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落走进了屋内,抬起灯笼环视了一圈,跳跃的烛火映照着他俊秀的脸庞忽暗忽明。
他的皮肤很白,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皙,穿着一件雪白的织锦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宽腰带上挂着一块玉质极好的蝶形墨玉,领口和袖口处绣着金丝流云纹滚边。
五官分明,若是单看五官,没有出众的地方,但是看整体时,整张脸给人一种俊逸秀雅的感觉。
竹落拎着灯笼,走到最里边的那层书架,抽出书本,秀气白皙的手指像是在流水中轻轻搅拌似的,抚摸着弹开的空盒子,将书本放回原地,竹落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将手指放在鼻子前,竹落细细的闻着手指上沾染的香味,清新的像是天空中皎洁的明月,一如记忆中的气味。
林夕夕松了一口气,刚刚门被开的一瞬间,她紧靠着墙壁的身子猛地一下子僵硬了起来,后脑勺碰到墙壁上,突然她靠着的墙壁被旋转了过去,因此她也到了墙壁的另一边。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通道,墙壁俩边燃烧着烛台,林夕夕进来的一瞬间,烛台依次一个一个的被点亮,一直向内延伸着。
下了几个台阶,林夕夕顺着通道一直向内走,每一步都走的极其小心翼翼,时刻堤防着周围有陷进。
走过了通道,眼前的一切变得宽敞了起来,但是却不由的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一股寒气顺着血液的流动传遍四肢。
林夕夕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屋子里面全是人的躯干,身体的某些部位,眼睛,鼻子,指头……
有些被保存在液体中,用透明的缸子装起来,林夕夕看到一个小玻璃缸中装着一对眼珠子,眼珠子被保养的很好,没有一丝损坏,黑白分明,眼白的部分像是新剥了壳似的煮熟的鸡蛋,眼黑的部分澄澈透亮,从里面能倒映出人的身影,像是一块质地极好的镜子,干净的没有一点尘埃,而且黑的特别浓郁,想必曾经拥有这对眼珠子的主人一定有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被砍断的手臂断口处用锦帛缠绕着,然后打了个漂亮的花结,有的手臂是从肩膀处被砍断,完整的手臂,有的是从手肘处被砍断,这些或双或单的手臂没有放置在装满透明液体的缸内,而是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
断脚也是一起固定在架子上,摆放出各种姿势,如同商店中用来展示衣服的那些假人模特。
没有丝毫的腐败的气味,就好像是假肢一般,像是白纸一样惨白的手脚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更是折射着森冷的白色。
这些人的四肢看上去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像是按照完美的比例雕刻的一般,修长而紧致,没有一丝赘肉,分布均匀,找不到毛孔,如同温润的白玉形成的一般,指甲莹润,泛着光芒,修剪圆滑,形状优美。
看来落蝶山庄是取人身上最好看最令人满意的一部分,依次来作为交换的条件。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收集这些东西有何用处,难不成落蝶山庄的主人有这种嗜好,喜欢收藏人的肢体,真是有够变态的。
她突然想到她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叫第八号当铺,这是一间与别人不同的当铺,典当的不止是金银珠宝,大屋楼契,而是一个人的部分、四肢、内脏、运气、机遇、快乐,以及灵魂,价值高昂,只看舍不舍得,有没有兴趣。
看到眼前镶嵌在墙壁内的断掌,林夕夕不得不再一次感叹收藏这些东西的人心里变态的让人发指。
硬着头皮,林夕夕将自己的秀手覆在那只像是白纸一样惨白的断掌上方,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是有些冰冷,像是橡胶一样非常的柔韧,指腹能够感觉到上面清晰深刻的指纹,这是一只男人的断掌,掌心宽厚,骨节分明,修长优雅,不过在男人的手中显得要秀气一些。
林夕夕压着那只断掌向墙壁内按了些,门被打开,林夕夕确定外面没人后,顺着门溜了出去。
出了那件储藏室,外面连接的是一个房间,林夕夕刚想离开房间,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林夕夕赶紧将身子躲在一个柜子后面。
等了半天,并没有其他动静,只有那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过了一会儿,那声音消失了,并没有再响起。
林夕夕顺着声音,找到了一个檀木制成的盒子,盒子做的很精致,盒子的表面雕刻着蝴蝶,这些蝴蝶刻的栩栩如生,好似随时都会从盒子表面飞出来一般,
林夕夕轻轻地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时,她差点没脱手将盒子甩出去,盒子里面装了一只大肥虫,就和小时候跟着大人去田间看到的那种油菜虫一样,但是盒子里面的这只比那种足足大了几倍。
薄薄的一层皮包裹着里面黄绿色的汁液,好似用指甲戳一下便会破掉,流出体内的浓汁,肥大的身躯使得它的眼睛都被挤得深深的凹下去,表皮上有着黑色的斑点,看上去像是长满了眼睛一样,身子底下布满了短脚,密密麻麻的排列在一起,软软的身子看上去就像是发胀开的蛆。
林夕夕啪嗒一下将盒子给关上,皮肤上的鸡皮疙瘩一层铺着一层的起来,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条虫子便忍不住胃里上下翻滚。
“你在干什么?”冷淡的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跳跃的烛火使得竹落俊秀的面容看上去有些飘忽不定。
林夕夕身子一僵,回身身形闪动,快速的绕过竹落,一只脚刚踏出门外,肩膀被一只手像是鹰爪一样死死地按住。
林夕夕手撑着门沿,向后弯下身子,将右脚高高的抬起,快准狠。
