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俱乐部的地下拳场,人声鼎沸。
叫骂声、嬉笑声、打情骂俏之声不绝于耳。
秦阳站在台下,感受着这个地下拳场喧嚣中流露着的冷漠,颓废中带点激情的气氛。
当司仪报出“大卸八块”这个绰号时,赌客兴奋起来。可是听见他的对手是脸名字都不报出的“囚徒”,登时意兴阑珊,嘘声大起。
“大家稍安勿躁。这场比赛,不死不休!各位看客,赌房已经开出赔率,我们赌的是,囚徒能够在“大卸八块”宋能犀利的攻击下支持多久!”司仪听出了众赌客的不满,赶紧用鲜血和赔率抚平赌客们的情绪。
“大家放心,保证死斗,必出人命、任干见血!”
围观赌客听说是死斗,必见血,这才安静下来,纷纷去拳馆各个角落的赌档口下注。
秦阳看着这些人,都是衣冠楚楚之辈。想来这些人都是在社会上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
可是,云集在这个地下世界,拿别人的生命当成娱乐的对象!
司仪的哇声怪叫再度响起:“呜……哇!我们的‘囚徒’已经站在台上,希望他今天能带给我们惊喜!”
被胡乱塞上绰号的秦阳,在两个壮汉推攘下,踩着一个三角梯推上擂台。其中一人,正是在赌厅外被秦阳揍过的矮个打手“野豹”杜狠,他一把扯下秦阳身上的衣服,附在秦阳耳边,凶巴巴地说:“你tm早点死,老子赌你撑不过一分钟。”
另一边,一个穿着绿色短裤,剪着板寸头的彪悍男子在助手的扶持一下跨进护栏。
他身高一米八零,四肢结实有力,脸上两块横肉,皮笑肉不笑,一看就是狡猾狠毒之辈。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大卸八块’宋能!宋能以第一战中撕裂对手的残暴行径被冠以‘大卸八块’的绰号!他目前的胜率是三战全胜!三次击杀对手!”
宋能一上台,便将拳脚甩开,做了一些经典的泰拳动作,如高踢腿、快速挥拳等等,博得一阵阵欢呼声。
秦阳耳畔传来呼呼的拳风,心中发毛,知道这家伙和被自己殴打的那帮人远不一样,乃是职业黑拳手。
他感到一阵心寒,很想弃宋能于不顾,跳出擂台,夺路而逃。
可是,一撇眼看到“蝙蝠”阮振空,这个丑男正站在自己身后的擂台底下,双脚八开,两手背在背后,神色木然地看着秦阳。
他秦阳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半虚脱状态,根本不可能是阮振空的对手,以阮振空的身手,自己哪里有机会逃脱。
“比赛时间不限,打死为止!”
“喔……呜!比赛开始!”
随着“哐”地一声锣响,“大卸八块”宋能,一句废话也没有,径自冲了过来!
宋能眼神中充满着对秦阳的不屑,可是脚底下毫不放松。
他也是台上打死过人的人物,哪里会给秦阳试探自己实力的机会!
“呼!”一个左勾拳,带着风声袭向秦阳的右侧面颊。
作为天海十八中篮球队的队长,优秀的小前锋,秦阳的目力和穿插能力久经战火考验。他稳住心神,将脚步一错,朝左侧便躲。
可是宋能的这一拳,只是虚招,只见他拳头一晃,藏在胸前的右拳猛地击出!
秦阳躲无可躲,登时被打个正着。
“啪!”
秦阳立刻感到,一阵剧痛从左肋传来。
秦阳一个踉跄,退了三步,背部撞上护栏的粗绳索才停下来,右胸口火辣辣的疼!
宋能露出讥屑的表情,将步子跳起,前前后后、身躯起伏,随时准备下一波打击。
这时候,台下的轰鸣声里,夹杂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秦阳!”
秦阳感到诧异,转过头看下去。
赫然发现自己的舅舅站在台下!
