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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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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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秋天的到来, 孩子们也开了学,村子里没有往日的热闹,只有像陆天龙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到处跑, 整天无所事事的。

    天气渐渐转凉, 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忙,毕竟这是丰收的季节, 各个生产队都忙着抢收,立志争第一呢。

    村民们起早贪黑的, 全都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当中,村子里最闲的,就数这些孩子,还有陆修远了。

    那些活, 陆修远他不会干,去了还不够捣乱的。

    自从方虎和方亮开学以后,方金花再累也去给陆修远做饭。

    起初,陆修远没在意,你爱来来呗,反正他清闲了,也不差方金花一口吃的。

    可是没两天, 他给周春丽送东西的时候,被自己母上大人教育了一通, “你不喜欢方金花?”

    陆修远点点头, “不喜欢。”

    “一点儿都不想娶她?”

    陆修远觉着这老太太有毛病, 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不喜欢当然不娶。”

    周春丽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说话就要往陆修远身上招呼。陆修远躲得快,“你这老太太,你再动手,我以后都不进这个门。”

    周春丽气够呛,喘着粗气,“那我问你,你喜欢那个沈老师?”

    提到沈知秋,陆修远眼睛一亮,也没什么可瞒着的,“喜欢。”

    “你个混账玩意,你喜欢沈老师,偏生去招惹方金花。你让她去给你做饭,那沈老师知道了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陆修远从来没考虑过女人之间的问题,比如他的后宫,多么和谐啊。

    再说了,这也不一样,他也没想跟方金花怎么样,那以前还能有个宫女伺候一下,现在方金花不就做个饭么?而且,他也给钱了,没亏待了她,不算白用。

    沈知秋也是通情达理的,知道了就知道了呗。

    周春丽真想扒开她这小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的是什么,平时看上去挺精明的,胡闹的时候尤其是。怎么这种事儿上脑子像是被驴踢了。

    周春丽想了想,发火也没用,将陆修远拽过来坐下,“修远啊,这女人和男人可不一样。你要是喜欢沈老师,就不能跟其他女人有瓜葛,尤其方金花这种的。村子里明眼人都看着呢,方金花喜欢你,想要嫁给你,不介意做三个孩子的妈,可你呢,偏偏不想娶人家,既然这样,无论你们之间是怎么协商的,她都不适合出现在你家里,听懂了吗?”

    陆修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听周春丽继续说道。

    “妈也打听了,那沈老师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老师,妈是真巴不得你能娶个这样的女人让你收收心,也算是让三个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可沈老师再体贴,再大气,可终究是个女人。你身边总有其他女人,她怎么想?如果她误会你和方金花有什么,那沈老师就算有那个意思,也会掐断自己的念想,不会在跟你有什么瓜葛。”

    “儿啊,听妈一句劝,只要你想跟沈老师走到一起,其他的女人都不要去招惹。这就回去,跟方金花说清楚,既然走不到一起,咱陆家人,也不要耽误人家找婆家。”

    陆修远突然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原来女人会计较这些的?真是神奇。

    “孩子带不过来,还有妈呢,趁着身子骨还行,总能帮你拉扯一把。”周春丽拍拍陆修远肩膀,“去吧,回去好好跟金花说,乡里乡亲的,别弄得不愉快。”

    陆修远终于听了周春丽一次话,周春丽很是欣慰啊。

    他回去就跟方金花说,不用她再来做饭了,年底还钱,给他五块就行,其他的就当工钱和她之前耽误的工分钱。

    不是陆修远小气,实在是在这儿赚点儿钱太不容易了,他这也不算坑方金花,反而是按最高价给的,要不方金花上哪儿赚那五块钱。

    方金花本想趁此机会套套近乎,可怎么说,陆修远都不同意,说多了,陆修远黑着脸,竟然怒了。

    方金花说实在的,也不敢太惹怒他,只能悻悻离开。

    村子里人本来还抱着看好戏的态度,琢磨着,这俩人啥时候结婚,可没两天,方金花竟然都不去陆修远家了,大家一看,这不没戏了么?

