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迪迦米尔的客房似乎已经是藤原秀一的极限了,因为走进了房间之后,他只说了一句:“抱歉。”随后便倒在了床上。
“对不起…”
这句是夏炎说的,当萧瞳靠在了床头闭上双眼反思的时候,夏炎却站在了床边,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微微发红,好像要哭出来似得。
“为什么要对不起?”
萧瞳的双眼还是闭着的,领域被撕裂的感觉确实很不好受,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涨涨的,只是他知道此刻自己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思考。
“我不该去天牢的,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擅自行动…真的全怪我…全怪我…”
夏炎很少会露出其他女孩经常露出的委屈模样,但这一次例外了。因为她确实差点就让他们三人死在了大殿之中。
而且还是毫无准备,甚至不知道会遇上如此变态的对手。
“不,你不用对不起。虽然独自行动确实是大错特错,不过既然我们三个都活着回来了,那这次行动实在是太有收获了。”
“有收获?”夏炎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大大的问号,惊愕的表情还未完全替代委屈,在红红眼眶的搭配下,显得异常别致。
“是大有收获,不过也吓得心惊肉跳。来,把那水晶在墙边吧,我问你几个问题。”
萧瞳重重的叹了口气,将疲惫倾泄而出,随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将双眼睁了开来。
“我觉得那个男人本来打算杀死我们的,我能感觉出来。但你亮出了那把玻璃剑后,他就改变主意了。关键在于他的那句话上,‘若拉修斯,竟然会在你手上?看来就算是神,也同样会选择堕落。’若拉修斯是你这把剑的名字吗?”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夏炎的表情有些纠结,这件事她确实不清楚,只是这个名字却在环境之中进入了她的记忆里。
夏炎从未和萧瞳真正说过幻境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因为至今她都无法判断那究竟是幻觉还是做梦,又或者是其他什么。
不过这一次,夏炎却把她在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一字不漏的告诉了萧瞳。
“这…”
萧瞳惊异的将嘴大大的张着,放佛如果不这样的话便会因为诧异过度而导致窒息一般。
“的确离奇对吧…我也不能接受啊,所以我就一直没说…我真的不确定这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只是我还是不能确定他们口中的神到底是什么意思。”萧瞳有些犹豫的说道:“还是先来做个假设吧,我把你获得武器的方式假设为一种传承,那么他选择的方式是舍弃自己的全部意识,而通过测试选出与他性格想法接近并且拥有一定潜力的人来传承他的思想与留下的武器,你觉得这么说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没有。”夏炎摇了摇头。
“那好,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地下宫殿里那个男人的话就很容易理解了,‘看来就算是神,也同样会选择堕落。’在他看来,这种传承的方式是一种堕落,那么是不是可以认为,还有其他的传承方式。而他既然知道传承于你武器之人的名字,又用如此恐怖的实力,那是不是说他是另一位神?或者使用了另一种不失去意识的传承方式而生存了下来?”
萧瞳一直是用询问的口气来提出想法的,因为他实在不了解那把神器究竟有些什么作用,拥有之后的感觉又是怎样的。
夏炎很努力的在思考萧瞳说的这些听起来非常拗口的话,他知道萧瞳又开始用辩证来猜测事情的原委了。
但这一次,她不想再和往常一样,随意的听着便抛诸脑后,因为夏炎认为整件事都是自己的责任。
“我不知道若拉修斯是不是神,也不知道拿到这把剑的方法算不算传承。不过,那个男人拿出镰刀的时候,我觉得这把剑在颤抖…所以可能真的有些关联…”
“颤抖?是害怕的感觉吗?”萧瞳连忙问道。
“不是…好像是很兴奋,非常兴奋的感觉…加上那时候你又受伤了,所以我就上了…”夏炎的话说的有些模凌两可,其实感觉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分辨,究竟是自己产生的还是别的什么强加于自己的。
“好吧,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另一种传承的模式!”萧瞳肯定的说道,“我不知道这个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显然原本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强者却没有存活下来的,他们将自己的意识封印在使用过的武器之中,等待着有缘人来传承。但并非每个强者都是心甘情愿选择放弃意识而将精神传承下去的。如果说还有一种方式可以彻底抹去他人的意识,强占他人的**。那是不是就很合情合理?今天我们遇到的应该就是那种情况。虽然我还不知道他放过我们的理由,但是一定和你的那把剑有关!可这又是为什么呐?”
萧瞳的眉头紧紧的皱着,所有的事情都必定会有关联,这句话他总在夏炎的面前提起,而一个又一个的关联也就意味着,需要用极为精湛的逻辑去分析,从而得出结论。
夏炎喜欢这样的萧瞳,虽然大多数的时候她都会因为萧瞳从不将想法告知她而感到生气。
但真的参与进萧瞳的分析中之后,却又感觉到了一种无力。
她真的没有本事从一个问题联想推演出下一个问题。
就好像现在这样,只能借着月光,看着他紧紧皱起的眉头,还有苦思冥想的模样。
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幸福?
夏炎明显走神了,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不经意的露出了一丝甜蜜的笑容。
“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被人瞬间点破的感觉让当事人非常尴尬,夏炎摇着手连忙否认,顺便扯开了话题,问他有没有新的发现。
“他放过我们的理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念旧情,他和若拉修斯以前是小伙伴。”
“噗!”
