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双方都不愿多说话的情况下,气氛自然是沉闷中带着一抹尴尬。
静室之中,两个人静坐两方。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晨,晨光熹微。待在洞府里的二位,是找到了一个暗道,从森林里的某棵树下钻了出来。
养精蓄锐了一晚上,两人的精气神看上去都还不错。
“那我就先走了。”陆云尘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几乎是白色的天空,慢悠悠的道。并没有跟尹流光组队的意思。
“呐呐,要不我们这样。”尹流光调整了一夜的情绪,此刻心情还可以,“你的木灵根不是能够感受到天材地宝的灵气吗?要不你就帮忙找东西,然后我就帮你拿,顺便帮你清场——然后再去找我的,怎么样?”
她很快的说完这么一段话,然后笑眯眯的等待陆云尘回复——毕竟木灵根嘛,可不就是治愈系辅助系,怎么都不会有太大用处。
“你真的这么想吗?”陆云尘的打了个哈欠,看着逐渐从云层里展露出的太阳,慢慢的说。
尹流光点点头——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还是个好看的姑娘,此招自然是屡试不爽。
陆云尘转头看了尹流光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是你不说就没人知道。”陆云尘沉默良久,才说出这么一句,“我只是不想说,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利益还没有相冲突。”她向来有睁眼说瞎话的能力,只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做不了假罢了。
尹流光闻言愣了一下,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这人,怕是不能留了啊。
陆云尘拂了拂袖,神色冷淡,“我知道你在打我的注意,我劝你最好不要。”
师尊曾经说过:头上有印记的人,无论犯什么错,都由她来处置。若是有人越俎代庖,就不要怪她不客气。
很狂,但是她的师尊,也配得上这股狂气。
尹流光咬牙切齿的微笑着,“其实我很想问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你到底知道了多少——不过算了,那是反派才会做的事情。”
“虽然我这两天玩的蛮开心的,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讨厌你哦,陆云尘。”尹流光笑了一下。
兴许是被拆穿了,她的眉宇间没了那点造作之色,变得凌厉了起来。“希望你落魄之后,还能跟现在一样高傲。”
说完,拂袖而去。
啧,这话可真让人讨厌。陆云尘把尹流光身后树上的铁标用力拔了下来——面无表情的。
很久以前的某天,也是这么一个人,也是这么一个天气,自以为正牌的跟她说,“希望你以后,还能跟现在一样高傲。”
陆云尘可没心情沉溺于回忆。
已经是第二天了,再不找到个什么东西,连内门都进不了,可就搞笑了。
她谨慎的又感受了一下昨天的法阵,略带惊喜的发觉有什么东西上了勾。
不过,好像也有别的人在觊觎她的猎物啊。
陆云尘收好了那这个盒子匣子,动作迅速的赶赴第一日她刚来的地方。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那股气息,有些熟悉——跑过片片盎然的绿意,陆云尘开始思索她将会碰到哪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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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眉目精致,眉眼间带着一点淡淡的冰凉,整个人都是清棱棱的,只是白衣下摆,沾了些许灰尘。
陆云尘只觉得心口咯噔一下,淡然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她这才来几天啊,怎么就碰到了这么多熟人啊?
这人,就是多年以后,陆云尘芳心暗许的对象,她的师弟——安陆琛。
“这是你布下的法阵吗?”小小的安陆琛已然有了长大后的冷傲风范,问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凉丝丝的,“我刚才把它追到这里,然后他一头撞上了法阵。”
“这要怎么算?”
陆云尘本来正在打量着他,没想到他说了一半,就开始瞪她。难道是从小到大,这样的目光并不少……生气了?
陆云尘略一思索,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不慌不忙道“你追来的,掉到了我的网上……”
“那,肯定就是我的了啊。”她用盖棺定论的语气说道。
安陆琛皱起眉头,即使是这种表情也一样很好看,“……你找打是不是?”
显然小小少年还不大明白什么是在开玩笑,禁不起两句逗,就要来打。
“不能这样。”陆云尘慢悠悠的调侃,“我可是姑娘啊,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人说过吗?”
这句话,当初在安陆琛那里可谓百试百灵,当初就算每次他气的想打人,只要陆云尘得意洋洋的拿男女授受不亲来说事,安陆琛就会一边气的七窍生烟,一遍放下抬得高高的手。然后陆云尘就会嘻嘻笑着跑开。
其实重活一次,陆云尘对于谈情说爱这种事情几乎丧失了兴趣,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逗安陆琛,就像在逗严肃正经的小.弟弟一样。
唉,为什么同为小孩儿,自家那个就整天整天的表情不变,陆云尘都觉那孩子是不是守灵三天把自己守傻了……
果然那句话对年纪尚小的安陆琛依然有一定的杀伤力。
“有本事开抢啊?”陆云尘边笑边把那只灵兽拿在手里,安陆琛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都给气红了,“你,你给我!”
