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他们没有一名血亲拥有可以成为术士的天赋。
“所以他们撤走了一部分贵重材料?”叶修想起黄金城的暴乱,“那些材料是什么?”
“是对于术士塔,对于蓝雨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那是完整法阵的材料。”
“难怪,”苏沐橙感叹了一声,“术士塔所到之处简直就是雁过拔毛般地搜刮材料,搜刮了不说还老装穷,原来你们是真穷啊?”
魏琛嘴角抽了抽,点点头。
术士塔,真的是穷,炼金阵实在是太消耗材料了,喻文州没来术士塔之前,在他没有带回王族遗宝之前,魏琛已经穷到被逼得开发黑暗药剂的地步了。
往事不堪回首,术士真的不太擅长药剂,他擅长的是法阵和炼金术,但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别说炼金阵要的是一座金山……
“这哪是什么炼金阵啊!”魏琛想起来就一阵心酸,“那是烧金阵吧!你以为蓝雨边陲当年为什么商贾云集港口林立?都是历代术士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以为我们喜欢做生意啊?!”
这还真是……见者流泪闻者伤心。
叶修抹掉几滴鳄鱼泪毫不客气地逼着魏琛继续说:“还有呢?”
魏琛恹恹地继续说:“术士之神,索克萨尔,还有生死之眼,凑到一起你能想到什么?”
“历代术士之神并不少,但是要是和索克萨尔生死之眼都能扯上关系的话,我猜是那位,”叶修顿了顿,“索克萨尔是守护月光,你说的是巫术女神赫卡忒吧?”
魏琛悲痛地点点头:“没错,一个大美人,多可惜,她的城池又被她的血脉内部消化了。”
“因为喻文州是最佳选择?”苏沐橙往车窗外敲了敲,“意识也被认同了更何况还是她的血脉?所以他成为了蓝雨活城的激活者?这个塔灵意识很强很会选择啊。”
魏琛悲痛地想,再非凡再有前途的塔灵,他都归喻文州了,连带着自己的宝贝徒弟一块。
统统都归喻文州了……
真的好想把那个叫喻文州的臭小子拖出来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啊!!!
“各方派来查看情况的人看来快到了吧?”黄少天跟着喻文州一圈一圈地往术士塔塔顶爬,“文州咱们商量个事好不好?要是肖时钦过来了我能先把他绑来在术士塔装个升降机么?原来只有几层楼高现在是几十层楼高了,爬起来真的很要命啊!”
“锻炼身体么,”喻文州揉了揉黄少天的脑袋以示安慰,“也没多高啊,咱俩慢慢爬一会也就到了,少天不想陪我爬楼梯么?”
黄少天狂点头:“当然想!!!我陪你爬一辈子的楼好不好?”
太甜了……喻文州忍不住捂着心口发甜的地方转过头去捧住黄少天的脑袋就吻下去。
“唔,”黄少天舔了舔嘴唇又凑了上去,“文州,大眼给你说什么了?”
“他想来看看蓝雨的塔灵,”喻文州被黄少天搂着腰往塔顶带,“我在微草的时候和他聊过一些事情,我们去床上好生聊一聊?”
赤裸裸的邀请啊,黄少天感叹了一下,再唾弃一次自己的意志薄弱就特别欢呼雀跃地拽着喻文州噔噔噔小跑回了塔顶的阁楼,然后立马就把喻文州扑倒在了床上。
“这么着急啊,”喻文州的指尖穿过黄少天金灿灿的头发扣在他的后颈上,“王杰希的精神体很特别你发现了么?”
“是窝草,”黄少天闷头在喻文州的脖子上留了一个印子,抿着嘴想了想,“跟他家那个城的本体一模一样的那个精神体是不是?”
“你知道王杰希的情况吧?”喻文州任由黄少天扒着他的衣服,“他的血脉给予他的天赋太过于让他的精神力透支了,能力越大消耗越大,当他还小的时候,他根本控制不住他的能力……”
“所以当时法师塔极其需要一个顶级的治疗师是吧?”黄少天咬了咬喻文州的下巴,“当时大魔法师捡到方士谦是不是特别开心?”
“应该是忧喜参半,”喻文州叹了一口气,“你忘了他是在什么时候捡到方士谦的啦?”
黄少天一拍自己脑袋:“差点忘了,是深渊事后,方士谦说神之血脉可以造出来。大概意思就是说,那年深渊之门坑害了整整一个血色军团。而教廷的军团最不缺的就是圣骑士。”
那些圣骑士被埋没在暗元素之中,方士谦从深渊中挣扎出来的时候窥见了那一片区域所有的光元素被集中压缩在了一个小孩身上。
“血脉传承了这么多年,”喻文州摩挲着黄少天光洁的下巴,有些感叹地吻上去,“不仅仅是天赋给予血脉者元素的控制权,同样而言,过度浓密的元素可以激活还没有到临界点浓度的血脉,只不过代价……”
“恶人因奸恶而劬劳。所怀的是毒害,所生的是虚假。”教皇跪在长阶之下,长阶之上是光明神的雕像,“诚然……”
“吾有罪。”
我生来就是罪恶,怀着血仇在谎言中长大,然后义无反顾地回到黑暗之中。
本来有一束光试图将我带出罪恶之地,但是他也被深渊吞没。
“吾必将毁灭,必将孤独,”他张开苍白削瘦的手指,一团白色的火苗在他的手心熊熊燃烧,“吾外面披着羊皮,里面却是残暴的狼。”
他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连血脉至亲都能下手坑害,自然是为了达成目的就不择手段。本来有个家伙勉力将他拽出心底的黑暗,但是连他都弃自己而去了……
“果然掠夺双生子之间就是这样完全相反么?”他拨弄着指尖那一团火苗,“他得到新生我走向死地,他怀揣自由我困守孤独。”
其实结局在他们选择分岔路口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自己选择的本来就是毁灭和复仇。
“现在看来基本上都是按照计划走的,”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人影招手,“新杰过来,我有事情交代你。”
张新杰听话地走过去同样跪坐在教皇身边:“冕下怎么不垫一个软垫在膝盖上,你身体不好不要这样折腾自己啊。”
教皇笑着捏了捏张新杰的脸颊:“那个黑面神没跟着你来么?”
