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师是那种典型的英国绅士作风,他的发音很有古典英剧的感觉……”——小善信笺。
从何苏办公室出来, 小艾的心思浮浮沉沉。说不清是什么想法, 难道小善真的是因为偷吃禁果,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无法面对父母亲人而自杀?可是, 如果她求死的话,为什么会选择这样惨烈的方式呢?众目睽睽, 死相凄惨。这中间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站在走廊里, 她看小善自杀地点有点吃力,方向不对,联想到何苏最近搬了办公室,她决定去原来他位于四楼的办公室看一看。
午休时间, 办公室门窗紧闭着,隔着玻璃窗查看, 这是一处大办公室,里面有十多张桌子。靠窗户这张是空着的, 名牌还在, 是何苏的位置。顺着他位置的方向看出去, 可以看到小善坠楼的地方。他搬办公室是不想触景伤情?
正要走的时候, 她无意间又瞥了一眼, 上首第一张桌子也是空着的, 名牌上写的名字是吴坤。她看了眼门外张贴着的人物简介, 吴坤, 是教导主任。
她没有多想, 就准备下楼, 再不去吃食堂,待会都没饭可吃了。正要下楼的时候,听到有人上楼梯的声音,她下意识的闪到另一侧廊柱后方。小艾可以看到,上来的是吃完午饭回来的两个女老师,一个长直发,一个卷发,两个人边走边交谈着。
“这下好了,终于搬到上面的办公室来了,上面可比一楼的办公室安静多了。你不知道,一到下课时间,学生们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卷发老师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闲聊着。
“那你运气不错呀,幸好前段时间吴主任说想搬个办公室,不然哪有你的份呀。”长直发老师显然之前是待在这个办公室的。
“唉,吴主任干嘛想换一楼去呀?”卷发老师好奇的问。
“谁知道呢,前段时间何苏和吴主任都先后搬出去了。”
“唉,还真遗憾呢,我还说可以近距离欣赏何苏呢。”卷发老师人年轻些,性子跳脱,有些犯花痴。
“你死心吧,何苏有主的……”直发老师一脸八卦的样子。
“谁呀……”
再后面的话小艾听不清了,因那两个人已经走进办公室了。她不由得有些出神,吴坤跟何苏同一时间段搬了办公室,巧合还是同样理由?
午餐过后,陆陆续续有学生在校园里活跃,人来人往,恐怕都已经忘了不久前这里曾经有一条美好的生命陨落吧。那些罪恶、怨毒就如同曾经沾染在现场的血迹一般,轻易的被水冲洗掉了,又被阳光蒸发干净了。越是调查越是迷雾重重,小艾看着事发地,不禁陷入沉思。小善呀,如果在天有灵,可否给她些指引。
小艾的调查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目前就三个嫌疑人,第一位何苏,可是并没有什么方法去证实他跟小善之间的关系;第二个韩小涛,这个人嫌疑不大。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路数吴坤,她还没想到接近的办法。
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不惊动吴坤,从外围调查。论学校里最八卦的知情人士,非宿管阿姨莫属。这天她提着包零食到了宿管办公室,瞅准的还是之前她请过的那个阿姨。
“阿姨,我来借用一下钥匙。”小艾微笑着,一派大家风范。
“哎呀,小艾呀,快进来坐!”宿管阿姨见着小金主来了,赶忙热情的招呼着。
小艾也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一落座就拿出水果请阿姨吃,边吃边聊,就差来壶酒把酒言欢了。
“阿姨,我忘了带钥匙,才来找你借备用钥匙的。”
“你同寝室的两个人呢?”宿管阿姨很好奇,同班又同寝怎么会没人开门呢。
“阿姨,别提了,我都想换寝室了。上次去我们寝室你也看到了,一个假惺惺一个脾气躁,成天阴阳怪气的,我是一天到晚能不回寝室就不回去。现在我没带钥匙,别说开门了,那两人都恨不得我进不去才好呢。”小艾一脸失意的样子。
“嗨,那俩人还真是这德性,怨不得之前同寝的那女生出事呢。”
说了这话,那阿姨又像是说错话的样子,刚想要圆过去,小艾立马抓住不放。“阿姨,什么事呀?你可得给我透个底,不然我害怕呀!”
“嗨,也不是什么新闻,全校人都知道的,就你来得晚。”说着她打量了下窗外,正是大中午的,没人路过,稍微压低了声音,“之前跟她们合住的那个女生,前段时间跳楼自杀了。”
“这事我听班里同学八卦过了,但是什么原因呢?”