“这一只我能给你。”陆云尘很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叫姐姐。”
其实她早就想这么玩了。然而前一世她们认识的时候,安陆琛早就已经比她高了,这种话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听到这句话,安陆琛简直要疯了一样,耳根通红,捏着剑的手都在抖。
唔,这种情况可不大好啊,果然是还比较小。陆云尘笑得恬淡,心里转了几个弯。
到时候进了内门,还需要被调.教调.教啊,陆云尘正正经经的想。
不过——这倒是不妨碍她再逗一逗这个会生气会脸红的安陆琛。
陆云尘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连手里灵兽的挣扎碰到伤口,都感觉不那么烦了。
安陆琛则是用一种收到侵.犯的眼神看着她,面色雪白。
结果下一秒,两个人的动作突然出奇的一致——转头。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这位小.弟弟。”总之陆云尘就是要占这么个口头便宜,她道,“你知道等下来的人多强吗?等会躲在我后面怎么样?”
安陆琛冷冷道,“你闭嘴。”手中的剑,已然出鞘。
安陆琛,处于练气三层的少年,几乎没有实战经验。
陆云尘,虽然能打,但是一般都是占着灵力优势以及技巧,现在……
面对面前的这个红着眼睛,肌肉虬结,看上去已经魔气入体的男人。
孰胜孰负?
这种打架当然是不会分什么单挑,两个人可以一起上,也不会被人说不君子——好吧,其实安陆琛还是在意的,只不过他一个人显然很是吃力,对于陆云尘自顾自的加入战场这件事也无法斥责。
陆云尘当初倾心于他,对于他的一招一式自然都是极为上心,虽然很多招式目前的安陆琛都不会,但并不妨碍陆云尘对他的了解,因此两人配合还是比较默契的。
那个魔人胜在狂暴,每一招每一式都有要人命的架势,但毕竟几乎是个普通人,只会依照本能来动作。
而对面两个人的灵力虽然都不怎么多,就默契这一点来讲,也不至于落下风。
最后两人都受了伤,但魔人晃了两下,眼神有些迷离。两人趁着机会,跑远了一些。
阳光正好,树木青葱,鞋子踩在草地上嘎吱嘎吱的响……啊当然,还有魔人不成调子的嚎叫。
陆云尘胸口起伏得迅速,她忍住喉咙的烧灼感,几乎是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恢复能力上。阳光正好,灵力回复的比较快。
反正那个魔人也听不见,陆云尘索性也不压低声音,“你现在还有底牌吗?我怕他最后会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是什么……”安陆琛略带嫌弃的啧了一声,“你要是不敢,就捏碎牌子回去吧。”
“我是说真的。”陆云尘露出严肃的表情。
当初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回光返照”,那一次沧澜派出去的小队死伤惨重,只有三四个人活着回来了。所以这次,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她也要小心。
安陆琛出身于修仙世家,自认从小遇到的妖魔鬼怪也有不少,但是第一次遇到魔人,真是比家里那两只看起来凶多了。
还有……出来的时候他兄长说过,以他的资质,在这次考核中肯定是数一数二的,就算单方面不是,综合起来肯定也差不离。
只不过——安陆琛看着身边双手都在冒着绿光的家伙,陷入了迷惘——法阵,灵力,身手,看起来哪一点都比他好啊。
他真的是数一数二的吗,这种登徒子也能做得比他好?
“登徒子”陆云尘半天没听到安陆琛出声。有些无奈的叹气,双手往下,摸到腰间的铁镖。
他毕竟还是个孩子,面对这样的场景,果然还是……
“你做什么?!”眼见陆云尘往那边走,安陆琛咬牙叫住了她,“我先来!”
不管她是不是登徒子,她都是个姑娘,有男人在这里,怎么能让姑娘动手?
两个人在这边唠嗑儿,那边也没闲着。于是这次,他们就能够清晰的看魔人人的尊容。
在摧毁了几棵大树之后,那个魔人摇摇晃晃的朝这边走来——满头满脸的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还被血糊着,双眼暴突,口露涎水双手成钩,一看就是标准的低等魔人。
这次。未等陆云尘有所动作,安陆琛就窜了上去,手中的剑扫出一道道风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眼见魔人被打得嗷嗷直叫,血肉横飞。陆云尘啧啧称奇,这不是安家的“行云剑法”吗?
这么小就已经学的这么熟了,真不愧是安家啊。
这一次,魔人终于没再摇摇晃晃的,而是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陆云尘感觉自己的脚下都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