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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着,蓦然有些恍惚。

    一个人一旦在一条路上走得远了,很难再回到原点。

    现在要他心平气和地抛弃自身演技的自信和骄傲,他很难做到。

    放弃一个垂手可得,并且自己打从心底喜欢,甚至渴望演绎的角色,在他风调雨顺的演艺道路上显得那么艰难。

    他好像,确实从来没学会过“舍得”。

    他摊了摊手,实在不能言语。

    裴邵贤温和地笑了笑,往桌子中央丢出一个本子:“你的电影我已经安排好了,演这个。”

    段砚行站得有点远,一下子看不清楚剧本上的字。

    裴邵贤往后座椅中仰了仰,双手在腹前交错相握,目光沉静而深远,笑容里头深不可测:“明天穆染会带你去见那个导演,放弃云觞那边的电视剧,我要你直接进入电影界。”

    放下一切,从零开始。

    舍掉所有,重新获得。

    段砚行终于看清剧本上的标题——《剑门世家》。

    一瞬间,惊愕达到了极限,刺激着神经末梢突突跳疼。

    那是十几年前他主演的电影,重新再拿出来翻拍,裴邵贤给他指定的角色,当年是由云觞饰演的。

    裴邵贤意味深长地冲他笑:“小寻,有没有兴趣超越当年云觞出道时的辉煌?”

    第二十四章 西安的事故

    一向都是盛气凌人地拒绝别人的云女王,这次在遭到k.s.a会所的回绝后,人在片场把《月觞》的拷贝带砸烂在地,四个助理看得心惊肉跳,暗暗唏嘘幸好那不是母带……

    云觞一贯做事迅雷不及掩耳,行动力非常强,当机立断给裴邵贤打电话,音容笑貌,整一个狐狸样:“裴总监,您是觉得我让三公子饰演反角,委屈他了不是?其实,考虑到高纬由三公子饰演,我已经让编剧组把高纬的戏调整过了,新剧本您可以再看一看。”

    顿一顿,云觞笑声高扬:“高纬这个角色戏剧冲突大,由三公子来演绎一定会名声大噪。您看,咱们演艺圈里一开始饰演帝王能引人关注,后来翻盘成功的,有几个没有大红大紫?”

    再转了风向,莞尔说:“三公子和薛婧那事是引起不少争议,他需要一个角色让大众彻底爆发情绪,所谓黎明前的黑暗,等骂他的声浪到达一定程度,自有人会出来同情他。您看,他长得就怪招人怜爱的,别说能激发女人的母性情怀,我都不好意思欺负他。”

    “何况,”最后再正色道,“三公子还年轻嘛,年轻人多磨砺磨砺才好,过了这道坎,他以后的路会顺畅。”

    银铃似的笑声仿佛散发着夜间百鬼潜行光怪陆离的气息,妖魅的诱惑直渗透到皮肤里。

    这层层递进的游说,像编纂在纸上的剧本,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好像理全站在云觞那儿,裴邵贤若再拒绝,就是他不给情面,故意刁难云觞了。

    云觞要是只公狐狸精,裴邵贤就是老狐狸。

    他老ji巨滑,不和云觞正面冲突,婉转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啊,云大导演,这事儿要不过段时间咱们再谈?我一向民主,尊重公司旗下艺人的爱好。当事人不在,我不好搞专制给他拿主意啊,实在是对不住了啊!”

    云觞知道这是拖延战术,在电话那头到也很沉得住气:“怎么,小太子不会是人不在国内吧?”

    “那到不是,”裴邵贤在办公室里敲着二郎腿,笑哈哈,“就是和小染去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哎呀,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哦。”

    挂电话前,他还不忘暗示云觞,如果想找穆染当援兵走后门,门都没有。

    穆染打点好手头上公司的项目,留下冷偞欣继续跟进想找段砚行做代言的一个服装品牌商家的合作,创意总监大人算是两袖清风地带着段砚行去见《剑门世家》的导演。

    两人越过长江,去了西安。

    西安是个好地方,世界四大文明古都之一,历史悠久,文化气息浓郁,名胜古迹数也数不过来,遍地挖一挖,没准能挖出哪朝的名将骸骨。

    提起西安在世界上的知名度,最先想到的是什么?

