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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伦敦时已近晚上十点。
秦浅拎着手提箱,仰首望着夜色笼罩下的楼层。微弱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sean应该还没有睡。
他想起也有一个人,曾经站在这个位置仰望,那时,她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回来,回到这里?
——我想看看你,我回来,只是突然想看你一眼。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工作繁忙时的时候,比现在更奔波,却从来没有感觉像此刻这样地累,这样身心俱疲地乏力。
进了家门,放下行李和外套,空气里有食物的香气。
sean的房门关着,应该是睡觉了。
他扫了一眼餐桌上扣着的碗盘,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蓦地转身望向沙发,目光触及那个蜷着的娇小身影时,瞬间凝眸。
好半天,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终于抬起脚步,缓缓走到她身边,却迟疑着不敢伸出手,彷佛他一碰,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一直觉得,很多事物,如果太美好,都不会是真实的。
忽然就想起,那晚她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一刻,他明白了她当时的心情。
忍不住想碰他,为了看他是不是真实的,会不会消失。
而他比她懦弱,连碰触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回来?他很想问她。
他自以为胸有成竹,事事在握,可她却从来不按牌理出牌。
将她身上滑落的薄毯拉上,她翻了一身,他屏息,不敢再动。
叹了口气,他望着桌上她悉心准备的晚餐,将盘子端进微波炉,按钮的电子鸣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突兀,他瞅了一眼犹在沉睡中的她,又把菜拿了出来,封好放入冰
箱。
他不想吵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俯身抱起娇小纤细的她走向大床,他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彷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秦浅。”弯腰拉上被子的那刻,一声轻喃击中了他的心脏。
缓缓睁开的水眸朦胧地望着他,他望了呼吸,只是瞪着她。
“你回来了。”她慵懒地笑,像只粘人的小猫一样搂住他的颈项,在他唇上贴了一记温柔甜蜜的吻。
他顿时愕然,浑身僵硬。
唇际的温香柔软的触感仍在,她却蜷进被窝,依旧睡得无比香甜。
而他坐在床上,半天回不了神,整夜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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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sean顶着乱蓬蓬的鸡窝,睡颜朦胧地坐到餐桌前。
“早,小帅哥。”天真扫了他一眼,“拜托,你那是什么发型?你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昨天吹完头发没梳就睡了,”sean解释,“不过没事,头发影响不到我的英俊。”
“你就臭美吧。”天真将餐盘放到他面前。
“靠!你太牛了!”sean惊喜地盯着他的早餐,“这不就是梁佩佩带给我吃的糍饭团吗?”
“你最好把梁佩佩教会你的‘靠’给戒掉。”天真笑道。
“靠,这里的人又听不懂。”sean不以为意,心思早就放在饭团上。
“谁说听不懂?”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餐厅门口响起。
天真望向缓缓走近的高大身影,觉得心口一点点地纠紧。
“原来你们没事喔,”sean抬头瞅了一眼面前两人,“这几天我尽吃外卖,还以为你们分手了呢。”
天真脸色一僵,手中的叉子掉落桌面,她慌忙捡了摆好。
“你喝什么?”她问秦浅,却不敢与他对视。
“咖啡,”他说,“latte,不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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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不及了,我先走了!”等他们坐下开始用餐,sean已经拿起书包冲向玄关。
开门那刻,他还不忘回头嘱咐天真:“哎,我说,明天能不能继续给我做那个吃?”
天真一愣,迟疑地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再抬首,却撞见秦浅深沉难测的目光,她的心,一点点开始发凉。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淡然开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谁说我们分手了?”她硬着头皮反驳道。
他手上的动作僵住,放下刀叉,他望着她。
“什么意思?”他问。
“是我说的分手没错,可是,你说随便我,”忽然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蹿上周身,她望着他,彷佛是孤注一掷的斗士,“所以我想,决定权在我的手里。”
他瞪着她。
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她在微笑,笑得勉强,却也坚定。
这样矛盾的情绪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同时呈现,竟有种慑人的美。
“这两天,我觉得很难过……”她咬唇,“我没办法,秦浅,我不想和你分手。”
“在一起这么久,就算没有爱情也会有感情,你毫不留恋地答应分开,让我觉得挫败,也不得不产生一些怀疑,”她清澈的目光盯着他,“你像是在刻意逃避我。”
“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行为很幼稚吗?”他不悦反击,面色阴沉,“我没工夫和你玩文字游戏。”
“我没有在和你玩游戏,”她看向他,“喜欢一个人,因此想留在他身边有错吗?为自己争取幸福有错吗?我承认,和你在一起,我变得越来越贪心,即便是分手,也带着试
探的成分,就算现在又死皮赖脸地跑回来,姿态也不够利落潇洒,但至少我对自己诚实。”
“即使你的城市会造成别人的困扰?”他毫不留情地冷嗤。
“我是你的困扰吗?”她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是你的困扰吗,秦浅?”