    没了方金花给做饭,陆修远的日子跟夏天的时候一样,不过秋天太忙,周春丽他们全都忙着抢收,陆修远也不忍心耽误他们,去接货或者去卖货,都得把陆东来背着。

    只要他不在家,陆天龙和陆云腾中午饭就得在周春丽那儿吃。

    陆修远隔三差五买些东西送到周春丽那儿去,周春丽虽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干啥,可也是什么都没问,这种事儿,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万一被谁听了去,他儿子可就麻烦了。

    日子过的还算顺遂,就是卖货的时候依旧东躲西藏的,快的时候三五天能卖完,慢的时候到下一次接货之前还会压一些货。

    尽管如此,陆修远依旧每次都去镇上接货,一次不落。毕竟陈建林带来的货是有数的,一次不接,就少了好些钱。

    天气越来越冷,只是还没下雪,陆修远在家翻箱倒柜的,开始翻冬天的衣服,结果发现,除了点儿破棉袄棉裤,并没有什么。

    “天龙,你们冬天都穿什么了?”陆修远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完全没印象这俩孩子冬天怎么过的,实在是原身太不关心孩子了。

    “奶给做的新棉衣。”陆天龙想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

    可陆修远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新棉衣。想了半天,陆修远又把这个秀兰骂了一通,这该死的女人不会把孩子的好衣裳都给拿跑了吧?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真是应该赏了一丈红!

    没有厚衣服,也不能让孩子冻着,孩子冻出点儿毛病,更是麻烦。

    周春丽看陆天龙他们穿的单薄,把家里攒的布票全都送来给了陆修远,反正他总往县城跑,让他去给孩子扯布,她给孩子做棉衣。

    三个孩子,陆东来虽然小,可也得穿,陆修远这下花出去不少钱。

    都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随便挥霍,现在花这些给他心疼的不行。

    心疼归心疼,他还是扯了块儿棉的花布,给沈知秋送去了。

    美其名曰,孩子有的,沈知秋也得有。

    “我可不要,你拿回去给婶子做身衣服吧。”沈知秋一边推辞,一把将陆东来抱了过来。

    “我妈那儿有,这是你的。”

    “我什么都不缺,你家里要养三个孩子,钱怎么能乱花?”沈知秋说什么都不要,只低头逗弄着陆东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三个孩子以后都要读书的,你现在不攒一些,以后有你愁的。”

    “那我都买了,也退不回去。”陆修远很是执拗。

    “那就留着明年开春给婶子做件衣服。”沈知秋好笑的看着他。

    陆修远摸摸鼻子,真是愁人,送个东西真难。“最近老张家的人又来了吗?”

    提起自己婆婆家的人,沈知秋就心烦,“没来。”可是沈知秋知道,现在不来不代表他们就不回来,尤其等入了冬,快过年的时候,每年都要闹个昏天黑地。

    “要是他们再来闹,你就告诉我。”

    沈知秋本想说,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他们该来闹还是来闹,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毕竟是好心,她笑笑,“好。”

    “我去烧点儿水,你先坐会儿。”沈知秋站起身进了厨房。

    陆修远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棉布,想了想,将陆东来包好,悄默声的离开,等到沈知秋来拎暖壶,屋里已经没人了,只是桌子上的棉布告诉她,陆修远曾经来过。

    她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微笑,这个男人,有时候还挺有意思的。

    陆修远背着陆东来一路往家赶,天气很凉,越走越冷,路边的景色也不像夏天一样,到处望过去绿油油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凉景象。

    他走的很快,进村子之前,老远的就听见一大群孩子在河边玩耍。

    这条河从东到西延伸,名叫小雁河,不知道从哪儿起源,也不知道流向哪里,不过孩子们很喜欢在这附近玩儿。

    但是陆修远曾经嘱咐过陆天龙和陆云腾,不准靠近河边,在村子口或者村子里随便跑,怎么都行,就河边不能靠近。

    俩孩子还算听话,也从来不靠近这里,陆修远这样还比较放心。

    沿着河边,再往前转个弯就进了村子,陆修远着急忙慌的往家奔,可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孩子们的呼喊声。

    “救命啊!”

    “有人掉河里了。”

    小孩子们声音比较尖锐,陆修远皱着眉头,这样的天气,孩子要是掉下去,不被冲跑,怕是也够呛。

    陆修远拔腿往河边跑,只见一个小脑袋起起伏伏,不停地挣扎,河岸上都是年纪不大的孩子,有的都开始哭了。

    看到陆修远跑过来,陆天龙赶紧喊,“爸,快救救铁蛋,他掉下去了。”

    陆修远目光从陆天龙和陆云腾脸上扫过,不让来玩,非得来玩,看他回去怎么收拾这俩。虽然这么想着,可动作没停,他解开陆东来交给陆天龙,自己“噗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刚一入水,他觉着自己浑身都冻僵了,尤其腿,感觉要抽筋。

    陆修远拼命地往马铁蛋那边游,幸好河不算宽,他距离马铁蛋也不算很远,可以说是凭着意志力,将马铁蛋捞上来推上岸,他整个人都虚脱了。

    双腿抽筋儿,浑身僵硬,要不是马彪他们及时赶来,陆修远怕是就会栽进河里爬不出来。

    陆天龙和陆云腾这次可吓傻了,看到大家将陆修远拖上来,围上去一顿哭。

    陆修远只知道自己要累死了,眼前天旋地转的,难道他这么就死了?