竹落偏过脑袋,林夕夕的右脚在他的脸颊处擦着划过,强劲的风带过将他散着的头发被吹起,在半空中飞扬。
无心恋战,林夕夕足尖一点,向上跃起,竹落身形一闪,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林夕夕的脚踝,力度大的好像要将她的骨头捏的粉碎。
林夕夕在空中快速的翻转着身子,竹落迫不得已放开她的脚踝,但是在放开前,将林夕夕向后使劲的一拉。
林夕夕单膝跪地撑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子,竹落手腕翻转,一掌对着林夕夕拍了过去,林夕夕侧身,抓住竹落拍掌过来的手腕,正打算另一只手向上劈起,从下而上对着他的手肘处,使得其脱臼,没想到抓住竹落的那只手顿时一阵麻痹。
就和上次碰到蝴蝶的翅膀一样,手僵硬住不得动弹,然后一直蔓延至全身,林夕夕想放开他的手,可是手已经固定在他的手腕处,像是使不上劲一样,连个手指都移动不了。
她现在全身犹如被人点了穴,使了定身术,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握着的手腕的触感就和当时在储藏室那只断掌的感觉一样,柔韧没有常人该有的温度,像是高仿的假手一样,她现在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一下,而且该死的连声音都发布出来,她看见眼前的这个人俩只手臂的颜色有些不一样,她握着的这只手臂虽然也是白皙的过分,不过在上面好像还抹了一层淡紫色的粉末。
竹落将林夕夕握着他手腕处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掀起,然后将林夕夕的俩个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像是摆弄一个木偶娃娃一般,一把将林夕夕抱起,笑道:娃娃,你身上的味道我很喜欢,和我爹娘身上的味道一样。
第二日,林夕夕转动着眼珠子看着自己现在的样子,向上翻了个白眼,若是现在她的嘴角边再流下点口水,估计她现在和中风没有俩样了。
双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身子靠在椅背上,表情呆滞的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纯金打造的轮椅金光灿烂,轮椅上铺了一层软软的棉垫子,垫子上又加了一层滑凉的丝帛,柔软舒适,椅背上缠绕着藤蔓,像是爬山虎爬满墙壁一样,绿油油的小闲,没有人打扰。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畜生泄露了我们家有碟刹的消息,从此以后平静悠闲的日子永远的失去了,我们每天过着腥风血雨的生活,躲避着一波又一波来抢夺碟刹的人。
娘亲很喜欢紫薇花,那年的紫薇花也像现在这样开的烂漫,有一个坏人挟持了我娘亲,逼迫着我爹交出碟刹,碟刹是外公交托给爹娘的,我爹为了我娘亲只好负了外公临死前的意愿,将碟刹交给了那个坏蛋,当那个坏蛋高兴的从我爹手中接过碟刹时,他没想到我爹在书上面下了毒,最后他一刀刺进了娘亲的肚子。”
“知道那个坏蛋为什么能够挟持娘亲,而且还能够杀死我娘亲吗?我的娘亲可是练了碟刹啊。”兰蝶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当那个坏蛋捏着书躺在地上的时候,娘亲竟然跑到那个坏蛋的身边深情而担忧的叫唤着他的名字,最后那个坏蛋趁着娘亲抱起他身体的那一刻,将手中的刀刺进她的身体中。”
“我的好娘亲,口口声声说着爱我们,爱爹爹的娘亲,和别人在爹爹的面前演了一出戏,将爹爹的心生生的掏了出来,血肉模糊,然后放在脚下践踏着,给爹爹留下一个空洞洞冷冰冰的躯体,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当然没那么简单!”
兰蝶说道她的娘亲,眸中迸射出痛恨的目光,还有隐藏在痛恨下的思恋和想慕。
“和爹爹一直伉俪情深,举案齐眉的娘亲却是将我们的生活推向水深火热的幕后黑手,绝望到极点的爹爹,因为对娘亲深入骨髓的爱,使得他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将濒死的娘亲救了回来,落蝶山庄坐落的地方灵气充沛,爹娘养的蝴蝶不同于一般的蝴蝶,它们翅膀上的粉末有种各种药效,当然这些粉末的药效不足以救活一个快死的人。”
“还记得那只黄绿色的虫子吗?”似乎是说的有些累了,兰蝶端起酒壶灌了一口酒,像是一个讲故事的人一样,兰蝶拼凑着小时候的记忆说着,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即使不知道轩辕枫是否在听她说话,她还是继续说着,将轩辕枫当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那是蝴蝶的蛹,真是让人惊讶,那么美丽的蝴蝶之前竟然是那么丑陋的虫子,不过很可爱。以前是用我娘亲的鲜血养着,现在是用我的鲜血养着,只要从它的身体内取出一滴汁液,便能将一个快死的人救活。
救活了娘亲的人,也救不回她的心,她放走了那个坏蛋,那样子卑贱到极点,哭泣着告诉那个坏蛋她没有背叛他,最后,爹被娘亲和那个坏蛋逼得走投无路,谁也不知道带着碟刹和落蝶剑的他到哪里去了,有人说他最后疯掉了,还有的人说他死了,其实我和哥哥知道他没有死,他跑到南海那边去了……那里有一座岛叫恶魔岛……
那个坏蛋,我们用计谋抓住了他,我的哥哥因为他丢掉了一只手臂,最后我们将他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了下来,我现在还能记得到他那种嘶声裂肺的叫声,还有娘亲,她最后被那个坏蛋杀死了,这次没有人会救她了,因为她到死都不愿相信那个坏蛋不爱她,只是利用她,到死都没有悔悟,真是一个可悲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什么是爱?可笑!既然老天爷不让我们幸福,那我们又凭什么让别人幸福!哈哈……老天爷应该公平对待……”兰蝶趴在地上默默地流着眼泪,最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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