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刚要大快朵颐,突然伊莲捂着脖颈,梗咽起来!
“伊莲,你没事吧?”
秦阳以为伊莲噎着了,赶紧扶住她的手臂,右手在她的背脊上友上传)
可是,伊莲的面颊上、脖颈上,一坨坨气泡样的东西鼓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发红!
这……分明是食物中毒啊!
秦阳一下慌了,将伊莲放倒,伸出拳头使劲挤压她的胃部。
“怎么回事!”秦阳心里焦急,便冲着阮晴空大喊大叫起来,“你放的是什么东西?”
阮晴空突然咯咯笑起来:“咯咯,你刚才过去,看见得还少了么?哎呀,竟然忘了叫你帮我带点回来!哈哈!你看这些肉炖得烂烂的,保证入口即化,可惜你来晚了,没能亲口尝尝!”
“你!”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感情这蘑菇肉片汤,竟然是那些死去小人偶的……尸体!
天哪!那可是死去不知道多少年之久的小怪物!
一股巨大的悲愤仿佛从头顶坠落,秦阳像发了疯似的按压伊莲的小腹,看着她的呼吸短促得像抽风,那洁白的脖颈、粉嫩透红的面颊到处都是硬币大的小气泡,一个娇俏漂亮的女孩,不到半分钟,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出气多,进气少!
“阮晴空,你是不是疯子?她可是你妹妹!”
“哼,谁叫她比我漂亮?一双眼睛又机灵,又可爱……”
“疯子!你这个疯子!”秦阳气得发抖,不理阮晴空,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一个大朔料桶里盛有大半桶水。
秦阳赶紧扶着伊莲便走向水桶。
可是,阮晴空身躯一闪,挡在两人面前!
“咯咯咯咯,你觉得我会给你洗胃的机会么?”
秦阳急怒攻心,顾不上实力上的巨大差距,精神力集中在左拳,狠狠一拳砸向阮晴空:“你tm滚开,滚开呀!”
“呼”地一拳,带着压缩的风,凶狠快绝地撞向阮晴空的面部!秦阳觉得,这一拳,就算南海鳄神亲至,也要用尽全力才能阻挡!
可是,阮晴空不慌不忙,抬起右手伸出一个手指头,抵在秦阳的拳头上!
“哼,我的力量跟你比起来,就像大象和蝼蚁的区别!”阮晴空冷笑着说。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阮晴空的手指尖传来,她用单指轻轻一搭,便将秦阳这竭尽全力的一击封锁!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吗?”秦阳心中透凉,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悲哀在蔓延!这个阮晴空太强了……就算南海鳄神也不可能打败她吧……阮晴空,自己哪里是她的对手!
“哼,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废物,却连带我亲爱的妹妹都因为你而丧命!”阮晴空话语中的调侃味很重,重到如火油般浇在秦阳心头。
怒意,超越了恐惧。秦阳集中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右拳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绳索、一条毛巾,拼命地拧啊拧,就快将自己拧断了!
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像蒸腾的水汽涌向右拳,整个右胳膊涨得快要爆炸!
“我tm就算是蝼蚁也要咬死你!”秦阳收回左拳,将右拳猛地轰向阮晴空的手。
阮晴空仅仅是将右手展开,呈“五”字形。
一股空气般的屏障凭空张开。
“啪!”
秦阳一拳狠狠打在屏障上,耳边,传来一声擂鼓般的闷响!猛烈的回弹铺天盖地地涌来,将秦阳连带伊莲一起掀飞数丈远!
“哈哈哈哈……”阮晴空突然大笑起来。
秦阳顾不得身上疼痛,爬将起来,跑向伊莲,只见心爱的人儿全身赤红,浮肿扭动,犹如万千毒虫噬咬,她呼吸急促,像哮喘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终止她的生命!
那张原本娇俏的面颊肿胀得像破烂的南瓜般触目惊心,只看得秦阳不忍猝视,心中悲愤莫名!
秦阳咬咬牙,转过头看着阮晴空:
“你!伊莲是无辜的,请你不要再针对她了!”
阮晴空嘿嘿冷笑:“哈!那又怎样?秦阳,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弱点,让你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的脚底,哀求我放过你?”
“你……”秦阳想起阮晴空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一颗星沉到了谷底。
“你还不明白吗?规则总是由强者来制定,弱者来遵守。在这里,我就是最强者,因此,你必须听从我的一切,就算我要你死,你也必须照办!”
“好!我可以死,请你救救伊莲……”
“哈哈哈哈!我很了解你们这些人,自以为自尊心大过一切,宁死不屈是吧?你给我跪下!”
阮晴空的话,就像一根根砸向秦阳的铁棍,将他抽打得体无完肤,皮开肉绽!
“你……”
可是,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伊莲,知道不是拖延的时候。秦阳身躯一摇晃,身子便低了下去!
他将头一低,豆大的泪“啪啪”地落下!