姨夫、舅舅两个人并肩站在台下,两人均是面色惨白、额头见汗。他们两人均是天海市有点头脸的人,兴匆匆来看赌拳,没想到站在台上打生死拳的其中一人,竟然是自己的亲侄儿!
“呀呵!”大卸八块宋能,见到秦阳还有闲暇去看擂台下,大吼一声,抡起一个高鞭脚踢向秦阳的面颊。
耳边听得呼呼风响,刺鼻的汗臭气传进秦阳的鼻尖。秦阳觉得,宋能这一脚就像横扫过来的铁棍,要一棍子将自己的脑袋踢瘪!
危急之中,秦阳施展出“矮身救球”的姿势,上半身往下一倾,堪堪躲开了宋能这一飞脚。
他害怕宋能的连招,赶紧一个大跨步跃开两米远,好在八角形的拳台,倒是方便他的逃窜。
宋能毫不气馁,右脚猛地一蹬地,追向秦阳。
秦阳响起小学时学过的跆拳道,但学得只是平平。
虽然他天资不错,教练也很欣赏他的韧性,但是老秦看出他骨子里有一番好勇斗狠的狠劲,害怕他因此而横死,因此勒令他退学了。
到了初中以后,秦阳迷上篮球,对于拳脚功夫更是陌生。
何况就算普通的跆拳道黑带选手,也很难跟宋能这种职业黑拳手对抗!
记得小六的时候,苦练过有一定难度的“跳后旋踢”。
这是相当于“蓝红带”的初学者水平,对于小学生来讲,已经很不错了。教练还夸他有悟性,送他参加比赛,最后拿了一个儿童组的冠军。
但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其实也就那样,跟宋能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拳手相比,简直就是猫与大象的区别。
他索性撒腿转圈,根本不跟宋能正面为敌,宋能几次差点踢中秦阳,都被秦阳连爬带滚,转着圈儿躲开!
“吃使啊你,草你mb!”宋能气得伸出中指,厉声咒骂。
“你tm才吃使,你全家都吃使!”秦阳不甘示弱地回敬,“本来就是生死拳,难道站着不动让你打死?”
宋能大怒,再度猛扑秦阳。
秦阳撒丫子便跑,宋能一个转弯,一脚踢向秦阳。
不料秦阳更快,好险不险堪堪躲开。
九平方的八角擂台,成了秦阳和宋能抓抓躲躲的场所,台下众人都觉得荒谬,嘘声大起。
主席台上,“南海鳄神”把长桌拍得“啪啪”作响:“tmd浪费老子时间!”
擂台下的赌客更是暴躁,有人骂秦阳,有人则骂宋能是废物,有赌客跑到台下砸纸团、吐口水,羞辱秦阳。
台下,秦阳的舅舅和姨夫对看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宋能面红耳赤,尝试各种方法,比如将秦阳迫至角落、用手指抓秦阳的头发。
九平米的八角擂台,比一般的拳击擂台要大上一圈,但范围毕竟有限。
秦阳多次险象环生,但每次都好险不险避开,姿势狼狈丑陋到了极点,台上台下,掺杂纠合,乱成一片。
秦阳正一个猫腰夺过宋能犀利的飞抓,猛然看见一个衣冠楚楚的家伙,端着一大杯果汁朝自己猛地泼过来!
秦阳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原来是怀恨在心的花满园!
原来这家伙还没走,秦阳被铐住的时候,没看到他出现,这会又钻了出来。他显然买了不利于秦阳的赔率,见秦阳如此滑溜,再加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忍不住跑到拳台底下,拿果汁来暗算。
这时候,脑后“呼”地风响,宋能一个直拳捣过来,秦阳顿感前后夹攻之危,硬着头皮朝前一钻,堪堪躲过果汁的攻击。
这时,听到身后“呜哇”一声!
转过头一看,好巧不巧,果汁自下而上,浇了宋能满头满脸,溅起无数黄橙橙的汁液。宋能气得将手往脸上一抹,看到黏糊糊的橙汁,从手指缝里滴落,顿时大怒,指着花满园一通臭骂。
秦阳脑袋一热,q女士的交易、花艺雪的安危、亲生父亲之谜、被诬陷被栽赃的耻辱,纷至杳来,一股悍勇之气从脊柱底下猛然勃发。
小学时练了无数次的转身、跳跃、摆腿,突然在记忆中觉醒。
身躯如本能般做出动作……
“啪!”
