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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护?”罗伊笑着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什么时候看护过我?”

    爱德一瞬间七窍生烟。

    “妈圌的我看了你这条圌狗命一天两夜!”爱德指着窗外,“前天晚上,外面黑得山都看不见的时候赶过来看望你,你居然反问我什么时候??”

    “抱歉,”罗伊笑着抿起嘴“据我醒来时所见,你为了提醒自己我输液时间设置的闹钟可是完全没把你叫醒,等我被吵醒时,血都逆流大半管了,你这还叫‘悉心看护’?”

    “你还是去死好了。”爱德故意板起脸,罗伊笑得更欢了。

    “这里能看到山啊?”

    少年撇撇嘴。

    “马斯说的,不知道是不是骗我。”

    罗伊说着,手指转着最后那支烟卷,“你把窗帘拉开看看呗。”

    “我靠你别差使我!”

    话是那么说,爱德还是一脸不情愿地转过身,一把将窗帘拉了开来。

    柔和的晨光一瞬间倾泻到了室内,像是开闸的洪水流灌四周,将淡柠檬色的光彩涂抹在了房间里原本阴冷的角角落落。晨间的清风拂面,可这些爱德华都顾不上了。他瞪大眼睛,发出了不自觉的惊叹声然后一把拉开窗。

    “真的!”爱德指着远处山脉起伏的轮廓,大惊小怪地喊了起来,“他没骗我啊?真的能看到山耶!”

    “房间里还有伤患呢,你快把窗关上。”罗伊笑着,也将目光投向远处。在蔚蓝天空的尽头,有白色的雪山从晨雾中透出,画出绵长的曲线。罗伊说,“这里能看到的,应该是喀斯卡特山脉吧。”

    “嗯?”

    爱德回过头,只见罗伊抬起手,轻快地把最后一支烟也扔进了水缸里。白色的烟卷极其小小的水花、发出咚的一声响,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为了爱德华。”罗伊轻声说。

    TBC

    第二十六章

    爱德捧着碗热气腾腾的玩意儿进来时正好和一双男女擦肩而过。彼时少年口中尚且叼着一叉子的肉圆,塑料叉浸出橙色的效果显然是塑料碗里那扎眼红油的功劳。女士大惊失色,手上的提包差点落进爱德华的碗里;男士没好多少,扶着女性踉跄着快步离开,时不时错愕地回头看一眼转身进门的爱德华。可爱德镇定自若,他堂而皇之地步入重伤患者的病房,嘴里啧啧有声,碗中香气四溢,而病房里的马斯坦古此刻竟然也正在回望着他——手上捏着份报纸,床桌上放着盘水果,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眉目十分没精打采、一百分秀圌色可餐。爱德咽下那颗肉丸,胸膛里心跳如擂难以按捺。

    好看好看真好看,爱德心中在屋顶上裸奔。哪天趁着夜深人静来偷袭他得了,生米煮成熟饭,那么好看的人就是我的啦。

    心里想得正好,对方的视线却落在了爱德手中的碗里。他挑着眉毛,神情莫名又滑稽,像是在无声地询问刚才那双落荒而逃的男女没能说出口的问题:你是怎么捧着这玩意儿一路走上来、还没被人拦住的?

    问题呼之欲出,罗伊却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他举起报纸遮住脸,露出的眼睛却是满含笑意的,桌上的小瓷碟堆着苹果片切成的小花。

    爱德华咬了咬下唇才努力没笑出声来。

    “竟然有人来看望你,”少年扮了个鬼脸合上身后的门,“是老家的债主从乡下老妈那儿赶来看你生死的吗?”

    马斯坦古从报纸后抛来个媚眼,“人心所至而已。”

    哎哟卧圌槽。爱德吐吐舌头往他床边走去,俯身拖开椅子。

    “前女友和前男友结伴前来双双求复合?”

    爱德这话本来是想挖苦他,不料对方居然当即接下了话茬。罗伊的视线盯着报纸:“猜对一半。我们广播主任可是刺破天际的宇宙直男。”

    正打算搁上膝盖的餐盒在空中静止了,热气腾腾的红油悬而未落。少年愣了好几秒才彻底消化对方刚才抛来的信息,恍惚间他终于想起了这篇同人文最初两位男主角的设定,脑海中刚才那位女士落荒而逃的模样与当初她提着高跟鞋从酒吧盥洗室狂奔而去的背影迅速重合。爱德大惊失色。

    “卧圌槽??”

