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秋然带着冬瑕一路跑到悬崖边,看到的就只有尹流光一个人。
秋然愣了一下。搞鬼,那个青色衣服的姑娘是跑到哪里去了?!
尹流光难得没有添油加醋的说了实情——当然,隐去了陆云尘怀疑她们的那一点细节。
秋然:……熊孩子!熊孩子!
她紧张兮兮的看了一眼冬瑕,有点不忍心的把小姑娘推到尹流光那边。“你们先下去,我去找她们。”
“啊没事没事。”就在这时,她身后树丛动了两下。
三三笑嘻嘻的蹦出来,“她们有事要说……我们等等就好啦。”
不久之前。
陆云尘伸手挡住树藤的攻击,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迎上了下一波。
见鬼,这东西比当初凶多了!
她有点头晕,被治好的伤口又有发作的迹象。
陆云尘很想像以前一样直接用灵力压制枯荣,但灵力也不够,还一直被压着打。
她有一点气。
被它攻击和被敌人攻击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它本来还对你千依百顺。
真,是,讨,厌。
陆云尘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在那里停了一瞬,盯着那四处窜动的树藤,全身灵力挪到双眼双手。
一片树影里,陆云尘的眼睛,飞速的窜动着绿色的丝。
然后她们又缠斗到一起。
那根恼人的树藤就像发了疯的野狗,还是会飞的。
陆云尘只能使劲单手握住它,而另一只手,正缓缓挪上去。
她记得枯荣的七寸,是在……
咔哒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响。
枯荣开始直直往下掉。
幸而陆云尘刚才也没有被拉离地,在那根树藤往下掉的时候,她眼疾手快的松了手。
然后盯着地上扭得跟蛇一样的枯荣,陆云尘陷入了思考。
……似乎总是这样,在她最紧张的时候,突然的给她泄个气,
是叫绝处逢生吗?
——怎么可能?!
烦躁!
陆云尘一手就抓住那根树藤,上下左右看了看,硬是没看出什么来。
她闭了眼,感觉树林的气息。
要冷静……不能心焦……用入定一样的沉静去感受森林的脉搏……
告诉我,那个老是坏我好事的人,是谁?!
在陆云尘这么默念了几句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
不是吧,这么灵?
陆云尘愣了一下,循声跑了过去。
“呼,幸好……”某个小姑娘呼吸都不敢大一点,默默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啊总之,她们需要一点时间啦。”
经过三三声情并茂的演说,秋然还是忍不住质疑,“这也太……不行,我还是要把她们叫过来。”
秋然一根筋的脑子里,几乎是没有偷摸这一说的。
“别吧。”冬瑕突然道,“让她们两个好好待一会儿吧。”
“她一看就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她一身白衣已经溅上了很多泥点,但背对着月光,多了层朦胧的光晕,看起来仙气十足。
“嗯?”秋然当即就被小姑娘给迷到了,连话都没听清,着魔一般的朝她走了两步。
“没什么……别去,好不好?。”冬瑕顺势扯着她的衣袖,声音大了一点。
她的脸上起了一点绯红,“我想……让你多陪陪我。”
“诶?”秋然被小姑娘难得的撒娇给弄懵了,但她还是压抑住色.心,推拒道,“我们到了内门,也可以……那个,经常见面的啊。”
尹流光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特别亮。
哦对了,还有一个。她瞟了一眼三三,后者正看的津津有味。
尹流光:……好吧:)。
秋冬二人腻歪了一会儿之后,秋然还是不忘使命,准备磨刀霍霍向熊孩子。
“好啦,我答应你尽快回来,好不好?”秋然出奇有耐心的哄到,“马上,马上,好不好?”
冬瑕一双眼眸像是凝了朦胧的雾,“嗯……”
秋然于是抱了她一下,笑道,“乖。”
“小然!”
冬瑕不知怎的,突然喊了她一句。
秋然的步伐突然停了,忍不住在心里哀叹——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缠人!
