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明白,孩子最纯真也最残忍,因为不谙世事,所以他们对自己的感觉诚实,说话做事也就不会在乎是否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即使是当初已经懂事的她,也对父亲和他的小妻子避而不见,更何况眼前这个还不满十岁的小男孩。
“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爸的床都没成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我真是好奇,你哪一点及得上我妈妈,”他冷笑,蓝眸里充满敌视,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她,“你自己看,我爸钱包里一直放着她的照片,他从来都没有把婚戒摘下来过——”
“住口,sean,”秦浅蓦地喝止他歹毒的言语,“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可是已经来不及,天真抚着门框的手,指尖泛白。
她蹲下,捡起那个钱包,缓缓打开,凝视里面的照片,巧笑嫣然的女子,有一双迷人的蓝眸,彷佛阳光下的大海,明媚得人、让人移不开视线。
“爸,你说过你会永远爱妈妈的,”sean眼圈发红,却倔强地质问父亲,“你怎么忘记自己的话?”
“不是你想的那样,sean,”秦浅沉着脸,“你必须道歉,你不该这么说她。”
“凭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sean毫不退缩,“我还以为她和别人不同,结果也不过和那些对你有所企图的女人一样!”
“sean,说中文!”秦浅震怒。
他们在讲意大利语,语气激烈。
天真听着他们争吵,却完全听不懂刚他们在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被隔离在外。
“够了。”淡然轻语,打断了父子间充满火药味的对话。
一大一小同时望向她。
“sean,”她抬眸看着神情愤然的小男孩,徐徐开口,“失去母亲的滋味,我体会过,向来让我依赖敬爱的父亲被抢走的感觉,我也经历过。”
她走过去,将钱包轻轻放在茶几上。
“既然这是你爸爸珍爱的东西,怎么可以乱扔?”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我看见你妈妈了,她比我漂亮许多。”
“可不可以让我们单独谈会儿?”她抬头,恳求地望着秦浅。
他沉默望着她,然后点头,举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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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并没有坐下来,而是走到开放式厨房,动手做早餐。
“你还没吃过东西吧?”她问。
“不用你管。”sean没好气地开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天真笑笑,没有说话,系上围裙,搅匀蛋液,倒牛奶,加热平底锅,涂黄油,煎吐司。
浸了蛋液和奶汁的吐司渐渐染上金***,空气里充满奶香。
&,”她将洁白的餐盘端上桌,“你爸爸说你最喜欢这个,要糖浆吗?”
sean瞪着她不说话。
清晨的阳光里,眼前的女人系着围裙,往玻璃杯里倒着牛奶,笑容温柔。
呼吸里是食物诱人的香气。
记忆中,某个场景突然被唤醒。
——sean,妈妈做了你最喜欢的frenchtoast。
熟悉的声音带着宠溺的笑。
“sean,你可以当我是你爸请来的煮饭婆。”另一个声音以中文说,有些讨好地。
她口气这么卑微……天真偷眼瞧了一下小家伙,英俊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可我爸不会和煮饭婆上床。”他固执得很。
天真结舌,这个小鬼,他可以说得更直白一些!
“据我所知,你爸很享受。”她豁出去了。
sean小脸蓦地涨红:“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你爸不会爱我。”冷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他怔忡地望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仍在笑,可是那笑容却是苦涩的,带着点自嘲。
“你爸不会爱我,sean,”她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他爱的是你母亲,她在你爸心中的地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
“sean,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一个男人,你爸爸都有值得我欣赏和迷恋的理由,而且是他带我从以前的不愉快中走出来,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温暖,好像每一天都会过得很充实,可我永远不会把他宠溺和你母亲那里抢走,我不会,也不能做这样不自量力的事情,就算有一天他真的爱上我,他对我的感情,也绝不会比对你母亲的多,你明白吗?”
