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6
第一节是数学课。
我睡着了。
昨晚点灯写作业到了通宵,早上又起的比鸡早。依稀记得妈妈叫我起床,当我迷迷糊糊来到班的时候,眼睛却还没睁开。
九月末的纸老虎,本应该是兴奋的天,却让我感到有些困倦。
讲台上翠姐在讲着复杂的定义,我只觉得脑子像转了一个又一个圈。什么样的艳阳天就有什么样的风景。松树是茂密的,柳树是飞扬的,学校的花坛真大,好像抱一盆回家。哦,操场上牵手走在一起的男女好像是情侣。可他们不用上课吗?他们是这里的学生吗?没有人看到吗?
胳膊被轻轻推了推,一张纸条传了过来。
快好好听课,老师看你好几眼了。
我扭头笑笑,是初辰。
少年的笔迹在警告或是好心的提醒我——老师瞅你来!
我画了一个笑脸,然后支着胳膊听翠姐讲课。
函数之前的定义和现在的定义是两种定义,两种定义有函数之前的定义和现在的定义,二次函数的第一和一次函数的定义……
定义定义。
眼神从用*笔写满的黑板块儿转移到了翠姐的嘴唇上,又从她的嘴唇上又转移到了我的桌子上,转然后移到了一片黑暗。
"苏浅浅!"
我一惊,连忙站了起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我身上。
翠姐的语气很重:"苏浅浅,成绩那么差还厚着脸皮上课睡觉,我从来都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学生!"
我这样的学生怎么了?怎么对不起你了?除了数学差一点你奶奶的就说我成绩差!你这样的狗屁老师才不配说我!
我低着头,听她一遍遍训斥。
翠姐想效仿杀鸡儆猴,给全班同学来个下马威,说:"才开学一个月就这么散漫,给我到外面站一节课去!"
我被光荣的赶出了教室。 从冗长的过道走出来时,像在游行示众。
我低着头,羞红了脸。
如果说每个人都希望在一个陌生的人群中成为聚焦点,那也是高傲追捧的,不是像我这样丢脸的被所有人记住。那样的遭遇对于当时具有脆弱心灵的我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越想越难过,所以我娇气的哭了。
哭到半天的时候,有人递上来一张纸巾,说了一声:"没事吧,别哭了。"
没事吧,别哭了。
谁?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被泪眼模糊的轮廓,熟悉又陌生,直到那张轮廓逐渐清晰,露出完整的面貌,让我看到了初辰被暖阳印的阴晴的脸……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英勇的白马王子披着铠甲拯救了城堡上的公主。
可我不是城堡上的公主。
我曾无数次的幻想过,以后对我说出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的人会是谁。在什么样的场景,用什么样的语气。
那个人可以是父母,可以是朋友,可以是陌生人,却唯独不能是初辰。
我看到他的时候很惊讶,说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下课了?
初辰摇了摇头,转身站到了我旁边。
一种微妙的气息慢慢在我和他之间散开。
我问:"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侧头望着播音台那边的一颗青葱大树,说:"我也被赶出来了。"
我"啊"了一声,"你也睡着了?"
"没有。"他继续望着大树:"我觉得你的错不至于这么严重,就和老师评理,没想到她懒得和我说,把我也给赶出来了。"
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话,我也能在心里隐隐觉,他好像是为了我。
于是我连忙说:"谢谢你。"
他终于把头转向我,说:"没事的,我只是觉得像她这样的老师很不顺眼。"
后来问起付扬的时候,他一副贼兮兮的表情告诉我,当时场景很美好,男主仗义言词,恶毒女配颜面扫地,最后一气之下将男主赶下了台。
再后来,我才明白他之所以能这么大胆,是因为翠姐是他的姑姑。
可不管原因是什么,在那样一个柔软夏末,他曾和我一同站在走廊上,对我说:"没事吧,别哭了。"
这就够了。
no.7
还是高一第一个学期,十月中旬。天空开始变得高远起来。
尤诺的目光也开始高远的投向我的窗边。
尤诺是我的小,和我不是一个班的,但有时我们放学会一起走。她在三班。我在一班。三班和一班在走廊上只隔了一个二班。所以当尤诺出现在窗外的时候,可以是任何有空的时间。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尤诺问起我的情况,我说挺好的,她问我交到有什么新的朋友没?我摇头又点点头,男朋友算吗?
尤诺瞪大了眼睛,刚喝的一口汤差点喷了出来:"苏浅浅,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不和我说?"
我笑着扒了两口饭:"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说——男性朋友。"
"吓死我了。"尤诺擦了两把汗,突然有点八卦的问:"那你说的男朋友是不是你周围坐的人呢?
"恩,目前我只和他们稍微熟一点。"
"恩?"尤诺很有兴致,"是谁啊?"
"我同桌初辰,学习可好了,上次模考他不仅是我们班第一,还是全校的第一呢,长得还好帅。哦还有付扬,你平时来的时候可以看见,就是坐在我前面的那个傻小子,他这个人啊也挺好的。"
尤诺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不说他们了,你怎么样,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感觉班级怎么样,还适应不?
"挺好的。我们班的同学都挺好。"
秋天正午的阳光总是很好的,带着让人倦怠的庸懒。
我和尤诺吃完饭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经过一棵棵树的时候,阴影会从我们的身上缓慢略过。
尤诺比我大一岁,所以有时我会把她当成依赖的姐姐,喜欢挽着她的胳膊像此时这样走路。
"浅浅。"她突然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他的名字叫付扬。"
什么!?
尤诺笑笑:"就是你前面的那个傻小子。"
我不知道我的嘴张得有多大,我只知道我盯着尤诺的眼睛是有多惊讶。
她说:"浅浅你知道吗?喜欢上一个人,很有可能在一念之间。"
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她说,那天晨跑的时候她亲戚不知道怎么忽然来了,而且肚子疼的厉害,于是向老师申请休息。我想如果尤诺是一个学习好品德正的乖乖女,老师一定会温声细语的问她有没有事,并且贴心地让她坐在一旁休息,但尤诺不是。
她心直口快,粗话到嘴便来,学习什么的对他来说都只是浮云,如果不是家里有关系,他可能不会来到京师上学。所以面对这样三观不正的坏学生,老师只是冷漠地甩给他一句:"休息什么休息,又没有晕倒,怎么这么娇气?"
尤诺当时一听可生气了,如果不是因为肚子疼的厉害,差点就揪着老师的领子告诉他,我他妈身体不舒服还非要等到晕倒吗!
可就在这时,一位仪表堂堂除了有点黑,正义感爆棚的男生突然站出来大喊一声:"老师你怎么能这样!"然后那男生走过来,拉着尤诺的手腕低声说了句:"跟我走。"
跟我走。
尤诺像中了魔,头也不回地和他离开了。临走时男生还不忘牛闪闪的留下一句:"我朋友出了事你当老师的负责!"
听完了这个故事,我呆了呆又立刻笑笑,这真的很像付扬的风格呢。
尤诺没有白我,也没有不满。她只是安静了几秒,认真的一字一句的跟我说:"浅浅,我喜欢他,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一定要把她追到手。"
我看着她的眼睛,怔住了。
只有尤诺在喜欢一个人面前能这么大胆,这么不畏惧。
走回班的路上,我看到了和别人一起并肩走着的初辰,他不经意间扭头看到我,自然的露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是啊,喜欢上一个人很有可能在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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