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快去把洗个澡,谁知道这墨汁里还有什么,快点弄干净为妙。”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与窗外的雨声融成一片。
向井穿着工字背心,双手枕在脑后躺在床上。
手上的墨迹已经被他擦掉了,似乎没什么不适。这个箱子是馆主特地吩咐森野在今天晚餐时候拿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馆主箱子里真的单纯就是墨汁,目的是要让宾客各自回房,待大家分散后好下手行凶?
向井猛地坐起身来,那么目标会是谁呢?
向井刚想冲出房门,转头看向了浴室,万一目标是森野呢?
现在还不能确定凶手的动机,还得留在这里保护森野。
不过女人洗澡的时间还真是久。
浴室的门开了,夕子披着浴袍擦拭着头发走出来。
“还是宇佐美小姐运气好,躲过了这一麻烦你。”
说完发现向井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夕子的脸红了:“怎么了……”
向井腾地站起来:“糟了,宇佐美!”
向井飞奔向有着监控录像的暗间。
门半开着,向井推门而入,一个高挑的身影刚在屏幕前站稳。
“教授?”向井叫道。
披着浴衣的坂本转过身,面色凝重,示意向井看屏幕。
镜头前的景象让向井目瞪口呆。
别屋内,满是鲜血。
宇佐美倒在地上,遍体鳞伤,一把短柄斧剁在木质的桌子上,桌下是一截断臂。
坂本伸手推了一下眼镜:“第二个谜题,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众目睽睽下的杀戮
雨声越来越大,窗外除了雨一切都是茫茫然。
夕子刚从浴室推门出来,向井忽然恍然大悟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出了什么事儿了?夕子迷茫地站在房间中央。
向井似乎提到了宇佐美?难不成宇佐美小姐——
夕子不敢多想简单得换上衣服,走出房门。
还没跨出房门,向井向她迎面跑来。
“森野,去取手电!”向井的表情格外严肃。
“发生什么事?”
“我们要去趟别屋,快点,去拿几个手电。”
“是宇佐美小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夕子的目光从向井身上转移打到走廊,向井应该是从暗间的方向跑来的,难道他在监控屏幕上看到了什么?
夕子往暗间的方向迈开步子。
“别去!”向井一把攥住了夕子。
那样的场面太血腥,森野一定会害怕的。
一扇房门打开,矢谦的脑袋探了出来,头发还在滴着水。
“你们在吵什么啊?唉,我的腰好像好了,嘿嘿。”
另一扇门打开,片山一脸警觉:“怎么了?”
向井的脸色不好看:“别屋,出事儿了。”
“出事儿是什么意思?”尹东从宴会厅走来,手中端着一杯水。
坂本的门开了,他已经将浴衣换成了外套:“你自己去看监控录像吧,我们要去别屋。”
尹东和片山对视了一下,朝暗间奔去。
“怎么大家都在这儿?”大岛擦着头发,走出房门。
看到尹东和片山的背影,大岛若有所悟:“难道别屋出事儿了?”
向井点了点头,对夕子说:“去拿手电筒,再看看有没有雨衣。”
大岛甩下了毛巾,对向井说:“我也去!”
