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痛…”
当萧瞳重新唤回意识之时,全身上下就只有这一种感觉。()他的眼睛还未睁开,却已经被疼痛折磨的疲惫不堪,只是忽然间有一阵清凉碰触在了火烧火燎的伤口之上,也不知是缓解了痛楚还是让那痛楚变得愈发的明显。
“你醒了。”
耳边穿来了轻柔的声音,令人感觉熟悉而又陌生。萧瞳缓缓的睁开眼睛,让视线从从朦胧变得清晰。
他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洞穴之中,耳畔依稀还能听见岩石之上水滴滴落的声音。
“沃斯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昏迷了几天。”
只是刚刚睁开眼睛,萧瞳便问起了自己最为关心的话题。甚至因为激动微微的抬起了身体,随后又被一阵剧痛所侵袭,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差点连眼泪都掉了掉下。
“疼疼疼…怎么那么疼…”
“右侧身体被完全洞穿,不疼才怪。还好没伤到内脏,否则也就不会感觉疼了。”莫雨的话还是那样的冰冷,不过给予萧瞳的感觉却和过去有了一丝差异。
“是吗?那么严重啊。呵呵呵…”也不知道是痛极而喜,还是神经出现了问题,萧瞳的笑声是在来的有些突兀。
莫雨极为莫名的看着他,却见他重重的用手敲着地面,脸上呈现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苦楚。
“还是说说沃斯特的情况吧,你应该已经去过了,否则我的伤口也不可能处理的那么好。”
深深的叹了口气,萧瞳还是坚持坐了起来,哪怕痛楚正在不断肆虐,却也是他应该承受的惩罚。
“沃斯特…”
莫雨欲言又止的表情几乎已经将全部的真相告知了萧瞳。
一切皆因自信而起,当一个极度神秘的组织发现自己已经被人侦探而出,唯一的可能也只有彻底的消除所有存在过的证据。
而这个证据便是整个镇甸。
哪怕莫雨不愿将真相说出口,萧瞳却已经用略带苍凉的声音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而事实,也完全也他预料的如出一辙。
不再是人口的神秘失踪,而是彻底的毁灭。原本平静的镇甸一夜之间便承受了大火无情的洗礼,没有任何的生还者,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莫雨几近麻木的在一片废墟之中,找出了自己过去所藏匿的在遇到危机时所准备的各种物品,随后飞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她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是该感激萧瞳救了自己一命,还是憎恨因为他的缘故而牺牲那么多无辜的人。
这或许并不该是特工应该思索的问题。
但当人看见了成片的焦尸之后,却也已经无法控制这样的思想开始蔓延。虽然理智告诉莫雨,这一切都不是萧瞳的错。
谁也不知道罗杰伊会变成那样奇怪的形态,谁也不知道那种燃烧着蓝色火焰的骷髅竟然会如此的恐怖。(.)
当然,更没有人知道,那些藏在幕后的人,竟然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有些话,原本绝不会从莫雨的口中说出,可此刻她却真的有些迷茫了。
“我…该怎么办?”
她望着萧瞳,希冀从他的口中听见一点安慰。无论是那个组织,还是那具骷髅,当莫雨发现自己哪怕用尽所有能力的极限都已经无法对抗他们分毫的时候,她终于陷入了一种混乱之中。
“不要着急,事情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萧瞳同样有着深深的自责,但理智告诉他现在绝不是自责的时候。若是继续将这件事拖延下去,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死在那个神秘组织的手中。
在萨特帝国彻底覆灭之后,那群人似乎更为丧心病狂起来,竟然毫不犹豫的焚烧了一整个村庄,其手段着实令人发指。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罗杰伊究竟是怎么变成骷髅的。你还记得他变身前的摸样吗?他很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大声的叫着‘难道说?…不,不可能,不要…不要…我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不要…’他想表达什么?‘难道说’这三个字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不,不可能。’代表着他意识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而后面的话则表达了他的忏悔。可当时只有他一个人在不是吗?我有一种大胆的想法,莫雨你仔细的听好,然后找出我逻辑上的漏洞。”
萧瞳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莫雨认真的点了点头,盘坐在了萧瞳的对面,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思索的表情。
“这是一个假设。但根据罗杰伊当时的表现来看,却可能是最好的解释。当我说出了一个令他有所动摇的事实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之后他的表情就已经变得有些痛苦,那可能是他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说‘不可能’,那就是令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作为整个事件的中枢,他可能见过无数被送去当成实验体的人类,而他无法想象的可能就是自己也成为了实验体这样的事实。而之后,便是他深深恐惧之后的哀嚎与忏悔。外加他用双手紧紧的箍着头颅,显然那种感受是从大脑之中传出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结论是,罗杰伊变异的条件是他对于组织产生了怀疑。也就是说,那种变异的条件已经可以侦测出他思维的动向。你觉得这样的推测如何?”
萧瞳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向着莫雨问道。
“按照你的说法,也可能是有人远程操纵这样的变异。在发现罗杰伊对于组织的怀疑之后,启动了足以令所有人毁灭的变异。”
莫雨提出了不同的观点,不过对此,萧瞳却摇了摇头。
“我原本也这么想过,不过你自己回忆下罗杰伊说话之间的间隔。他在说了‘难道说’之后有了明显的停顿与思考,而之后的‘不可能’与‘不要’之间却几乎一口气说了出来。这显然不会与人对话的模式。况且,就算是有人可以远程操控变异的状况,也没有办法凭借他的一句‘难道说’就直接下达变异的指令吧?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种能力是可以在远程了解目标心中所想的事情,否则有那种人存在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知道了这个对我们有用吗?”
