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空间里不见一丝光,又有颠簸不断, 在头被撞了无数次以后, 小艾终于醒了。有什么比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更令人惊悚的呢?小艾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逃,逃出去成了脑子里唯一的执念。小艾开始在黑暗里四处摸索着, 试图找寻一点出路。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但空间明显不够, 她160的身高, 腿被迫蜷缩着,伸不直。又一阵颠簸传来,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被困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并且这一路不寻常的颠簸表明, 她已经不在正常的路上了,至少不在城市里, 城里哪来这么颠簸的路哟。
幸好她还没有被绑缚住手脚,得已调整早已经僵硬的身体。这一调整只觉得头、颈、肩、腰、臀无一处不酸胀麻木, 不知道被困在后备箱有多久了。
待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以后, 小艾才能开始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今天是她跟同学约好一起去游乐场玩的日子。她考上了容大, 过两天就要去报道了。她站在小区门口等出租的时候遇到二伯母开车经过, 一贯看她不顺眼的二伯母主动说载她一程。她最后的记忆是喝了二伯母递过来的一瓶饮料。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又被困在行驶车辆的后备箱里?开车的人是谁?要去往哪里?要带着她去往哪里?
越想越是心慌意乱, 头疼剧烈, 小艾抱着头, 一摸后脑勺鼓起一块大包, 不知道是被打的还是在车厢里被撞到的?狭小闭塞的空间让小艾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甚至觉得快呼吸不了了。
不能想, 不要想,要镇定!小艾一遍遍在脑海里提醒自己,当务之急是如何逃出去!她捏着大腿一把,强迫自己的心跳稍微缓和了一些,理智也回笼了。
她又继续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摸索着,试图找到什么趁手的工具,锤子、扳手之类的,后备箱里却是空空如也。
小艾四处踢踢打打,空间限制根本施展不开。又因为后备箱里狭小的空间,空气越来越浑浊,她开始昏昏欲睡,她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千万不能睡,一睡就是万劫不复。
一想到各种法制节目中,被绑架女孩的悲催下场,小就艾不寒而栗,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才18岁,精彩人生还没开始,她有良好的家世,出众的外貌和成绩,还有爱她的父母。一想到父母,小艾又恢复了冷静,她不能坐以待毙!
法制节目!她妈妈喜欢看法制节目,捎带脚的她也会瞄两眼。她记得有一期节目讲的是曾经有人也被塞在汽车后备箱里,那人自救的方法是猛踹汽车尾灯处,那是后备箱里最薄弱的地方。踹开以后从洞口伸出手去,引起路上其他车辆司机的注意。
她体会着颠簸,感受着车身行进的方向,判定了车尾处,开始恨恨的踢踹着印象中后尾灯的位置。不知道踢了多少下,脚踝、膝盖又酸又麻,在一声如天籁般的清脆碎裂声后,她察觉到踢打处的松动。小艾劲头更足了,她奋力的往那一处猛烈踢打着,成败就在此举了!
终于,她踢开了一个大洞,有新鲜空气灌了进来,如醍醐灌顶一般,让她一瞬间头脑清醒了些。她在有限的空间内努力挪动身体,把头脚调换了个头。她凑到碗口大的洞口面前,小心翼翼的向外面张望,然后是一阵毁天灭地的绝望。
车子奔驰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路上荒无人烟,近处是黄土路,远处是密密的山林。她把手从洞里伸出去,除了满手的尘土之外握不住其他。风沙太大,她迷了眼,眼眶红肿,眼泪止不住。
更令人绝望的还在后头,她突然感觉到颠簸停止了,不用多想,是停车了。她慌忙把手从洞里收了回来,手里握住一块尾灯碎片。
果然没一会,她就听到车厢外传来了声音。
一个女人在骂骂咧咧,“老娘就说听到动静了吧,你还非说不信。你看看,这车被这小贱人给祸祸成啥样了!”
“得了吧,赶紧看看人咋样了!别出什么事了,那咱们就亏大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艾屏住呼吸,手紧紧的捏住塑料碎片,求得半分安全感。有女人还好,至少,女人能起怜悯之心?
后备箱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被彻底的拉开了。猛烈的光线让一直身处黑暗之中的小艾一下子受不了刺激闭上了眼。还没等到反应过来,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到她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里甚至想起了嗡嗡声。然后又是嘈杂的骂声。
“个小贱人,把老娘的车弄成这样,看我不打死你!”
“得了吧!老子明明说捆好,你嫌麻烦懒得捆。别把脸打坏了,还指望卖个好价钱呢!”