夕子也应道:“我也要去。”
向井扶住夕子的肩:“你别去了,去跟矢谦警官呆在一起。他毕竟是个警察,注意安全。”
一道雨帘悬挂在天地间,仿佛除了雨声别无他物。
三束手电灯光在松树林中若隐若现。
就算穿着雨衣,向井依然感觉到衣服被打湿了,雨水汇成流从脚边滑过。
一贯注重锻炼的坂本在这样的天气里前行也显得吃力,矮小的大岛更是步履蹒跚。
从花田公馆到别屋要走上三十分钟,而在这样的雨夜需要花费更长的时间。
“到了!”向井看到了远处的灯光,雨声太大,他必须提高音量。
手电灯光照向别屋的木门,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一看就是斧子留下的。
唯一的钥匙已经由夕子交给宇佐美了,凶手开门的方法简单粗暴。
向井小心地推开残破的木门。
即使已经看过监控屏幕的画面,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背脊发凉。
宇佐美的身体遭到多处砍伤,躺在一片血泊中。
一截手臂被砍断掉落在地上,小腿有一处伤口可见白骨,脖子上深深的伤口,暗红色的肉翻了出来,触目惊心。
大岛的脸色惨白,冲向门口,扶着墙几乎要吐出来了。
坂本从口袋里掏出沾了水的眼镜架上鼻梁,小心地在宇佐美身旁蹲下。
向井打量起插在桌上的斧子,显然这就是凶器,凶手把宇佐美砍成这样最后还把斧子剁入了木桌,似乎在宣泄着某种愤怒。
地上可以看出凶手离开的血脚印,尺码大得惊人,可能是故意穿了大鞋。
向井将手电照向木门外面,屋外是石子铺的路,即使是晴天也未必会留下脚印,这样的雨天更是了无痕迹。
坂本叹了口气。
“教授,怎么样?”大岛和向井异口同声地问。
坂本指着宇佐美的脖子:“初步判定,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死因为颈部大动脉被砍断导致失血过多致死。另外有多处伤痕,并不都是防卫伤。凶手在泄愤。”
泄愤,向井想起了埃利尼斯这个名字,果然是为了复仇。
花田公馆内的气氛也十分紧张。
矢谦和夕子推门进了暗间,尹东和片山正在观看监控录像。
血腥的一幕让夕子把脸别向一边。
“下手也太狠了吧!”尹东的脸部在抽搐。
片山的手颤抖着摸上按键:“倒带的话,是不是可以看到案发的过程。”
夕子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看着眼前的画面就能想象案发过程有多可怖。
她不敢看,如果现在向井在就好了。
倒带开始,屏幕上的画面混乱地闪回。
“啊,啊,等一下。”矢谦捂住了眼睛:“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闪回停止,开始顺序播放。
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为20:45。
宇佐美倚靠在别屋的床上,看得出她十分焦躁,正在试图以看书平复情绪。
忽然,她神色慌张地望向门口。
不等她反应,一个蓝色的身影闯进别屋,这个人甚至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
一张夸张的面具出现在镜头前,满脸漆黑,头发为蛇,那是,埃利尼斯!
宇佐美拼命后退,面部因为惊恐而扭曲,嘴里似乎在说着什么,监控录像没有录音功能,什么也听不见。
“埃利尼斯”抽出身后的斧子对宇佐美展开追杀。
第一下砍在腿上,宇佐美摔倒在地,失去了行动力。
第二下,宇佐美抬起手阻挡,森森白骨瞬间露了出来。
第三下,左臂生生被砍下来。
泪水混着血水在宇佐美俏丽的脸上横行。
“埃利尼斯”就像戏弄猎物的野兽,一下一下享受着虐杀的快感。
最终,宇佐美的颈部绽开一朵血色的花,整个地面被鲜血浸透。
“埃利尼斯”再次望了一眼镜头,低头消失在门口。
屏幕上,时间显示为20:55
夕子感到双腿发软,一个踉跄靠在墙上。
这简直是她此生见过最恐怖的画面。
片山亦是面色苍白。
尹东呼吸急促:“又死了一个,这就是第二个谜题?”
矢谦掏出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我从警二十年,这样的场面,还真是……”
“到底是谁?”片山揉着太阳丨穴自言自语。
到底是他们中的谁?
这种时候,根本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
夕子抱住双臂,这个雨夜,她觉得好冷。
宴会厅里一片可怕的静默。
向井、坂本和大岛已经从别屋回来了。
三个人换洗衣服之后在暗间重新播放了宇佐美被害的过程。
“这是今晚的事件。”尹东打破了沉默:“实在太可怕了。”
大岛瞪大了眼睛,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到底是我们中的谁,这么狠毒?”
