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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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铺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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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科在救护车还没有到达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深更半夜,吴海,刘凯华和柯友讯三人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连带倒霉的还有班导师林隆盛。

    林隆盛是以连带罪被叫到办公室的,自己的学生跳楼自杀,他是不可能安枕的。

    吴海宿舍里四人都被记了一个大过,当然王科的那一只大过聊胜于无,人都不在了,一个大过又能代表什么。

    吴海多么希望王科能和他们站在一起接受这个处分,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了。

    一想到王科再也不能站在自己面前,吴海的眼眶就湿润了,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虽然班导师林隆盛并没有受多大的责罚,但是他的名字却在通报栏上挂了一个多星期,这直接影响了他年末先进评选的成绩。

    校长的训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半夜两点多吴海等人才离开校长办公室。

    从学校办公楼会到自己的宿舍楼,吴海三人经过了王科自杀的现场,王科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校方通知了王科的家人将尸体运走了,而地板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只留下一滩水迹。

    一个小时前还喧嚣恐慌的夜,现在已经变成了祥和宁静,如果没有亲眼所见一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一切,吴海真以为这只是梦一场。

    回到宿舍,吴海躺在了床上,怔怔的看着上铺的床底板。

    上铺是王科的床位,老狼的那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在吴海的脑海中回荡。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无声无息的你,

    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

    如今在没有问起,

    分给我烟抽的兄弟,

    分给我快乐的往昔,

    多么希望能再一次听到王科提出问题,甚至是递上一根烟,就算吴海为王科递上来的这一根烟开始学抽烟那也在所不惜,因为这不仅仅是王科递上来的快乐往昔,更像是王科递上来了一个未来。

    吴海的鼻子酸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心中的悲伤和惋惜如潮水一般满满的在心中涌动。

    吴海在床上辗转难眠,侧过身,在黑暗的宿舍里,王科遗留下来的物品安静的摆放在熟悉的位置上,仿佛还在等待着他的主人。

    人不在了,王科所属的物件像是被抽离了大自然赋予的一切灵性,蒙上了一层诡谲的,灰蒙蒙的,骇人的面纱,突然变得格外的抢眼,

    睹物思人,王科俊朗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吴海的脑海中,那是球场上英姿勃发的队长,那是班上幽默风趣的班长,那是宿舍成熟稳重的舍长。

    吴海尽量让自己令静下来,不去想王科的死,但是王科躺在血泊里,对着自己的倒影笑的场景却一直再自己的脑海里播放。

    吴海的心开始发憷了,毕竟王科已经魂归千里了。

    吴海坐起身子,靠着墙蜷缩着,却发现刘凯华也正靠着墙壁,双手抱膝,下巴靠在双臂上,样子如同母亲腹里的婴儿,也正怔怔的看着王科的遗物。

    吴海仔细聆听,黑暗中没有柯友讯的呼噜声。

    “你们也睡不着啊?”

    吴海的声音有点凄凉,在寂静的夜里听来怪恐怖的。

    刘凯华和柯友讯并没有回答吴海,相信他们心里也都被王科给占据了。

    不知过了多久,疲倦才将吴海拖入睡眠的海洋。

    “砰砰砰。”

    “必胜,必胜。”

    震耳欲聋的加油呐喊声不停的回荡在体育馆里。

    吴海高高的跃起,抢下了后场篮板,胯下运球躲避过对手的抄截,向前场快攻,快如闪电。

    吴海连续过掉了对手的四名球员,剩下一个站在罚球线区,张开双手,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这一球的关键。

    记分牌上的比分是76::77,时间剩下两秒.

    吴海他们输一分。

    要是王科在的话,以王科和吴海的绝妙配合,不至于打得这么辛苦。

    吴海左右晃动,三步上篮。

    全场屏住呼吸。

    球却在对方的干扰下打铁飞出。

    看着球弹框而出。全场静默。

    但是吴海并没有沮丧,他看到了一个身影如同飞人一般,从罚球线上跃起,一把抓下前场篮板,身子继续向前滑翔。

    嘣的一声干净利落的响声后,空中传来了一声哔的响声,接着响起了终场鸣笛声。

    比分牌上的比分是78:77.