    心脏一瞬间跳到嗓子眼、又一下子降落到胃底,像是失修的跳楼机。他惊愕地望向罗伊,他多害怕对方满不在乎的表情。

    而他看到的是罗伊释然平静的目光。

    “我都被甩好几个礼拜了,她却不是来求复合的。”罗伊看向手上的报纸,侧颜勾起的嘴角像是在笑话、又像是在安抚。他耸耸肩说,“夫妻俩现在恩爱如交往一周的初中生,作为领导夫妇特意带了苹果和狗粮前来看望。”

    又什么东西落下了,却没有用力地砸在地上,而是被温柔地接进了怀里。爱德抱着碗坐在罗伊身边,他低着头戳着香气四溢的吃食。暖流从指尖流淌进来,一直温暖了他的整个身体,难以名状。

    这是罗伊住院的第三周。他精神了许多,可以有一句没一句和爱德扯上几小时,从起初会疼得半夜求护士给他打止痛针,到后来脸上偶尔才划过一丝忍痛的神情,像一叶极薄的软刀游戏人间地辗转过爱德努力按捺的心。

    带着礼物前来嘘寒问暖的人并非没有,能在罗伊疼得血色全无时拍拍他背脊的人却鲜少。医生说护士会照顾好他,罗伊本人更是满不在乎地说自己以前一个人也住过医院,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说是那么说,对方独自一人的模样不忍想象,对方说这番话说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爱德不愿细读。他搜肠刮肚地寻找出无数看似迫切无比、实则可有可无的理由——今天是来找上次不小心落下的手表、明天是顺道经过——从日渐忙碌的生活中挤出时间隔三差五往医院溜去,形象全无地乱着头发、身上披着皱巴巴的旧大衣。

    事实上,他能为对方做的可谓少之又少:他笨手笨脚的,连对方挂点滴的时间都总会睡过去,最初的几次他甚至还添过些麻烦——但罗伊始终没拒绝少年细节上的错误和手法上的笨拙,就像他从来没拒绝过爱德那些包裹在傲娇和借口后的好意。几次之后,爱德在病房里的出现变得不再需要理由。少年来去匆匆,有时会倚在床边一旁看上几个小时的小说打个小盹,有时只来门口瞥一眼、给扑蝇草浇了水就走;随着实验室新启动的项目工作日益繁重,爱德会傍晚突然出现在罗伊的病房里,脖子上还挂着忘记摘下的护目镜,二话不说就趴在一旁的桌上埋头书写报告或搬出电笔打字声劈啪作响,累了埋头就睡,几分钟后醒来再奋战数时。

    护士小姐:“这位画美术作业的小朋友,你是来帮忙看护的吗?”

    科学家先生:“你才是因为太矮而可以在游乐园免门票的小朋友!神尼玛美术作业!我在画磁欧极子、长分子和分子链形成的有序态!”

    主播先生:“你就当他是养在这里的猫。”

    科学家先生:“谁特么是你的猫!”

    护士小姐大惊失色:“病房里不能养宠物。”

    主播先生:“那你就当他是那边上捕蝇草的同类。”

    事实上罗伊也在这件事上的适应力不亚于爱德华本人。他从不询问爱德前来的理由,亦不探究少年行为背后掩埋的动机。他会借爱德的手机看小火苗的照片,会在完全没看的情况下突然询问爱德正在阅读的科幻小说章节里恰巧探讨的问题,会不需要安眠药就在爱德的翻书声、书写声、打字声中神奇地睡着;某一次,他甚至还在爱德华临走前委托他下次来给自己带双正常颜色的袜子。

    “什么叫正常颜色?”爱德瞪着他,天线竖起来像是听到了警铃。

    果不其然,罗伊的回答几乎是意料之中,“不要有图案,尤其是不要有骷髅图案。”

    “你对骷髅袜子有意见!?”爱德气得天线都冒烟了。

    罗伊一脸威武不屈,“无边无际、一望无垠。”