    陆修远再次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炕上,炕烧的滚热,可自己身上是又冷又热的。

    “可算醒了,你可吓死你妈我了。”周春丽眼圈发红,看样子是哭过了。

    陆修远身上疲软,支起身子坐起来,看看四周,“天龙他俩呢?”

    “在外屋地呢,咱可得说好,这事儿也不怪孩子,教训两句得了,可别打。”周春丽心疼儿子,又心疼孙子。

    正说着,陆天龙和陆云腾两个小家伙探着小脑袋出现在门口。

    “爸,你好点儿没?”陆天龙轻声问着。

    陆修远也没那个力气打孩子,但还是皱着眉头,“我不是说了,不准去河边玩?谁要去的?”

    陆天龙耷拉个脑袋,“他们说,河边有宝藏。”

    陆修远揉揉眉心,“放屁!”忍不住爆粗口,吓得俩孩子缩缩脖子,“有宝藏轮到你们去挖?”

    “听谁说的?”

    “那天,方虎他们说的,说能卖钱。”陆天龙扁着嘴,“我也想卖钱,这样我就能跟你一样赚钱养弟弟。”

    话说到这份儿上,周春丽眼泪刷地往下掉,陆修远还能说什么?没想到,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儿。

    他对俩孩子摆摆手,将俩小的拉到跟前儿,“记着,以后不能道听途说,而且你们太小,有你爸我,不用你们赚钱。”

    陆天龙这才“哇”地一声开始哭,“我再也不去了,我要爸爸。”

    陆云腾也跟着哭,整个屋子的哭声是此起彼伏啊。

    陆修远心里也不好受,孩子是好心,就是太小了。“就你俩听见方虎这么说的?”

    “不是。”陆天龙摇摇头,“还有铁蛋他们,所以我们才去的。”

    陆修远脑袋疼,琢磨半天,这方虎到底是故意在孩子们面前说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是无意、开玩笑的,也就算了,若是蓄意的呢?那简直太恐怖了。

    正想着呢,外面闹哄哄的,一抬头,“彪子啊,你两口子咋来了。”周春丽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马彪挠挠头,半天没说出话,马彪媳妇儿在他身后踹了一脚,“没用玩意儿。”

    然后笑了笑坐到周春丽身边,“婶子,修远救了铁蛋,我们两口子也不知道有啥感谢的,这是家里还剩下的鸡蛋,给修远补补身子。”

    马彪媳妇儿向来是敞快的,把一个竹筐放在了炕上。

    都知道,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周春丽也没打算收,“这可不行,铁蛋这次吓够呛,你们拿回去,给孩子补补,修远体格不错,再说,还有老婆子我呢。”

    “婶子,话不是那么说,要是没有修远,铁蛋这条命就搭进那条河里了,您也知道,现在河里啥温度,幸好修远没啥事儿,要是修远真出了事儿,我们把命赔上都不够。您拿着,我和彪子心里也舒坦。”马彪媳妇儿说着看向陆修远,“修远啊,往常是彪子胡闹,你大人大量,也不跟他计较,以后有啥事儿,跟嫂子说一声,有我们一口,绝对不差你们的。”

    马彪就往旁边一杵,听到最后才说了一句,“对,以后我绝对不再惹你,啥事儿有我的就有你的。”

    陆修远勾起嘴角,“行,东西我就收下,就冲你们最后这句话。”

    这下,马彪和马彪媳妇儿也就放心了,这可不是小事儿,是救命的大事儿。

    没两天,马彪开始来勤奋劲儿了,专门找人给陆修远家屋里打了井。

    那井的管子,从房顶上往下顺,足足打了个六米的井,幸好是天气转凉,但是地还没冻住,要不这井可打不了。

    这以后陆修远就不用去外面挑水,在家压水就行,方便的不行。

    不仅如此,马彪还弄了玻璃,给陆修远家西屋的窗户给换了,弄了布条子,和了浆糊,窗户缝儿给遛的贼严实,自家的都没遛那么板正。

    干完这些还十分客气,“修远,你看整得行不行,只要你说不行,我就重新糊。”

    陆修远没想到,马彪看上去彪呼呼的,平时又懒,没想到不动手是不动手,现在这活干的还不错,真是人不可貌相。

    陆修远没想到的是,他救了孩子,生了一场病,不仅跟马彪家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带着村子里的人也常来陆修远家走动,他觉着,他开始慢慢地融入这个村子,生活慢慢的更加有了烟火气,乡亲们人都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除了个别脑子有包的,比如方虎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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