秦阳只觉得右脚背隐隐作痛。
“哗……”
群呼声,掺杂着极少数人哇哇怪叫的兴奋,秦阳感到全场气氛说不出的别扭奇怪。并且……
一看宋能,这个“大卸八块”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脑袋偏往一边,嘴巴冒着红唾沫,脖颈形状诡异地扭曲,看上去浑不似人类。
“哗哗哗……”台下观众就像着了火、又像吃了h药,沸腾得像烧滚了的水,将手高高举起。
“囚徒!囚徒!囚徒……”
秦阳晃晃头,难道自己刚才下意识使出了久违的跳后旋踢,一脚ko了宋能?
跳后旋踢,的确是强力的杀伤手段,但敌人不是木脑,没有谁会呆站着不动让人踢,说到底,表演的性质大过杀敌。
何况宋能这样的黑拳手,身手更是敏捷,一般情况下,哪里会被这种慢吞吞的重腿踢中?
但是现在,他就像一条死鱼一样仰八叉躺在地上,混杂鲜血的唾沫像洗衣机流出的污水般从口中泊泊流出。
穿着黑衣的裁判快步走上前去,伸手在宋能的脖颈处一摸,然后往司仪的方向,在自己脖颈前划了个封喉的手势。
“哇……哦!谁也想不到,我们的‘囚徒’突然暴走,一招秒杀了‘大卸八块’宋能,获得了无可争议的胜利!他果然带给我们惊喜!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押对了吗?”
秦阳像个木头人一样,麻木地任由裁判拉起自己的右手举高,心中全不是滋味。
这个宋能,摆明了要杀自己。要活下去,就必须杀死他。
可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就必须牺牲别人,这种事,秦阳觉得很难受。
欢呼声、叫骂声、讪笑声混成一片,涌进秦阳的耳朵里。
这时,台下一阵喧闹,吸引了秦阳的注意。
好几个体格气质跟宋能一模一样光膀子男人,估计是宋能的师兄弟之流,绕着拳台追打花满园,最后将他按倒在地,四五个人围着他好一顿乱踢……
“我居然被这个人救了!”
看着这倒霉家伙,秦阳有些百感交集。
与此同时,秦阳的舅舅走向擂台对面那唯一的高台,那十几排位置中间的“小巫师”阮清后面,一名打手拦住了他。
秦阳的舅舅停下脚步,喊道:“阮先生,我很看好这个选手,请开个价,我把他买下来。”
阮清脸色发青,显然被这样的战果气坏,而身边是“南海鳄神”肆无忌惮的狂笑。
他转过头,看着秦阳的舅舅,很不客气地说:“一千万。”
“阮先生,这个价格太离谱,据我所知,贵馆的首席高手‘弹簧刀’柳宗也才……”
“二千万。”
秦阳的舅舅面色一变,嘴唇抿了又抿,猛地掏出支票簿,写下了一行数字,递了过去。
阮清并不伸手,他身后站着的一个人伸过手,将支票接过,递给阮清。
阮清只瞟了一眼,示意手下递回去。
秦阳的舅舅盯着阮清。
“我说的是欧元!”阮清哈哈一笑,他和他身后打手们同时大笑起来。
秦阳的舅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跺脚,撕碎支票转身走了。
混迹商场多年,他清楚,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阮清摆明要取秦阳的命!
秦阳麻木的看着宋能被人从台上拖下去,尚未来得及向宋能默哀,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场!‘暴走囚徒’秦阳,对战‘弹簧刀’柳宗!”
“噢!噢!噢!噢……”
ps:无名司仪给秦阳胡乱安的一个绰号,居然给本书点了题,同时也点出了本书的主旨……让我们在陪伴秦阳成长和崛起,杀尽高手之余,也偶尔想起一下这个小人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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