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那麼说,可是随便超渡别人真的没问题吗应该要和自己家的祖宗在一起比较好吧不然为什麼传统都要入祠堂可是这傢伙自己都无所谓,我这个外人也没道理为他着急,我连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我打算骑去一间有名的大庙,路上一时无聊,就问他:「喂,你叫什麼名字」
没回应。
「说真的,要是超渡不顺利,你可别回来找我,我问过你的。」
还是没回应。
「喂,你跟你家人是有什麼过节吗都已经死了,就放下吧」
后面一阵静悄悄,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风吹走了。
「喂,你还在吗」
你好吵
已经有心理準备,这次我没再被他吓到,「你还好吗听起来很没精神。」
好累,真的好累
不知是否被他的话影响了,我也觉得好累,好睏,我想回去睡觉,超渡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反正这傢伙看起来没有杀伤力,就当做捡到一个负气出走的人吧。
我勉强打起精神骑回家,一进房间脱了鞋,直接倒床上。
我看一下錶,从接近中午起床到现在,才过了不到四小时,怎麼这麼累八成是哭太久,太疲倦了。希望这次不要再梦到yy了
这次真的没梦到夏志仁,却做了更可怕的梦,梦裡的我被好j个鬼追,有一隻手一直拉着我跑,到处躲避那些鬼。我担心那些鬼会追上来而频频回头,跟着前面那个人拼命跑,最后我们逃回我的房间,千钧一髮之际关上门,门外的鬼魂恨恨地叫道:「把他给我你又还没死」
过於真实的紧张与害怕让我醒了,张开眼睛的那一刻,那傢伙的脸近在眼前,差点把我吓昏。
他看起来又气又急,你快去庙裡拜拜我求你去庙裡拜拜快点
我愣愣地看着他,不是我不想回话,不知为何我发不出声,连嘴巴都动不了。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吗我试着动手指,还真动不了。
喂你回答啊你知不知道你引来好多鬼你最近是不是运势很差还是身t不好说话啊你
我想他大概碰不到我,否则照他那表情语气,大概会甩我两巴掌好让我清醒。
吼真想揍你到底睡醒了没
果然想揍我。可是我不能说话是因为你啊大哥。
他似乎放弃和我沟通,我看他一脸不耐烦地从我身上离开,接着我就能动了。我坐起来,左右转转颈子,「是你压住我,我才没办法说话。」
他抱住膝盖,坐在地上瞪我,怪我囉
已经天黑了,在微暗的房间裡,他这模样还真有点y森,不过看起来比白天有精神多了,夜晚果然比较适合他。
可是我不习惯黑暗,於是边走去开灯边问:「你刚才说什麼鬼被我吸引过来」
灯一亮,他马上不见。我左右看看,「喂,你在哪裡」
在这裡。关灯。
我关了灯,他依然坐在原地。我把灯一开一关,他也一下消失一下出现。原来太亮会看不见他。
你在玩什麼啦他不高兴了。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鬼嘛,让我玩一下有什麼关係。」看不到对话的对象很奇怪,所以我关上灯。
把灯打开。我怕那些鬼会进来。他不安地说。
「什麼鬼你从刚才就在说」
刚刚梦裡不是有很多鬼吗他们是真的想抓你虽然我一直搞不懂抓j替的逻辑,可是他们很相信,说弄死你就能投胎了。
「喔那不是梦喔」
他又瞪我,我大概也是这样被你吸引过来的吧有够倒楣。
「你自己不请自来,还怪我」我摊开双手,「不然你弄死我好了,这样你就可以投胎了。」
我的举动好像让他吃了一惊,他惊愕地看我,你发什麼神经你又不认识我。
「嗯,不过无所谓。如果最后还能帮到一个人,这一生也算不错。」
他的表情更像看到神经病,他好像不知道该不该笑,扯起嘴角哼一声,指指门外,那你现在出去,应该马上就会横死了。
「不,我只想把机会让给你。」