坂本左手握空拳,凑到嘴边往里面吹了口气:“不对。”
“什么不对?”尹东很紧张。
“时间不对。”向井替坂本答道。
“时间?”
向井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张开:
“我们来看今晚发生的事件的时间轴。监控摄像的时间没有问题。我们被弄了一身墨汁准备回屋换洗的时间大约是八点半左右。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宇佐美被害时晚上八点四十五到八点五十五之间。我和坂本教授发现事情有异的时候大约刚过九点。当时,所有人都出现在走廊里了。”
尹东点点头:“完全正确,所以呢?”
向井接着说道:
“如果凶手在我们之中,那么作案时间就是八点半到九点零五之间的三十五分钟内。但是我们刚才已经尝试过了,从公馆到别屋光走路往返就需要超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凶手如何在这三十五分钟内完成行凶呢?”
尹东皱着眉头:“难道就没有什么捷径?”
片山回忆道:“我记得地图上标着公馆到别府之间的悬崖上原本有一座小吊桥。但是早就已经毁坏了,根本不可能通行,白天我和警官转悠的时候去验证过。”
“没错。”矢谦表示赞同。
夕子忽然想到什么:“如果有车呢?”
“唉?车?”
“不可能吧!”
“这里通往外面只有吊桥,怎么会有车啊。”
夕子伸手指着屋外:“库房里真的停着一辆老爷车,但是好像是收藏品,不知道能不能开。”
库房的卷帘门拉开的隆隆声完全被雨声覆盖。
一辆精致的老爷车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哇,”尹东以赞赏的眼光打量着:“太漂亮了。”
矢谦皱着眉:“这个公馆要老爷车干嘛?”
“所以我才觉得是收藏品。”夕子说道。
“估计是通往山下的路被泥石流封闭之前开进来的。”坂本推了下眼镜。
大岛嘟哝道:“那还能开吗?”
“能开。而且刚开过。”向井上前一步,摸了摸引擎盖:“是湿的,被雨淋过了。”
片山也走近一步,拉开车门,车子的钥匙还插在车上。
“钥匙还在上面,真的可以开!”片山有些惊讶。
“果然是用过了。”尹东肯定地说道:“如果有了车的话就能在三十五分钟内完成了。”
向井望着屋外的漫天大雨:“不对,还是不可能。”
尹东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
“就算车能开,行驶的路线也很有限。”向井一指屋外:“车子无法通过松树林,步行是唯一方法。”
“但是具体要用多少时间呢?”大岛问。
尹东皱起眉头:“难道要做实验?”
“不用。”坂本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库房白色的墙面上大致画出公馆、别屋和松林的位置。
夕子瞪大了眼睛:“喂!教授,那个会擦不掉的!”
向井拉住了她:“听他说下去。”
坂本一边在墙上比划一边说:
“刚才去别屋的路上我数过,从公馆到松林入口大约是700步,我每一步的距离大约是米。所以大约是500米的距离。进入松林后,到达别屋行走了大约3300步,因为是山路所以每一步的距离会变小,算作米每步,那么预估距离是两公里。往返的话就是四公里。”
坂本扔下石块,转过身,像是在讲课:
“往返四公里的山路,即使是在晴天最快也要30分钟才能完成,如果是这样的雨天,又是夜晚需要的时间一定更久。所以在35分钟内往返并且杀人,完全没有可能。”
“明白了。”向井看着墙面。
夕子瞪大眼睛看看墙壁,又看看坂本,这个走路的时候居然还会数步子!
作者有话要说:
☆、被撕碎的信
库房内发现的老爷车确实被人开过了。
但是根据坂本的推算,即使是开车,凶手也不可能在35分钟内往返将近四公里的路程并完成杀人。
钥匙就挂在车上,任何人都可能开车。
只是,这辆老爷车若不是夕子提起,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从大家听到车子一事时的反应来看,似乎都很惊奇。
必然有一个人是装出来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馆主。
向井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慢慢走回宴会厅。
看着面前的一个个背影,到底是这些人中的谁?
