些鱼不值,若他知道那夏老头准备怎么收拾这些鱼,他大概得吐口血出来。

    耽误的这些功夫,看看太阳已经斜挂在远处山顶,两人索性沿着这条溪流,往山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难得两人出来一趟,写着写着就多写了点出来。

    谢谢大家。

    第45章 路遇

    刚走上山路的时候,为了防止被积雪的石阶滑到,汤元很是乖巧的让赵元睿半抱着走,没走多久,她就不耐烦了,老是用手去够山道两边的积雪,要不拍一下,要不就划拉一把,扫下一大片,碎雪洋洋洒洒的掉在地面上,看见还有整块掉地上的就用脚去跺实了,纯粹的多动症儿童。

    赵元睿也从刚开始的半抱着,到后来抓着她的手臂,现在只能拉住她一只手。只是永远站在她身后,她只要有轻微的晃动,就能伸手扶住,哪怕她来了个大滑,他最起码还能做她的肉垫。

    渐渐的她就不满足规规矩矩的在山道上走,看见明显有人走过的岔道,就要去张望一下,好几次都被赵元睿轻轻拉了回来。这一次,她拐的太快,赵元睿没防住她,他只是轻拽着她,拉重了怕她滑倒,所以她那边一使力反而被她给拉了进去。

    这边的小路明显就是踩出来的,人走过去,积雪踩实就会露出黑色的冻土,路又狭窄的很,还能时不时碰到挂枝的冰,赵元睿正想伸手把她抱出去,汤元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松开他的手,飞奔而去,身子歪歪斜斜的,没有戴起的风帽一坠一坠随风轻摆。

    赵元睿一时没抓住她,自己都讶异了一下,后又看着她在林中穿梭的矫健身姿,都愣神了。等回过神来,汤元已经奔出五六步远了。眼见前面是开阔地,就没那么着急去抓她。但脚是没跟上,眼睛却是一瞬不移,看她走路时歪斜的稍微大了点,心还无故揪了一下。忽见前面的汤元蹲□来,还向后招了招手。这明显是在招呼他过去,这连番的变故,看的赵元睿莫名其妙,仔细一听,这才发现刚才他只顾着她,完全忽略了周围,这里明显有别人,小东西竟然还有闲心偷听别人说话。

    汤元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别人的,她走进来的时候,抬头就看见了被白雪覆盖的亭子,就想着跟赵元睿开个玩笑,躲起来给他吃几个雪球,还没跑上几步,这才发现亭中有人,随后才听见声音。这个时候她已经习惯性的蹲下了,这利索的程度绝对是偷听八卦的专业手段。

    亭中有两男两女,主要就是那穿着华服的男女,另外两个应该是家仆。

    “二哥,你知道我是愿意的。”少女身穿桃红暗绣银丝繁花缠枝大氅,沿边缀满白色毛绒,娇小的身子藏于其中,只露出绯红的脸颊,精致小巧的脸上点缀着一双灵动娇媚的眸子,现正哀哀戚戚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让人心生怜爱,万万不敢违了她的意。可惜眼前的男子却不是惜花的,脸上的神色绝对说不上好看。

    “三妹,这事你管不了,还是家去吧。”那位二哥说出这话已经很是不耐烦。

    “二哥,”少女柳眉一竖,完全没了刚才的哀戚,声音冷厉不服道,“父母就湄儿一个嫡女,父亲如今身陷牢狱,为人子女若有能力,怎可以推脱。主管此事的霍大人跟成相有亲,若湄儿同意这门亲事,咱们家就跟霍大人是姻亲,到时父亲的事也就不难处理。”

    那位二哥已经开始抚额头了,大有跟女人说不清楚的无措感,说又说不清楚,不说又怕她胡闹,真是头疼的很,“反正这事你就别想了,成旻是不可能娶你的。”这话说的严重极了,也有贬低对方的意思,对于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来说,是莫大的羞辱。当下那位少女脸色惨白,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忠心的丫鬟急急扶住自家小姐,实在忍不住为自家小姐不平道,“二爷,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当初是要进宫的,要不是老侯爷拦了下来,现在我家小姐早就……”

    “住嘴。”那位二哥冷喝,眼中射出冷光,愤怒的就像当场把这不省事的丫头毙在当下。

    那位小姐到是没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脸颊被泪水浸湿,两眼含珠,可怜娇美到不行。

    那位二哥看了她一眼,长叹口气,语气舒缓了下来,耐着性子劝说道,“三妹,你出生贵胄岂会不知,婚姻之事,不是你说愿意就行的。现在你说成旻如何,这是想毁了你自己,还是想毁了成旻。事到如今,说白了二叔的事,全靠当今圣上的意思,别说霍大人就是成相也无能为力,否则你们家有那位在,还能容二叔呆在狱中不闻不问。言尽于此,希望你能明白,万万不可再说这种话了。”

    原来此人就是娃娃脸少年,成旻的师兄李浩。少女的父亲就是曾在江南做官的李煜,前几日密探回报,李煜在江南敛财过甚,被赵元睿传召到京城查办,而主理此事的就是霍飞羽,霍飞羽确实跟成相他们家连着亲,他的过世妻子就是成相嫡长女,所以年纪比成旻还要大着几岁的霍君浩还要叫他一声小舅舅。

    这位少女来历非凡,她母亲是开远侯老侯爷的嫡女,父亲官居二品,又掌权江南,那真是如日中天之势,李家名气在京中不显,但世代都有人出来为官,到也是官宦世家。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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