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2章 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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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2章 谦谦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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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什么要活着?即使千疮百孔,即使卑贱如泥,即使苟延残喘?

    很久以前有个年轻人告诉林西这是一个伪命题,无需深究,因为活着本身就不需要理由,只是生物的本能。

    他说别把人想的那么高高在上,人活着也不过和那些石虫草兽一样最大的意义就是存在,存在即意义,如果你能让更多的人更好地活下去,那就更有意义,但不能因此而自觉高人一等,换言之活下去把人类dna保留下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也就因这最根本的意义,人们怕死努力活下去才会被保留为人的本性。

    他的网名叫谦谦君子,是个热情开朗热爱生活的阳光大男孩,林西总说他是她那段灰暗人生唯一的光明,太阳一般地存在,让她重拾对生活的信心,他的恩情她终生难忘,每当这时栓子却总忍不住翻白眼,“而你报答恩情的方式就是没骗的人家倾家荡产,是他让你知道骗人那么容易吧,所以重获信心。”

    那是网络诈骗很猖獗的时代,林西还没有傍上黄明,刚见好的拆迁废品生意被黄明垄断,穷困潦倒,连温饱都成问题,然后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用聊天工具骗钱,却不想初战告捷,让她重拾生活信心。

    谦谦君子是林西选定的第一个目标,开始的时候林西会处心积虑地编造“借钱”的理由,后来无论多么随意而漫不经心的理由也能骗到钱,究其原因,他是爱上了那个“单纯善良的落魄千金”。

    栓子总称他鸡汤哥,总给林西灌鸡汤,而且他还明白地告诉林西真正的鸡汤不是告诉你你有多么的强大,更不是让你去做无畏的抗争,而是让你认识到什么是现实,然后如何去利用,再去顺势而为,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

    那是林西第一次深刻地理解顺势而为这个词,那时候林西正处于青春期,满身的刺,生命中的所有不幸遭遇都被无限放大,对这个世界满是仇恨,谦谦君子却总能开导她,他告诉林西若想逆流而上,必当顺势而为,顺小势,才能逆大流。

    所谓小势,便是规律,是他告诉林西这世上的一切的人和事物都是有一定规律的,千万不能拧着来,即使目的不同,也要充分利用现有规律。

    林西打心底佩服他,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底,必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但是就是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却被林西骗了一次又一次,即使最后林西的欺骗都变得堂而皇之光明正大的时候,他仍一遍一遍地告诉林西他爱她,每天上百条求爱信息,一遍一遍地告诉林西他有多么爱她,他始终都信任林西,几近疯狂,却让林西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情的魔力,再理智在聪明的人也会变得痴傻。

    这个谦谦君子让林西知道了三件事,第一,林西很有诈骗天分,第二,爱情会让人变傻,第三就是dna基因,林西第一次有那么点感激她的亲生父母,能给她这么有用的一套基因,关键时刻救她一命。

    最重要的是他教会了林西要狡猾地活着。

    恍恍惚惚间林西又梦到了谦谦君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无表情,虽然面容依旧,却少了当年视频里的含情脉脉,林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梦,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总是时不时地梦到他,林西知道自己是愧疚了,这几年,她做尽了坏事,骗过了无数人,虽偶尔会有片刻的不忍或忏愧,但很快就会被她的理智代替——这个世界从来就是弱肉强食,盈亏自负。

    可对于他的愧疚她却很难用那套生存法则理论说服自己。

    林西也曾幻想过有那么一天和他再见的样子,他定是恨极了她,所以每次她梦里的谦谦君子总是愤恨的,恶狠狠地瞪着林西,今天是第一次梦到他如此平静,甚至连双眼里都没有半点神情,仿佛看到的不是林西,确切说都不是一个人,一个生物,而是一个陌生的物件,冷漠地可怕!

    林西这一昏迷又是十几天,醒来时和上一次在林城人民医院一样,满身插满了管子,鼻子里有鼻饲管,下面还有插的尿管,她就是被更换导尿管时疼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光着屁股被人张着腿,隐约还看到有人在腿裆里捣鼓什么,恍惚间以为她被黄明的人抓去了,正疯狂地糟践她呢,抬腿就给那人一脚,把那无辜的小护士一脚踢了个人仰马翻,一脸懵,半晌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病人醒了!快叫医生,病人醒了!”

    一听医生林西才彻底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只是昏迷了十几天全身的肌肉都松弛了,刚刚不过一脚都累的她止不住地喘。

    赶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医生,她一看被踢倒的护士,关心地问,“没事吧?”

    “没事,”

    听到同事没事的回答,女医生再看看累的气喘吁吁的林西,敲着林西打着石膏的右腿,笑,“你可真厉害,昏迷了十几天,手脚都伤成这样,睁开眼就能打人。”

    林西这才发现她的双腿和左手都打着石膏,想是当时张伟那几刀切断了她的肌腱。

    “你怎么能打人?”说话的是和女医生一起赶来的一个年轻女孩。

    “……”林西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别着急,你刚醒来,身体的很多机能还没有恢复,待会做个全面的检查,没事就可以做康复了,”她拿起听诊器给林西听诊,听完说,“不过目前来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是哪儿?是黄明送我来的?”林西问。

    “黄明是谁?”女医生转身问和她同行的女孩。

    “我也不知道。”年轻女孩很认真地摇头。

    女医生皱眉,“你说她一个孤儿,没亲人没朋友,又重伤拉来的,你们什么都说不清就要给做器官移植?!”

    被问话的女孩叫倪雪,祁国红十字协会的工作人员,她负责照顾林西一直到林西成功完成骨髓移植,被医生如此质问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恭敬地站着。

    那时候林西以为倪雪如此恭敬是因为心虚,后来才知道倪雪不是心虚,只是畏惧医生的身份,在这个人口不过四五千万的小国,很多时候姓氏往往决定一个人身份贵贱,就像这个年轻医生,姓米,在这个国家是仅次于卫和亦的贵族姓氏。

    邾囯的姓氏相比中国要简单很多,而且大多数时候看姓氏就能区分他的身份地位。

    倪姓人口最多,占总人口的七八层,就是一般老百姓,分布在各行各业,社会各个阶层,剩下的二三成中有大约一半是来自周边国家的移民姓氏,一般在社会底层从事比较低级的体力劳动,最后的那10%的人口就是三大贵族姓氏:亦、熊、米。

    王室亦姓,主要是国王五服之内的王室成员,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足有两千二百多年。

    熊氏是千百年来护卫王室的家族,熊姓起源于两千多年前的楚国,传说楚国灭亡时楚王携贵族逃到邾囯,带去了先进的文化和农耕技术,由于是异族,人数极少,为了立足,他们承诺世代保卫亦族的权力,直到现在熊氏家族仍掌握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米姓最初是负责王室祭祀的家族,享有一定的王室特权,一百多年前的盛隆变革,为了实现经济发展,盛隆王主动放弃了大部分王权,仅保留否决权,同时为了削减王室预算,出五服的王室成员皆改姓米,继续享受一定的王室特权,于是现在有两种米氏,一种是传统米氏,一种是亦姓改姓米氏。&/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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