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王烨的眼神从祈盼,变成失望,随后愤怒,之后是绝望。
可对于萧瞳来说,这一个月或许便是生命的一个转折。
每日的三餐,仅仅只有六个馒头,盐分的缺失让他的四肢疲乏,牢狱的晦涩让人疯狂。
王烨可能疯了,因为他每天都在用头撞着墙壁,或者用手在地上挖掘。
可萧瞳只能笑笑,随意的安慰几句,随后便闭上双眼,开始修炼念力。
没有了星盘,萧瞳并不清楚自己究竟修炼到了怎样的程度。但他已经开始逐渐体会到了这种能力在自己手中变得越来越熟稔。
甚至,他可能让自己浮在空中,他也相信如果他愿意的话,那扇铁制的牢门随时都可以会震飞。
可惜王烨并没有发觉这些,他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之中。没有发现萧瞳那双眼睛变得越来越明亮,脸上的自信也越来越坚定。
时间就这么枯燥的度过着…每一天都几乎没有任何一点的差别。
终于,秋季狩猎的日子还是到了。
那一天的早餐让萧瞳称赞了许久。
因为他总算可以不用咀嚼着那些几乎可以用来当成武器的馒头,而是看见肉和蔬菜。。
看守的侍卫给这两人发了两套带有军团印章的衣服。
随后,在简单的梳洗之后,两人被带入了一座营帐之中。
这座营帐明显是零时搭建的,只有四十人聚集在其中,而萧瞳是中间最为特别的,并非是因为他的外表或者能力。
只是因为眼神。
那种自信到散发着光芒的眼神,甚至让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何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够拥有如此的自信。
但萧瞳确实做到了,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是值得恐惧的事情,没什么什么挑战他无法度过。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可以难倒他的事情,过去如此,今天他依旧如此。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念力才会如此快速的提高。信念,也算是一种念力。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太长,没过多久,这座简陋的营帐里走进来了数十人。
他们的穿着与其余的四十人差距颇大。
清一色敞亮的盔甲,配备着精良的武器。
领头的人是一个有着络腮胡子的白肤大汉,颇有些电影中加勒比海盗的模样。
他的话不多,却异常的严肃,开口便道:“我叫鲍勃,是军团的执行官。这些都是监军队,从今天起,若是你们有退缩或者不守军令的行为,一律就地处决。”
军营之中鸦雀无声。
这些聚集在此地的人大多都是因为各种琐事被关押在大牢里,或者是在军团中犯了错的人。
他们本来就没有争辩的权利,只能承受。
萧瞳扫视了一圈那些监军的模样,最后将眼神定格在了鲍勃的脸上,轻轻的开口说道:“我要求拿回原本的武器战斗。”
“哼。”鲍勃冷哼了一声,周围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们还需要武器?”鲍勃反问道。
“为什么不需要?无论我们之前做了什么,我们现在是战士,我需要你用对待战士的态度来对待我们。”
萧瞳不卑不亢,对视着鲍勃的双眼。
他已经最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真的出现意外,他能用最快的时间操纵鲍勃腰间的斧头,将其杀死后,一哄而散。
此时此刻,萧瞳竟然丝毫未曾考虑过他眼前的人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直到事后,他才发觉自己竟然还有如此冷血的一面。
“可以。来人,叫库房把他们的武器全部还给他们。还有,两个小时候出发,拖延时间者,杀无赦。”
不知这算不算妥协,反正萧瞳如愿的拿回了文森特送他的那柄单剑。
虽然那柄武器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但这始终是一个纪念。
萧瞳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到这里,所以他必须带走那柄长剑。
临行前,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王烨悄悄的走到了萧瞳的身旁,轻轻的问道:“你胆子怎么那么大?你不怕他杀了你?”
“怕?”萧瞳一笑,“既然这个世界的军团都要求必须要出动十分之一的人参与什么秋季狩猎,那么如果在节骨眼上出现了叛乱,这个米卢达军团该如何收场?”
王烨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一个月对他来说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差点让精神都彻底崩溃。
可萧瞳…
王烨看不懂,一点都看不懂。
…
秋季狩猎集结的地点距离兰恩城非常遥远。
不过据说这一次汇集了大约97个军团,一共18万人参与了狩猎。萧瞳很是期待这样的规模,他也很想看看,这个被无所人传为噩梦的狩猎究竟是怎样的情形。
米卢达军团的队伍是在大约十天之后才到达的鲁达曼尔托要塞的。
那里确实是一个巨大的要塞,没有任何的民用设施。
据说鲁达曼尔托在古语之中是守护之神的名字,而这里,也是在中央地区被魔兽侵袭后第一个夺回的前沿要塞。
从这个要塞自北而去,这个世界大约70%的地区都已经满布着从中央地区肆虐的魔兽。
而人类则只能在剩余的30%的地区之中拼斗个你死我活。
“这就是人性。”
萧瞳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他和剩余的39人被安排在了正北门一个很不起眼的军营中。而督战的数十人似乎住在别的地方。
听说鲍勃正在参与战前的动员大会。
这听起来很有意思,让萧瞳忍不住也想听听,可惜他实在没那么大的能力。
“王烨…”
萧瞳忽然想起了这个人…连忙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耳朵旁说了几句。
“啊?”
王烨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
“这很重要,万一我们是被选成敢死队的,你怎么办?”
