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那么早?”时少卿问。
“我这不是赶着来抓人嘛?”阮晋文边回答,边用眼神往卧房里瞄,一脸奸笑。
“抓什么人啊?一大早的。”时少卿打了个哈哈,又问。
“女人啊!你们混华尔街的平时为了刺激中枢神经,性和毒|品不是常态吗?你小子胆小,谅你不敢碰毒,我来瞅瞅你是不是抱着温香软玉快活呢。”阮晋文说完作势往卧房里走。
时少卿也没拦着,耷着眼皮跟他后头任他闹腾,嘴上呛了句,“你小子闲得慌是吧?什么和什么啊?这都哪儿听来的啊。”
“他们有好几个都歹我这儿说呢。我不闲,就是来闹你!谁他妈让你昨天碍着我好事了。”阮晋文还较上劲了,在卧室里抖了抖被子,又扯了扯窗帘,就差没去开衣帽间的门了。
时少卿双手抱胸,笑嘻嘻地应他话,“我碍着你什么了?”
“掏鸟蛋啊!你他妈的一个电话,我都硬不起来了。”
时少卿顿悟,转头看了眼阮晋文后,突然笑得很大声,等他笑完,他说,“我昨天还真以为你是上厕所呢。晋文,我低估你了。”
时少卿和阮晋文是沃顿的校友,和他们同校的还有简白。简白和阮晋文不读一个专业却是同级生,时少卿比他们大三岁,他和晋文是一个专业,又在同一位教授手下做课题研究,所以算得上是晋文的亲师兄。
时少卿家里条件一般,去美国全凭自身努力。当时为了省生活费,他租的是一幢公寓楼里四个人一间的合租室,而阮晋文自然是一人一间的套房。那个时候虽然身处宣扬民主自由的美利坚,又是在学术知识以及人文思想最先进的名牌学府,但不同种族之间的文化、生活习惯多少仍存在些磨合不了的冲突。
时少卿喜静,而室友们都是喜欢热闹、时常开派对的欧美人,这样就造成了时少卿和室友们无法融合的困境。也是,吃豆汁儿、炒肝儿长大的孩子还真是很难和吃汉堡牛排的玩在一块。也因此,渐渐地时少卿被室友们孤立了。
当时正值他最为重要的一年,论文要写,还要参加工作实习。室友们时常和他使绊子,是阮大少爷善心把他招了去,让他干脆住进了自己的那间公寓。时少卿后来争气,也是他运气不错,07年全球股灾那次他独具慧眼,成了华尔街少有获利的交易员之一,在金融圈里可以说是一举成名。
那之后,他身价爆涨,在那个西方人仍占主导地位的金融圈子里成为了顾客信赖,投行争相挖掘的人才。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一阵,时少卿也没什么睡意了,冲了个澡就和阮晋文一起去了餐厅。
华尔道夫的住客里老外居多,餐厅的品种虽是国际化标准,不过西式餐点仍占了绝大部分。时少卿有早晨喝espresso的习惯,为了保持头脑的高度清醒,也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最快调整到最佳状态,这几年他每天早上都是六杯espresso合在一个杯子里喝。
不过,考虑到他昨晚基本没睡,现在如果喝那么高浓度的咖啡显然会伤胃,阮晋文难得体贴地在他喝咖啡前把原先为自己准备的粥推到了他跟前。
“先垫个底,否则伤胃。”阮晋文拿走他的咖啡杯随口|交待了句。
时少卿愣了愣,顺手接过他递来的勺子。“习惯了,早上不喝一杯,浑身不得劲。”
阮晋文也是胃口缺缺,喝了口红茶后,问他,“你怎么来北京了?出差吗?”
“我换了职位,现在负责亚洲区的事务,下周要去香港述职,这几天先飞来北京看看你们。”
喘气的间隙,时少卿又捯了口粥下肚,然后补充了句,“看看你和简白。”
见阮晋文听到简白的名字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他又问,“他好像也在北京吧?”
阮晋文听他一说,冷着脸回复,“他来北京的事连你都知道了,而我还是从别人那听说的。”
“怎么会?你们不是关系最好吗?”时少卿当然知道简白的性格偏冷,也知道阮晋文和简白之间那些往事,他们三个以前就是玩在一起的,不过三个人里头,简白和阮晋文最铁也最亲近。
“说不上来,最近总觉得他躲着我。”阮晋文对着时少卿实话实说。
“怎么会?”时少卿不信,以为是晋文开玩笑呢,抬眼看了看阮晋文无比认真的表情后,他才有些扭捏地开口,“不会是——知道你对他的——想法了吧?”