他应该爽快地回答“是”,可望着她愤然的表情,他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一样,无法出声。
“这样委屈地强留在我身边,你会觉得快乐吗”他反问,冷冷一笑。
“快乐不是因为拥有的多,而是计较的少,”她苍白着脸,倔强回答,“反正,我拥有的原本就不多。”
对于感情,我要的也不多,只要有温暖的手牵着她走下去就足够,即使他的手不够温暖,但他的手心摊开在那里,自彼此手指相扣的那天起,她就已陷落。
他冷漠的笑意,因为她的话语蓦地僵在脸上。
“你还真让我小看了,天真。”他淡笑出声,不知是嘲讽她,还是自嘲,“我还是那句话,要继续唱独角戏还是怎样,我不干预,你有那个心情就好,随便你。”
四十六、万劫不复
他开始猜不透她。
忿怒之余又丢下一句“随便你”,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无奈的情绪占了多数。
而她却真的开始“随便”起来。
sean去意大利了,家里就只剩他们两人。她把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处理得很好,有条不紊,干净整洁,他的餐饮都色香俱全,营养丰富,只不过这个“管家”自己却变得反常。
以前在晚餐后,她常会泡一壶茶,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影片,她靠在他胸口睡着了,他会抱着她上床相拥而眠。
而现在,她常常会晚餐后就出去,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学着这个城市的时尚男女享受绚烂的夜生活,待到凌晨时分却带着一身club里的酒气和烟味回来。他说过,要随她唱
独角戏,所以他干脆视而不见,有时干脆自己也出门散心。
进了电梯,天真将外套脱了下来,手指胡乱扰了一下发髻,凌乱的发丝垂落肩头,镜面门里的女子更添了几分性感和妖娆。
拿了钥匙打开门,客厅落地灯还是亮的。
“hi,宝贝儿,”她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旁,搂住眼前的男子在他颊上亲了一记,满意地看到后者眉心蹙紧。
“你还知道回来。”秦浅冷嗤,瞅着她醉醺醺的模样。
纤细的肩带已经滑落一边,银色衣料服帖地临摹出她诱人的手段,胸口的白皙的肌肤简直让男人看一眼就有欲望……该死的,她就是打扮成这样招摇过市的?
“我为什么不回来?”她咯咯笑,嫩颊磨蹭着他的颈项,“你在这里嘛。”
撒娇似的轻喃,分不清真假,却让他心头一颤。
“去把自己洗干净。”他拉开她。
软腻的身子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钻入他怀里,他低下头,她闭着眼,似乎困倦至极。
忍不住伸手撩开她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听见她侧过脸,嘴里嘟哝了一句。
“小郑,别闹,陈勖会不高兴的……”
他的手蓦地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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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清脆的声音在他步入客厅时扬起,“其实也不早了,你是不是很累,所以一直睡到现在?”
他望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她,沉默不语。
会起得晚了点,是因为很晚才睡着。
“拜托,你不要大清早就阴着一张脸,那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她笑,扬了扬手中的打火机,“借我根烟抽。”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他冷声道,不悦地瞪着她。
她笑而不答,挟了烟吸了一口,这看起来十分标准的姿势,可是她这几晚练了好多遍才成的,他们说的没错,不吸进肺里就吐出来,完全不呛。
她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早晨的阳光透进来,她浑圆挺立的酥胸,柔软纤细的腰段在丝薄的衣料下隐隐若仙,而那双光裸修长的腿,更是直接的诱惑。
她不该是这个样子。
曾经那个在他身后,总是用一双水灵的眼睛沉默望着她的女孩,笑起来像清晨阳光一样清新灿烂的女孩……忽然消失了,那个“段天真”被藏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
来。
他知道自己的逃避卑劣而具有伤害,只是在经过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