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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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爸爸十几年前就因为工伤成了植物人,开始几年是他妈妈支持着他们所有家用,后来就成了他来承担。”

    季雨凡想到周灏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样天塌下来仿佛也能当棉被盖的坦然,兀自不相信他承担着如此残酷的命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幸,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和周灏那么交好的原因吧,”倪轩辕一边半抱着她进屋,一边关上了门,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更敬佩他忠于自己梦想的心吧,我就没有办法像他那么勇敢。”

    武莉听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明白不涉及倪轩辕和季雨凡二人,略微放心,打个哈哈,去了书房。

    倪轩辕安慰睡了季雨凡之后,如同无数个属于他自己的不眠之夜一样,他走到厨房,边吸烟边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想着周灏父亲离去的突然,想着季慧娴说过的话,他咀嚼着季慧娴的话,却始终不知道自己迈出这一步是对是错。

    他的手机在震动,事实上他也觉得这个晚上是该有人联络他的,他接了起来,是纪悦略带沙哑的声音。

    “轩辕……”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凄哀的哭腔。

    “周灏,他怎么样?”

    “我给了他一片安定,他现在睡着了。我在他家。”纪悦的声音低低的,却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倪轩辕感觉到了她的压抑语气,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需要你陪在她身边,纪悦,其实当我知道周灏喜欢你时我还挺奇怪的……你别多心,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

    “我明白,”纪悦淡淡一笑,“像他这么一个滑头的家伙,又喜欢勾搭小妹妹,为什么会突然说喜欢我,其实,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大概只是想玩玩……可是……”

    “可是我现在想想却有些道理,周灏,也许,自从他父亲成了植物人之后他一直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有你这样的个性,才会给他安定感。”

    “轩辕,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给你我这个决定,我想,我会给周灏一个机会,尝试着和他在一起。”

    倪轩辕微微一笑,毫不吃惊,从他在医院看到赶来的纪悦起,他就已经预知了这个结果,女人总是天生带有母性的,男性的脆弱总能适时地激发她们的母性,特比是像周灏这个平时一贯嘻嘻哈哈仿佛没有任何烦恼的人,他的伤心更能让人痛彻心底,“那么,祝贺你。”

    “轩辕,你恐怕是我爱过时间最久的男人,所以我想跟你说,”纪悦微微苦笑,“虽然这么说好象有点对不起晓芊――”

    提到晓芊,倪轩辕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内心微感苦涩。

    “我已经做出了我的决定,我希望你也能做出自己的决定,宁可伤害一个人,也不要让三个人都不开心。”

    “我明白,谢谢。”倪轩辕衷心地说道。

    纪悦微微一笑,她回头,望着躺在床上、恬静地侧睡如同婴孩的周灏,微微地笑起,可是看到他眉宇间的忧伤,心就不禁沉了下来,可是她相信悲伤总会过去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更能承担痛苦吧。

    在疾驰的轿车上,季慧娴坐在车后座,戴着一副黑色的墨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她的司机是个二十多岁脸有刀疤的年轻人,他透过后视镜望着她。

    “阿力,你说怎么样才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观念?”

    “除非要让他遭受很大的挫折。”

    季慧娴点点头,“没有错,挫折的生活会让他前进,他前几年正是有了生存的危机感才会一直那么努力往上爬,但现在他已经失去那种危机感了。也许我该给他点刺激了――”

    阿力的眼睛里,突然掠过杀气。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我不能让他担心

    周灏的父亲葬礼。

    倪轩辕生怕那样的气氛影响到季雨凡,因此坚持没有让她出席,武莉却坚持说要去对周灏的父亲尽礼数,只是她的心思如此明显,倪轩辕只能苦笑带她同行。

    “武小姐,话说我没有雇你当我保镖吧?你用得着这么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吧?何况阿剑一个人在家里……”

    武莉横他一眼,“如果不是你有前科,你以为我愿意那么八婆啊。”

    “如果我真有心背叛小凡,是你能盯得住么?”倪轩辕只觉得好笑。

    武莉耸耸肩,“好吧,就算我肯对你放心,可是我不放心那个女人,恩,她可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呢,小凡哪里是她对手。”