时少卿知道阮晋文喜欢简白还是在美国那会儿,当时他已经进入了社会,一起工作的同事里有个gay,那同事和他关系还不错,在和自己另一半结婚时还特意邀请了他观礼。时少卿后来看到阮晋文偷看简白的眼神时就觉得熟悉好像哪儿见过,他跑去问阮晋文想不到阮晋文直接给承认了。不过这事是他们两之间的秘密,说好了在简白跟前不提的。
阮晋文听他一提醒,眉头倏的蹙拢在一起,使劲回想着这一段发生的事。
时少卿见他没说话,又说道:“他前段时间在澳洲时有打过电话给我,问我有没有香港上市公司的关系,他想买家空壳公司。”
阮晋文一下子抬了眼皮看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他要在香港买公司?”
这事更让阮晋文不解了,他想了半天,脑海里只蹦出一个念头来,简白这是——要单干吗?
许是他的表情实在过于丰富,时少卿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没再往那事上带节奏,岔开话题对他说,“我好久没回北京了,这几天你抽空陪我到处玩玩吧。”
阮晋文倒是爽快,立马答应,“好呀,带着你好好逛逛,也让你看看咱们国家和那些资本主义世界的不同。”
没等时少卿回话,他又说:“你给简白打个电话,叫上他,咱们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论装逼,阮晋晋我是服气的!自己硬不起来了,竟然叫对方改邪归正,也是没谁了!
另外,你们还记得简白在香港成立的那家jy公司吗?j是简白,y就是余光。
原来很早的时候简白就在策划这事了。哎,谁叫他爱光哥又自尊心强呢,和余光分手后就在计划着自己买下永美的股份呢!阮晋文后来被jy间接坑死了。
谢谢这几天砸雷雷,留言,撒花花的各位,谢谢了!爱你们!明天我一天都在飞机上,休一天,我们后天见。
第7章 泥沼
第六章
隔天是周日,气温照样低下,不过天空倒是湛蓝。
前几天连着刮风,香山的红叶提前一周掉得稀稀落落的,这会儿去一定只见着人头见不到一片红。燕山那儿倒是景色巍峨壮丽,不过都是些风口子,爬长城简直受罪。所以阮晋文最后决定带着时少卿只在北京城里转。
说是转还真是开着车转圈,也不跑远,就二环顺着开。这个门那个楼的偶尔给时少卿提上一句。
时少卿不是北京人,他是大学那会儿才考到了北京,读的北大。后来他在学校里成绩突出,又被作为交换生送去了美国,在美国完成本科学业后就又读了研究生,这才留在了那里。
他在北京的时间不长,统共加起来也才两年半,那个时候光读书都嫌时间不够,哪有那个闲情逸致了解北京的风景民俗啊。所以这次回来,他还真是把北京一行算成了一次旅行。是实打实那种要买个门票下来走动的,不是现在这样车游北京城。
“你今天就准备让我坐一天车了?”绕着二环走了第二圈后,时少卿忍不住问了句。
“要不然呢?你想上哪啊?”
阮晋文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原本还以为时少卿嘴里的随便逛逛就是去几个商业区逛逛吃个饭,晚上约着一伙人喝酒泡夜店呢,没想到时少卿是让他带着逛景点。
要说北京这些景点他倒是都去过,不过那些都是十六岁之前跟着学校春游秋游去的。你让他现在带着,他还真不怎么乐意,他心里觉得这事特傻,不高端,丢份儿。主要是这些景点全是人,故宫进去一次还得安检。他是谁啊?时刻讲究体面的阮少爷阮公子啊,让他和别的游客一样两手一摊一伸让人上下拿个探测器照个遍,他能乐意才怪。
“你不带我去故宫也行,好歹咱们下车走走啊!”时少卿多少猜到这位少爷开始犯公举病了,直接提议。
“外头怪冷的,北京气候干,风一吹,一会儿脸上就能起褶子。”阮晋文边开车边试图说服时少卿,“我一会儿再给你转去奥体那逛一圈吧。”
说完他把了把方向盘,从直道一个急变驶入右拐道后准备往北面开去。
时少卿眼皮一跳,默了几秒后拿出电话,“喂,是我,少卿,下午出来逛逛吧,我北京都没怎么玩过,我们一起走走。”
“你给谁打电话呢?”