萧瞳的形容瞬间让夏炎笑出了声来。
“别笑,严肃点。我是想让你没那么快睡着,所以用幽默点的方式表达好吗!”
“好!你继续说,我这次肯定不会睡着的!”夏炎信誓旦旦的说道。
“嗯,那第二种就是他需要所有的神器都可以正常运作,就好像我根本不能碰触你的剑一样,假如你的死会让这把武器失去原有的效果,那么他放我们一码也就可以理解了。而如果这一点成立的话,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迪迦米尔说的那个预言。另外藤原秀一在战斗的时候告诉我一件事,水晶里的那个人拿来了一块发光的石头,但随后他发现自己被骗了,一切都是那个男人的阴谋。于是我又开始猜想,为什么这个男人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不能自己去取得那块石头,而需要利用别人去取得?这么去推断的话,我想他也并非就是无敌了,至少他还害怕某些东西,或者某些东西可以克制他的能力。”
“那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到可以打败他的东西吗?”夏炎连忙接口说道。
“咦,这回反应怎么这么快了?”萧瞳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笨蛋,你肯定在使坏想打败他,你就是输了不甘心!”
“难道你不想吗?”萧瞳反驳道:“我觉得他那把镰刀一拿出来,感觉就是惊天动地,根本就是无法匹敌。可你拿了那把剑以后,其实说真的,并没有提高太多。有时候感觉还不如你以前用长矛的时候厉害。”
“你知道什么呀!”
夏炎不开心了,她觉得自己被萧瞳彻底的小觑了,马上说道:“这把剑使用的条件很苛刻的,在幻境里的时候那个若拉修斯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要么就用生命做代价用血液去发挥他的力量,要么就用杀意去发挥他的力量。选择血液就是用生命做代价,选择杀意就是失去意识,将所有人都杀死为止…萧瞳,你希望我怎么选?”
从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话语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悲哀。
情感的转变就是如此之快,夏炎确实从未与任何人说起过这把武器,而她之所以不愿使用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凡事都必须做出选择,但如果无论何种选择都必须牺牲所拥有的全部,这样的选择,谁又能够承受?
萧瞳选择了沉默。
“没事的,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做出选择的话,我一定会…”
“住嘴!”
萧瞳止住了夏炎想要说出口的话。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选择,也不会有那一天的。我每次都竭心尽力的思考对策,为的是什么?就是希望我们可以不涉入危险之中,能够强大起来。我从不相信有神,就算他们真的存在,也只是强大到了极致的人而已。总有一天,我们也都能变成这样的存在。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活着。所以,答应我夏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选择牺牲自己。好不好?!”
“嗯…”
夏炎应的很慢,她知道自己无法完成这个承诺,她一直有一种预感,终有一天自己会死的,无论哪种选择,对于她来说都如同是死一般。
“好了,别口是心非了,早点休息吧,其他问题明天再说吧。”
“嗯。”
夏炎点了点头,安静的躺在了萧瞳的身旁。
她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受,却总觉得心中有一块阴影挥之不去。
而萧瞳触及了那片阴影。
她真的不知道,所谓的选择究竟该如何去做,下一次,下一次遇见那个男人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说再见的时候?
相同的想法在萧瞳的脑海之中同样无法遗忘,总有人会牺牲的,若真的有那一天,那个人该会是谁?
他忽然想起地下大殿中那个男人警示的话语,“若想与我抗衡,那就先将束缚着你们的东西摘去。”
究竟是要将什么摘去?是星盘吗?
萧瞳不敢确定,但他失去了星盘之后甚至已经无法继续修炼了,还是说没有了数据的提示,他已经失去了修炼的方向和信心?
仔细回想起来,这两者似乎都有一些。
但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不能在短时间里再度提升自己的实力,那么之后的战斗或许会变得极为凄惨。
因为他们还要去找那剩余的七把神器,如果那把镰刀也算一把的话,那么剩下的六把又会有怎样的神在守护。
日冕之城之前的全盘计划此刻都已经无法再使用了,甚至哪怕知晓了盖伦皇帝是假货以后,因为那个男人的存在,也让萧瞳开始投鼠忌器起来。
他正在勉强自己思考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只是无论如何思考,都无法将那些不安定因素一同摒弃。
想着想着,之前便开始晕眩的头变本加厉的疼了起来。
领域被撕裂的后遗症终于在这个夜晚爆发了出来。
夏炎根本不知道躺在他身旁的那个男人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痛楚。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随后七窍都开始慢慢渗出了血液。
萧瞳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却还是在剧烈的痛楚下不可避免的进入了昏迷之中。
随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脑海的深处响起。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却无论如何都联想不出那究竟是谁的声音,显得如此的苍老,混沉。
“萧瞳…萧瞳…”
“是谁?…”
我不是昏迷了吗?我应该是昏迷了吗?脑袋为什么不疼了?为什么,双眼无法睁开?
萧瞳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海面之上,他想要醒来,就好像过去昏迷之后依靠意识强迫自己苏醒那样,可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甚至想要睁开双眼都无法做到,两双眼皮就好像被胶水紧紧的黏在了一起。
他现在所有的感觉就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就好像在地宫中所看见的那层黑色雾气,粘稠的如同墨水一般。
难道说,是因为领域的崩裂将一部分的意识连同那种黑雾都收入了大脑之中?
想到此处,一阵后怕传来。
可惜的是,他无法抵抗。
“救命…”
……
(战场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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