莫雨承认自己无法辩驳萧瞳的观点,总和各种因素来考虑的话,这确实是唯一的可能。况且,若是真的有人在远处操控的话,自己与萧瞳也绝没有可能安稳的躲藏在这个山洞中。
按照对方那种可怕的处事风格来看,若是他们两人被抓到的话,下次绝对会比死亡更为可怕。
想到此处,莫雨就有些不寒而栗。
可惜,萧瞳与她的想法实在有些不同。
“当然有用。”萧瞳笑了笑,可他随后便发现自己的笑容竟然也会带动身体右侧的伤口,瞬间令他开始疼的龇牙咧嘴。
看到了这样表情的萧瞳,竟连一贯冰冷着脸的莫雨都露出了一丝笑容,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呆滞。
“原来你会笑的,不是面瘫。”
“你才是面瘫,继续说下去,不要自己给自己打岔。”
“好吧。我所说的有用是因为对方现在已经在明处了,而我们却在暗处。我很肯定那种骷髅一定是没办法汇报情况的,这么说来我和你的存在都已经是对方所不知道的事情,可我们清楚的知晓他们的存在,不是吗?从罗杰伊的情况看来,那座矿山之中一定是有问题的。其实对于他们来说,真正会造成危险的人不是那个镇甸的市民,而是我们两个。罗杰伊的变异说明了矿场的事情已经暴露,在这样的情况下,按照对手一贯的表现来看,我们这两个知情者已经成为了他们必须杀死的标靶。那么,杀死我们的机会便只有这一次了。”
“你是说?”莫雨的神情忽变,一种恐怖开始在她的脸上蔓延。若是萧瞳的分析没有错误的话,那么确实是有那样的一次机会。
在城镇彻底的被焚烧之后,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那个组织会应该会撤离已经变成了废墟的镇甸。
而按照她一贯的行动模式,自然便会回到矿场一探究竟。哪怕对方销毁了一切证据,也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既然是矿洞,那么如果大军前往一定会被坑杀在其中。我忽然有一种想法,如果说六个镇甸之中都有地下通道相连,是不是就可以合情合理的解释那三座镇甸村民神秘消失的情况了。对了,你这里有没有地图?”
“地图?”莫雨摇了摇头。这样的处境下,也真亏眼前这个男人还能够去想道地图。
莫雨见过很多种人,有见利忘义的,有胆小的,有勇敢的,有好色的,也有君子一般的,可像萧瞳这样的,一旦思考起来竟然旁若无人,甚至将她彻底忽略的,却还是头一个。
人与人的情感,往往都是从好奇开始的。莫雨好奇的看着萧瞳拿着一块石头在地面上不断的描绘着什么。
时间过的有些缓慢,莫雨与萧瞳所待的洞穴位于沃斯特镇旁边的山岭之中,仅仅依靠着阳光所射入的半缕光芒,萧瞳便在这里创作了整整一个下午。
莫雨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地面上的图案已经变得越来越丰富,从一个个造型简陋的小人,到一具具她从未见过的诡异躯体,再到如同蛛网密布的一条条不知含义的线条。
一直到夕阳西下,连仅存的一缕阳光都彻底消失不见。
那个男人才微微叹了口气,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却似乎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发出了一声哀嚎。
“痛…痛死了。”
萧瞳忽然按着身体右侧的伤口,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虽然已经没有了阳光,但莫雨哪怕凭想象都能够知道发生了什么。
距离萧瞳受伤至今才仅仅过了两天的时间,要不是刚才不想打扰一心思索的萧瞳,莫雨早想开口提醒他伤口的血液又开始迸发了出来。
早已渗透了绷带,滴的到处都是。
“你原来也知道痛的。”莫雨无奈的叹了一声,她收藏的绷带早已用尽,此刻也只有咬咬牙,将自己的短裙撕下,重新为萧瞳将伤口包扎了一番。
“能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吗?”
心中的好奇总是分外的让人难以忍受,莫雨还是问了出来,虽然她真的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局面。
自己似乎就是那个一无所知的人,这样的情况几乎从未发生过。
“我发现你原来也很普通的女人一样。喂,不要,啊,疼疼疼…”
萧瞳的话,让莫雨重重的在他的伤口拍了一下,结果便是这鬼哭狼嚎一般的惨叫。
黑暗中,莫雨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已经不记得之前真心露出笑容的时候是何时了,是在十六岁的时候,亦或是更早?
这些记忆早已被岁月摧残的早已凋零,当重新拾回的时候,却有了一丝莫名的不适应。
“你知道墨菲定理吗?”萧瞳的声音缓缓的响起,似乎之前的痛楚他根本便未曾放在心上,“iftherearetoormoreaystodosomething,ahoseaysresultinacatastrophe,thensomeoneilldoit.(如果有两种选择,其中一种将导致灾难,则必定有人会作出这种选择),封闭自己的情感不是因为勇敢,却正是因为弱懦。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每个人都会有错误的选择。但没人知道错误的选择,结果会不会比正确的更好。我们不需要哪种选择是最好的,但只要是自己做出的选择,就已经是无憾的了,而当你放弃了选择的权利,情愿去伤害自己的时候,你的道路也变成了一种选择,选择让自己痛苦罢了。”
“你…你凭什么来教育我?“莫雨的内心陡然的一颤,却意外倔强否认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只是当她还想辩驳什么的时候,山洞中传来了萧瞳平稳的呼吸。
如何选择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早已确定了自己前进的步伐。而之后,便是等待着下一个日出,勇敢的将步伐迈出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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