“简白。”
“……”
半小时后,前门大街。
这地方以前是北京城最著名的商业街之一,老字号的店铺左右排开,鳞次栉比。街上整日人头攒动,很是繁华。曾经的永美全国第一家店就在这街上,从单个门面的小供货社开始发展,后来竟然做成了全国最大的电器零售百货店,非常传奇。
现如今的前门大街也著名,也热闹,不过更多的是作为一道风景,一处景点。来逛的本地人少,大都是像时少卿和简白那样从全球各地来北京旅游和办理商务的人士。
大街最北端是正阳门,砖石砌成的壁垒,飞翘的重檐歇山顶,看上去庄严威武矗立在那,和个侍卫守护着紫禁城一样。但是这楼翻新过,外头呢围上了铁栅栏,平时开放不定时,晚上的时候才会亮灯,于是白天只显了灰不灰彩不彩的色调,倒是仍旧壮观,让人途生一种王权在上的肃穆感。
时少卿在美国待久了,也有那种鲜活的生活情调,为了配合此时此景他不知从哪里掏了包大前门香烟出来,给简白发了一根,又给阮晋文发了一根。
奇怪的是,以前从不抽烟的简白这次收得挺快,倒是阮晋文,一看那烟的外壳,一脸的嫌弃,连手都不屑抬一下,直接给拒了。
时少卿对着简白一笑,揶揄,“这人又犯病了,别理他。”他边说边拿了火机给简白点烟。
简白没出声,衔着烟等着时少卿给自己点燃。火光随着风在指间跳跃了几秒,他配合着深吸了一下,缓缓吐出了一圈烟雾。然后才侧过头,微翘着嘴角看阮晋文。这一眼直把阮晋文看的血液翻涌,心潮澎湃。
简白今天穿的是件黑色半高领的薄羊绒套衫,外头配了件同是羊绒的驼色大衣,头发往后梳成背头,露了饱满干净的额头出来,看过去简直就是禁欲系的成熟美男。其实从简白刚才接烟的那一瞬起,阮晋文就有些看愣了,还是那句话,他的白儿怎么能帅的那么没天理!
“这地方你都来过了,帮我和少卿哥拍一张合照吧。”简白对着阮晋文说了句,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阮晋文一听合照竟然不带上自己,也不接手机了,直接亮了亮自己那台,揪了个路人让人帮忙拍照。自己则三两步蹿到这两男人中间,抬了手臂往简白肩上一搭,说,“咱们仨难得碰一次面,离上一次算着都快五年了,这必须得一起来。”
三人条型都好,气质、颜、身高在街上一站就是拔尖的那类人,也就合了几张影的功夫,边上就有些小姑娘驻足围观了,边围观还边窃窃私语,想都知道在讨论三个人各自的样貌。
简白和时少卿对这些都不怎么关心,也就阮晋文在意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见人多了,他还来了劲,站在那里端着脸各种耍帅。
离开正阳门,三人又往南逛了一大圈。正好发现片美食广场。以前前门大街的美食就多,过年的时候这里时常有庙会,好吃好玩的数不胜数。那时候卖的是正宗的北京小吃、零嘴,不像现在,大杂烩一锅端,看着店多,但东西变来变去也就那几样,说好吃称不上,说难吃又可以裹腹。
阮晋文想到什么,来了兴致,“走,带你们去吃最好吃的羊肉。”
这季节就是开始滋补的季节,天气冷,吃上一口羊肉能浑身热坦。北京人以前有入冬吃烧羊肉的习惯,可惜烧羊肉做起来工序复杂,调制的酱有特定的讲究,所以现在留下的能吃到味儿十足正宗的店面不多。
前门有一家月盛斋,两百多年的历史,名副其实的老店,烧羊肉和酱牛肉最为拿手,尤其那烧羊肉做的肉酥味香,完全没有膻味。擦着门口,吃客们就能闻到那股子酱香味了。
阮晋文要带着他们去的就是那家。
三个人在二楼要了间包间,阮晋文又点了一桌子招牌菜。等着服务生上菜的间隙,时少卿找了个话题把话聊了开来。
“晋文,上次听你说有个百亿的生意在做,说来听听啊。”
阮晋文给他们每人调了碗面茶,等茶化开了往两人面前一放,让他们趁热喝,之后就着时少卿的话回道:“你要知道这些做什么,你手上随便一笔交易就有可能是百亿量级的,我这些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