小艾终于缓过劲来,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对中年男女站在外面吵架。之所以说是一对,是这两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1米7的个头,身板结实。小艾一衡量,凭自己的小身板,硬拼是拼不过的,只能智取。
她缓缓的爬坐起来,边哭边哀求着,“叔叔婶子,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放了你笑话,我赵老六从没做过赔本买卖。”那个中年男人看着她狞笑着。
“就是,俺们两口子费劲把你弄来,再把你给放了,这不是干赔本买卖吗。”那女的跟着道。
“钱是吗?你们要钱?我家有!我爸妈就我一个独生女。只要你们把我放了,你们要多少都可以!”小艾急切的劝着,只想求得一线生机。
“你当我傻是吧?把你放了,你不得找警察抓我呀?!我倒是想要你家的钱,可怕那钱咬手。别钱没拿到,被抓住了就麻烦了。”赵老六笑着道。
“行啦,别跟她废话了,先把人捆好,赶回家去,在路上不安全!”赵老六的媳妇提醒道,又对着小艾道,“小丫头你也别埋怨俺们,是你爹妈得罪了人,有人出钱要咱们把你给远远的卖了。”
“谁?叔婶,你们别不相信呀,只要你们把我放了,我家里给多少钱都成的!你们把我放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不会报警的!”生死攸关的境地,小艾苦苦哀求着。
对面这一对中年夫妻却是油盐不进。赵老六去后座上找了根绳子来,一个按住女孩,一个利落的捆,三两下就把小艾给捆了个牢牢实实。她也不敢挣扎,惹毛了绑匪,没好果子吃。
只一个劲的哀求着,“婶,求你别绑那么紧,刚刚我在里面快憋死了,才胡乱踢打的。”
“你就忍忍吧,还有半天路程。到家就把你给放出来。”赵老六媳妇毕竟是女人,心里还算有一点点良知。
小艾眼睁睁的看着后备箱在她眼前从新关上,心底陷入无尽的绝望之中。她被人绑架了,绑匪却不愿意跟家属联系,连钱也不要,只说是收了人的钱要把她给卖了。是谁跟她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非要对付她一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呢。
浑浑噩噩间,她半梦半醒,又饿又渴,最难以忍受的是她想小便,再加上四肢长时间被捆绑的酸胀疼痛,折磨得从未吃过苦的小艾眼泪就未断过。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度日如年一般,车终于又再次停了下来。后备箱被打开,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小艾被赵老六给扛了出来,老婆剪开了她手脚上的绳子。一松开,小艾就跌到在地上,根本没有半分力气站住了。
“真是没用!”赵老六媳妇一边骂着一边把人扶了起来,往房间里走去。
小艾眼睛咕噜噜转着,四处打量着。这是间大院子,整个被两米多高的围墙围了起来。见不着屋外的情况,外面也窥探不到里面。
那女人推搡着她,呵斥道,“别打鬼主意了,老娘这院子前前后后迎来送走了多少个姑娘,还没有人成功逃出去过。”
小艾被她一推,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台阶上,还是那女人眼尖手快,抓住了她的衣服才避免了她被破相的惨剧。
这一番举动用引来了一阵狗的狂叫声,听这声音,粗粝、低沉,一听就是一头让人胆寒的猛兽。
“别嚎了,是老娘回来了!”那女人对着狗窝吼了一嗓子,那畜生就不叫了。果然是狗都怕的恶人。
赵六媳妇对着小艾洋洋得意的笑着,“我这狗可吃过人肉。去年,也是你这么大一姑娘,非不听话想逃跑,还没挨着院门就被这狗咬住了。
大腿上撕下来巴掌大的一块肉,要不是我男人拿锄头打那畜生,说不定整个人都叫它啃了呢!
那姑娘不听话叫我给卖到山里去了,一大家子四个光棍,合着买这一个媳妇。啧啧啧,我前段时间路过那村子的时候,看了眼那姑娘,腿也瘸了,人瘦的跟个骷髅似的,那肚子老大,估摸着都快生了,也不知道是谁的种。不过那家子人也不在乎。
我听说这吃过人肉的畜生可厉害了,就惦记着呢,平日我都不太敢把那畜生放出来。你自己可别乱跑,被咬死了只当老娘晦气。
这深山老林的,随便往山上一扔,保管一个星期不到,连骨头都找不到。
你自己掂量着吧,要是听话呢,老娘发发善心,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要是不听,我保管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听到没有!”
小艾怯生生的点头,像是被她吓住了似的,不敢再胡乱看,低眉顺眼的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