萧瞳笑着说道,可他那一脸微笑怎么看都有点像是恶魔在笑。
王烨拼命的摇着头,可萧瞳却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这下,王烨开始犹豫了。
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最终点了点头,最后鬼魅一样的从军营之中消失。
这一手本事,萧瞳也的确叹为观止。他甚至不明白王烨为何要留下来,他要是想逃走,估计真没几个人留得住他。
这只是第一步…
萧瞳听说战斗会在这几天里进行,这十几天他曾近仔细的观察了身边的这39人,这其中似乎不伐有一些身体健壮的。
为了这一天,他早就已经想过究竟要怎么说服那些人。趁着鲍勃开会的机会,萧瞳忽然重重的站到了桌子之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军营中的人,因为声响都转过头看了一眼萧瞳。
却没有了更多的表示。
这里沉寂着一种死气,化作绝望蔓延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萧瞳咳嗽了一声。忽然大声的说道:“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跟着我一起自杀?就现在!”
没人理睬他。
所有的人看着萧瞳的眼神就像看着小丑,但现在的他们却笑不出来。
“没人说话吗?我觉得你们都是孬种,彻彻底底的孬种。知道要死,却不敢死。怕死,又不敢抗争。”
“怎么抗争?我们都没有参与过战斗,抗争了不还是死路一条。”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这或许是所有人的心里话,竟得到了一片赞同。
“呵呵。”
萧瞳笑了,类似的景象他见过。连虚拟的游戏中都有人会被打怕了,打累了。更何况这是真真切切的用生命去战斗。
“说的好!”萧瞳大喝一声,接着说道:“那为什么你们又不愿自杀?我来告诉你们答案。因为你们是孬种!你们不愿去学会战斗,也不愿选择死去。你们幻想自己可以侥幸在战斗中活下来,逃过督战的眼睛。那然后呐?当一辈子的懦夫吗?从一个世界逃避到另一个世界,还准备继续逃避,那只有地狱才适合你们了…”
“…是不是这样?”
萧瞳的口气忽然变得非常轻微。
预料之中的,没有人回答他。
“是不是这样!!?”这一次,萧瞳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种声音的反差早就了听觉的震撼,这是萧瞳想要的结果。
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爆发,他知道现实中只有想要逃避的人,却没有真正想死的人。
有人开始摇头了。
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一个懦夫,没有人想死。
萧瞳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一个人不可能面对潮水一般的魔兽。哪怕是最简陋的团队,为了生存,都必须建立。
“我能够带领你们活下来,或许活下来的只有一半,或者更少。但是至少会比之前活下更多的人。在场的39人,我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的技艺的熟练度,就在这几天里,抓住最后的时刻,相互配合。然后…活下去!孬种也就算了,也赌博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落水的人都希望会有一件东西抓住,哪怕是一根稻草。
而此刻,自己就是那根到稻草。
当一个人愿意信任萧瞳,便会有更多的人尝试着信任,这就好像是一种传染的疾病。对于生命的渴望开始席卷这座死气弥漫的军营。
萧瞳忙碌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将所有人的技艺统计了出来。
这39人中,除去王烨。剩下的人,来到这个世界时间最长的是一个叫**德华的人,大约已经有了一年。因为选错了技艺点,目前除了体格健壮之外别无所长。他本来选择的是冥想,却根本无法提升,只能强行使用大斧,但一年下来,却也只提升到了可怜的41%。
而其他的大约都只来到这个世界两三个月,因为不同的原因被抓了起来。技艺也是五花八门,但熟练度都低的可怜。
更因为在牢狱之中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士气也低落的吓人。
萧瞳闭着眼睛躺在军营的一个角落之中,他的愤怒已经逐渐无法压制。这个所谓的米卢达军团,为了逃避秋季狩猎,竟然弄出了这么多替死鬼。他发誓一定会让他们好看的,虽然他现在连这个军团的会长是个什么东西都还不太清楚。
正在此时,王烨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大叠的东西,然后悄悄的在萧瞳耳边耳语了几句。
“真的?”
萧瞳眼睛一亮,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王烨点了点头,把一大堆的文件递给了萧瞳,然后一个劲的说道:“这次是你叫我偷东西的,被抓到你要承认。”
“行行,我是主犯,好不好?”
他笑着接过了那叠文件,随后仔细的看了起来。
其实这次王烨带回来的是一个好消息。
萧瞳所属的这四十人,外加督战和鲍勃执行官在内和另外几个小型的军团所组成的大约三万的杂牌军是负责右翼支援的。
而跟随他们一同从右翼战斗的,是几大主力军团所调度的二万人马。
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庞大,单单一个右翼就有五万大军,萧瞳实在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战斗。
只是他很好奇,如此拼凑起来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如何可以衔接所谓的左右翼。甚至如何可以指挥调遣?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这就像是一场儿戏。却不知要搭上多少的生命。
萧瞳仔细研究了这一次战斗的目标,似乎是朝前推进三公里,占据一个小型的丘陵。
而可能会遭遇的魔兽资料也已经全部在他的手中了。
其中最为强大的似乎是一种b级的三头巨蟒,不过那似乎是正面部队才可能会遭遇的东西。
只是尤为令他在意的是,半年前的春季狩猎,十六万大军最后竟然整整死亡了七万人。
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距离行动还有两天。
萧瞳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发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真的太少太少。
甚至为何会以军团的形式来决定势力的目的都无法了解,更不用说了解这些军团高层究竟在思考些什么。
生命在这个世界如此的卑微,人权,舆论。什么都没有…
最初的秩序究竟是被谁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神奇的世界?
……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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