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别讨厌你上次体育课的时候,打赢了球,在那边举高了手,比耶的姿势。好讨厌。真讨厌啊。
“那时候,我就想,我就发誓——”
我一定要彻彻底底地毁了你。
你举起手,作出胜利与结束的姿势
旌旗蔽空,号角长鸣,普天之下,皆为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我的国王——
自那时起,我就以头颅与灵|魂起誓,我要夷平你的城邦,统治你的臣民;我要揉碎你的星空,拥抱我的永夜。
我的国王——
我以头颅与灵|魂起誓
我要夷平你的城邦,统治你的臣民;
我要揉碎你的星空,拥抱我的永夜。
作者有话要说: 从三观上来讲,西野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
从感情上来讲,这样的心理变态总是带着难以抗拒的迷人之处。
没想到这短篇竟然还没写完,可能真的写的太爽了OMG
其实西野当攻也很合适对不对,一边跪着喊陆尽国王,一边还想造反抢他的王位。真他妈有画面感啊。
☆、—6—
原来日子也是可以过得很悠扬的。
很久很久以后,西野在监狱里回味他的小半生时,想起的永远都是这段小时光。学校与仓库两点之间的骑单车比赛;学校上下课总是比赛做题,可以就一个问题展开激烈的讨论;等放学了就一起做饭,他学东西很快,很快两人又开始比赛做菜谁的更好吃……
哪怕陆尽在他入狱时,抓着他的衣领睚眦崩裂,眼圈通红,“你以为我真要跟你一起过?!谁要和一个心理变态在一起!你觉得过得好的日子,那不过都是我施舍你,我可怜你罢了!”
他还是只愿记得这段短暂的日子了。
西野很喜欢穿一双球鞋。这双鞋是阿迪达斯的经典款式,纯白色,很干净。
有一天西野踩着这双鞋,嘴上咬着陆尽从包子店买来的肉包,很轻地讲:“喂,陆尽,为了谢谢你给我买个肉包,我给你讲个秘密好不好?”
陆尽听到秘密二字,动作僵硬了一下。他把沙发上西野的书包扔给他,把夜晚扔在地上打了结的两个避套丢进垃圾桶,“……你哪来这么多秘密。”
西野接住书包,等陆尽也走到门口,就凑到他耳边,故意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我的秘密就是——”
陆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
“我超喜欢这双鞋子!”
陆尽无语了。
西野抱着肚子大笑。他从前还以为抱着肚子大笑这种事情都是浮夸的演技,没想到这事还真能发生到自己身上。
又是体育课。班上不少学生都直接向体育老师请求,说他们课业太重,能不能体育课直接改成自习来写作业。
西野正趴在桌上睡觉。陆尽拍了拍他的左肩,等西野转向左边,陆尽在他右侧笑。
“天气不错。”陆尽说。
“嗯。我好困。”
谁让你看一晚上的解剖实验,“我说,外面天气挺不错的。”
“嗯。我真的好困。”
陆尽揪着西野背后的领口,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西野其实是能反抗的,随便挣扎一下就能继续趴着睡觉了。不过他一点也没反抗,反倒是眉眼都舒适起来,就好像很享受这种被人管着的感觉似的。
嘴上也不闲着,“你干嘛啊。”
“打篮球去。”
“我不会。”
“我教你。”
“不想学。”
陆尽目光暗了一下,学着西野最喜欢的那句口头禅,“比赛吗?”
“草!”
西野学什么都快。陆尽很认同这一点。
没半个钟头,西野就开始跟陆尽打比赛了。不过西野不管怎样都是个只学了点皮毛的菜鸟,跟陆尽真枪实弹地比起来,没多久就输的一塌糊涂,他赖掉还没结束的比赛,直接躺在了树荫下的草坪。
陆尽投进最后一个三分球,他绕了个圈,把球抱回怀里,扬起手,冲西野露出由衷喜悦与干净的笑。
西野怔住了。他想起那一夜的呢喃,他在陆尽耳边说着他见不得人的秘密,他讨厌打篮球的陆尽,嫉妒打篮球的陆尽,想摧毁打篮球的这个陆尽。
西野从草坪上站起来,他忽然才发现,今天这双他最喜欢的鞋子穿着没有硌脚的感觉了。
时间溜得飞快。
马上就快要圣诞节了。被课业压力压垮的学生们这时候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感觉。
陆尽今早很早就离开了仓库,没等西野一起。西野起床时等了一会,才发现今天没人给他送包子回来了。他怔了怔,似乎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养出了一系列不该有的坏习惯。
他照例起床洗漱,喝了一杯牛奶当早饭就出门了。
骑共享单车的时候他觉得怪不怪的。他时不时观察路过的人是一个人在走还是两人一起。他感觉身边有些空荡荡的。这种空荡荡就像夏天的风透过衣服直接吹在肚皮上。没有一丝安全感。
到学校时,陆尽也不在。
西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一进教室就在寻找陆尽的身影。他定了定神,专注地上课。
这份专注是在学习的重压之下才能坚持住的,等到午休去食堂吃饭时,西野才惊觉自己竟然要一个人吃饭。他扫视了一圈,整个食堂仿佛都坐满了人,他根本没地方可去。奇了怪了,他曾经那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吃饭的,怎么忽然之间就完全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吃饭了呀。
西野扔下了餐盘,他甚至来不及请假,直接骑车回了家。
陆尽不在。
西野这才想起还有手机这种东西,能够直接联系上人的。他拿出了手机,才发现手机就在刚刚十分钟之内全是乱七八糟的人发来的消息。最上面的那条短信是黄伟新发来的,黄伟新发了一个网址过来,底下特意标注了自己的名字。
西野随手点开了那个网址。
是视频。很多很多视频。
是些怎样的视频呢。
有西野在抓蛇杀蛇的视频,清晰地拍了西野见血的时候眼底的精光和脸上难以言喻的兴奋。
还有西野在沙发上,发白的皮肤漫着一层红,眼神迷离,嘴角还有口水,声音哼哼唧唧时不时说着些##的话。
这些视频发在校园网上,基本上整个学校的人都能看见。
可想而知,言论会发酵到怎样的地步。
这些视频除了陆尽,没人能拍得到。这个仓库,除了陆尽没有人再来过。视频里陆尽自己全部都打了严严实实的马赛克。
视频里的仓库依旧是装满了镜子,这些视频里不仅仅是一个西野,而是千千万万个西野,每一面镜子都倒映出最丑陋最恶心最变态的那个西野。
西野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母亲扒光他的衣服,扒得毫无尊严可言,揪着他的头发又打又骂,说父亲是变态,说自己是小变态。迷蒙的视线里,母亲变成了千千万万个陌生或熟悉的影像,他们统一了口径,一致走在大骂自己是和父亲一样的变态,是个见不得光是个万人唾弃的同|性恋。
这毁灭来得猝不及防,来得山呼海啸。
陆尽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有好多警察。
西野看了眼陆尽,又看向镜子里的陆尽。
老师说过,镜子是虚像,虚像都是假的,这样的陆尽是假的。
可西野骗不过自己,他又把视线看向陆尽,最终目光落在陆尽手里那些证据。
陆尽戴着手套,一一拿出证据。
首先是那个U盘,“你是个偷窥狂。你在教室、在男厕所、在我家,还有很多其他的同学家里,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你像个变态一样,观察他们的吃喝拉撒,七情六欲。”
然后是一截指骨,“我从你养眼镜蛇的木箱子里找到的。这骨头和黄伟新少的那截指头DNA一模一样。”
接着是小刀,手套,和西野常穿的作案时的那套黑色衣服,“这是你的作案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