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华年一把把他背起来:“我带你走,别怕”
陆忘川一时有些征住,趴在他的背上傻愣愣的慌神。
楚华年想背着他使个隐身咒,但是咒语念到后半句却卡住了,急的直跺地。
“走!走!走!走走走走!”
走了十好几遍俩人还呆在原地纹丝未动。
直到此时楚华年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学艺不精,真是羞煞小王也!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把隐身咒学会!
“他娘的走啊!”
楚华年又猛一跺脚,这一脚跺的不轻,他明显感觉都地面微微的颤动,然而这颤动不可能由他引起,那就只能是……
楚师兄满头冷汗不敢回头一看究竟,只好坑师弟。
“忘川,你回头看看是不是有……啊!”
话没说完,一根藤条坡地而出缠住他的脚腕把他们掀翻在地上,极速的收回。
陆忘川被甩到一边,见楚华年被藤条拉住往竹林深处拖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抓住手腕粗的藤条憋红了脸想把它拧断。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成功了,只是藤条拧断后他也流了一手血。
楚华年对小师弟忽然爆发的洪荒之力还没来得及惊叹,就见无数藤条从地面钻了出来,目标不再是他,而是小师弟。
陆忘川被紧紧缠住双腿,那些藤条不再把他往竹林深处拉,而是把他拉往地面。
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一个黝黑的深洞,那些藤条像索命的恶鬼一样缠住他的双腿把他拉往地底,似乎直通地府。
陆忘川紧紧扒着地面咬紧牙关不肯放手,向一旁看啥傻了的楚华年说:“师兄救我!”
楚华年如梦初醒,手中变幻出一把长剑,举着剑就朝那些索命的藤条砍了下去!
“这什么鬼东西!”
砍断一颗藤条紧接着冒出更多,一根碗粗的藤条忽然从地底钻出来把楚华年的剑缴住,楚华年握紧剑柄不肯放手于是也被拉进黑洞。
俩人同病相怜,都深陷黑洞负隅顽抗。
浑身力气用完了,陆忘川的胳膊都要被扯断,扒着地面心道这难道也是我的命?
他想向楚师兄道歉。
对不起还没说出口,就见这些藤条忽然不动了,像被冻住了一样,与此同时他们周围豁然浮现一个八卦阵,借了月光的阵型在竹林中熠熠生辉,阵眼正是他们两人。
陆忘川不知所以,只见袖口不知什么东西正闪着光,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断沾在袖口的一根星丝。
八卦阵各个方位的爻像忽然开始变动,变的迅速之际让人眼花缭乱,最终形成一个以木克土的阵型,阵型化成,光彩大绽。
那些藤条纷纷垂头耷脑的缩了回去。
陆忘川爬出来,然后把楚华年拉上来,以他们为阵型的八卦阵依旧在。
陆忘川似乎得了什么指引,知道这阵法如何解,他把星丝缠在指间轻轻一拽,星丝应声而断,八卦阵消失。
一根发带渐渐飘落在他脚边。
陆忘川捡起来看一眼就明白了这阵是谁做的,救他们性命的人是谁。
楚华年也看到了他手里灰扑扑的发带,惊诧道:“这是?穆师弟?!”
陆忘川攥紧发带,毕恭毕敬的朝他鞠了一礼:“师兄,谢谢你们”
楚华年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装模做样的低咳了一声。
俩人回到清心苑时,洛雨棠正站在门外等。
“怎么回事?有才说你们遇到山魔了”
楚华年装大尾巴狼吹嘘自己是多么的英勇无畏,一剑横扫千藤条。
陆忘川径直进了院子,看到穆有才正坐在梧桐树下退算卦盘,还是那么一副呆板木讷的样子,甚至眼睛看起来更没神了。
陆忘川在他身边坐下,发带递给他说:“穆师兄,多谢你了”
穆有才反应总是慢腾腾的,半天才扭脸看着他,说话更慢:“哦,回来了?”
陆忘川问他:“那是什么东西?”
穆有才又想了半天:“应该是山魔,你们闯禁地了?山魔怎么会冲着你去?”
“冲我?”
穆有才点点头:“嗯,冲你去的,好在只是一个只懂得杀生的小魔,要是修为深一些,我是奈何不了它的,你以后要当心”
陆忘川看着他的脸色:“穆师兄,你累了吗?”