    倪轩辕沉默了。

    他开车到火葬场,周灏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得笔直,脸上有种凝固的悲伤。

    倪轩辕默默走到他面前,轻声道:“周灏,你节哀。”

    周灏对他鞠了个躬,却没有说话。

    纪悦站在他身边,一脸担忧地望着周灏,仿佛要支撑他随时可能垮下去的身体。

    陈成和夏晓芊也都在列。

    自倪轩辕进来后,夏晓芊的目光就停留在了他身上,只不过每次她柔情的目光都被武莉凶神恶煞般切断。

    在周灏父亲尸体被送进去焚烧时,周灏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到一点表情,只是眼神空空的,仿佛灵魂里有什么被抽走了似的。

    纪悦扶着周灏已经哭得几乎晕厥的母亲,忧心忡忡地望着周灏,轻声道:“周灏,如果你觉得伤心,你就哭出来吧。”

    周灏却好象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只是静静地站着,犹如雕塑。

    倪轩辕等人替他父亲选择了骨灰盒,陈成一向是不羁的个性,即使是在那么沉重的气氛下,却还是能轻松地对着夏晓芊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

    “前天。”夏晓芊戴上了大大的太阳眼镜,波澜不惊地回答。

    “轩辕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你还打算留下来吗?”他嘴角溢出一丝笑,带着几分狡黠,也带着几分自嘲。

    “今天是周灏父亲葬礼,我不想说这些。”夏晓芊冷冷地说道。

    “我可不这么认为,那种失去亲人的刻骨铭心的痛,我们永远无法体会,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装着虚伪的悲伤呢?我倒觉得逝者长已矣,生者更应该懂得去享受我们的人生呢。”陈成轻轻一笑。

    “你还真想得开。”夏晓芊淡淡地说道。

    “晓芊,你知不知道,在大学时我就很欣赏你了。”

    “是吗?我记得你对女生不感兴趣的。”夏晓芊并不喜欢陈成,在他身边时总有一种被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得很窘的感觉,就好象她所有的心思被看穿了,在他面前,她无法再用她柔媚的外表、甜美的笑容去掩饰她内心偶尔罪恶的想法。

    “正因为是这样我才能更客观地审视你啊,”陈成淡淡地说着,同时目光瞟着站在前面的倪轩辕和武莉,“晓芊,你和我都是一样自私的人,所以我更能看穿你的心,过去是轩辕对你执迷,我也无可奈何,现在既然他放手了,我希望你也放手。”

    夏晓芊冷蔑一笑,“我和他的感情,谁也不会明白,他永远放不开我的。”

    “是吗?这么有信心?”陈成淡淡一笑,不置与否。

    在火葬仪式结束后,倪轩辕便告辞离开,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与夏晓芊接触,一方面他固然是顾及武莉在场,而另一方面,他也太明白晓芊此刻的心态,她可以容许自己先放手,却不允许他的提早散场,既然如此,自己的一点游移、一点心软都会让三个人纠缠不清,不若就此彻底断裂。

    “轩辕。”可是晓芊却还是叫他了。

    “什么事?”倪轩辕回过头,淡淡地笑笑。

    “你那天不是说我还有东西在你那儿么?什么时候我去你那儿拿好不好?”

    倪轩辕淡淡一笑,“算了,还是等你找到住的地方,我给你送过去吧。”

    武莉一听,横了他一眼,而他却视若未见,转身就离开了。

    “你给她送过去?方便勾搭吗?”即使坐到车上,武莉还是冷笑着这样问。

    “我说给她送过去,又没说亲自给她送过去,让你送好不好,武小姐?”倪轩辕故意拖长了调子。

    武莉一怔,随即笑道:“你小子也变狡猾了啊,真那么绝?”

    倪轩辕又转过了头,他的笑容有点苦,“不这样做,我难道还要再纠缠下去吗?”

