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章——九霄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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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章——九霄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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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胜景(十一)

    解秋寅读了卷首,心里也是感慨良多,大概也猜到了星何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继续往下读,写着雷鸣山庄当时的草木种植情况。

    金松、海棠、红桂、厚朴、香柽、木兰、月桂、红豆、山樱、木芙蓉、杉木、青桐、蔷薇、桃、李、山茶、红梅、竹、紫阳花等不下百种花草树木。

    还有白鹭、野鸭、山鸡、鱼、龟等众多禽鸟动物。

    足可见当时雷鸣山庄之盛景。

    接着便是雷鸣山庄十五景——云锦淙、金叶岭、倒景台、瀑泉亭、金碧潭、竹篱馆、流杯亭、双碧湖、绿野堂、飞云涧、白石滩、枫林坞、枫林渡、山樱岭、椒园。

    云锦淙志——“激溜冲攒,鸣湍叠濯,喷若雷风,诡辉分丽,焕若云锦,流水淙淙,幽玩忘归。”

    云锦淙至南,飞瀑击石而下,汇为浅溪,条鱼从游,清溪聚深为潭,名曰金碧潭。潭后山岭之上植有一棵百年银杏,大仅一人围,高约五十尺,此岭名曰金叶岭,是为孤树成岭,傲然立于山石之侧。缘树下左行,便至倒景台,倒景台下金碧潭,潭中云影天光,虚实齐妍色,倒景台上瀑泉亭,此为听泉抚琴之佳处。

    倒景台、瀑泉亭——“云锦淙之南,小峰如台,气凌倒景,登路有一处可憩,山石之上置一闲亭,名曰瀑泉亭,昼可邀驭风云之客,夜可迎会绝尘之子,超逸真,荡遐襟,魂散神越,与琴音同,与天地合。”

    金叶岭——“孤树成岭,玲珑苍翠,荫浓夏凉,姿如凤舞千霄,气胜龙栖岩谷,秋寒满地翻黄,得与日光同斑驳。”

    金碧潭——“水洁石鲜,光涵金碧,岩葩林茑,又有黄叶缤纷,流飘滟熠,霜天烟景,浮云悠悠。”

    竹篱馆——“乃仿昔日吾之居所,修竹千余竿,望月举笛,幽坐抚琴,云水泉石,白鹭群鸥,尽在渺渺琴音中。”

    流杯亭——“九曲流杯池,效前贤曲水流觞。”

    双碧湖——“碧荷碧水碧竹碧泉,碧影倒松竹,满湖芰荷香。”

    绿野堂——“流杯亭至北,缘溪前行,岸有古松、老杉,大仅十人围,高不知几百尺,松下多灌丛、茑萝,叶蔓骈织,承翳日月,光不到地,盛夏风气如八九月时。”

    飞云涧——“堂东有瀑布,水悬三尺,泻阶隅,落石渠,昏晓如练,夜中如环佩琴筑声。”

    枫林坞即是一片枫林,秋来时红叶漫天,灿若云霞。

    枫林渡即使渡口,在枫林坞旁。

    山樱岭——一片樱花林,暮春时樱花灼灼,落花飞雪流溪。

    白石滩——铺白石为道,散落潭溪之侧,华胜白云。

    椒园——一片椒兰园地。

    不仅有十五胜景之志,还有图景绘在文字之旁。

    解秋寅仔细看了看,与今日的十五景相差无几,栩栩如生。

    “是不是很漂亮?这可是我阿爷的功劳,当初我阿爷接手山庄时盐生意衰落,而山庄里的草木也早已荒芜不堪,我阿爷得了蜀王的支持不仅重振制琴家业,还把先祖的十五景努力修复成原样,这才有今日的盛景。”雷大侠得意道。

    “你觉得你阿爷厉害么?”解秋寅问。

    “厉害!说实话我心里可敬佩他了。”雷大侠真心道。

    “可即使敬佩,你还是想闯你心里的那个江湖,是么?”

    “嗯。”

    “这一点你和你先祖很像。”

    “怎么说?”

    “都很执着于自己的江湖。”解秋寅有点惋惜道,“只可惜你心里的江湖和你阿爷你先祖心里的江湖不是同一个。”

    “……”确实。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

    “不过我很喜欢你阿爷你先祖心里的江湖,而你的江湖我没见过也不懂。”解秋寅说完放好书便转身走出了家庙。

    出了家庙,走过绿野堂,便在飞瀑声中听到了隐隐的琴声。

    瀑泉亭,亭内置一闲琴。

    星何此时端跪坐在亭内抚琴。

    霜色青白襦裙,青白发带,确实够闲逸。

    弹的正是在鸣鹄山听到的莫与弹的第一首琴曲。

    指法有些生涩,有些错音漏音。

    不过还是很努力地凭着记忆在弹。

    一遍抚完,接着第二遍,第三遍。

    直到完整地将琴曲流畅弹下来。

    “解大哥弹得不错嘛!”雷大侠在解秋寅身后笑道。

    “你呢?”

    “我嘛,应该比他厉害那么一点,毕竟我可是从小在学的,虽然没有认真学……”

    “也对,斫琴世家的子孙不会弹琴,那可真是千古奇闻了。”

    “……”

    星何又在弹莫与的第二首琴曲,努力试练。

    他其实想体会当时莫与的心情。

    虽然没有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但是同是琴曲,应该多少能感受到一点。

    如果琴能应心,情能共鸣,那么我想感受你所感受的。

    你的悲,你的喜,你的笑,你的怒。

    结局已经很遗憾,星何心有不甘。

    为莫与不甘。

    为已故的人不甘。

    “要不我们过去呗!”雷大侠又道。

    “别,让他自己一个人,别去打扰。”解秋寅大概猜到他想干什么。

    “……哦。”雷大侠失落道。

    于是二人就坐在对面的流杯亭里,赏荷观鹭。

    顺便听琴。

    直至正午,琴声不知何时停了。

    雷大侠肚子饿了,拉着解秋寅一起回了前院。

    饭间,星何并没有回来。

    饭后两人又去了后园。

    星何不在弹琴,而是改吹笛。

    吹的是莫与曾经最喜欢的《葛藟》和《杕杜》。

    星何记不住诗,但是调子倒记得分毫不差,吹得甚是好听。

    悲伤、孤独、流浪,所有负面的感情,所有的哀怨和无奈,所有的心潮澎湃,所有心若死去般的沉寂,从笛音一一流淌而出。

    一遍又一遍,星何把自己都吹哭了。

    因为所有的感情中,悲伤和孤独是最能轻易让人落泪的。

    流泪影响吐气,星何停下不吹了。

    他也已经感受到莫与曾经的心情了。

    坐在那棵生长了三四百年的银杏古树之上,看着扇形叶间闪烁的日光,星何放空脑袋什么都没刻意地去想。

    直到夕阳将古树渡上了暖黄色的光,微风吹来,此刻的银杏古树,似乎在满树翻黄。&/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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