    那是没有科学依据、诡谲而不合理的事,爱德曾觉得自己的感情像是脱离了自己的理智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具象成了一只躁动不安的小鸟,尖声尖气地叫嚷,在笼子里撕扯着自己的羽毛,好像给予它全世界的西柚汁和骷髅袜也不能抚平它的焦躁。可罗伊.马斯坦古却捏着它的咽喉,不知具体如何为之、何时掌握。于是他的忧虑就变成了自己的忧虑,他的喜悦变成了自己的喜悦。全世界的西柚汁和骷髅袜都变得无足轻重,他在注视自己,他在倾听自己,哪怕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做,而爱德也什么也做不了——就只是呆在一个空间里,什么都不说或者说点很无聊的事,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很接近所谓的幸福了。

    仅隔着罗伊本身。

    “什么?这个小苹果片是你前女友和她原配带给你的啊。”爱德华往嘴里塞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对苹果畸形的喜爱原来已经那么深入人心了。”

    “我不是喜欢苹果,只是你不喜欢罢了。”罗伊狡辩着抖了抖报纸,“事实上我这人十分适可而止,而我猜想医生护士和来看望我的女士们先生们都把我错看成了公园里的梅花鹿,只给我投喂这一种食物。艾利克教授,为什么影视剧里住院的病人非得顿顿吃苹果不可?”

    “因为健康,马斯坦古主播。”爱德笑着从碗里又叉出一快,红油将牛肉片染得面目狰狞。罗伊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你在吃什么?”

    爱德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看起来像什么?”

    罗伊探过身瞩目了片刻,然后伸手指了指报纸上的事故头条。

    “墨西哥辣面粉运输车和屠宰场货车在高速公路发生了严重追尾,三死四伤、血流成河。”

    爱德大笑着差点没把碗里的红油洒到病人怀里的报纸上。

    “一种叫‘冒菜’的中国料理,”爱德从碗里叉了一块午餐肉,热情地伸到了罗伊鼻子前,“单位门口新开的,超好吃。”

    对方嗅了嗅,脸上立刻传神地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我可是病人。这显然有害健康。”

    “别装娇弱了,我的小梅花鹿。”少年嗤之以鼻。

    爱德华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向来运筹帷幄的马斯坦古朝自己翻白眼。一般人看到自己暗恋对象这样的表情大抵要心碎上二十分钟,可爱德却偷乐得想凑上去用嘴把午餐肉喂给他。

    然而罗伊自己先凑上去把叉子上的午餐肉给叼走了。爱德气恼地暗暗跺脚。

    可他吃东西时竟然是先伸舌头,自己以前居然没注意到!

    几乎是一瞬间,对方苍白的脸就在爱德的眼皮底下涨红了,罗伊看上去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投掷了一枚榴弹,被冷不防炸裂到空中。他赶紧扔下报纸,捂着嘴拼命咳了起来,爱德没心没肺地一边笑一边把纸巾递给他,看到对方眼眶发红的模样才想起来对方完全不能吃辣的传说,于是便笑得更欢了。他疯笑着放下碗叉,倒了杯水递给他,而当事人眼泪都呛出来了还不忘朝爱德瞪了一眼,去抓水杯的手指都在打颤。

    “爱德华.艾利克。”罗伊咬牙切齿,“真他圌妈辣死了!”

    爱德笑得浑身发抖,“弱鸡,我们实验室现在午休就叫这个外卖。”

    “吃着这玩意儿,看着《happy oak friends》?”马斯坦古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金发科学家,“你们搞科研的工作压力就那么大吗?”

    “大,”爱德华干脆地说,“不是人人都会像你这种投机分子那样靠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搞到三个月的长假啊。”

    “爱德华教授,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是有律师的。”罗伊指,“现在是诽谤,之前是投毒。”

    “哇靠那就算投毒啦?”爱德嘲笑道,“你那是没见识过我们吃午饭用的红油锅子。”

    罗伊一抹嘴,重新拾起报纸,“那就带我见识。等我出院了请我去你们实验室门口的冒菜店吃饭吧。”

    “凭什么?”少年一下子坐直了。

    “你答应我的,在博物馆那会儿。”闻言,爱德的脸不自觉有些发烫。他抬起头,只见罗伊此刻也正看向他,爱德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快结巴了。

    “没空。”爱德别过头继续吃,咀嚼着什么却浑然不知,“最近应该也来不了了——我本来就没想来——总之我太忙,回头我还要回实验室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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