    古代有个帝王,为了死后能继续到地下做皇帝,便造了一个震惊世界的巨大陵墓,死后带着庞大的军队一起下葬。

    段砚行和穆染此去的目的地,便是那位皇帝着名的安息之地——秦始皇陵。

    段砚行是在被骗去的途中,才得知那位导演是个考古学爱好者,打小喜欢秦汉南北朝历史,立志拍一部以此为背景的史诗巨作。

    老历史迷终于在六十五岁的高龄趁还跑得动,雄赳赳气昂昂地到西安寻找灵感去了。

    乍听之下,段砚行觉得这履历有点耳熟,后来见到本尊,差一点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拥抱上去。

    马宇重导演是他前生带他出道,倾尽心血栽培他的恩人。在云觞这代年轻导演风生水起前,他在影视界可是名副其实“神一样的男人”。

    段砚行曾语重心长地说:“有马导演,才有我段砚行。”

    马导演吹着葡萄酒瓶,重重拍他的肩膀酣然大笑:“要回报我容易,拿个‘影帝’回来给我瞧瞧。”

    段砚行至今还记得,年轻的自己在听了这句话以后,当着马导演的面腼腆羞涩得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就像小伙子面对初恋情人似的。

    马导演脾气古怪,个人风格很强,非常的固执。

    他不喜欢迎合大众来拍电影,段砚行死后的那几年,在商业片雄起的滚滚大流中,他的几部文艺片收场都很惨淡,慢慢的就淡出了影视界。

    这次重ca旧业,还是裴邵贤大费周折才把他请出山。

    穆染说,裴邵贤花了血本,把一套珍藏多年的《世说新语》以及一套探险工具赠予马宇重,才把这孤僻的老头子哄的欢天喜地。

    段砚行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边有点吃味地暗自吐槽,裴邵贤以前不亏为书虫,绝版的珍本居然都能被他搞到手。

    以前他向裴邵贤借书,裴邵贤偶尔还会斤斤计较,嫌弃他不爱惜他珍藏的书。这回忍痛割爱送出去,估计要了他半条老命吧?

    西安确实是个适合文人雅士的好地方,有西凤酒,有临潼火晶柿子,有剪纸、刺绣、拓碑、皮影,民间流行的技艺样样少不了。

    可是矗在狼烟尘土,黄沙漫漫的皇陵地中,哪儿来的西凤酒、火晶柿子?哪儿有花灯可赏,琼液可品?

    有的只是马宇重和几个考古同好在土堆边上搭的帐篷扎的营。

    几个人坐在竹编席子上虽相谈甚欢,可二月的天,即使大太阳底下,霜风中吹久了也手脚冰冷浑身冻僵。

    马宇重才从保温箱中拿出几瓶私藏的葡萄酒来,给大伙儿暖身。

    段砚行继续看着远处风沙弥漫中的皇陵,那股森冷死寂的陵墓气氛顺着风儿飘过来,直透到心底。

    “马导演,”他抱着酒瓶子,盘曲双膝缩在暖风机边,懒洋洋道,“您真打算在这里办《剑门世家》的开机仪式?”

    马宇重年纪一大把,身子骨却比裴三少爷硬朗多了,披着大棉袄寒风里一派淡定,喝着美酒豪气冲天地说:“吾意已决啊!非得在这拍《剑门》的第一幕不可!”

    段砚行知道马导演顽固得像牛,说也说不通,于是眼神可怜巴巴地瞅向穆染。

    穆染笑道:“不知是否能在此处见到王翦大人的英灵,我从小就很崇拜这位大将军。”

    段砚行声音不温不火,泣血道:“让他把你的身体和魂魄都勾去做兵马俑,你就可以和那位大人永世在一起了。”

    明知道他在开玩笑,穆染却露出了几分较真的神情,仰面喝下一口红酒,一滴玉液自他的下颚淌到脖颈,留下浅红的sh痕,令人不禁联想到□之事那方面的痕迹。

    他淡地露出一丝雅笑:“人生虽不过一场戏,戏里戏外总还有些盼头,我不想那么早入地狱。”

    段砚行觉得,穆染跟在裴邵贤身边好多年了,多少会沾染上一点书呆子那种杞人忧天的习惯,说话文绉绉的,不合时宜地抒发情怀。

    裴易寻的身体着实耐不住寒气,段砚行顶着这裴家孱弱小太子的皮囊,晚上只得和穆染裹一条棉被。

    睡下前,他唯唯诺诺说:“穆总监,我再申明一遍,我不是同——”