你又不认识我。命可以这样随便给人吗笨蛋。他指指天花板,把灯打开。
「可是那样就看不到你了,跟空气说话很奇怪。」
喂,刚才梦裡逃成那样还不怕吗他无奈地改成盘腿坐姿,双手抱x,你天一亮就去拜拜啦,求个平安符什麼的。
「可是,那样会不会连你也赶走了」
他好像没想过这一点,他呆了呆,耸肩,那就算啦,反正我是不请自来的。不然顺便超渡我好啦。
超渡。对,我本来是想超渡他的,可是现在又不想了,「不,我不想赶你走」
你神经啊
我苦笑一下,「好不容易有个说话对象嘛,我──」
我有好多事情想讲,却不能讲。不管是家人或是朋友,为了面子,我不能说我被开除了,也不能说我被甩了。
但是跟鬼说就没关係吧
他訕笑般地说:你那麼孤僻喔连朋友都没有吗
我没有回他,自顾自地说:「我被开除了,副理的姪子不知道跟我有什麼仇,老是拿我垫背,这次他又捅了大娄子,说是我的错,上面终於再也受不了我了」
这是我头一次开口说出自己的怨愤,没料到脆弱的泪腺再度崩溃,脸上的泪痕抹了又流,总是擦不乾,「那又不是我的错这次我怎麼努力辩解也没有用,因为我之前默默吞了太多反而被骂,推卸责任、没有担当」
他好像不知该如何安w我,结结巴巴地说:那那种烂公司,就算啦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是不是
我吸了吸鼻子,「然后我被甩了。」
他张大眼睛,你没工作,所以nv朋友跑了
我摇头,「我男朋友说想要小孩跑去找nv人结婚了」想起夏志仁,眼泪流得更厉害,彷彿眼睛不是我的,「而且还是因为我带他回家看到我爸妈逗小孩」我放声大哭。当初甜蜜的回忆变成锥心之痛,我懊悔至极,真想回到过去掐死喜孜孜带他见父母的自己。
他让我独自哭了一会儿,才说:就是那个yy
我很惊讶他怎麼知道,随即想起昨天第一次做恶梦惊醒,就是有个声音问谁是yy。我不满地说:「喂,你怎麼乱偷看别人的梦」
没办法啊,就像一台电视开着摆在你面前,难免会想看一看嘛他说得倒很理直气壮。
「偷看就算了,也别出声啊昨天吓死我了。」
他不知在想什麼,点了j下头,所以,你是gay
「对啊。如果你恐同的话就快走,不送了。」
他没有接我的话,你还真倒楣。
「还有更倒楣的。」我抱着一包卫生纸一直chou,「后来晚上看到车祸没人理,好心报警,被家属诬赖撞人,还要我去和他们和解有没有搞错马的真是好心给雷亲」说到这裡我一肚子火,也就不哭了,「我有行车记录器这个铁证耶还说我造假g有够衰小明明是他自己活该吃y就不要骑车啊」
他好像想笑又不敢笑,我看你真的需要去拜拜。你属什麼的啊是不是今年没安太岁
我重重嘆一口气,抱住头,「我真的很想去──」
嘘他用力嘘一声,站起来走向我,别说那个字。别这麼低c。
看他的动作,像是想抱住我的头,可是我只有一种宛如凉风扑面的感觉。
事情都会过去的,不要想太多。生命不能重来,很宝贵。
这该不会是他自身的感慨吧「你是自杀的吗」
当然不是,我从没想过要死,结果莫名其妙就死了。
「你不记得你怎麼死的」
我感觉到包围着我的空气好像晃动一下,可能是他在摇头,我只记得我离开朋友家,骑车骑到一半就这样。
「该不会也是车祸吧」
说不定喔。他在我前面盘腿坐下,笑说:这裡的人开车骑车都乱来,车祸是家常便饭吧
我的肚子突然叫了,我看手錶,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难怪会饿,我今天只吃过早餐而已。我起来拿了桌上的钱包,「我要出去吃饭。」我转头,看他很自然地跟过来,「你可以不用跟来,我没那麼容易被抓j替。」
不是啦,我他忸怩地顿了顿,我会怕
「啊」我啼笑皆非,「你是鬼耶,怕什麼」
我不是说过,这整个世界都是一团模糊吗我只看得到你他不太好意思似地吞吞吐吐说:跟着你比较有安全感
「都变鬼了还这麼胆小。」
鬼当然可以胆小啊,你有意见喔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