宴会厅的地上墙上依然沾着点点墨汁,木箱子敞开着放在餐桌上。
坂本站在餐桌前喃喃自语:“这个箱子是第二道谜题的序幕。”
“什么意思?”大岛瘫软地坐在沙发上,他已经无心解谜了。
向井看着坂本的背影:“我也是这么想的,喷出墨汁弄得每个人不得不回房间换洗,实则是凶手为了制造机会让自己去行凶。”
“原来如此。”尹东两眼放空地嘟哝着,似乎还没从宇佐美被害的画面中缓过来。
片山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依然冷静:“是哦,这个箱子是馆主特地交代拿出来的。这么说,一切都在计划内,馆主就是要在今晚杀第二个人。”
“不止如此,监控录像的出现显然也不是什么给我们提供提示。”
坂本转过身:“如果没有监控录像,我们就无法知道宇佐美确切的遇害事件。也无法得出今晚的犯罪在时间上不可能完成。”
“等一下。”片山忽然若有所悟:
“如果这个凶手将一切都算计好了,那么宇佐美去别屋是不是也在计算之中。”
向井点头:“很有可能。”
矢谦满脸疑惑:“这个凶手还有这个本事?”
大岛指了指墙角:“我们当时有把她放在别屋的行李袋带了回来。”
向井从宴会厅一角将行李袋拎过来,将里面的物品一一进行整理。
除了衣物和一本书、笔记本电脑,就只有钱包和钥匙了。
矢谦看着向井的动作:“她是个漫画家,我还以为她会带画笔之类的东西呢。”
大岛解释道:“现在漫画家的很多工作都可以不用画笔完成的,只要有电脑就可以了。”
片山拿起电脑打开,需要密码:“果然是设置了密码,看来打不开了。”
夕子拿起其中一把钥匙:“这应该就是宇佐美小姐的房门钥匙了。”
向井接过钥匙:“现在也只能去她屋内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花田公馆所有的客房的布局都大同小异。
因为宇佐美提走了一部分行李,房间显得有些空旷。
向井翻找这各个抽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大岛和尹东倚在走廊里,失去了调查的动力。
片山在垃圾桶前蹲下,里面除了日常的垃圾之外,有一个信封,上面写着“宇佐美杏树收”。
“你们看这个。”片山举起信封,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空的。
“很可能是馆主留给宇佐美的。”夕子看着空空的信封:“但是信呢?”
片山翻了翻垃圾桶:“不在这里。”
几个人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
“奇怪?”片山皱着眉头:“刚才没在她的随身行李里发现信件啊,信到哪儿去了?”
矢谦翻开了床上的枕头和被褥。
“唔,好像真的没有。”矢谦叉着腰。
向井站直了,盯着浴室门口的门垫。
“怎么了?”夕子发现他站直不动了。
向井走向浴室,从门垫上捡起了两片纸屑。
夕子凑上前去:“这上面好像有字。”
“她把这封信撕碎了抽进马桶了。”向井说道。
向井在浴室仔细得搜索了一番发现了另外两个小纸片,碎屑非常细小,上面的字体是印刷的,每一片仅有两三个。
向井将几片纸屑放置在房间的木桌上。
“信被撕得这么碎,可见宇佐美销毁它的决心。”坂本说。
矢谦挠了挠头头:“就这么几个字能看出什么来啊。”
“但是这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信息,”向井分析道:“凶手就是凭着这封信让宇佐美只身前往别屋的。”
门外的尹东朝里看了一眼:“但是这几个字连一句句子都连不成。”
“不是啊。”夕子凑近了其中一片:“你看着两个像不像一个人姓啊。”
片山小心地靠近:“第一个字是‘清’,后面那个字像不像‘水’?”