    穆染背对着他侧躺,头枕在臂弯里,悠悠道:“我对小男人没兴趣,裴三公子大可放心。”

    段砚行听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穆染竟真的承认自己是同性恋。

    穆染这样洁身自爱的人,不像会去风月之所的样子,既已承认,那就表示心里有了人。

    段砚行好管闲事的病又犯了,多嘴一句:“穆总监,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穆染背对着他,呵呵笑道:“我这个年纪,有房有车,收入稳定生活小资,要是还没有交个女朋友结婚,那不就是某方面有问题?裴三公子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我是同。不过我喜欢的那个人爱的不是我,我也不想强求。就当是个癖好,只要不会影响别人就好,你说是么?”

    穆染低声叹了一下,温朗的声音在呼呼的夜风里散开:“我跟你大哥有件非做不可的事一定要完成,做完了那件事,我想回老家去,买栋房子种种田养养花,一个人清清淡淡过日子。这几年存的钱也够我享福了,娱乐圈那个染缸,真是不适合我。”

    不适合他,却也待了这么多年……

    段砚行几乎已经猜到穆染喜欢的人是谁,但他问不出口。

    没了狗仔队的盯梢,段砚行觉得骊山天高地阔,到也有几分可爱之处。

    人一高兴就精力旺盛,跃跃欲试。

    第二天,马宇重准备深入皇陵取材拍摄,一大早整理好装备,扛着防震摄像机准备出发。段砚行摩拳擦掌跟着一起去,穆染称自己保护裴三公子有责,也一道同行。

    他们去的是陵园南部的一个土冢,那儿的墓坑有国家考古队驻守,马宇重和他们关系很熟,从队里找了人来带他们进墓坑。

    不过也只能在边缘地带徘徊,拍摄工作要想真正进入墓坑里面很困难。

    和马宇重同行的几个考古同好虽业余,却都是老手,拿出一些攀爬工具,轻车熟路地架好绳索,准备往深坑里先探探路。

    马宇重老当益壮,要他光在坑边看着那绝不可能。

    他把摄像机交给段砚行,嘱咐他之前拍摄的内容还没输出,千万要小心拿着,然后绑上绳索,麻利地沿着坑壁往下爬。

    爬了一段,他抬头愣神地张望,冲他们摇摇手:“喂——,你们俩想办法下来一点,把摄像机给我!”

    段砚行和穆染面面相觑。

    “我把摄像机给你,爬一段,你再把摄像机给我,你再爬一段,如此交接。”

    段砚行提议,穆染点头。两人分别看准了落脚点,配合着阶段性地一点点往坑下面爬。

    慢慢地来到马宇重身边,马宇重看几个同好已经下得很深了,蹲在突出的一块大石上焦急地催促他们。

    段砚行从穆染手中接过摄像机。他腰上绑了几圈绳索,一端由穆染抓着固定好身体不往下滑,而他则双手托着摄像机慢慢弯下腰,脚蹬住岩壁,头朝下探去。

    马宇重跳起来差一点就能勾到摄像机,段砚行心里估算了下,道:“穆总监,再放我下去一点,还差一点!”

    穆染听见指示,替换着双手握的位置一点点放下一段绳索。

    忽然,段砚行腰上的活结松动了一下,惊得他慌忙抓牢摄像机。

    他打不来登山结,穆染也不懂,两个门外汉胡乱往身上绑几圈绳索,以为固定牢固了。段砚行虽然只往下掉了几许,却牵动穆染腰上的结也松了开来。

    穆染离他有三四米远,绳索的另一端钩挂在岩壁中,承受着穆染全身的重量,嵌入的孔在拉扯震动中松落下一些石砾。

    穆染还没发现钩子松动了,段砚行在下面却看得很清楚。

    他意识穆染的危险处境,忙叫喊:“穆总监你别动了,我自己想办法!”

    他咽了口气,继续把摄像机往下送,等在石块上的马宇重也为他们捏把汗,不停喊着当心,当心!

    可是马导演越喊,段砚行心里愈加发虚,掌心里不住地冒冷汗。

    忽然,他感到手掌sh滑,摄像机有重心偏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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