    武莉的眼神,慢慢地变得凝重。

    他们回到家,雨凡正在做饭,而倪剑坐在桌边挥舞着筷子,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经过这几次的治疗,阿剑已经没有那么自闭了,你觉得呢?”武莉眼角眉梢都是高兴,扭头对倪轩辕说道。

    倪轩辕微微一笑,看着弟弟一天天好起来,是他现在最大的安慰。

    “大叔,姐,你们回来了?周灏――他怎么样?”季雨凡捧着一碗汤走出来,倪轩辕连忙帮着端过,他微微皱眉道,“周灏,他现在心情自然不好,不过有纪悦陪在他身边,我感到安心了些,毕竟纪悦一直比他坚强。”

    季雨凡点点头,微笑道:“是这样就太好了。”

    倪轩辕刚想说话,手机响了起来,他一看是老家的电话,心就被提了上来,立刻接听,却是他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轩辕,你爸……你爸……他……”

    也许是周灏父亲的突然去世让他的心情受到撞击,他心一沉,追问道:“爸,他怎么样了?”

    “你爸爸他被人打伤了,现在在医院里,家里的钱还不够医药费……”

    倪轩辕瞥了一眼在座的几个人,生怕他们担心,于是走进书房,关上门,问道:“爸伤得很重?”

    “恩,医生说他肋骨断了两根,脾脏几乎都被踢破了,他年纪大,哪里受得住这些啊……”他妈妈在电话那头软弱地哭泣。

    倪轩辕拳头捏得骨节格格作响,他心里明白一定是陈立平不忿上次的羞辱,又找人打回了父亲,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胆量和无耻,他绝对不会因为吃过一次亏就善罢甘休。

    “妈,我立刻就回来。”倪轩辕明白母亲的无助,以自己的强势和镇定安慰着她,尽管他的心乱如麻,生怕父亲会挺不过去的恐惧在心底蔓延,也许真的是周灏父亲的死刺激着他,在过去那么多年里自己又何尝不是憎恨过父亲的固执给自己带来的负担,可是如果父亲真的就这么走了,自己又如何能够心安?

    倪轩辕刚打开门,门外偷听的二人都立足不稳,跌了过来。

    倪轩辕连忙扶住季雨凡,武莉“哎哟”一声滑倒在地,但是她身体反应灵感,一下就“鲤鱼打滚”跳了起来。

    “爸爸他怎么了?”季雨凡看他脸色,急得想哭。

    “爸没事,他骑车时摔了一交,我妈说是小伤,让我别去看,不过我不放心,雨凡,我现在就去一趟,明后天就会赶回来的。”他扶着季雨凡的肩膀,对武莉嘱托道,“阿莉,拜托你照顾雨凡了。”

    “大叔,你要小心,做什么事都要冷静啊。”季雨凡眼眶的泪珠里在滚,却只是温柔嘱咐,没有阻止他的任何决定。

    倪轩辕微微一笑,“放心吧。”他冲武莉点点头,拿起包,夺门离去。

    “看来他家里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武莉叹了口气,不无忧心地说道。

    “我知道,”季雨凡点点头,眼泪终于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可是她还是擦干了眼泪,嘴角带着坚强的笑意,“不过我相信大叔一定能处理好的,起码――我不能让大叔担心。”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彻夜难眠

    倪轩辕匆匆赶到医院,他没有多顾及哭哭啼啼的母亲,径自冲向了了父亲的病房,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父亲,他的心还是抽搐住了。

    “爸。”他低低叫了一声,走到父亲的床边。

    他父亲勉强睁开眼望向儿子,牵起嘴角似想给儿子一个笑容,可是却因为脸上的伤而凝滞,他只能用那样无奈的表情看着儿子,挂着点滴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抬起来,却无法摸向儿子的脸。

    “爸。”倪轩辕便又叫了一声,他坐下来握住他的手,热泪纵流。

    “不……要……哭,爸没事。”他想安慰儿子,可惜浑浊的语声却只能在喉咙间滚动,无法让他儿子听见。

    “爸,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倪轩辕咬着牙,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父亲手背上。

    “别……别再生事了……爸没关系的……”他用担忧的眼神望着儿子,一来他的确是担心儿子的前途,不想自己的事再给他惹什么麻烦,二来却是因为他骨子里的懦弱,宁可就这样窝囊活下去也不想再多惹事,可惜他无法说出来让他儿子听见,可即使听见了,倪轩辕又会不会改变他的主意?恐怕很难。

    倪轩辕握着父亲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连他母亲走进来他都没有察觉,他只是望着父亲,望着父亲的衰老,望着父亲的疼痛,恍惚间他无法把眼前这个伛偻的老人与曾经照片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联系起来了。

