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罚请罪（十六）
“啊——”青十九的记忆突然从星何意识退去，疼得星何又是一声嘶叫。
“……你还好吧？”青十九将星何从地上扶起。
“为什么不让我看了？”星何问。
“族长是不是侵入过你的意识？”
“……好像，有。”疼得吸溜着嘴。
“再看下去，你会受伤的，你看我的记忆就要承受我经历过的一切，包括痛，族长强制进入你的意识已经让你脑子受到损伤了，再看下去，你会疼死的。”
“……会不会变傻？”
“……不会，怎么疼成这样了还关心傻不傻的问题？你脑子真有病吧？”
“我已经够笨了，再傻可真没救了，我阿弟说的。”星何长舒了一口气。
“……”
“后来……怎么样了？石小姐……死了？”
“……嗯，为我引开追兵，退到崖边，从袖中掏出一柄短剑，自刎跳崖。”
言而有信，一把，用来杀萧公子，一把，用来杀自己。
“……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么？”
“是……”决绝得不容我拒绝。
“……”星何不想说话了。
……
一个人靠在洞石上，蜷缩着，似乎很冷，即使他穿了两套衣服，可还是感觉冷冷的。
“我随后也跳了崖，结果受了重伤，只能爬着去找她的尸骨。”
青十九尸骨没找到，却看到了一滩鲜红浓烈的血，很大一片，触目惊心。
青十九扑到那滩血里，再次失声痛哭。
他这一生，唯一负过的人。
是石小姐。
那滩血中，沉睡着一块玉，被鲜血染红，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青十九将那枚玉捡起来，贴在心口。
想问自己。
疼不疼？
……
“……为什么没找到她的尸骨？”
“也许被野兽吃掉了吧……”
“……”
“……石小姐为什么最后怪怪的……她让你听雪你去了没？”
青十九听他这么一问，反应过来。
“……她喜欢我，我直到最后才知道。”
“……啊？！”星何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啊过之后，星何再也不作声了。
青十九也不再说什么，嚼着回忆吞着苦痛。
让寂静来将这一切慢慢消化。
都是可怜人啊……
……
星何捂住双眼，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紧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许是受青十九记忆的侵噬，把自己当成他了吧……
娘的！最讨厌这种惨兮兮的结局了！
……
后来，青十九回到灵界。
七十三人去，一人归。
青十九自请废去族长身份，并自罚剥去肉身，永受魂困之刑。
所以，新任族长恨人，拿活人当祭品。
所以，星何遇到了看不见摸得着的青十九。
所以，想想也没什么好气的，自己被青二十丢到此地不杀不刑，已是极大的恩情了。
星何哭够了，用袖子擦擦眼泪鼻涕，起身。
……
“你在哪儿呢？”星何问。
“这儿。”青十九答。
星何走过去，二话不说，紧紧抱住了毛茸茸的青十九。
“……”青十九？？？
“哭吧，我不笑话你。”星何拍着青十九的熊背，轻声安慰道。
“……”青十九笑，“早就哭过了，现在也不疼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想明白也释怀了。”
“我知道你在逞强，嘴上说着放下了其实啊，心里难受得要死！你一个人虽然能挺过去，看起来又大又壮坚强得跟块万年的石头一样，其实内心脆弱得要死，你心里其实早就哭着在说‘我很难受，我很难过，你们谁来帮帮我，你们谁来救救我啊，我要撑不下去了’，可是别人听不见你心里的话呀，如果他不懂你，你不就只能真的一个人硬抗了？所以呀，我懂你呀，你还是很需要我的帮助和安慰的。”
“如果有更多的人来帮助你和安慰你，你就会感动，就算是为了不辜负这些人，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想要活着比努力活着更有用。”
“……你还挺懂的嘛！看来你也不傻，话糙理不糙。”青十九心有触动，回抱住星何。
“……虽然你夸我聪明我很开心……可，这是我阿弟跟我说的……所以，你夸错人了……”
“恐怕这话是你去其精华留其糟粕剩下的吧？”青十九开玩笑道。
“糟粕？”糟粕都能这么好，那就说明秋寅说的真的好！
“差不多吧，你听懂了就行。”星何内心窃喜。
“……听懂了，谢谢。”
“抱你也是跟我阿弟学的，我以前害怕想要回家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抱我的，他一抱，我就觉得不那么害怕了，比一个人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有用多了。”其实这是不久前才发生的。
“……你还会活学活用了？”青十九笑道。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儿？是不是不那么难受了！是不是觉得很暖！”星何比青十九还激动。
“……嗯，不难受了。”
“那有没有很暖的感觉！”
“……没有。”
“那我就多抱一会儿！”
“……你不嫌热？”
“热总比冷好呀！”
“……”
“感觉你个头有点壮……有点抱不下……”星何半晌又开口。
“……那就不抱了呗！”青十九笑。
“抱不下也得抱！”
“……”
……
“你说的对，我没有完全释怀，我心里还有结……”青十九突然道。
“嗯。”
“你对我的事……怎么看？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有，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本来都过去了，可回想起来还很不是滋味儿，感觉就像是一场噩梦，所有真的假的好的坏的都模糊不清了，梦醒了，只有我在。”
“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你喜欢石小姐么？”
“……没想到你会问这个。”
“她喜欢你还不能告诉你，看着你和阿玉成亲，笑得多开心，可谁又知道她心里其实很难受……挺让人心疼的。”
青十九不语。
“去问我阿弟秋寅吧，他什么都懂，一定能解开你的心结。”
星何起身，“我要画阵了，你离远点儿，我怕伤着你。”
“你就这么急？”青十九笑。
“都快半个月不见了，我很想他，怎么，不行么？”星何扭过头来看他。
“可万一失败了呢”
“……我不想死。”星何突然很沮丧，“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星何挽起双手衣袖准备割腕。
“慢着！你等一下。”青十九一声喝令。
“怎么了？”
“为我重塑肉身吧。”
“？？？”
“只要我恢复了肉身，我就能使用应龙火焰，就能打开这牢笼，让你出去。”青十九走到洞口，摘下一株草花，“用这个，青菀花。”
“……”
“同样的一株花，在人界和在灵界是不一样的，万物皆有灵，只要有生命的东西都可以，只不过要耗费很多灵力，多少灵力我不知道，但我能保证不会要你的命，你一定能活着出去。”
“……谢谢。”星何感动得哽咽。&/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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