张新杰摇了摇头:“在黄金城他受了不少的伤,我让休养去了。”
“倒是冕下您,”张新杰伸手去碰教皇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了?”
“因为时间不够用了,”教皇勉强在张新杰的搀扶下站起来,领着他往阶梯上面走去,“我的时间本来就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现在连偷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他苦笑着看着天神的塑像:“怎么办呢……我还没来得及看到呢……”
“冕下要好生养养身体,”张新杰感触到手下一片骨头有些心惊,“你这样做,我们如何对得起……如何交代啊?”
教皇抱着张新杰坐在了冕座上:“以后就是你来坐这里了,提前感受一下滋味如何?”
“冕下!”张新杰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要胡说啊!”
“没什么好怕的,”教皇摸了摸张新杰的脑袋,“我把你带回圣殿的时候,虽然动机不纯,但是日子一久,我真的就盼着你接任我冠冕的时刻来得再快一点。”
“冕下……”张新杰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我爱你,我的孩子,”教皇吻了吻他的额头,“所以有些事更应该告诉你。”
“以前我还穿着红衣的时候,就像是你现在这样,”教皇指了指旁边一条纯白的道路,“我站在那里,他站在我前面一点。个子那么大再穿上全副武装的盔甲,把我挡得严严实实,但是这样我就可以趁机靠着他睡觉。”
张新杰和教皇一起坐在宽大的冕座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顿时明白过来教皇说的那个“他”肯定是圣骑士长。
冕座之下是洁白的石阶,石阶在中间分裂成了两条白石铺就的道路,德高望重的红衣主教、教廷军团的圣骑士长以及长老们就按照等级依次站在上面。
“那时两条道站得满满的,”教皇的眼神有点恍惚,“我和他站在这边,太阳骑士团的人就站在我们身后,现在你猜那边站的是谁?”
张新杰不敢去猜测,他本能地觉得教皇会告诉他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
哪怕是刀山血海他都敢去踏足,他偏偏不敢……
“有什么好怕的呢,”教皇替他打理了一下头发,“你是我养大的,本来想养头小狼崽出来,结果养了一只这么心地干净的绵羊,果然都是那个家伙的错。”
那个家伙是指……圣骑士长么?
“冕下……”张新杰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不要离我而去好不好?”
“总归你长大了,”教皇的声音里带着苍凉,他的眼神有万分的悲痛,“有些事情再拖下去不告诉你反而会害了你,你记住啊。”
“我是你的仇敌,”他指引着张新杰的手往下摁住自己的心脏,“有一天你需要挖出这里的时候,不要犹豫,不要伤痛。
“只是……把我葬在深渊陪他可好?”
“他把他的一辈子都葬送在了复仇和谋划上,”方士谦把下巴架在王杰希的肩膀上感叹道,“圣骑士长死了以后他估计更加丧心病狂了……”
“没有名字么……”王杰希稍微有些不忍,“好歹是你的血亲啊……”
“不会有名字的,”方士谦抱紧了王杰希,声音低沉,“你知道么,每一任的太阳军团的骑士长都叫太阳,而教皇的名字只能是冕下。但是他们会让这个词语成为永恒的终结……”
教廷不愿让其他的名字代替了光明神的名字,所以每一代教皇都叫做冕下,每一任太阳骑士长都叫做太阳。但是他们不一样,至他离世以后,一切秘辛都将揭开面纱,人们提起太阳骑士长只会想起陪伴着这一任教皇的那一位,而教皇也只能是光明纪年末年的这一位冕下。
因为张新杰会成为新纪年第一位拥有名字的教皇。
所以他偏执地要给张新杰留下一个崭新的局面,把所有的历史和鲜血扛到自己身上带离人世。他仇恨着古旧的教廷,所以要毁掉圣殿所有的过往,只把大理石洁白的一部分展现给世人看。
“你知道什么了?”王杰希安慰性地拍了拍方士谦的背,“或者说,你感受到了什么?”
“我已经尽量削弱我们之间的联系了,”方士谦在王杰希脸颊上蹭了蹭,“但是很不好,我还能比较微弱地察觉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直糟糕透了。
“恐怕就算张新杰舍不得不动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本来是血色军团的红衣主教和骑士团团长站的地方,”教皇指了指另一条白道,“他们当年有一个特别狂暴的举着斧头砍人的红衣主教,是不是听上去很像一个人?”
张新杰还没来得及点头教皇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然了,这样奇葩的家伙天底下也只有方士谦他一个人了。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他,但是路都是自己选的,罪孽都是自己沾染上的,所以我没有后悔过。”
他从来不会后悔,不管是爱上一个人也好,还是恨上一件事物也罢,他孤独地走在一条通向深渊的路,连他的光明都舍他而去。
“我和方士谦是一对双生子,很不幸我们是被教廷血殿选中的造神计划的一对实验体,”教皇的脸上浮出了讽刺,“但是更不幸的事情是……”
他们是被诅咒的掠夺双生子。
“这是父母双方是极为亲近的血脉才会发生的事情,”教皇看向张新杰,“你猜是亲兄妹还是父女?当然也有可能是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