    “妈。”过了许久,他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望着母亲,用平静得接近于死水的声音说道,“我先把药费补上,晚上就让我来陪我爸吧,您先回去休息。”

    他的母亲想反驳他的建议,但她望到儿子坚定的眼神,便呐呐地说不出来,从小到大他甚至是有点怕这个儿子的,虽然以她的智慧和见识,她无法说清楚为什么这么怕他,却模糊地觉得倪轩辕的眼神里永远有她无法看清的东西,让她无法对他向对倪剑那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倪轩辕补好了药费,然后将母亲送回家,折身回到医院。

    他很平静地问明了父亲的伤势,平静地就好象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然后他走进父亲的病房,坐到他床边,握着他的手。

    他静静地凝视着父亲,看着他满鬓的白发,看着他皱纹丛生的脸,他记得父亲曾是个140斤的壮硕汉子,可是现在他看着他瘦削的身体,看着他骨节突出的手,这个结实的汉子被生活折磨得已经没有了锐气,没有了梦想,剩下所有的希望就是还清债务,不再拖累两个儿子。

    倪轩辕伸出手,摸摸他的白发,叹气道:“爸,我是您的儿子,承受这些都是我应该的。你又何必自苦呢?”

    他明白是因为周灏父亲的死让他消除了对父亲残留的恨意,让他明白了人生苦短的道理,若不抓着机会消弭隔阂,恐怕真是会后悔一辈子了,那一夜,父子俩无法用语言沟通,却在彼此眼神中得到了救赎。

    他握着父亲的手,直到疲倦袭来,他趴倒在父亲的床上,就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母亲送饭的脚步扰醒了沉睡的倪轩辕,他揉着眼睛,歉意地对父亲笑,“真是,我还守夜呢,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轩辕,你还有事的话先回城里吧,这里有妈就行。”他母亲看着满眼血丝的儿子,心疼地说道。

    倪轩辕点点头,拉着妈妈到屋外,把一叠钱交给了她,“妈,多买些补品给爸吃,你自己也要多吃点,你们活得健康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懂吗?”

    他说完,就离开了医院,没有再望向母亲的泪水,因为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相信眼泪的价值。

    他开车,直接去找了几个活跃在这个城镇的小痞子,问明了陈立平的去处,甩给他们一些钱后,径自开车去了他所在的歌厅。

    这边陈立平正喝得醉醺醺地搂着两小姐上下其手,冷不防衣领就被人提了上来,他睁眼刚要发怒,一看到是怒气冲冲的倪轩辕,火气登时浇了下来,赔着笑脸说道:“倪轩……不,倪大哥,倪大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倪轩辕不说话,只是眸子里透着刻骨的恨意。

    陈立平看出气氛不对,立刻告饶,“倪大爷,自从上次打了欠条之后,我可真没找过你们家麻烦,连债都不想追了,你……你还让我怎么办啊?”

    倪轩辕猛地松开他,看着他在地上滚成个西瓜球,他冷冷地说道:“下次再看你为难我父亲,我立刻给你送上一把刀来。”

    他竖起风衣的领子,洒然离去。

    陈立平却在那里吓傻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倪轩辕没有回医院,他明白这样的看望已经足够,父亲的伤会牢牢刻在心里,他会铭记,所以他也不会忘记那些伤了父亲的人,但是他必须要以更有实际意义的行动来实现报复,在此之前那些打架、那些斗殴吃亏的也只能是身单力薄的自己。

    他在傍晚去了车站,他容色平静,就好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他也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一样,默默等着汽车。

    半夜,当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季雨凡他们都已经睡了,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径自走向浴室。

    滚烫的水从头浇下,弥漫的烟雾让他想到了许多几乎已经遗忘的事。

    高中三年,他只有一双球鞋,那双脱过三次底又补过三次、磨破得不成样子,他甚至试用白粉笔来涂白那些残缺口的笨办法,他想起那些人嘲笑他的眼神,那些刻薄的言语忽然又都响了起来,犹如激打在他肩上的鞭子,让他觉得火辣辣地疼痛。

    他想起了晓芊有次任性地带他去吃法国餐而他没带够钱的赧然,那服务生鄙夷的目光却让他终生难忘。

    原来他以为随着现在生活的平静,他会渐渐忘了这些事,可是不幸的频繁促发,却却让明白:原来不论他今时今日怎么样,那些过去都是无法遗忘的,会在午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毒蛇一般噬咬他的心。他要得到真正的放松,是不是只有彻底改写让他引以为耻的过去?

