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云!琦云你在哪?”有呼喊声从林子里传来, 是赛布的声音,章琦云一听就听出来了。
这时候能听到熟人的声音, 她爆发出无穷的喜悦,高声回应着,“赛布!我在这!快来救命呀!”
只听到匆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就看到赛布高大结实的身影,在暗夜里如天神降临一般。章琦云刚刚在那样的绝境里没有哭,这时候看到他,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终于是等到了可以依靠的人。浓浓的鼻音,声音哽咽着,“赛布!我好害怕, 以为再也活不了了!”
赛布看着眼前两个人跌坐在雪地上,连忙跑到近前, 扶起两人,这才看到小艾身上沾满了血。又紧张的回头看章琦云, 幸好她身上虽然脏乱, 但好歹看着没怎么受伤。刚想问情况,又察觉到前面冲天的大火, 明晃晃的烤人。当下什么也顾不得了,留下一句,“你们在这等着, 我去村里叫人, 这火要是把山林烧起来了, 整个村子都得跟着遭殃!”
赛布往山下跑,没走多远就遇到阿大带着村民们赶了上来。山腰处的大火以及那一声爆炸把村民们都惊醒了,出来一看,大半天空都被火光映红了,所有人都自发的带上灭火工具往山上跑。
山民们对付这种森林火情有一定的经验,没有盲目的试图去扑灭已经彻底包裹在火龙中的竹楼大火,而是飞快的沿着竹楼为中心,挥舞铲子挖掘隔离带。庆幸小艾家的竹楼背面是光秃秃的石头,只有前面三处有林子,又才下过雪,树木都比较湿润,才没酿成大祸。
经过一昼夜的奋战,大火把竹楼烧干净以后,慢慢的自然熄灭了。村长又留了村民守着,确保火不会死灰复燃以后,才领着人陆陆续续下山了。
章琦云和小艾被扶回村长家,村里面的妇孺们帮着两人擦洗身子,准备换下湿漉漉的衣物。小艾像是得了失魂症一般,一直拉着章琦云不放,人们只好把两人放一间房里。
章琦云还好,只有一点皮外伤。她自己很快擦洗干净了,换上赛布妈妈递来的衣物,又抱着一碗浓浓的姜汤灌了下去,才恢复了一些精神和理智,看向一旁明显失了神的小艾,却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几个大婶帮着把小艾的衣服全部脱光,才发现,瘦得皮包骨的小艾背上有一条条血痕,皮开肉绽;左胳膊上有一处刀伤,深可见骨,血还缓慢而坚定的流着;右胳膊肘肿得老高,明显的脱臼了。
女人们含着眼泪帮她把身子擦干净,又裹上袍子,把她抱进被窝里,才让赤脚医生进来帮忙上药。那赤脚医生的药烈,一洒在伤口处,血便止住了,小艾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一道道血痕,她坚强得没有发出一声。
章琦云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走上前去,把这可怜的孩子搂在怀里,柔声安慰着,“别怕,别怕,小艾,你在小章老师身边,你安全了,老师永远陪着你!”
小艾没有反应,只是拿完好的脚死死的抵住章琦云的大腿,生疼。章琦云一动不动的任她抵着,给她接骨的时候,那痛楚来得猛烈而尖锐,于是那双小脚更用劲了。两个人搂在一起,感同身受的体味着痛苦。
小艾睁着眼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整个人如同植物人一般,但包扎完伤口的手拉住章琦云的手不松开。她跟着一起躺到床上,搂住小艾,如同妈妈一般的轻轻拍哄着她,嘴里也哼着温柔的歌谣。两个人慢慢的沉入梦境中。
章琦云是在噩梦中尖叫着醒来,那血腥味、那场景一遍遍在她脑子里重复着,叫她不能安眠。一直守在窗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低声叫到,“琦云,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是赛布,经过昨夜的惊魂,她对他多了好感与信任,低声回应了一声,“嗯。”
赛布推门进来,见着心上人坐在床头,头发披散在肩头,脸色煞白,心里面又怜又痛,坐到床边,关心的询问,“你没事吧?”
她神情还有些茫然,摇了摇头。
“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阿大他们在竹楼里发现了两具尸体。”
“应该是三具。”章琦云事情经过慢慢的梳理着讲了出来。
听到她昨晚经历的这一切,赛布情难自禁的把她拥入怀里,有些后怕的责怪她,“怎么不找我陪你去呢!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办。”
“我真的很害怕,那男人像一个疯子一样,小艾躺在那里太可怜了。”
说到小艾,两个人下意识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面无表情的盯着相拥的两个人,叫人瘆得慌。
两个人尴尬的分开,章琦云把她扶起来,赛布则背过身站到了窗前。等两个人都收拾妥当身上的衣物以后,他才开口说明了来意,“出了人命,一大早我阿大已经报给政府了,估计下午就会有人来调查。你们先起来吃饭,才有精神回答问题。”
一听说有人会来,小艾又紧张的抓住章琦云的胳膊。她连忙安慰哄劝着,“小艾别怕,来的人是公安局的,是好人,专门抓坏人的。你只要把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清楚了,就没人会伤害你了。老师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像你昨晚上救我,像妈妈一样抱着我,陪我睡觉吗?”
“嗯。”
“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面对着那样一张楚楚可怜的脸,以及泪眼朦胧的眼睛,章琦云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许下了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