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门之大, 让其余的万华宗弟子都投来探究的目光。
墨念之微笑点头,同时低下头去示意他小声, 表情谨慎中却带着些许得意。
他的表情太俱暗示性了,王五脸一红, 突然不知联想到了什么,一拍他肩膀,跟在灵市一样自然地把手搭到他背上, 神秘兮兮地笑了, “哇你小子厉害啊......竟然混进了万华宗, 快跟我讲讲, 你用的什么易容之术?如何能混进这么厉害的宗派?”他捏捏墨念之的脸, “怎么感觉不像易容呢?”
王五还没来得及再摸上墨念之的脸,便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是谁?”
王五的乱刀派本来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门派, 哪里有什么机会接触什么厉害的修士, 此时只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如同海潮一般朝自己扑来, 顷刻间便感到了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惊惧。
纵使敢跟女修叫板,但此刻在实力压制面前, 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他,背后冷汗簌簌而下,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却看见一个人冰冷的白衣修士。
淡漠冰冷,刀刻似的俊美容颜上, 散布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王五忽然心生恐惧, 心想, 这名门名派的,果然各个都高高在上,冰冷恐怖,要叫他背后腹诽没问题,但当真正站在对方面前了,他却感到了一丝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即便害怕,他的姿态也是护着墨念之的,比起生命安全,他现在更担心的问题是,万一“李强”被人发现了,那可就要大祸临头了呀。
墨念之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觉得他护犊子的行动让心头一暖,他回头一笑,对荀方苏道:“朋友而已,师兄不必多虑。”
师兄并未回话,只是挤进墨念之跟王五中间。
本来中间缝隙就不大,这下更是跟荀芳苏身子贴着身子,一点缝隙都没有了。
墨念之惊了呆,想动,结果被荀方苏掐住了手臂。
力道不小,好像在表达什么不满一样。
“别动,站好。”
到底是谁乱动......墨念之有些火了,掐他大腿,太硬,没掐动,再掐他胳膊,还是太硬,墨念之索性闭眼,眼观鼻,鼻观心,倒随便他去了。
这么多人,他还能怎么样不成?
玄镜动了几下,一行人渐渐没入青光之中,眼前场景变换,一时是万丈瀑布奔流直下,犹如条条白练;一时又是乔木绿盖如云,绵延千里......白云野鹤,象鹿奔腾......等等与华洲中部全然不同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向后退去之。
等青光消散之时,脚面逐渐不再震颤,众人站在玄镜宗的门柱之前。
这里早就有数十名女修在等候,手中各端着一个清澈水盆。
娇俏女修笑得动人:“麻烦止步,天罡老祖,各位万华宗修士们,请洗手。”
“这是什么道理?”有人不满地嘟囔:“怎么,嫌我脏不成?”
“对啊对啊,我们好心来给你们天玄老人送贺礼,怎么还用这种礼数待人?”
那女修倒也不以为意,只是盈盈笑道,“众来宾有所不知,这是本宗的圣水,洗手后进宗,这是本宗的规矩,并不是针对某一人、某一派。”
天罡老祖只是笑着,制止了弟子的不满抗议,伸出两手,正面反面都洗净了,这才得以进入门内。
天罡老祖都遵守了规矩,其余的几个弟子也只好将不满收入腹中,一一上前洗了手。
王五不懂那么多,把水洗得是到处乱溅,眼神也是不规矩地乱瞅,要不是墨念之催促,他恐怕能看着那女修洗手洗到天黑。
不过也难怪王五好色,这女修本来在修真界就少得可怜,如今在玄镜宗看到这许多,定力差点的,兴许就走不动道了。
要知道,在修真界,女修的数量一直是非常稀少的。
除了凡世间重男轻女思想的影响,女修往往又面临着比男修痴情,容易陷入深情不可自拔的境地,所以很多女修本来天资聪颖,灵根上佳,却因为陷入情网不可自拔,最后飞升无望,因此陨落。
修道讲究无欲,自然不认可多情,弘文师兄也说过,道家不是无情,而是绝情,如果太重情,必定无法做到杀戮决绝,影响仙途也是意料之中。
可这玄镜宗,竟然有如此数量众多的女修......墨念之并没有重男轻女之意,如此感慨,只是单纯感到新奇而已。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更是富丽堂皇、别有洞天。
地上的道路竟全部是用玄镜宗境内一种特产的黄石铺就而成,道路两边是高大的雕像。外貌表情,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据领路的女修说,这是在正魔大战中正义牺牲的弟子,之所以把他们做成雕像,那是因为为了纪念他们为正道所做出的贡献。
如此一看,墨念之跟众人同样都是震惊。
因为这条路通往大厅,道路两旁的雕像更是一眼望不到边,数目可能千百计以上......牺牲了如此多的弟子,玄镜宗对于正道之事,倒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道路走到尽头,则是另一番面目,里面亭台楼阁、雕栏玉栋,令人眼花缭乱,无一不是精雕细啄,到处都是奇花异草,幔纱飞舞,四周灵气的浓度也到了惊人的地步。
明镜长老到此就止步了,由另一名长老引入厅中。
“天罡老祖,我家掌门有请!”