哀叹归哀叹,总归还是窃喜的。
小姑娘一直很羞怯,难得这么——她回头,就见她的小姑娘小跑过来,在她正蒙圈的时候,踮着脚亲了她一下。
“我等你回来呀。”冬瑕笑着说。
于是秋然就跟喝醉了酒似的,连迈哪条腿都不知道了。
尹流光觉着经历了这么一番狗粮攻击,她已然麻木了。
……呵呵,呵呵呵呵……脱团了不起吗……爆炸吧现充……
她的脑子里持续播放这些弹幕,甚至连冬瑕什么时候来到她面前,都不知道。
“我还在想,……选中的人会是怎样的。”
在尹流光瞪大的眼睛中,印着冬瑕仙女一样的笑容。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草地上躺着的,正是不久不见的黑衣人。
陆云尘悲喜不明的蹲下看她,“你不是已经走了?”那为什么还要出现?
“我马上就走。”
黑衣人闭着眼不看她,只是从草地上挣着起身。
陆云尘见她面纱上露出的一点皮肤白的瘆人。忍不住抓住她,道,“等下,刚才是你……”
一接触到黑衣人的皮肤她就惊觉,她身体还是好烫!
“不是我。”黑衣人否认得相当迅速,边说边试图往回抽手。
陆云尘自然不依,捏着她腕子的力气更大了点,“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她本应直接离开,但对陆云尘还是有点不放心,就隐了气息暗地里跟着。
见陆云尘跟那枯藤打得辛苦,她想出手帮个忙,但,身体不允许。
结果不知道什么东西一闪,她就从树上掉下来了。
当然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她只能保持沉默。
陆云尘看了她片刻,道“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但你现在不能走。”
黑衣人眸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看起来是想强行走掉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陆云尘手一转,枯荣就出现在她手中。
她捏着黑衣人的手捆住,嘴里不停,“我……很少跟人交流,所以也不怎么会说话……”
“我觉得你是真的对我好的。”她眉眼微垂的看着她,轻轻道,“所以能不能……听听我的话?”
“好不好?”
听到这话,黑衣人顿了顿,居然由着陆云尘把她给绑住了。
果然,比起高傲的样子,放低姿态更让人能接受么。
“我可以跟你一起……呆在这里……一晚上。”黑衣人的声音哑道。
所以你想说什么,我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倾听。
陆云尘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她隐约记得小时自己发热,妈妈是用的布沾水,搭在她额上的。
水还好说,她很早就从安陆琛那讨来了水符。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布啊?
陆云尘看到黑衣人手中露出一点淡色,随即看向自己的衣服。
……行吧。
水符引水,打湿了布,然后,搁头上。
陆云尘基本没照顾过人,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沉默片刻后,她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黑衣人的手上。
捏的那么紧,怎么看都很难受吧。陆云尘看着黑衣人,双手捏了捏衣袖。
“最不需要我……”她喃喃道。
“没事,我还是很了解我的身体的。”黑衣人眼都不睁,“我只需要,休息一下。”
“我觉得你不了解。”陆云尘没忍住,声音里带了凉,“你不觉得热吗?”
“……也许吧。”黑衣人还有闲心关心她,“那你呢,不疼吗?”
陆云尘:……
怎么,转到她身上来了?
就这么一顿,她突然想到,刚才这个人说自己需要休息。
于是她默默的闭了嘴……真是,老是忘记像什么样子。
黑衣人于是也没有再开口。只有她身上的一点暗香,幽幽传出。
风停叶止,树林似乎整个都静了。一蹲一躺的两个人,看起来出奇的温馨。
在尹流光的印象里,冬瑕是秋然身后的,娇弱的小白莲。
而三三,是她身后的狗腿子。
可是小白莲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朵霸王花。
而且这朵霸王花正单手卡着她的脖子,一点气都不带喘的对三三说道,“你说要各个击破,确定陆云尘不会跑了?”
小狗腿子三三则是蹲在地上慢悠悠道,“不——会。”
怎么说呢,她自认为还是了解陆云尘的。
连她这个祸害都敢留下……不是,连那些“弱小”都拉到身边护着,怎么着也不会对“受伤发烧”的人置之不理。
更何况还是关系暧昧的……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尹流光被冬瑕随意的丢到地上,咳了几声后,她不可置信的问。
“大概吧。”三三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因为我‘出生’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呀。”
“总之我们还是先下去吧,不然任谁来,都给暴露了。”三三蹭过去,向冬瑕谄媚道。
冬瑕不置可否,伸手扯了根三三的头发。
枯黄纤细的发丝离体,顿时化成了一根藤蔓。
三三没有露出一点奇怪神色,内心却……
熊孩子真讨厌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