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前往光明顶
“你害羞的有点久啊。”宋青书看着从汝阳王府摸了一圈出来之后还是不跟自己对视的人, 有些想笑又觉得对方会有这种反应实在是让人没想到。他还以为纪楷青不管是面对什么事情, 都会跟他之前一样，不会太放在心上也不会太在意，结果没想到他真的就因为之前那个意外“害羞”到现在。
本来宋青书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对方比自己表现的还严重，宋青书莫名的就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好意思, 反而坦然了不少。
纪楷青看都不看宋青书一眼, 他走在宋青书身前, 心思已经不在刚刚的汝阳王府上面了, “你不会懂我这种脸皮薄的人的！”
宋青书扬了一下眉，他本来想问“你哪里脸皮薄”, 但是一想到对方经常容易“炸毛”的属性，宋青书把这句话压了回去, 出口的则是另外一句。“行行行，脸皮薄, 不过接下来你要怎么办？”为了避免产生歧义, 宋青书还又补了一句, “我说汝阳王府和赵敏。”
纪楷青听到前一句的时候脚下走的更快了, 当听到后一句补充的时候, 在宋青书看不到的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他想了想，侧过了头回答宋青书的话, 但是眼神还是有些游离不定, 完全不落在宋青书的脸上。
“不管, 他们会怎么做我们就看着就好了。”纪楷青说起正事的时候稍稍认真了一些, 就是乱飘的眼神出卖了他。“反正没有发现会对武当有什么影响，那就不用管，到时候见到宋师兄告诉他就行了。”
让宋远桥心里有个数，他和宋青书哪里用操那么多心。
宋青书快走了三两步到纪楷青的身边，他俩走的速度不快也不慢，现在已经离汝阳王府有一段距离了，所以声音稍稍放大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之前都一直压着嗓子说话，两个人都觉得很别扭。他听到纪楷青的话，又忍不住提起了之前的那个话题：“宋师兄？”
他猛地笑起来：“你现在敢在见到我爹的时候，再对着他叫一句‘师兄’吗？”
纪楷青：“……”
“青书，我觉得吧，”纪楷青的目光总算是落在了宋青书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满是控诉之意，“你这时候说这种话是不是对我有点残忍，他到时候要是真提着剑追着我砍，你是不是打算站在旁边看戏？”
该表态的时候还是要表态的。
这一点宋青书非常清楚，所以他笑眯眯的伸手握住纪楷青的手，拉着人往坡下走，学着之前纪楷青的语气道：“怎么会，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这语气和话纪楷青再熟悉不过了，他冲着宋青书呲了呲牙。
宋青书被纪楷青的表情逗得低笑出声。
晚上的摩崖村除了小的客栈和一些屋子亮着灯，偶尔有一些交谈的声音传出来外，其他地方都静悄悄的。两个人并排走着，从旁边的房屋开始多起来起他们就没有再开口讲过什么，只是交握的手偶尔会动一动，另一个人就会笑着侧过脸来看一眼对方。
从摩崖村走出来，宋青书点开大地图看了一眼，他们现在就走的话，大概很快就能赶到光明顶，他稍稍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
“不如我们先去应龙村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前往光明顶？”
应龙村和摩崖村一样，都在护城河附近，不过应龙村的位置要比摩崖村更偏向东北一些，靠着应龙湖。如果从应龙村前往明教的话，也不需要绕那么多路，只需要从山脚下一路过去就行，不过路并不是官道，而是很少有人走的小道。
纪楷青对宋青书想要去应龙村休息的提议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宋青书又和他不一样，还是休息好了才更有精力一些。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应龙村的位置。“那就去应龙村，我们路上稍稍快一点，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没有去更方便的西陵城，是因为这个时间西陵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他们根本就进不去。相对于其他地方，应龙村算是条件最好的一个村子了，而且休息完了之后前往明教也方便一些。
纪楷青走到树旁边解下缰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宋青书：“青书，饿不饿？”
“还好。”宋青书翻身上马，原本握在手中的剑被他顺手放进了物品栏中。在纪楷青的坚持下，宋青书也开始用起了物品栏，不得不说有这种东西在确实是非常方便，他现在使用物品栏也很熟练，不像一开始那样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
纪楷青“嗯”了一声，然后又道：“那就等我们到应龙村了，叫店家煮点简单的东西来吃。”
热乎乎的饭菜自然是要比之前吃来填饱肚子的包子之类的要强很多，在经常吃干粮之后吃一顿热腾腾的饭菜，总会让人有种满足和幸福感。
宋青书看着纪楷青上马，笑着回应他：“好。”
-