夕子点点头:“是啊,‘清水’。”
“这个名字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凶手给宇佐美的信上。”向井小心地将碎纸屑收起来。
向井在脑海里推测这两个字的意义:“‘清水’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地名。”
坂本注视着向井的动作:“还可能是寺庙名,有很多种可能。”
调查进行到这里似乎卡住了。
夜色已深。
一个晚上的情绪紧绷,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疲态。
尹东打了个哈欠。睡意似乎会传染,大家纷纷开始打哈欠。
“既然这样,不如去睡觉吧。”矢谦伸了个懒腰。
大岛揉着眼睛:“发生太多事情,虽然很困,但却睡不着。”
尹东捏着鼻梁:“是啊,好难受。”
坂本从口袋里掏出了个小盒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倒是有安眠药。”
几个人如同触电一样,警觉地瞪着他。
凶手就在大家身边,这种时候,谁都不敢吃他人提供的药片。
夕子奇怪地盯着坂本,他看起来对什么都是泰然自若的,为什么会随身带安眠药呢,他也会失眠?
“呵呵,我不用了。”大岛摆着手,打破了尴尬。
尹东也连忙说道:“吃药毕竟不好,我回房间了。”
坂本满不在乎地将药盒放回口袋。
片山以阴冷的眼光打量了一边坂本,沉默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向井问坂本:“教授,你也去睡了吗?”
“还有个地方我想去确认一下。”坂本转身看着夕子:“需要你帮忙。”
“嗯?”夕子睁大眼睛:“哪儿?”
向井一笑:“是别屋那里的悬崖啊?”
坂本会意地点点头。
雨水随着风灌入夕子的领子里,这种时候雨伞完全没有用处。
她带着向井和坂本走向公馆和别屋之间的悬崖。悬崖离公馆不过三四百米,若是在平时五分钟之内就能到达。但是这样的天气,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接近悬崖边,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雨伞在风中摇摇欲坠,夕子不敢再往前走,生怕被吹下去。
“就是这里。”为了盖过雨声,她只能提高音量。
坂本点了点头,提着手电走向悬崖。
向井走在他后面,雨伞几乎要被封吹走了。
因为是黑夜,悬崖之下一片漆黑,光凭手电只能照亮峭壁上的岩石,底部在哪儿完全看不见。
向井抬起手电,探查悬崖对面的情况,两边的距离并不太远。
“这个距离应该在四米左右。”坂本对向井说。
“没错,你看,那应该就是原来的吊桥。”
向井将手电照向悬崖之下,原本的吊桥只剩下了一条残破的吊绳,上面挂着一两片残破的木板,在风雨中飘摇。
坂本手持手电在悬崖上扫了一圈,悬崖上光秃秃的,除了几棵杂草别无他物。
“走吧。”坂本转过身对向井说。
“调查完了吗?”夕子问。
向井走过来,搭着夕子的肩:
“吊桥已经烂成那样了。这种距离即使是晴天,也没有办法从这里到达对面的。”
三个人在滂沱大雨中走向公馆的入口。
一股疾风吹来,夕子雨伞的伞骨立刻被吹折,耷拉下来。
已经是十月了,公馆地处深山,被雨一淋,夕子感到彻骨的寒冷。
走在身后的向井一把搂住了夕子,把自己的雨伞挡在夕子前方。
这个家伙,夕子侧过脸,看到向井认真的表情,暖意在心里蔓延开来,脸上变得热热的。
快到公馆门口,感到肩膀上的力量变重了,夕子停下脚步。
向井停了下来,夕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坂本正举着手电照着公馆门口的两块展板。
那两块展板“推理之夜”几个字在手电光下,显得分外惹眼。
因为雨水的冲刷,黑色背景上红色的字体更加鲜艳,有一种滴血的感觉,透露着杀意。
“教授!”向井对着坂本叫道:“怎么了?”
声音湮没在雨声中。
向井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夕子愤愤地看着坂本的背影,这个教授是怎么回事儿啊?
“喂!你们俩,非要站在这里吗?”夕子嗔怒地吼道。
说完,夕子拉着向井地踏进大门,水从她身上淌下来,弄湿了地板。
坂本悠悠地进屋,雨水爬满了他的眼镜片。
向井不顾浑身是水,拉着夕子问道:“那两块展板是你放出去的吗?”
