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上华在比赛场地里绕了很多圈,总算找到了舒狂。
她找过来着实花了不少时间,所以她来的时候,舒狂的第三局都打完了,比分是相当残酷无情的三比零。
景上华站在了场地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开始观战。
因为刚才说漏了嘴,舒狂打得有点儿浮躁,虽说碾压对手还不是问题,但他总想把比赛的时间缩短,再缩短。
对于这种初级或中级的比赛,舒狂打起来完全是索然无味,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
要不是有她……
教练说得没错,跟这些初级选手打多了,习惯了他们那样漏洞百出的打法,水平反而会拉低。
甚至有小报记者在发现舒狂混迹于这种水平的赛事后,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恶意揣测,说他的水平下降了,说他没有野心,只甘心在这种赛事里混混。
是吗?大概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吧?认为自己只是想虐虐菜,认为自己只能通过虐菜来达到恶意的满足,然后就安安心心地等待自己的水平荒废掉?
教练是这个意思,记者是这个意思,可他舒狂偏偏就没有这个意思!
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论传出来的当年,舒狂就第二次夺得了全省网球的vp,这个所谓“最有价值的球员”的头衔,叫不少非议自己的人都闭上了嘴。
为了不让自己的水平下降,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在队里训练的时候,往往练到半夜,才会回房间休息。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去年,他夺得了自己网球生涯里第三个vp的奖杯。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得到这个奖杯时的骄傲,可是,已经是第三次拿到同样的奖杯了,他早就觉得索然无趣了。
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他可能下一步会参加更高等级的赛事,全国性的比赛,甚至是国外的比赛……
但是,他却在这种级别的赛事里,跟景上华一起打了两年的球。
什么时候她才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什么时候……
舒狂的注意力稍微跑偏了一点儿,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对手的球要打过网来了。
他心下一急,本来就急躁的内心更被撩拨得火爆了几分,抬脚就往球飞来的方向跑去。
但是,由于他的动作太过激烈,身体的各项机能还没有准备到位,尤其是猛然抬起的右腿大腿,猛地发力,再加上他过大的动作幅度,肌肉就完全承受不住了。
舒狂觉得右侧腿部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痛得他一头就栽倒在了地上,一时间竟然动都动不了了。
清脆的哨声顿时响遍全场,周围围观的人群骚动不已,舒狂脸朝下躺在地上,强行忍耐着腿部的剧痛,想要爬起身来。
他不是这样狼狈地趴在地上叫别人围观的人!
可是,他却惊恐地发现,他的右腿却根本使不出劲儿来!
他咬紧了牙关,竭尽全力地想要爬起身来,但越急就越不得要领。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吵得他心烦意乱,他想吼一声闭嘴,可是,腿疼得钻心,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喊出了声来,更丢人。
在他猛咬着牙关,努力忍痛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揽住了胳膊,硬生生撑着他,叫他站了起来。
他汗水淋漓地眯着眼睛,打量着那个人影。
景上华紧贴着舒狂的身体,听凭舒狂把他全身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要努力撑着舒狂的身体,景上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发抖:
“你……受伤了吗?”
舒狂的嘴角微微一翘,他的脑子已经有点儿迷糊了,于是,他没有回答景上华的问题,而是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爷会勉为其难地等你的……”
☆、238第238章 我觉得不算太亏
景上华听舒狂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错愕了几秒,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货摔到脑袋了!看,都说胡话了!
话说男人就是沉啊,这个头,这分量,这肌肉,景上华感觉自己在扛着一头被烫掉了毛的死猪。
场边的医生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地问:
“怎么了?他怎么了?”
景上华张口就说:
“好像是碰到头了。”
舒狂这时候才稍微回过了点儿神来,听到景上华这么说,又想抓狂,可是腿疼得实在厉害,他在发怒和讲病情之间犹豫了三秒钟,才无奈地放弃了发怒这个完全不必要的选项:
“腿……我的腿……”
景上华低头一看,发现舒狂的右腿果然像是受了伤,大腿处的肌肉在间歇性痉?挛,他满面痛色地护住腿,身子都站不稳了。
景上华刚才看他莫名其妙地就倒了,还以为他低血糖来着,也就没大在意,可现在看出是腿的问题了,她开始着急了。
这家伙是打网球的,要是腿受伤了那还了得?
那医生让景上华先把舒狂放下,就地埋头检查起舒狂的右腿来,他刚碰了一下,舒狂就痛得一拳头砸在了地上,脸色都变青了。
景上华一急,拉住医生就问:
“他是怎么了?肌肉拉伤?还是……”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肌腱撕裂韧带拉断腿骨骨折啊!
景上华在一瞬间把所有最糟糕的症状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那医生慢悠悠的,在舒狂的右腿上敲啊捏的,弄得舒狂很想一拳爆掉他的脑袋后,他才抬起头,慢条斯理道:
“得去医院,大概是肌肉的问题,别的我不敢确认。”
喵的!那你浪费毛线时间!
景上华听了医生的话,二话不说,把舒狂的胳膊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顶着他站了起来,想把他抬到场边。
因为舒狂实在是个子高体格又壮实,压得景上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看到景上华摇摇晃晃的样子,舒狂有点儿心疼,可是出口的话那叫一个欠揍:
“你行不行啊你?我腿没事儿,要是被你一个跟头摔出来个好歹,你赔得起吗?”
但景上华最讨厌有人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开这样的玩笑,她一瞪眼,说:
“你腿没事儿?没事儿你走两步啊!要是摔了跟头,我赔你还不成吗!”
看着景上华着急上火的模样,舒狂突然觉得心里熨帖了不少。
她在关心我?
内心获得了极大满足的舒狂,连腿上的痛都忘了,反倒来了劲:
“要是在这种比赛里折了条腿,想想还真是挺亏的啊。”
景上华和一个球童一起架着他,把他带到了场边,已经有人打电话联系医院了,他们大概一会儿就会开救护车过来。
听他这样讲,景上华抿着嘴,重重地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你觉得很好玩儿是不是?三届vp得主,为了把妹,到这种比赛来搅混水结果把自己腿搅伤了,你觉得老光荣了是不是?”
舒狂被拧得龇牙咧嘴,看着眼前的景上华,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说:
“为了她,我觉得不算太亏。”
景上华真心受不了舒狂这种痴汉笑,让她看了只有施暴的冲动,于是,她再度狠狠在刚才拧过的地方又拧了一把:
“去人家姑娘面前玩儿苦肉计去,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你再啰嗦,我就把你另外一条腿打断,把你送到你家小情人家里去算了!”
舒狂被拧得直吸冷气,狠狠地骂了一句:
“疯婆子!”
骂过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个称呼,自己似乎已经好久没对她用过了。
心中一动念头,他就忍不住悄悄打量起她来。
景上华虽然嘴上强硬,可额角上已经急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看到这样故作镇定的景上华,舒狂又略微有点儿心疼起来。
打量完景上华的脸后,他把视线往下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