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安怒道:“现在知道让我轻点了?当年怎么敢闯进阵去的?!”
白易安当年回来后被留守白灵山,那一张“归期未定”的纸条最后竟成了“永无归期”。
他嘴上这么说,手下却轻了不少,“你去哪儿了?”
柳画梁道:“我死了。”
“……”
“真死了?”
“真死了。”
白易安停手,“那你现在是人是鬼?”
“是鬼。”
白易安瞪他一眼,将他拉起来,“阎王爷都嫌你麻烦!”
柳画梁笑道:“不生气了?”
白易安道:“滚!”
柳画梁知道他嘴硬心软,上前搂住他肩膀道:“大师兄,师弟偶尔做一次错事,你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一下嘛!”
白易安斜倪他:“偶尔?”
柳画梁道:“这十年了就一次,还不是偶尔?”
白易安道:“……柳画梁你要点脸成吗?”
白易安忽然瞥到角落里的雅天歌,仿佛才刚刚发现他似的问道:“这人是谁?”
柳画梁道:“朋友。”
“朋友?”白易安道,“做鬼时交的朋友?是人是鬼?”
未料到柳画梁居然点点头:“生死之交。”
白易安一向敏感,此刻微微皱了皱眉道:“其他我不管,只要不是那个雅家的小子就行。”
柳画梁:“……”
白易安道:“那人是大魔头原无争的儿子,他爹杀我父母,他害得你魂飞魄散,我与他不共戴天!”
柳画梁:“……”
“不过……”白易安自言自语道,“他应该没那么傻,闯到‘屠魔大会’来,庄主也是糊涂了,竟能想出这种计策。”
柳画梁:“……”
雅天歌微微动了动手指,柳画梁眼角瞥见,忙道:“你去忙你的,离开久了要惹别人生疑的。”
白易安道:“你打算何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柳画梁道:“时机成熟。”
白易安骂道:“还敢跟我打哑谜?”
柳画梁笑眯眯道:“大师兄莫动气,师弟出现之前一定跟你打个招呼!”
白易安哼了一声,道:“随你,我走了”
虽然知道话是多余,他还是忍不住嘱咐一句:“你给我老实待着,没事别乱跑。”
临出门前,柳画梁忽然道:“对了,刚刚白庄主在拜祭谁?”
“毫不关心生人,倒是关心死人!”白易安瞪他一眼,道:“故友,好像姓妄。”
“妄?”柳画梁愣了愣。
“怎么?你认得?”
柳画梁道:“略有耳闻。”
见白易安有些疑惑,柳画梁拍拍他肩膀道:“你这生人一见面就打我,一看就知道精力充沛,有何可担心?最多不过担心你……”
柳画梁小声道:“娶媳妇没?”
白易安恼怒道:“滚!”
待送白易安离开后,柳画梁才转过头,就被雅天歌轻轻抓住了手臂:“疼不疼?我给你看看。”
柳画梁笑道:“不疼,他这人就这样,嘴上说说而已。”
柳画梁顺手替他取了斗笠,拉他坐下,道:“小蛮,你可听到了?”
雅天歌的兴致不太高,低着头研究桌子纹路,应道:“什么?”
柳画梁道:“‘妄’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
雅天歌看了他一眼,道:“你怀疑白庄主?”
柳画梁道:“只是觉得有些巧合,其实这一路以来,我都觉得实在太巧合了,好像是谁帮我们安排好了似的。”
“尤其是……”柳画梁道,“你找我的身体十年,以你的本事都找不到,为何在我出现之后就忽然找到了?”
柳画梁蹙起眉头道:“还有,当年我上山之时,曾见到四童子在地上摆阵法,我因有所警惕,悄悄蹭掉了一角,现在想起来那好像和转移阵颇为相似,我还记得他们跟我说过,这是有人让他们做的。”
雅天歌终于直起腰,将注意力转了回来:“你是说他们身后那个人在十年前就谋划要害你?”
柳画梁纠正道:“不是我,是你。”
“不管,反正最后他们把你弄走了。”雅天歌眯起眼睛,“如果让我知道是谁……”
柳画梁敲敲桌子:“又漏了!”
雅天歌回过神来,收敛了杀气。
柳画梁道:“其实,我总觉得这一路走来,那幕后人像是想让我们知道什么,但每次又都点到为止,一件件引我过去,他似乎很了解我……”
柳画梁看了雅天歌一眼,道:“他像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存在,因而他做的所有事,都是在引起我的兴趣。”
雅天歌的手指扣在椅子的扶手上,稍有一丝紧张道:“知道你回魂的除了我之外,就只有……”
他顿了顿,不再说下去了。
柳画梁已猜出了八九分,却也不逼他,道:“这倒未必,仔细一想,这事情当是从那副画像开始。你当时和那画师串通好了,画那妄非顺的模样么?”
雅天歌摇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心里想着他画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只要不画成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柳画梁笑着看他一眼,道:“这妄非顺并非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物,偏又这么凑巧,碰上一个知道他去处的,那……”
柳画梁忽然睁大眼睛道:“我想起那小公子的声音像谁了!怪不得我当时总觉得那算命先生的声音与相貌不符!原来如此!是他变化了相貌!叫什么……顾眉谱!‘怯者莫问’的那个!刚刚逃跑也是怕你认出他来!”
雅天歌若有所思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那画师也有些熟悉。”
柳画梁忙问道:“哪里见过?”
雅天歌想了半天,仍是摇摇头:“想不起来了。”
柳画梁敲了敲桌子,道:“这么说来,我们果然是被人一路牵着鼻子走到这里的。那幕后之人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
柳画梁总觉得一路上似乎给了自己提示,明明飘飘荡荡,就在眼前,但是他却捉不住最关键的那条线索。
这时有个小弟子送来饭食,满满摆了一桌子。
柳画梁看了一眼,笑道:“这家伙记性倒是好,竟一个不落。”
全是他爱吃的。
小弟子讨好道:“这间屋子平日里大师兄谁也不让进,你能住进来必然是贵客。贵客加餐,也是应当的。”
柳画梁笑道:“贵客担不起,食客倒是担得起一句,劳烦你了。”
小弟子道:“不劳烦不劳烦,只是……”
小弟子的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你和大师兄倒底是什么关系啊?”
“嗯?”柳画梁见他年轻,连冒昧也挺可爱,有心逗逗他,便暧昧地眨眨眼,“你猜?”
雅天歌在一边凉凉道:“没什么关系,我们是翻墙进来的。”
小弟子笑道:“贵客说笑了……”
雅天歌道:“不信你去问门口的那几个,有没有收过我们的名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