    原来这一切都在吴海的计算中,三步上篮对吴海来说跟喝开水一样简单又怎么会打铁呢。

    呕,吴海,冠军,太**了。体育馆里沸腾了。

    吴海带着队伍走上了颁奖台上。

    原本王科是队长,走在第一个的是王科,一下子变成吴海走在第一个,吴海的心里五味杂陈。

    颁奖典礼走上来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脚穿一双红色高跟鞋,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奇怪的红色项链的礼仪小姐。

    礼仪小姐艳丽绝美的脸蛋瞬间迷倒众生,欢呼声和鼓掌声顿时消失了,时间仿佛停滞了,吴海只能听到自己的粗矿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红裙礼仪小姐踩着猫步走到了吴海跟前,高跟鞋在地上发出了叩叩叩的响声。

    红裙礼仪小姐停在吴海的面前握手,拿起了金牌,将金牌的绸带理了理,缓缓的将金牌举起,朝吴海微微一笑。

    吴海弯下了腰,让礼仪小姐能比较舒服的将奖牌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吴海将低垂在自己胸前的奖牌托在手上,痴痴的看着,这本来是属于王科的奖牌,要不是有王科的带领,说不定在小组赛就早早的被淘汰了。

    一想到王科,吴海的视线就开始模糊了,眼眶开始湿润了。

    “谢谢。”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吴海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怵然一动。

    吴海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这个人。

    “王科。”

    吴海没有看错,站在自己旁边的领奖人竟然是王科。

    王科也正一手托着胸前的奖牌,眼神迷离的看着奖牌,另外一手却突然结成了兰花指,轻轻的拂过自己的额头,理了理自己蓬乱的留海,然后顺着鬓角滑下,最后停在自己的下巴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痴然的笑容。

    吴海发现王科手上拿着的并不是奖牌,而是一面镜子。

    吴海全身的寒毛像针一样,一根根直立了起来。

    吴海转过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奖牌,却发现哪里还是奖牌,奖牌竟然变成了一只眼球,黑色的瞳仁正盯着自己看。

    啊,吴海一声尖叫,将手中的眼球抛出,下意识的想跑,两腿却似灌了铅,死死的钉在了地板上。

    咚的一声,吴海扑跌在了地上。

    咚的又是一声,又有人摔倒。

    吴海顾不得撞痛的额头,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前方。

    王科就躺在他的前方,一只眼球从眼眶里跳了出来,在王科头顶的地方不停的滚动,鲜血化成了一条血蛇,从少了眼珠子的眼眶中窜出,在地板上慢慢的晕开,慢慢的静静的,如同一面红色的镜子,将王科的脸照了出来。

    血泊中的王科却笑了,开心的笑了,他是对着血泊里的自己笑的,笑的如此的轻松,如此的肆无忌惮,笑的如此的洒脱。

    吴海的心提到了嗓门口,紧张使得他无法呼吸,耳边听到的只是自己如同战鼓一般的心跳声。

    如同镜子一般的血泊突然多了一个身影,红色的连衣裙,红色的高跟鞋,女子身上的红在血泊中显得更加的妖艳,更加的邪性。

    吴海倏地一下子转过身。

    礼仪小姐正站在自己的身后,只是她的脸不见了。

    “啊,”

    吴海惊恐的大喝,要不是身临其中,吴海真不知道身处在极度紧张惊恐的状态下,除了一声啊以外,自己还能喊出什么来。

    突如其来的惊恐令吴海如同弹簧人似的,整个人弹了起来。

    咚的一声击响,吴海的头撞到了什么,一阵剧痛夹杂着晕眩,接踵而至的是全身的激烈酸痛。

    晕眩过后,吴海睁开眼睛,眼前的无脸红裙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浮肿的脸,像是被塞了五个肉包子的大肥脸,而且头发像是泡菜一样搭在头皮上。

    好滑稽的大肥脸啊。吴海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滑稽。

    “做恶梦啦?”大肥脸问。

    吴海定了定神,发现这个大肥脸竟是柯友讯的脸。

    “一大早想吓人啊?像是个落水鬼似的。”

    吴海没好气的说。

    “|觉得宿舍里死了一个人还不够啊,还想诅咒我去死啊?”

    要是平日里柯友讯早就扑上来动手动脚的了,可能是王科的死影响到情绪,竟然不打不闹的说,“睡不着,天刚亮的时候起来洗了个澡,洗了个头。”

    无缘无故的被吓了一跳,吴海气不打一处,向柯友讯的肩膀擂了一拳,自己却如同触电一般,全身如同针刺。

    原来自己竟然蜷缩成一团,靠着墙壁睡了一个晚上,姿势像是孕妇腹中的胎儿一样,突然间的激烈动作使得处在血流不畅,麻痹无力的身体传来了激烈的刺痛感,痛的吴海嘶哑咧嘴,垂泪欲滴。

    吴海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每一个新生儿在降临这个世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滔滔大哭,是不是因为他们在母亲的肚子里像虾米一样蜷缩了近十个月,在血流不畅,全身麻痹的情况下,被粗暴的白衣天使或剖或拉或吸的带到这个世上,激烈的刺痛感叫他们不得不滔滔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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