泪水打在膝关节前方,绽开无数小水珠,就像秦阳的心一样。
屈辱这条鞭子,抽在秦阳的背脊上,心痛如焚。
“现在,舔我的脚趾!”
秦阳的双肩不住耸动,他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可是为了尊严,他可以不要生命,但为了伊莲,他可以连尊严也放弃!
他忍不住对自己说:“秦阳!别哭,秦阳,坚持住!喂,你tm别哭啊,像个娘们一样,你不是男子汉嘛?为了这点事,用得着哭成这样?”
“哈哈!看到没有,废物就是废物,永远只有这点出息!”
秦阳忍受着阮晴空的嘲讽,一件尘封已久的往事,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小学三年级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沉默内向,在班上毫不起眼。
他的学习一直不太好,或许他始终都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爸爸老秦,对他虽然很和蔼,但总觉得父子关系有些别扭,就像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膜。
这让他感到惶恐和担忧。从他意识到父亲老秦对自己特殊的感情之后,就变得不爱说话起来。
有一天,班主任朱老师请所有男同学站到讲台上演讲。
题目是。
其他同学都讲得很好,欢笑声、掌声响成一片。到了自己,却怎么也讲不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是男子汉。
“秦阳,你是不是男子汉?连这都害怕!”
小秦阳摇摇头:“我……”
“秦阳,你今天必须说,无论说点什么,要不,你就说:‘我是没用的人,连说几句话做不到’!”
“你说不说!”
“你说不说!”
班主任朱老师像一个遮天蔽地的巨人,黑压压地站着,喉咙里传来威严的声音,宛如奥林匹斯山上传下来的的雷鸣,小秦阳一下子就哭了。
“真是没用的小子,你这样,以后怎么会有出息!”
朱老师放过了秦阳。回到家里,秦阳止不住地哭,老秦放下手里的工作,问秦阳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阳抽泣着将事情一说,老秦来火了。
第二天,老秦拉着秦阳的手,找到了朱老师。
“你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什么职业。”老秦说。
“这位家长,您先别这么大的火,朱老师或许是言辞有些不当,但是……”胖胖的马老师说。
“但她是为了我的孩子好,因此出言侮辱,是吧?”老秦打断马老师的话,“你现在当着我的孩子的面,说,‘我仗着自己是个成年人,肆无忌惮地伤害你,这不是你的错,因为,我虽然是表面上是教育工作者,但其实骨子里是个法西斯!没用的人,没出息的人,其实是老师我!’你说给我孩子听!”
“喂,你可不要强人所难!”
“那你为何强我的孩子所难?”老秦冷笑,“我站在这里,伤害你,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因为你伤害我的孩子在先?我的孩子是否有出息,由他自己决定,由不得你这个死老太婆唧唧歪歪,满口喷粪!”
“你你……”
“今天,我站在这里,西装革履,衣冠楚楚,你们不清楚我的来头,因此你们不敢招惹,但如果我只是个菜市场卖菜的,或者扫大街的,或者普通工人,衣着寒酸,言辞钝拙,你们是不是叫保安将我拖出去?或者没准说一声,这人是个疯子!自己小孩在学校,被老师骂几句,有什么了不起?诸位扪心自问,会不会是这样!或者,虽然表面上客气礼让,但既然孩子还生活在你们的学校,背地里没准还会受到什么样的冷遇!”
“咳咳,这位家长,你不要太偏激……”
老秦挥手打断马老师,蹲下来,看着小秦阳的眼睛。
“秦阳,我的秦阳……”老秦突然哭了,“爸爸疼你,爱你,你记住,你永远是爸爸的心头肉,爸爸最重要的宝贝。你不必在意他们的侮辱,你记住,那些侮辱和伤害你的人,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很快你就会将他们抛在脑后。他们没有资格评判你,你的将来,你的出息,由你自己,而非这些侮辱你的人来决定!”
“爸爸!”小秦阳很奇怪,他能感受到老秦的泪水,带着愧疚流下。当然那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其实不是老秦亲生的。
只记得当时他也哭了,抱着老秦哭了,像个小小泪人儿。
小秦阳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豪情,猛地挣开老秦的怀抱,走到朱老师的面前:
“我秦阳决定了,要当天底下最有出息的男子汉!”
后来在校方的安排下,秦阳转了班,新的班主任对秦阳很好,当他无意中发现秦阳对于运动特别擅长时,推荐他在这一方面发展潜能。
他的运动天赋,却从此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他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乐观自信,虽然他成绩从来就没有好过。
最珍贵的,是从那次以后,秦阳明显感觉到,老秦对自己的爱,再也没有保留。那层横戈在父子之间如薄膜似的东西,经过这一场风雨,化为乌有。
后来秦阳长到一米七几,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了朱老师。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佝偻的背脊,一米四几的身材,就是当年如泰坦般压得自己踹不过气来的恐怖巨人?
朱老师也看见了秦阳,向他打招呼。
秦阳笑了笑,点点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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