夕子没好气地说:“不是啊!我来的当天它们就已经在那了。”
坂本和向井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夕子好奇地问道。
坂本讳深莫测地一笑:“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个死者
夕子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她坐起身来,昨夜跟向井和坂本去调查悬崖时候淋了雨,加上山里的晚风一吹,她的头昏昏沉沉的。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窗外一片灰暗。
这糟糕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停 啊。
夕子走出客房区,走道里出奇得安静。
昨晚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馆主不但杀死了宇佐美,还让所有人目睹了死亡过程,整个公馆都沉浸在阴影中。
独自走在一片死寂当中,夕子不时回头张望,心中不时冒出可怕的念头。
夕子刚走进宴会厅,一股冷风吹了过来。
她探头往入口处看,门半开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难道是谁这么早已经出门了?
夕子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风雨已经小了不少,但是空中密布的乌云依然让人阴郁不已。
门外看不到任何身影,。
两块展板中的一块被大风吹倒了,夕子弯下腰将展板扶起。
展板还挺厚实,夕子使了点劲才将它立直。
“早啊。”
夕子正准备进屋,被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个激灵。
“坂本教授!你吓到我了。”夕子转过身,语中带有责备之意。
坂本显然没有在意夕子的情绪,站在细雨当中,若有所思。
昨晚向井和坂本就很在意这两块展板,夕子狐疑地瞪着两块板。
厚实的木质板,每块长两米多,宽大约一米,似乎所有的展板都长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研究的。
“教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坂本没有回答,右手握空拳凑近嘴巴,往里呼了一口气,细密的小雨落在他的镜片上。
半晌,他转身回了公馆。
坂本自顾自地一路走进厨房,动手冲起了咖啡。
夕子感到无比疑惑,紧跟着坂本,进了厨房。
“我来吧。”
她从坂本手中接过杯子。一边冲泡咖啡一边问道:“你一定有什么想法了,不如说出来,我们讨论讨论”
“有这个必要吗?”坂本瞥了夕子一眼,仿佛她提出了一个很荒唐的要求。
夕子瞪大眼睛,她语塞了。
坂本踱步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茶几:“请放在这里吧。”
夕子重重地把咖啡杯放在坂本面前。
一阵骚动从客房区传来,夕子紧张起来。
又有什么情况了?
坂本抬眼看着夕子,他的眼睛里也有警觉。
看来经过两天的杀人事件,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放松的。
夕子一路小跑进入客房区。
尹东站在那里,提着一支录音笔,才过了一夜,他的面庞看着憔悴了不少。
大岛手握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眼窝深陷,昨晚一定是个不眠之夜。
片山盯着尹东手中的录音笔,两条眉毛拧在一起。
这支录音笔的来历,不用多想也能猜出个大概。
矢谦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问尹东:“这个东西你在哪儿找到的?”
尹东指了指客房区走廊中的一个花架:“就在那里。”
夕子疑惑地看了一眼花架,她不记得自己出房门的时候那里是否有这样一支录音笔。
向井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满脸的茫然。
大岛怯怯地说道:“不如还是先听一下录音吧。”
尹东颤抖着手,按下的播放键。
“亲爱的宾客们,
我是埃利尼斯。
不知道这两天大家进展得如何。
今天就要给出第三道谜题了。
虽然不想破坏各位的兴致,
但是如果大家不抓紧找到真相的话,
你们可就要输了。
还请大家加油啊。
埃利尼斯
敬上。”
这电子的声音现在听来格外惹人厌恶,回荡在走廊里,犹如一双冰冷的手,摸上了听者的背脊,即使捂上耳朵,也止不住恐惧的蔓延。
“第三道谜题?” 尹东无力地靠在墙上。
这个一开始喊着要解谜的名侦探扮演者,此时一脸颓丧。
片山恨恨地说道:“这家伙还要杀人!”