穆有才挠挠头,窘迫道:“其实我还没有能力操控八卦盘,一点雕虫小技就拿出来卖弄,刚才把内力用光了,确实有点累”
陆忘川帮他把卦盘收起来:“那你去休息”
把穆有才送回房间,陆忘川又把自己的星盘拿出来,坐在穆有才坐过的地方陷入深思。
九微派虽然看人分三六九等,但给他一块星盘总不是只为了敷衍打发他,而且乌巢仙师对他的态度也颇为不同寻常。
只是这星盘,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星盘,是以星象为局,拨星做法,乾为负载”
洛雨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
陆忘川抬头痴痴的问:“乾为负载,就是天?在天上作阵?”
洛雨棠有些惊叹他的聪慧,点点头说:“是”
陆忘川拧着眉头想了想,问:“乾坤,星盘以乾坤为负载,那坤呢?”
洛雨棠看了看穆有才的房间,笑说:“卦盘以坤为负载,乾坤二字说白了也就是天局,和地阵,忘川,你还嫌弃你手里的星盘不中用吗?”
陆忘川呆呆的做了半晌,忽然拨着星盘上的星丝露出笑容:“没有,雨棠哥,我一直都没嫌弃自己拥有的东西,我只是一直在争取而已”
自己的星盘,穆师兄的卦盘,如果有朝一日联合做法,那又能不能制动天地,牵引乾坤呢?
陆忘川抬头看着天上越来越明的星子,拨动星象作局,也是很大的本事,而且那剑,他也是一定要学的。
☆、上下求索【三】
九微派独门绝学,独步十九式剑法纵横天下无人能敌,普通修士倘若能学上其中最短浅的一招两式,就足以称霸一方抵挡普通妖魔,而九微派弟子若是没有多少禀赋的终其一生勤学苦练也很难练到第十九式,那是登峰造极的武学修为,就连执掌九微派的四位仙长也都止步于十八式,可见这独步十九式剑法难可等天,而学成后足以号称剑神了。
所以有言传,独步十九式是修仙飞升的秘笈法器。
可修士十之八九都止步于十九式之下,谁也不知地十九式剑法究竟如何玄妙不易领悟。
但也不是从来无人练到十九式,相传数百年前九微派的一个弟子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人独步十九式,奇怪的是,这名弟子学成后本是件及其光耀门楣足以值得昭告天下的无上荣耀,九微派中修炼出一名剑神。可是这名弟子学成后既没有留在本派大展作为,也没有下山游历更上一层楼,而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五百多年,久而久之修仙界都忘却了有这样一位才出世就下落不明的剑神大人的存在,直到五百年后才有他的消息传出。
他被佛门玄宗,位于诸神帮之首的三生老祖收为弟子,赐号——重殊。
无人不知无人不知的重殊大法师就是他了,如今早已位于四大玄宗之一,坐拥无上权利,执掌山河密令,与南海大司命共同以法制衡天与地,执掌人间轮回生死,拿捏世人的因果。
相传,大法师的佛号的由来有一段故事,大法师俗家姓段,三生老祖受他顶礼膜拜时,手中的佛珠却断了,也就因地制宜的在他佛号前加上了他的姓,段——更深一层的要意则是,要他了断红尘。
同门或世人称他重殊大法师,又名段重殊。
“下个月就是咱们九微派祭祖的日子,到时候各方修士同门都会来捧场,还有重殊大法师也会回来”
“……谁?”
楚华年原本兴致勃勃的憧憬被他这漫不经心不以为然的样子一搅和,十分只剩两分半。
“方才我的话你没听到?祭祖啊,下月祭祖啊,段师兄就回来了啊”
幽静的后山水天长阔,山涧里的一小条河里的鱼被山上的灵气养的胆肥身子也肥,大白天的就浮在清流中游来游去,等人来捉似的。
陆忘川也就不客气了,脱掉长袍和外衫只着一条长裤,挽起裤脚就跳下河捉鱼,只是这鱼虽然看似笨重,却是极不好抓的,他浑身都淌湿了也没有抓住一条,看来此人再油滑的性子也敌不过身子滑的鱼啊。
陆忘川把肩上碍事的头发顺手打了一个结,又佝偻着腰在河里摸鱼了。
“刚不是说什么大法师吗?怎么又出来一个段师兄?”
楚华年很牙疼的看着他专心摸鱼的蠢样,同时也发现,他这个小师弟又蹿高了不少,腰细腿长的非得把腿也弯下来才能俯身在河流里摸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