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兵火连天,但与河东路比邻的西军辖境之内,却是一片安然景象。+頂+点+小+说,w⊥..c◎仿佛这场决定国运之战,不是在邻近肘腋之地发生一般。
若说西军上下都是睁眼瞎,那也太低估了他们。只不过从小种以降,直至各路军头。现在还没理清一个头绪,到底该如何应对现在已经大变样的朝廷中枢,如何应对萧言这个燕王。
与女真战,那是没什么太大疑问。和西贼打了几十年了,与外敌战就是西军起家的根本,这个大家都是明白。
但是如何与女真战,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现在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赵家对大宋天下的掌握,已经大大削弱。就是士大夫们宰割天下的权柄,也已经不大稳当了。这个时候若能揽到手里更大权力,或者手中能保持足够的实力,在将来天下格局变动的时候,就是几代更进一步富贵的根本!
最好选择,自然就是保存足够实力,待机而动。在萧言和女真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突然杀出,最后底定局势。战事之后,这权力如何瓜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想必那个时候西军团体当是大宋第一强镇,进退当是自如得很。哪怕大宋还是大宋,西军上下,变成隋唐之时关陇军功贵族集团,出将入相,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了罢?
西军上下大小军头,多半都是这个念想。甚或还有军头更怀着恶意,恨不得萧言这个坐拥强镇,威胁到西军地位的势力团体早日覆没。还有部分军头是因为前两年十五万子弟出师远征。归乡者不过半数。实在觉得需要舔舔伤口了。既然前面有燕王萧言小种相公下了严令,这位小刘将主才忙着整顿河防。可也没见着他亲身来河边走一遭!现在还在绥德每日置酒高会,听那些从延州押运军资而来的弟兄们说,每一餐都要耗费百十贯!”
“折家不是东西,让开通路让鞑子打燕王去。小刘将主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准备就在河西面看燕王的笑话。渡河东进,进个甚鸟!”
“这样将主看来是跟不得了,将来万一上阵。看哪个出力为他死战!”
在没有萧言的时空,刘光世号称中兴四大名将之一。但是最名不副实的,也就是这位贵盛将门出身的所谓名将。生性豪奢,贪婪无度就不必说了。但凡遇战,不败即逃。
先将数万军马联合折家军渡河与宗翰西路军战,结果在太原之西给娄室数千骑打得大败亏输。女真二次围开封,刘光世迟迟才率领三千歩骑应召勤王,磨磨蹭蹭走到半途,汴梁就已然陷落。
刘光世一路收拢溃军,壮大实力,最后在济州得遇赵构。被病急乱投医的赵构任命为元帅府五路都提举,从此就开始了他所谓中兴名将之路。这条路就是一连串的不战而逃,拒不奉诏,骄奢自大。但偏偏又因为治军不严,各处流寇乐于归附麾下。让他麾下实力,一直在中兴诸军当中是人数最多的。当赵构终于决定拿下这位中兴名将的时候,刘光世麾下军马五万余,一下子就向女真叛逃投降得只剩下八千!
在这个时空,刘光世后来中兴名将风姿还未曾完全显露,只是初为鄜延路军马副总管,就已然让麾下怨声载道了。
底下心腹抱怨,欧难敌嘴上也没了把门的,拍着桌子只是发牢骚。
“听闻小种相公遣来了杨将主可世来厚小刘将主军力,为与女真战做准备。杨将主一世英雄,可不要被俺们这位小刘将主累死!俺们军汉,就靠厮杀吃饭,性命富贵,全看跟对将主与否。直娘贼的环庆军现在改为上四军,倒是落一个好结果。逼急了俺们,去投那燕王,也不过就隔着一州之地!”
看欧难敌有酒了,说起话来也三不着俩,底下人反而劝着要散,省得生出什么事端出来。欧难敌发了性子,却抵死不干,只是扯着手下耳朵要斗酒。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突然就见天边燃动而起一团火光!
一团火光亮起,接着就是更多火光点燃。然后就听见夜色中传来如雷的马蹄之声,还有呼喝厮杀惨叫之声!
席间之人面面相觑,突然都发一声喊跳将起来,直奔上堡墙去。放眼四顾,就见到从克胡寨开始,一路向着此间,已经有数处军寨熊熊燃烧起来,更传来厮杀呐喊之声。通往克胡寨的道路两侧,尽是转运物资的民夫扎营过夜的所在。这个时候民夫都被惊动,喊叫着到处乱窜。
而在火光之中,已然可以看见大队骑军身影,皮帽铁甲,正是女真鞑子军马!在这夜色中,纵横驰奔,到处追杀,到处举火!
女真鞑子突然从岚州方向杀过来了!一下就进抵到临近陕西诸路的黄河岸边!(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