就如同纪楷青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到应龙村的时候不过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没有无良的骑着马进村，这个时间村子里的人肯定都在熟睡中。将心比心，要是他们在睡觉的时候被马蹄声吵醒，肯定也会生气的。
在村口下了马，两个人牵着马走进了应龙村。
纪楷青是来过这里的，之前有一次下山历练的时候，正好是要在应龙湖的附近，当时他们就在应龙村住了两三天。宋青书没有来过，确切的说是这辈子没有来过，也早就忘了这里是什么样子的了，反正纪楷青知道路也知道客栈在哪里，他只要放心的跟着走就行了。
这个时间客栈的门都已经紧闭了，纪楷青将缰绳塞进宋青书的手里，自己走过去拍门。像做客栈的虽然晚上会闭门，但是也会在大堂留一个人守着，为的就是接待晚上来的客人。
里面很快就传出了声音，先是看了一句“来了”，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纪楷青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门的距离，以表示自己的无害。
“来住店，还有房间吗？”
估计是里面的人看到纪楷青手上没有刀剑之类的，而且穿的干净利落不像是山匪流寇，就将门打开了。打开后冲着纪楷青热情道：“有的有的，客官一位？”
“两位，”说着纪楷青就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丢了过去，“还有两匹马，记得给喂一下。”
小二收下碎银一下子就没有了睡意，他走出来看到牵着两匹马站在那边的宋青书，立马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从宋青书的手中接过缰绳，将马暂时拴在旁边：“二位跟我来，马就放心吧，一定给二位打理的妥妥帖帖的！”
宋青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从武当带出来的包袱重新背在了肩上，那小二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纪楷青这才反应过来宋青书突然背包袱是为了什么。
确实，大晚上来了两个人要住店，身上连个包袱都没有也说不过去。
按照之前的惯例要了两间房，这样晚上能休息的好一些，纪楷青在宋青书进房间之前拉住了他：“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知道了。”
这句话宋青书非常熟，从他能够跟着下山历练开始，只要有纪楷青在，那必定就会听到他的这句话。
纪楷青本来是想要叫小二随便煮碗面的，但宋青书说他不饿给拒绝了。他们两人之间从来不存在客气这种说法，有一说一，既然宋青书都这么说了纪楷青也不会硬要让宋青书吃点东西再休息。他便改口叫小二送点热水，其他的倒是没有说什么。
在房间坐了一会儿小二就送了两壶热水上来，纪楷青在听到小二敲开了旁边的房门后这才放心的卷了卷唇，稍稍喝了点热水就上了床。
过了睡觉的那个点后纪楷青如果不是特别累的话睡觉就会非常浅，他在客栈外面开始有卖货郎走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
晚上入睡实在是太晚了，对现在心里记挂着事儿的他没有什么用，基本上算是闭目养神了。
睁着眼躺在床上想了想，纪楷青猛地坐了起来。
——他还要搬救兵呢！
他可不想被宋远桥拎着剑追的满武当跑，有个救兵来还是能好好坐下来，让双方的家长见个面什么的。
是的没错，纪楷青给宋青书所说的“搬救兵”就是喊太虚观的人来一趟。代掌门丹睿子是不指望了，他要坐镇云华殿，基本上没有什么和太虚观生死存亡有关的大事是不会出来的。
但信还是写给丹睿子的，就看丹睿子会让谁来了，不过他估计来的应该是法宗的谢法然。
就如同宋青书所了解的纪楷青一样，在某些事情上纪楷青脸皮薄的吓人，在某些事情上脸皮又厚的可怕，比如现在。
纪楷青在给丹睿子的信上非常理直气壮的写了自己所面对的问题，还把半个锅甩给了丹睿子。这半个黑锅是说他原本还没有想这么快就同袍，如果不是丹睿子非要提这件事，他和宋青书肯定是会先去找宋远桥，获得同意之后才会去常棣仙境。
就这半个黑锅的问题，纪楷青洋洋洒洒的写了整整一页。
边甩锅边诉苦。
也是连作为一个师叔的脸都不要了。
要是有知情的人看到纪楷青写给丹睿子的信这么说的话，纪楷青肯定就一个回答。
——对啊，不然呢。师叔的脸面重要还是男朋友重要啊！
除了诉苦和甩锅，纪楷青在最后还附上了一句“尽快来武当，不然师叔我说不定就要交代在青书他爹的手上了”。他现在不写宋远桥是他的“宋师兄”了，也是因为宋青书之前的那句话。
……他确实是不好意思再冲着宋远桥喊“宋师兄”了，辈分差着呢，这要是叫了多尴尬。
纪楷青边折着纸边在脑子里跑马，思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传信的鸽子在窗户外头蹦来蹦去发出声音，纪楷青估计都能一直想到他和宋青书的老年生活去了。
看了看手中的三页纸，又看了看小小的鸽子，纪楷青用拇指蹭了一下鸽子的脑袋，然后召唤出了仙鹤。
信折起来太厚了，没法系在鸽子的身上啊！
在外面还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时候，仙鹤带着纪楷青“求救”的信飞了出去。还好仙鹤通灵，知道在这种地方要缩小体型，不然的话一只巨大的仙鹤从窗户飞出去，再怎么样也会被人注意到的。