见小艾知道这事,宿管阿姨神态放松了些,至少这算是个公开的秘密。“谁知道呢,说不定因为被那俩女生欺压?那女生也没写封遗书什么的,就成了秘密。”
“会不会是感情问题?”小艾八卦的问,把话题往她想的方向转。
“不会吧?虽然学校里有早恋的,但是那女生看着本本分分的样子。”说着说着宿管阿姨陷入沉思,“唉,夏天的时候,有一天很晚了,都要关宿舍门了,她才匆匆忙忙的跑回来!那天她一瘸一拐的,裙子上还有灰尘什么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我当时还问她呢,她说没留意跌了一跤。我见她手上有伤口,还说给她找点什么药来擦擦呢,结果我一转身她人就上去了。”
小艾呼吸都停滞了半拍,夏天夜里,小善这情状,难道就是那晚出事了?她忍不住再次问道,“您记得是哪一天吗?”
“7月份的时候,我记得快要期末考试了。”宿管阿姨随口答道。
“那你注意到那天还有看到什么其他人吗?”
“没注意到呀,但那天晚上,外面好像有什么灯光闪了一下,我也没看清。唉,你打听这么多干啥呀?”宿管阿姨觉出不对劲了,追问道。
“没什么,就是好奇,只要确定不是我寝室那两个人使坏就好了。不然跟她们住一起多瘆人呀。”
小艾勉强笑着解释。
“嗨,你想太多了,都是些小女生能干出什么坏事呀。”
小艾抑制不住想要颤抖的手,她要离开这里,她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最后的理智促使她站起身,强笑着道,“阿姨,我也该上去了,麻烦你把钥匙借我用一下吧。”
“好。”她起身去拿抽屉里的备用钥匙。
小艾跟在她身后看她在两个匣子里一点点的翻找,所有的钥匙都扔在匣子里,只有钥匙上面贴了寝室的标识。数量太过繁杂,她便也亲自动手帮忙寻找,她想找的是429的钥匙。只有在宿管阿姨之前找到才有机会,憋着一口怒气的她下手快准狠,很快找到那把钥匙,立刻握在手心里。
然后装作翻找完没有找到的样子,等着她那边翻找的结果。很快,她拿到了两把钥匙,礼貌的道别。她浑浑噩噩的往楼上走着,不敢想象当初小善面临着的是什么状况。在本该宁静安详的校园里,她被人给强*暴了。怪不得上学期期末考试小善的成绩下跌的这样厉害,以至于父母都怀疑过她是否因为成绩下滑而想不开。而尸检报告,那个孩子两个多月,时间也对得上了。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小善被欺辱而死,而她必将为她复仇!
小艾躲过宿管阿姨的视线出去外面配了429的钥匙然后才大大方方的把431的钥匙归还了,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把429的钥匙滑入另一个匣子里,这事才算了结。
找了个上体育课的时间,她请了生理假,借口会宿舍休息,偷偷的去了小善身前住过的429寝室。只可惜房间里虽然乱糟糟,但是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当初小善死后,学校、警方通知家属来做善后事宜,父母已经把小善所有的东西打包走了,只言片字都不剩。这房里剩下的垃圾应该就是那两个室友的东西。
她一点点的抚摸着小善从前的痕迹,也许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她对于小善的那些点点滴滴更有感触。这桌椅板凳似乎都见证者主人生前的哀愁。她爬上床铺,睡在光秃秃的床板上,想象着小善当初的愤怒与绝望,满腔的仇恨更加旺盛,忍不住狠狠的锤了一下床板,拳头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生疼。
她疑惑的坐了起身,去翻看那一处地方,那是床铺里侧,床板侧面的横梁上,有一圈密密麻麻的小眼,像是被什么戳过似的。她埋下身,仔细去查看。那地方好像是刻了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带点月牙似的弯痕。她指尖触摸着,灵光一闪,拿指甲缝去比对,那两个字应该是小善用指甲掐上去的?!那小眼应该是被什么锐利的针、刀,刺、扎上去的。
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一向安静平顺的小善生出如此大的恨意?在寂静的深夜里,小善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用脆弱的指甲在坚硬的木板上掐出了两个字,然后诅咒般的用针、用刀扎、刺?除了那个欺辱她的混蛋,不作他想。
想到这,她仔细去查看那两个字,只是可惜,刺痕太过密集,根本辨认不清,只能隐约辨识第二个字的最后两笔好像是个“十”的笔划组合。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小善当初是怎样的痛恨与绝望。白天在人前要装作无事,甚至还要与那个混蛋见面相处,在晚上,还要在熄灯以后,室友都睡着以后,她才能肆意的宣泄着心底的不甘与委屈。
小艾的眼泪翻飞,一点一滴的跌落。
下课铃声响起,她只能掏出手机拍下这个印记,昏暗的室内,她关着门又没有开灯,闪光灯亮起又熄灭。她匆匆的出了门,在学生们回到宿舍楼前溜回自己的寝室,恢复正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