    他洗好澡走进卧室,就看到黑暗里有闪闪发光的东西,待他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失笑,“雨凡,你怎么还不睡?”

    “那谁让大叔你进屋那么大动静?”

    倪轩辕点点头,脱掉外套上床睡觉,他侧搂着雨凡,她的肚子已经有些分量了,可是此刻他却有种很想做的念头,他连忙拍醒自己,却一时心不在焉,只好说道:“睡吧,孕妇不该熬夜的。”

    “爸怎么样?”雨凡问道,

    “他受得伤还好,都是皮外伤,就是伤口比较多,所以……”倪轩辕顿了顿,说道,“所以我一时焦急就回去了一趟,你别太挂心了,这些事我会处理的。”

    “恩,大叔,暑假快到了,姐要带着阿剑去哈尔滨了,如果阿剑的病能好,爸妈一定会很高兴吧?”

    “是啊,一定会很高兴吧。”倪轩辕的眸子里有憧憬,可是他不得不考虑万一阿剑的病如何加重,如果父亲的病不能痊愈,他得做些什么?

    他抱着季雨凡,却彻夜难眠,凌晨四点他起身,发了个短信“明晚我到你那儿。”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婚礼

    夜。

    倪轩辕抬头看挂在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我该回去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

    “干吗那么着急?怕你可爱的小妻子担心?”身后,有个娇媚的声音,一个女人,穿着血红色的吊带睡衣,拿着两杯红酒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的笑容比之声音更为妩媚,一双眼睛里满是情欲的味道。

    “既然知道,说出来不是很无趣吗?”倪轩辕的笑容挑衅,眉宇间的神情,已浑然没有了平日的深沉。

    “既然这样,我就不会拦着你了,否则怎么当个识情知趣的情人?”她趴在他的肩头,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前游走。

    倪轩辕端起酒杯,慢慢喝掉,然后把透明的酒杯倾斜,“喝完了,我该走了。”他站起身,不理那女人的挑逗,径自走出了屋。

    她坐在吧台上,慢慢将自己的那一杯酒喝掉,眼神里的情欲渐渐被一种空洞悲哀代替,“啪”地一声,红色的指甲折断在吧台上。

    倪轩辕回到家,季雨凡正坐那儿看书,见他回来,给了他个灿烂的笑容,“大叔,又这么晚吗?累不累?”

    倪轩辕摇摇头,微微一笑,“牛奶喝了吗?”

    “喝了。”季雨凡连忙说道。

    “不会又是喝半杯倒半杯吧?”倪轩辕的笑容里有宠溺,“真就那么不爱喝牛奶?”他捋起她额头前的头发,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手机在台子上震动,可是他没有理睬,只是向后伸出手,将手机关掉。

    所有的一切,自那一夜后尘埃落定,夜的寂静又是否孕育着后来的波涛汹涌?倪轩辕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命运前竟是那样无能为力。

    再见到周灏,已经是他父亲葬礼后半个月了,那小子又开始那样欢蹦乱跳了,对他来说,伤素来是来得快,也去得快,倪轩辕倒极是欣赏他这一点,在他眼里,周灏才是真正会生活的那一类人。

    “轩辕,我和纪悦已经注册了,决定后天补个宴席请大家一顿。”

    虽然素来知道这个小子雷厉风行的速度,不过倪轩辕还是被他呛到了,“注册?你们这速度未免太快了吧?让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周灏眼里有坏坏的笑意,“是不是有种被抛弃的失落?”