仙鹤刚飞走没多久，纪楷青就看到小地图上代表着宋青书的那一点动了，应当是他刚刚起来。纪楷青看了一眼时间，这比平日里宋青书的生物钟晚了半个小时，看来他是真的有些累了。
多睡一会儿也好，万一今天上光明顶的时候不小心和武当众人来个“有缘千里来相会”，也能有精力去面对啊是吧。
纪楷青边胡思乱想着边倒水准备梳洗。
-
在大堂吃了早饭，纪楷青和宋青书在应龙村里随便逛了逛，买了些零嘴丢进物品栏后，这才上了路。
有吃有喝的赶路其实跟旅游没什么区别了，起码纪楷青觉得是这样，这么多年也早就习惯了骑着马到处跑，纪楷青感觉自己如果回到原本的世界的话，肯定可以在其他人面前秀一下自己会骑马的特长。
不过他也就是想一想而已。
和宋青书待在一起，纪楷青从来都不会觉得没话说或者无聊。他们两个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太多了，随便什么事情都能说好久，就连武当山脚下的村子里的村民养的狗都能说上好一会儿。
宋青书并不是说的少听得多，只要纪楷青没有特别话唠翻来覆去的吐槽一件事的话，他说的还是挺多的。比如现在，宋青书就正在给纪楷青说他以前来应龙村的故事。
其实如果换一个人的话，宋青书是真的觉得那故事挺无聊的，讲起来说的人浪费口水，听的人浪费时间。但对象变成了纪楷青，宋青书就觉得这些都不重要，讲这种故事一点都不会无聊。
讲的人兴致勃勃，听的人也津津有味的。
皆大欢喜。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笑着，在距离明教还有半个时辰路程的地方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下。
休息的地方是一个草亭，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修建在这里的，看上去挺牢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定期过来修缮。亭子里面能够看出来最近还有人在这里歇过脚，至于这个“最近”是什么时候，就不知道了。
纪楷青坐在了石凳上，冲着站在亭子外面的宋青书招了招手：“不进来坐一会儿吗？”
“不想坐着了，站一会儿挺好的。”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宋青书也就站在原地稍稍提高了声音回答。
纪楷青也没有再劝，骑马确实是对腰背有些负担，站一会儿也好。他坐在这里也不是端端正正的，而是背对着石桌，两个手肘放在石桌上整个人半靠在上面的。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是图什么呢，我跟凌君子师兄去牡丹镇进入神启境界，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教育小师侄怎么做人吗？”
纪楷青又想到了张无忌的那些破事，一时间有些感慨。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宋青书的任何声音。
纪楷青觉得有些奇怪，他直起身侧过头去看还站在那个地方没有移动的宋青书，没想到对方也正看着他。宋青书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只是盯着他不讲话。
纪楷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宋青书看着纪楷青的双眼，脸上满是认真：“你之前和我说过飞升的，也和我说过凌君子前辈曾经和你讲过的话。”
他顿了顿，像是没有看到纪楷青突然僵在脸上的笑一样，继续说：“所以其实太虚观所谓的‘飞升’，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可以回到你原来地方的途径，对不对？”
在宋青书说出这番话之前，纪楷青自己都不记得他曾经和宋青书说过什么有关神启和飞升的话。宋青书每说一句，纪楷青就觉得自己的表情僵硬了一分，当宋青书说完的时候，纪楷青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宋青书这次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以前纪楷青不想说什么不想回答什么，他就非常善解人意的跳过那个话题。但这次他不想跳过，就是想要知道纪楷青之前所说的“飞升”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对。”纪楷青诚实的点了头承认了，他不想在这件事上骗宋青书。
宋青书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悄悄的握了起来，他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放空，看着纪楷青有些出神。片刻后，宋青书走进了草亭，站到了纪楷青的身前。
纪楷青下意识的挺直了背。
“我觉得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骗人的必要，所以我想问你。”宋青书认真的看着纪楷青，“你之前说你一定要‘飞升’，现在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