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风漫卷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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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北风漫卷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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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山铁里岭上,雁门关堡寨的寨墙之上。

    比起前番韩世忠来时,雁门关堡寨更成个模样了。寨墙主体已经全部完工,条石一直砌到了寨墙不准的事情。他就在寨中笑看涛生云灭罢。

    而且闹得大了,县里有马弓手步弓手,边地民风彪悍。这些马弓手歩弓手平日里多为往来商户保货。骑得劣马开得硬弓。单打独斗论心说比大宋内地军伍说不定还要强悍一些。几百贯将出去就能打着县尊旗号来帮忙。还是名正言顺的平乡里之乱。更不必说在北面还来了一支什么直娘贼的神武常胜军,沿着滹沱河这支军马北上时也曾路过。兵强马壮,器械精利。步骑俱备,据说将主还是个什么岳无敌?管事当日还送了十腔羊,算是敷衍过的。

    这里是自家家主基业,家主在新来的河东安抚使面前也是说得上话的。一道军令过来,这些军马就得来平乱。看他们北上那个军伍严整的架势,这些流民再多几倍,也经不起一击的!

    可是这些盘算,在看着在大群流民周遭游走的骑士之后,就全部化成了冷汗。这些骑士都也是个朝廷的大使臣,离横班不过一步,立下什么军功便能得特旨的了。你这厮也太没礼数了些!”

    墙上管事再没想到,这个凶神一般的大汉上前第一句话便是说他无礼,居然紧闭寨门。一时间目瞪口呆。你带着百十名狠霸霸,呼啸来去的披甲之士。再驱赶着成千看着就瘆人的流民。俺难道还不能关寨门了?

    不过这刘保忠骑在马上,顾盼自雄,倒是觉得自家说得是理所当然。

    他是白梃兵出身,马上披甲重骑。天生神力,白梃兵多使长军器。他偏偏喜欢使又沉又钝的铜锤。西贼铁鹞子也碰过。铁锤挥舞处,不知道将多少西贼重甲骑士锤得筋断骨折,头上脚下的坠下马来。

    入神武常胜军后,和后崛起的牛皋并称军中锤锏之将,都是以神力勇武闻名。

    这般勇悍之士,萧言自然要收到身边调教一番。理所当然的进了貂帽都。离开燕地的时侯就放了出来,入神武常胜军中领军。神武常胜军在汴梁进行了整编,将建制完善。分左右两厢,左厢是马军,右厢是步军。左厢辖一二三军,总计十五个马军指挥。右厢也是三个军,步军同样十五个指挥。马军当中一军是重骑,二三军为轻骑。

    刘保忠所领前营,又是左厢第一军中最强一个指挥。平燕战事以来,差遣不必论。阶官积功已经升至拱卫大夫。和都门当中萧言着力拉拢的那常嗣昭一样。再往上转官就不靠磨堪了,除授得依特旨。就是所谓的横行官,简称横班。单论阶官,他刘保忠已经不差似神武常胜军中一厢军都指挥使。

    整个神武常胜军,也就岳飞和韩世忠两人是横班而已。

    横行官贵重,现在都门禁军当中,近来大出风头的石崇义石老胖子,阶官都只是和刘保忠差不多。做梦都想升到横班上面去。不过石崇义因为家世还有开国子的爵位,富贵势力,比起刘保忠这个靠厮杀升出来的武将,那是强到天上去了。

    (北宋一直到灭亡,官品都未曾滥授,可能也是灭亡得太快,来不及滥授。武臣到了大使臣的句打嘴的话,这些腌臜厮,敷衍过去便罢,饿死几个,直得什么?”

    刘保忠嘿了一声,举起马鞭对着他们这个庄园画了个圈:“恁大一个庄子,俺们也打听了,存粮便有四五千石。马上鞑子就要打过来了,还善财难舍!今日便是一句实在话,俺们要三千石粮!你可知道,眼前这流民只是开头而已。将来还不知道有多少要来!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你在寨子里面暖暖和和,饱得打嗝。就忍心瞧着几千上万的人沿着滹沱河死一路?直娘贼,俺们厮杀汉都没恁般心硬!”

    刘保忠骂骂咧咧的吼了几句,又放软了点语气:“就是俺们备边,如何不要粮草屯着?现在后面粮草还没运上来。鞑子和辽人兵锋就逼在门口,没粮俺们守个屁!奸不厮欺,俏不厮瞒,俺们这只索算是借的。拿着俺们开具有神武常胜军勘合关防的收条,去太原府运使处领回来便是。太原粮价可比这里高,你还省了脚钱,一里一外,这是多大便宜?”

    三千石这个数字开出来,直把这管事吓得如雷劈了的蛤蟆一般。

    虽然陈家在此处的田地多,可是河东路产粮本来就比大宋腹心之地低。而且运营生利,从北面换马换皮毛到大宋去卖,都靠着粮食。庄子里面,存粮也就三千多石。要是将出去,家底就空了。虽然自己这个管事,不是陈家写了死契的家人,可是陈家势大,扒了他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且看起来又要起兵火,这粮食更是命根子!就算这丘八军爷口口声声说是借,有什么鸟勘合关防。可这上面事情,谁又说得准?要是开了寨子,搬出粮食,别人拍手就走。他就只能在滹沱河上砸个冰窟窿,自家沉下去了。

    刘保忠犹自不肯罢休,大嗓门在寨墙下扯得跟雷霆一样:“要不是安抚使署迟迟不将俺们该得的军粮运上来,俺们何必吃这番辛苦?现在既要备边打仗,又要自家筹粮,还得安抚这成千上万涌来的流民,最后还得替你们弹压地方,怕闹起来你们这帮贼配军厮鸟也不得个好下场!好话已经说到了十二分,这粮食,你们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说到后来,刘保忠也将出了原来嘴脸,墙上管事顿时就在他口中换了一个更好听的称呼。

    管事也横下一条心,这粮食说什么也借不得!冬日存粮,向来都是丝毫不得动用。是留着镇库底子的。要等夏粮收下来,才大宗支用出去。有大片土地,靠着粮食生利的世家无不是如此。都知道粮食是命。当日雁门驻军到处购粮,他壮着胆子,才卖了百余石出去。还都是一石接近一贯足陌七百七十文的高价。现在却是一文不给,三千石全搬出去!就算是在河东路运使处能领出来,他这个开寨门的管事也是死定了的。

    当下也就在寨墙上跳脚:“刘将主,须知道这个世上是有王法的!俺们家主,也是东华门外唱出的。不是你区区一个大使臣就能得罪!俺在这里好言相劝,拿几十石能过身就成。这地位来之不易,何苦丢掉?你要想破寨,俺便等着死。到时候还怕你不来?”

    刘保忠看他腮帮子咬得跟铁一样紧,也不废话,冷笑一声打马掉头便走。几名一直在旁边畏畏缩缩看着的庄丁,赶紧扶着软下来的管事,七嘴八舌的发问:“这怎么处?”

    那管事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的,满头大汗跟瀑布一样朝下淌,咬着牙齿发话:“等天黑下来,派人去繁峙县,去太原府,将这里事情捅出去!看这丘八敢不敢动俺们陈家的庄园!”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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