    倪轩辕为了助长他的气焰,只好说道:“是啊,我真是低估了你这小子的速度。”

    周灏微微一笑,眸子里有种历经世事的淡然,“轩辕,我和纪悦都不小了,认识了八年,其实决定在不在一起也往往都是一瞬的事,我们不缺乏了解,缺的只是一个迈向这个决定的契机。其实我知道纪悦之所以突然答应和我交往,答应我的求婚,和我父亲的事有很大的关系,她就是那样一个女人,表面很硬,心却很软,她不忍心看我难过,可是轩辕,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关键我知道我喜欢她,她呢,也不讨厌我,而以后的日子我会努力给她幸福的,这不就够了对吗?”

    倪轩辕会心地笑,“我明白。”

    “她的父母对我们进展神速当然还有点吃不消的,不过没关系,像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伙子,很快能把两老人家收拾了的。”周灏正经了一下,很快眸子里又流露出一如既往的带点坏的神情。

    “那你以后还打算做个自由作家?”

    “那又什么不好?”周灏理所当然的一副模样,还以一副很怜悯的表情看着倪轩辕,“男主外,女主内的时代已经过去啦,我是个懒人,很多事我不愿意扛的,纪悦工作本来就忙,我留在家里当个家庭主男有什么不好?”

    倪轩辕不禁笑了,在这小子面前,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他总能以大而化小的态度化解。

    “那样,我只有祝福你了。”倪轩辕拍拍他的肩。

    “恩,对了,我请客那天可是会邀请晓芊的,要不要带你的小妻子出席你可要斟酌好了。”周灏又是一脸揶揄,“你到底该怎样选择,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你的婚礼,我怎么可以不带我的妻子出席呢?”倪轩辕笑得风清云淡,眸子里却带着坚定。

    周灏微笑着点了点头。

    周灏和纪悦的婚礼果然很简单,只邀请了双方父母和近亲以及他们几个朋友,倪轩辕带着季雨凡出席。

    陈成尚是第一次见到季雨凡,因此极是新奇的模样,一路上都围着她转来转去,不住地对倪轩辕说:“真是年纪好小,好可爱啊,跟个洋娃娃似的,轩辕你是怎么诱骗到的?”

    倪轩辕知他脾气,因此不理睬他,只在季雨凡耳边说道:“他就那脾气,你别被他吓坏了。”

    “轩辕,看她的样子,这孩子该有六七个月了吧,如果生下是个女孩,让她叫我干爹怎么样?”

    “如果是男孩不可以吗?”季雨凡傻傻地问。

    “当然不可以,”陈成装作深沉地摇摇头,“男孩都跟轩辕那样老气横秋的,有什么好玩的?要像你那样可爱的女孩子才可以嘛!”

    季雨凡被他逗得咯咯直笑,陈成却忽然抬头望向她身后,眸子里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微光,嘴角依旧带着那样揶揄的笑意,“晓芊,你来了啊?”

    季雨凡回身望去,却看到夏晓芊慢慢地走进大厅,她穿着一身旗袍样式上衣,一条黑色的喇叭裤极好地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形,又巧妙地掩盖了那双黑色的漆皮高跟鞋,一头卷发在脑后松散挽髻,却又让散发自然垂落,整个人显出格外慵懒精致的美丽。

    她的出现,让厅中的男士都微微亮了眼。

    “我说你今晚真漂亮。”陈成走上前,十分随意地搭在她肩膀上。

    夏晓芊把他手甩开,优雅地走到纪悦和周灏面前,淡淡地笑道:“祝贺你们,想不到最认真的人结不了婚,最不认真的你们却结婚了。”

    周灏和纪悦何尝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但周灏立刻以打哈哈掠过尴尬,“谁说我不认真了?我对纪悦的心可是可表日月。”

    夏晓芊微微一笑,她那带着高傲的眼神掠向季雨凡和倪轩辕一边,悠悠地走过去,依旧是那样淡若晨曦、冷似月光的笑,她笑着说道:“也祝福你们。”她伸出手,那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在璀璨灯光下是如此耀眼。

    “谢谢。”倪轩辕不动声色地神出手。

    他们的手在半空中交汇,就如同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会上,她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叫夏晓芊。你叫什么?”

    “我叫倪轩辕。”

    “倪轩辕,你可要记住我,不可以忘记我哦!”过往的记忆,如同当初她银铃般的笑声,渐行渐远。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是你?!