大岛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我不要死掉,我不要像宇佐美小姐那样死掉!”
夕子不禁看了他一眼,大岛似乎特别害怕,像宇佐美那样?
宇佐美被杀之前也给人一种反应过度。会不会她和大岛都隐瞒了什么?
但是大岛的娃娃脸上满是惊恐,夕子还是没忍心开口问。
矢谦叉着腰,愣愣地站着:“这个案子,还真是棘手啊。”
坂本倒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低头重复着录音的内容:
“如果不抓紧找到真相……我们就输了?听起来像是一句结束语。”
“唔?”夕子没明白他的意思。
尹东问道:“输了?如果我们输了,会怎么样?”
“对啊,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如果输了……”大岛嘟哝道,不敢再说下去。
经历了宇佐美的死亡,每个人的恐惧都已经到达了极限。
而此时出现的预告就像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几个宾客已经完全没有了天宫死亡之后,试图解谜的兴致勃勃。
宇佐美尸骨不全的画面历历在目,死亡是如此地接近。
“我不玩了。”尹东扔下了录音笔:“我不要玩什么‘推理之夜’了,我不是什么名侦探!我不过是个演员而已。”
大岛战战兢兢地看了众人一眼:“我不管你们谁是凶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缩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夕子怔怔地盯着大岛的房门,这样躲起来虽然懦弱,但也许是最安全的。
片山冷笑一声,推开众人向外走去。
矢谦叫住他:“片山先生,你去哪儿?”
片山头也不回:“总之不是呆在这里等死。”
“对,没错。”尹东重复着片山的话,眼中又燃起了意思希望:“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你要做什么?”矢谦拉住了走向门外的尹东。
“报纸也好,树叶也好,有什么就去点燃啊。只要有浓烟就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还有得救的可能。”
尹东显得很激动,推开矢谦的手,走向小客厅。
yin雨霏霏的天气,夜晚来得特别早。
夕子将晚餐在桌子上一一摆开。
大家也应该没什么胃口吃。
尹东胡乱地嚼着碗里的食物,现在就算是山珍海味也味如嚼蜡,吃饭不过是为了不让自己挨饿而已。
片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袅袅的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他浑身湿漉漉的从外面回来,没回房间换洗就在这里抽烟。
虽然片山表面很镇定,但是内心应该也已经开始害怕了吧。夕子心想。
夕子端着手里的餐盘,下午她已经敲过大岛的门了,但是他的态度很排斥,不给任何人开门。
还是给大岛送一份过去吧。
矢谦嘴里塞满了食物,看看向井,又看看坂本。
“你们两个不是都很聪明吗?现在怎么办?”
向井稍稍向坂本侧了侧身,此时的他已经恢复了状态。
不等向井开口,夕子小跑着进了宴会厅。
“大岛先生好像出问题了。我敲了好几次门,没人应声。”
矢谦惊得张大嘴,食物从他的嘴里落了出啦。
“不会吧,他不是把自己锁起来了吗?”
“先别说这些,去看看吧。”
向井放下餐具,对坂本说。
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尹东和片山也警觉地站了起来。
向井大步奔向大岛的门前。
“大岛先生?大岛先生?”向井捶着门。
“喂,大岛,没事吧。”
“大岛先生?”
“开开门啊?”
其他人也叫了起来。
回答他们的只有寂静。
夕子手握着一串钥匙跑过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给,这个是备用钥匙。”
向井接过钥匙,插入门锁。
锁咔嗒一声,但门依然推不开。
“怎么回事儿?”向井很意外:“门推不开!”
“拿错钥匙了?”
“不是,锁开了。”向井用力顶了顶,门还是纹丝不动。
“是不是把插销插上了啊?”矢谦问。
夕子想了想:“门后面是有插销,不过所有的插销很松。有时候晃动两下就松脱了。”
片山推开了向井,从口袋中掏出一根回形针,绕了两下插入门缝。
“确实是插上了。”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