她淡然垂眸,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她自己,“如果你真的要把我和你母亲摆在一起竞争,这是不公平的,因为我从一开始就输了,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sean沉默望着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可却不愿意承认,这个女人语气和表情流露出来的自怜自艾和倔强让他忍不住有同情的错觉。
“算了,我说不过你。”他找了个差劲的借口,结束这让他不舒服的谈话,“我去洗澡。”
坐在餐桌前的人儿,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喝了一口牛奶,以右掌撑在脸侧,状似轻松悠闲,其实是在掩护自己微sh的泪颜面。
卧室里,秦浅背靠着门,神情沉默。
“饿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他坐下来,拿起手中的刀叉,开始解决盘中的食物。
“喂,那是——”天真已经来不及阻止。
“如果他想吃,再做。”他答。
“可是……”她郁闷地望着尽情享用的他。
可是什么?他蹙眉瞥了她一眼。
果然是聒噪的小鸟,他之前的形容一点儿也没错。
甚至,竟然他忍不住有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把小小的她捡起来,装在他的口袋里,在这个世界上,四处行走。
而无论去到哪里,他一低头,她肯定还厚脸皮地赖在那里。
四十、生生相克
“你去哪?”刚要跨出的脚步,因为电梯门口的身影而蓦地止住。
眼看门又要缓缓合上天真连忙伸手按住下金属钮,迈了出来。
“我回家。”她轻声回答。
“我买了特技西冷,晚上可以做牛排,”秦浅缓缓开口,“你喜欢什么牌子的沙律酱?我不知道我买的这个你是不是喜欢……”
“我说,我回家。”她鼓起勇气,打断他。
“冰箱里是不是还有冰淇淋?”他盯着她的脸。
“我——”
“你是在跟我赌气吗,天真?”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
她抬眼,却因为他眼底的冰寒而蓦然怔忡。
“自从那天和sean见面之后,你就一直在跟我闹别扭。”他锋利地指出症结所在。
她摇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是,她是在跟自己赌气。
一方面,她讨厌这几天心神不宁的自己,另一方面,她又在逃避去秦浅住处……她害怕sean那双清澈的蓝眼睛。
尽管她当时能从容应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天一走出门,她勉强挺起的肩背便骤然垮下里。
任她再没心没肺,sean的话,仍一遍遍地回荡在耳边。
她不是神仙,她只是一个最最普通的女人,就算是纯真无邪的孩子,看到自己喜欢的洋娃娃被人抢走也会难受。
而其实,现在是她抢走了别人的东西。
——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爸的床都没成功,没想到你这么有能耐,我真是好奇,你哪一点及得上我妈妈。
他答应与她交往的那天,她怎么没去买彩票?这般好运,一定能中大奖。
“天真,我可以另外安置一个住处。”秦浅凝视她低垂的小脸,声音低缓。
他并非不了解她的感受,也愿意为此努力。
“不要,sean知道了更不好,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有第二个‘家’。”她发对。
“那你要如何?”他蹙眉,声音转冷。
“过几天再说吧。”她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
黑眸上染上一丝薄怒,他很不满意她这种敷衍的态度。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他不耐地想。
他不喜欢这种被她拒之门外的感觉,不喜欢看到她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不喜欢她这种逃避懈怠的态度。
仿佛她在犹豫,在退缩,有点心灰意冷。
然后他不悦地发现,她又开始影响他的情绪。
“我想回家静一静。”她说,手指不安地抓紧皮包带。
他瞪着她。
“你需要静多久?”他的声音里,夹着清淡的讽刺,“你是自由的,天真。”
低醇迷人的嗓音,飘荡在空气里,她愕然抬头,他却举步从她身旁走过,再未看她一眼。
她独自在电梯前站了许久,才迈着僵硬的步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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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克鲁斯扮演的政客,感觉像一个明明适合gucci或dola浪荡公子风的男人硬是套着giioanmani优雅含蓄的西服。
冗长的对白,不断切换的画面,游戏人已经浮躁地小声聊天,只有天真静静地望着大屏幕,聚精会神。
很多时候,转移注意力是平复情绪的好方式。
电话震动起来,她像被从梦中惊醒,匆忙从包里翻出电话,拿在手里就奔离座位,跑到门外。
“hello。”她呼吸急促。
“天真?”熟悉的声音传来。
她愣了一下:“是你。”
本来悬在胸口的一颗心又缓缓落回原地。
“你以为是谁?”陈勖在那边淡然一笑。
“在做什么?”他问。
“看电影。”她答。
“一个人吧。”他准确地猜测出来。
“嗯。”她轻声应道。
“我刚下班,一起吃个晚饭吧,”他开口,“你在哪里,我现在开车过去。”
“o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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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do’s葡萄牙风味的烤鸡翅,辣得眼泪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