    倪轩辕在婚礼上一直表现得很平静,他微笑着看着周灏被上前敬酒的人灌得醉醺醺的,却还在狂叫:“我没醉,我没醉。”的窘态,然后静静地喝着自己杯子里的酒。

    论起酒量,周灏自然远不如纪悦,而他不善于酒量,却偏偏酒胆很大,来这不拒的样子,很快就被罐醉了。

    纪悦父母看到这女婿在那里胡言乱语,手舞足蹈,不禁微微摇头。

    “周灏,你喝醉了,我们带带你醒醒酒吧。”倪轩辕冲陈成使了个眼色,陈成点点头,二人很有默契地把周灏架到洗手间去了。

    陈成拿冷水泼他的脸,终于让周灏有些清醒过来。

    “拜托你还在你岳父岳母的考验期,别那么快不本性流露出来啊。”陈成笑得贼贼的。

    周灏带着醉酒后的呆滞,很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点头道:“恩,好的,好的。”

    陈成看着在一边吸烟的倪轩辕,微笑道:“在你那个怀孕的小妻子面前都不能吸,很痛苦吧?”

    “我正考虑戒掉。”倪轩辕淡淡地说道。

    “别说我不提醒你,戒烟可是很痛苦的,”陈成瞟了他一眼道,“我担心你支撑不住啊。”

    “放心,我决定了的事是不会反悔的。”倪轩辕说道。

    “希望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陈成凝视着他的眸子道。

    “放心。”倪轩辕微微一笑。

    宴席结束,众人逐渐散去,夏晓芊叫住倪轩辕,把写着自己住址的纸条递给了他,“这是我新搬的地址。”

    倪轩辕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想起自己是答应她要把东西还给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他转身追上季雨凡,把她带上了车。

    “晓芊姐叫你干什么?”季雨凡不是蠢人,她感觉到夏晓芊若有若无的用心,这让她充满了不安全感。

    “她把地址给我,我不是答应过她把那些东西还给她么?”倪轩辕轻松地把纸条递给她,“你交给武莉吧,我说过让她送的。”

    季雨凡这才高兴起来,却仍撅着嘴问:“大叔你是不是已经存到手机里了,故意把纸条交给我让安心?”

    倪轩辕索性把手机也递给她,“你看看吧,有没有存进去。”

    季雨凡吐吐舌头,“好啦,这次我信你,下不为例。”

    倪轩辕微微笑着,眸子里却有着让人看不清的雾霭。

    次日,马文林上班,徐安琪叫她,“马主任,郑经理让您去见她一趟。”

    马文林一怔,“他找我有事?”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徐安琪笑得彬彬有礼,她抱着一堆文件的那只手显得十分修长,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不过右手小拇指却似折断了一截,这便让她的指甲看上去格外不协调了。

    马文林点点头,走进了郑其然办公室,长期以来她一直对郑其然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她知道他做的所有事,虽然骨子里看不起这个伪君子,但是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也只能昧着良心替他“善后”。

    “马主任。”郑其然望着她,微微一笑,这本该十分亲切的笑容,到了他脸上便成了皮笑肉不笑。

    “不知道郑经理找我什么事。”马文林淡淡地说。

    “你知道我即将调任了。”

    “我知道。”马文林低垂着眼,冷淡地回答。

    “你是不是认为我离开了这个分公司,就会不管这里的事了?”

    “您是高升,在总行肯定会比分行了解更多的事,又怎么会不管呢。”马文林依旧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真的这样认为?”郑其然牵起嘴角,露出一抹冷蔑的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张清俊的脸,却因为那么多年酒色的浸yin,那么多年的丑陋似乎都凝结在眉宇之间,让人觉得格外可憎。

    “我自然是这样认为的。”马文林感觉到了事态不对,却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故,但是坚韧的个性让她保持了平静,依旧那样客客气气地回答。

    “你是不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郑其然终于发飙了。

    马文林抬起眼,平静地与他对视,“您知道了什么?”

    “你是不是扶植某个人上台,然后利用他来打击我,把我拖下马?”

    马文林心里一惊,可是脸上还是淡淡的,“郑总,我不知道您说的某人是谁,另外,把您拖下水,我也是个共犯,对我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您说是不是?”

    郑其然冷冷地望着她,似要望进她的心里,最后他长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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