众人皆是拾级而上,就唯独王五不敢再走,面上似有难言之隐。墨念之摇摇头,想走,袖子却被他抓住了,“李兄弟,我们莫要再进去了吧?赶紧回去吧,若是被人发现......”他做了个掉脑袋的动作,张大嘴巴做出夸张的口型:“可、就、完、了!”
“你赶紧松开,休要抓着我们墨师兄!”
不知是谁打开了王五的手,语气不屑地道,“你且在外面候着吧!”
王五满脸便秘之色,只感觉墨念之是太可怜也太胆大妄为了,竟然敢浑水摸鱼进了万华宗......进了万华宗不说,竟然还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跟人家面见天玄老人,要是出了岔子可怎么办啊,他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劝又劝不得,他又不听!
此情此景却不能耽搁,墨念之只好丢下他先行离开。
墨念之走至殿前,还未进门,忽然感觉一阵可怕的灵压犹如滔天巨浪倾轧过来,气势滔天,看修为,妥妥的元婴期以上。
墨念之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更加没做好防备,脸色有些发白,好在这股灵压及时收住,等身上压力消退之后,墨念之才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古朴但质感上佳的家具,还有天玄老人那张满面红光的脸。
“不知天罡老祖亲自前来,小老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哪里哪里,倒是如此前来,劳烦招待了。”
寒暄过后,自是闲聊。
面对下面的修士,天玄老人倒也没有怎么在意,可当目光触及墨念之,天玄老人忽然一滞,不大,却精明的眼睛微眯,似乎在细细打量。
其他自然是吃惊不少,天玄老人什么人没见过,值得这样专注细看吗?也纷纷想要一探究竟,朝墨念之看过去。
身形挺拔、相貌不凡、修为不浅,倒是个好生杰出的小辈。
“这位年轻人,长得像我一位故人,莫非......”
“念之,过来。”天罡老祖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将墨念之拉至身旁,含笑道:“正是万华宗上任掌门万青秋之子,墨念之。念之,还不快见过天玄老人。”
“哦?”天玄老人本来不大的眼睛忽然瞪大,面上一闪而过激动之色,“原来竟是万青秋之子!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同他父亲同样出色啊!”
天玄老人一向神秘莫测,据说此人性格怪异,平时也不太跟其他宗门走动,不显山不显水。性情不可捉摸,看似中庸,实则令人畏惧。
没想到见过墨念之之后,脸色大好,甚至还让他坐到自己身侧。
在场众修士皆面露惊讶,就包括天罡老祖也是如此,天玄老人多久没有这样喜形于色了?
继而无人敢怠慢,厅内伺候茶水的行走也更加频繁,上好的灵茶灵果,不敢哪里做得让人挑得出毛病。
墨念之见过天玄老人之后,心中暗道,此人与父亲看来是相识的,可能还有私交,如今这玄镜宗,果然不枉此行。
正要在天玄老人身边坐下,忽然殿中闯进一人。
身形魁梧,膘肥体圆,一进门就遮住了外头的光亮。
他巡视了一圈,发现了墨念之之后更是疾步而上,拉着墨念之就要跪下,口中还在求着饶:“求天玄老人开恩,我这兄弟,脑子不好使,他冒充万华宗的人罪该万死,但念在今天是您寿辰的份上,就请饶了他吧!”
众人皆是一头雾水,荀方苏更是冷冷地看着他抓住墨念之臂膀的手。
原来又是王五!
原先,王五因为惧怕,不敢随同墨念之前行,可等他在外面呆了许久,又觉得良心难安,再也等不得了。
他发现自己未免太狠心,太无情,竟然留着墨念之一个人进去胡作非为,万一他假装的事情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他甚至都骗不过自己,又如何能骗得过里面那些修仙大拿呢?要是被发现了,轻则手脚被废,重则丢掉性命,他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要是现在自己及早进去请罪,倒可能能救他一命!
虽然门派不起眼,但却是讲情讲义之人,王五当即不再犹豫,顶着到处都是修仙大拿的压力,冲进了大厅,“呯”的一声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