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物高中规模只比雄英高中小一些,但是它在众高中学校排名中得过最美校园的称号。沿着名为樱花坡的小坡走上,就可以看到欧式建筑风格的杰物高中屹立在纷纷扬扬的漫天花雨之中。
这就是女生喜欢的浪漫吧,所以杰物高中女生的报考率向来比其他高中学校要高出几点百分比。
因为我们是突然造访,学校保安打通了教师办公室征询意见和同意时,我才觉得自己太贸贸然了。我可是外校人,又没有代表什么学校名义,也不是学生亲属,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在校门口一直等放学吗?
我就等着被拒绝了,那边保安给了我们两个胸牌,让我们登记名字就给让我们先等着,会有人来接我们。
一是不想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迷路;
二来让其他学生看见出现两个陌生人,多少会影响教学秩序。
“绿谷。”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正顺着声源转过头,赤谷海云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口袋,平光镜后的墨绿色瞳孔含着温暖的笑意。
我连忙跑到他的跟前:“不好意思,突然就跑来找你。没耽误你上课吧?”
“现在是自习,没事的。”赤谷应完后,上下打量我说道,“昨天我看到你突然在敌人面前倒下了,吓了一跳,陪着去医院知道只是昏倒而已。那现在你身体怎么样?”
“医生检查说了没事,就是贫血而已。”
不过老实说,这在打斗现场,估计就是十分致命的错误了。
赤谷嘴巴动了动,我觉得他想说教我,但是他没有说,只是对我说道:“你想不想参观我的实验室?”
“你一个人的?”
我有点惊讶,这也太厉害了吧?他到底是什么优秀的存在啊!!
老实说我就算想去支援科,估计也是理论要强过实验而已。
“做些小发明而已,就很基础的东西。”赤谷很自然地说道,“我父母是研究员,耳濡目染比较多。”
“父母啊……”
因为说中了我很在意的话,所以我总想着怎么套话。
“绿谷父母是什么人呢?”赤谷问道。
我能理解他的好奇,毕竟我们长得那么像。
“我妈妈以前是家庭主妇,但我爸爸被调职去海外工作后,她白天当白领,晚上和周末有工作机会就会接零工,工作很辛苦。”
“这样啊。”赤谷感慨了一下,“那你家里经常只有一个人了?”
我扯着笑容说道:“嘛,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朋友很多,还喜欢玩游戏,所以还不错。”最后我还竖起大拇指表示我状态超好。
“嗯。”
实验室里面摆着各种大型的正在“隆隆”运作的设备,我看不懂。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桌案上,发现赤谷海云的桌子上摆着他父母和他三人的照片——眉目很像,尤其是一家人都戴着眼镜,就更像是一家人了。而背景大片大片的白色紫阳花更显得和谐美好,毕竟紫阳花有“团聚”“希望”这样的花语呢。
“……”
我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
看来,长得像只是个巧合啊。
“这是什么时候去的?”
我其实也想带我妈妈去看的,看美好的东西,心情总是会更好的吧。但总是碰不到好的机会,也没有好理由。
“去年七月暑假去的京都。”
“哎?”我瞬间一愣。
“京都绣球花不是很有名吗?”
“啊,嗯。”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水里,所有视线里的影像声音都显得光怪陆离起来。
赤谷海云看我不在状态,抓着我的手臂问道:“没事吧?”
“可能没恢复好,所以觉得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点歉意地说道。
我话音刚落,就像是应和着我说的话,我的胃部一阵翻滚,酸液上涌。我努力捂住嘴想咽回去,成功了一次,但下一次便变得更加夸张了,我把我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太惨了。
太对不起了。
整个实验室泛着恶心的酸味,我像迷失方向的小鹿四处寻走,翻找扫帚和垃圾袋,然后开始着手清理。
我开始怪自己吃了那么多,根本不能一次性收拾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好,很快的!不会给你带任何麻烦的。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像是念咒语一样说得飞快,低着头叨叨念念的。
“绿谷!”
赤谷海云拉起我的手,我跟着抬头看他,看到他惊慌的眸色。
他说,你没事吧?
我扬起笑容,说道,状态超好,你看我不是还笑着吗?
突然,“吧唧”一声,一滴眼泪诡异地打在他的手背上,我看得入神,完全忘记说话了。
然后我眼前又像是起雾一样,赤谷的脸也跟着模糊了。
“这是呕吐时应激式的反应,鼻腔压力过大会阻碍鼻泪管排泪水的工作,你生物应该比我更懂的。”
“嗯……我来收拾吧,你去休息。”
“快好了。”我拒绝道,“你这样子,我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你实验室了。”
“……那我帮你。”
“不用。”我怕我口气太生硬,于是又笑道,“你怎么这么客气?”
我清理完地板,还用空气清新剂处理了实验室的异味,最后松快地拍着手说道:“看我是不是超能干?哈哈哈哈哈。”
“嗯。”赤谷也被我的自鸣得意给惹笑了,“你要不要在这里先休息一下?”
我摆着手说道:“抱歉,我想先回去了。有点累,想去好好睡一下,明天还要上课。我们下次再约吧,你到我家玩。我妈妈看到你,一定会吓一大跳的。我妈妈烧饭超好吃!你可以值得期待。”
“好,那约定了。”
赤谷海云送我到校门口的时候,我才想起我旁边有个轰焦冻。
哇,他全程不说话,我差点忘记他。
“我们回去吧,我想去睡觉了。”
“对不起,硬把你拖过来。”
“没有,我见到赤谷超开心的。”
之后我们就没有说话了,我全程握着扶杆站在电车里,就算有座位也不想坐。轰焦冻则站在一边,也陪着我,过了好久,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车们开开合合,人群进来出去,就像是我刷怪升级时那么单调乏味,又漫长得像默声的纪录片。
差不多到站的时候,我才抬头看向轰焦冻,我才发现他一直都在看着我,但我没有跟着笑。
我太累了。
“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这在一篇文章里,就是一个完美的结局了,不需要再多费笔墨了,多了就累赘了。文章的双方在说着这样的话语里彼此抱着愉快的心情挥手告别就结束了。
很完美。
我看着电车门打开,我顺势走了出去,但是轰焦冻还跟着走了出来,我险些忍不住脾气。
我知道怎么让他不敢跟过来。
于是我说道:“你们都看到了,对吧?”
我的眸色平静道:“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从电车这里跳下去。”
“请不要逼我。”我鞠了鞠躬,“不过要是我死了,请让赤谷一定要去看看我妈妈,谢谢。”
我不在意轰焦冻露出什么表情,我只想回家,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能打碎的打碎,能烧毁的烧毁,我曾经喜欢的东西一个不留地被我扔了。
我是一瞬间想通了所有的事,包括我忘记最关键的细节——我的病服是谁给我换的?
大家的反应,我都能够理解了。
为什么欧叔会给我守夜?
为什么他会提出新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