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小九,昨夜才见过不必那么拘束,姐夫今天带着你二姐回来,竟是碰见了你,也是缘分,当真缘分!”
这番话说众人一阵惊悚。
好家伙,这玉王爷抉择了半天,结果是两个都想要?!
尤其是这色鬼样子哪里还有一国王爷风范,缘分?缘分个屁!你找到人家乔府门前了,能不看见乔府人么?乔文武移动了下身子,将无紫不着痕迹挡了身后。就连乔延荣都跟着皱了皱眉,有些不地睨了宫玉一眼,随即问道:“心蓉也回来了?”
直到这时,马车帘子才方方一动。
随着几声女子闷闷咳嗽,宫玉才猛然想了起来,回身几步牵着车内女子缓缓走下……
嗯哼,咱上午啦,傲娇一个~\/
第二十六章 一个都跑不了
章节名:第二十六章 一个都跑不了
这是一朵百合,一朵枯萎百合。
乔青看着宫玉假惺惺搀扶下乔家二小姐,如是想。
她很美,清丽,娟秀,身段纤长,那肤色白隐约可见皮肤下细小血管,一双杏眼晦暗而苍白,透着股心灰意冷病态。一边连声咳嗽着一边虚弱走上了阶梯:“爷爷。”
乔延荣点点头,后面乔家老大乔伯岚和乔文武一齐冲了上来。
“心蓉?”
“妹妹?”
两人一脸不可置信,即便早就得知乔心蓉缠绵病榻,却从未想到会是这么……这么……行将就木。是,行将就木,乔家一代御医世家,除去那公认废物乔九之外谁医术上没有两把刷子?尤其乔伯岚,他玄气等级不高,为人又极是古板淡泊,对于乔家家主位置从未有任何觊觎,只一门心思浸滛医术,也是乔家这一辈中医术高。
这会儿只打眼一看,便心下骤凉!
他拉过乔心蓉森森白骨般手腕,越是把脉越是心惊,后一双古板眼睛里竟是盛满了泪:“有救,有救。留下别走了,心蓉,爹一定救你!”
乔文武却是红着眼瞪向宫玉:“这就是你说小病?!心蓉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你昨夜竟还丢下她去烟雨……”
“文武!”
乔延荣一声呵斥,打断了他质问。乔文武环视一周见周遭人群看热闹神色,终于愤愤然闭上了嘴。
乔青冷冷勾了勾唇,恐怕乔文武还以为他爷爷是不想家丑外扬呢……不论宫玉有多不地道,他总归是王爷,而关于乔家还是那句老话,不缺便是女儿!即便少了一个乔心蓉,还有乔云双、乔雨以及其他女儿们,待到主宅女儿们都死光了,旁支末梢远亲偏戚也还有大把大把待嫁千金,为了一个乔心蓉而致使和宫玉关系破裂,这并不划算。
没错,划算。
所谓宠爱,不过是建立有所利用基础上罢了。
很明显,乔心蓉早已将这些了解透彻,嫁去玉王府之后,一年半载也未得到乔家半点询问。直到离死不远了,才被送了回来。她,不过是一个乔家和宫玉之间纽带,让同盟关系维系平衡纽带。
乔伯岚搀扶下,她向着乔府慢慢走去,不时几声压抑咳嗽远远传来。
乔青看着她单薄背影,说不上同情怜悯,这偌大乔府中,和她有仇没仇多了去了。有仇,是血海深仇,没仇,也形同陌路。真正亲人不过二伯一个而已。
她垂下眸子,不显露任何情绪:“爷爷,若是无事,小九便回去了。”
乔延荣疲惫挥挥手。
后方一声急切嗓音乍然响起:“等等!”
乔青顿住步子,无紫撇撇嘴,两人一回头就看见了宫玉色急模样,乔心蓉已经回了府,他却还留这里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宫玉一只手不自觉伸半空,看着一众人投来心知肚明轻鄙神色,尴尬收回去干笑两声道:“没事儿,二姐夫是想嘱咐两句,若是闲来无事多去看看你二姐……咳咳,没事了,没事了,回去吧……”
说完后,再跟乔延荣寒暄了两句,才一步三回头上了马车。
乔青刚走两步,又被叫住。
乔府大门关闭,隔绝了外面一众好奇视线。乔延荣站住不动,等乔青带着无紫走上来,才缓缓道:“近医术方面可有进展?”
这目光,定定地落她脸上,仿佛看着她,又像是从她身上寻找着什么,悠远恍若穿透了时光穿越了生死……乔青皱皱眉,这老东西受什么刺激了,乔家小九玄气没有医术不会谁不知道?这整整十年她几乎是被流放乔府一角,根本就没半个人来理会,遑论是医术?
进展个屁!
“回爷爷,一知半解。”
“你尚且年幼,儿女私情可先放一放,莫要让这些东西耽误了正事。既然是我乔家子弟,就要知晓进退,有所取舍,把握分寸!莫要以为已是废物了,便可破罐子破摔丢了你父亲脸面!你……可还记得老四?”
乔青抬起头,一字一顿:“永不敢忘!”
乔延荣眸光如刀!
沧桑又犀利视线她脸上巡梭,想要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然而没有,眼前只是一个孝子对于父亲深刻铭记。那双黑眸中一抹忧伤是那么澄澈,让他自嘲着收回了视线,只以为方才她眼中看到诡谲金光不过是错觉。过了好半晌,他才点点头:“记得也好。你父一生钻研医术,甚至连死都是因诊治病患染上了瘟疫……虎父无犬子,你莫要让他失望。”
乔青只想笑,好一个染上了瘟疫!
她也确笑了,笑得一脸真诚,坚韧向上:“小九会,必不让父亲失望。”
“嗯,再有不到半月便是医术大考了,你要多花点心思,多学,多问……若真是不懂,就去找文武吧!文武,你近没事儿,就多帮着点儿。”
“是,爷爷。”
乔青和乔文武同时应答,乔延荣终于满意,又吩咐了几句后由乔福搀着,像是一个为普通老人,朝着主宅缓缓走去。也就并未看到身后乔青,夏风吹拂院子里,一双黑瞳金芒乍现,煞若妖魅!
我会,必然不会让他失望。
这整个乔府,所有欠了他,欠了她,一个都跑不了!
*
乔府诸人所住院子,和地位有着莫大关联。
可想而知,废物九公子院子必然是偏远之极,到了冬天,甚至连吃穿用度下人都懒得跑那老远路。所幸乔青也不稀罕那点东西,点不起来炭,潮不拉几被褥,就连大白都要翻个白眼,满是嫌弃喵一声。
那肥猫被乔青给养刁了……
可是此时此刻,乔青打发走了乔文武之后,带着无紫一路漫步大半个时辰回到了这方小院里,听见是什么?
“公子,大白上吐下泻已经两个时辰了!”
非杏温婉面容满是焦急,大白趴她怀里,那从来闪烁着恶作剧贼兮兮猫眼,正无精打采半闭着。只这么两个时辰时间,胖肉球一样身子仿佛都瘦了一大圈。感受到乔青气息,想扑到她怀里撒个娇,肥短后腿一蹬……
没站起来身子又软趴趴倒下去。
“喵呜……”
听着这可怜巴巴小声音,无紫都急哭了:“两个时辰了?怎么会这样?”
非杏摇摇头:“从公子一离开,它就这样了,我也不知道啊!”
唯一镇定,便是乔青了。然而越是这样,无紫和非杏就越是担忧,大白平日里调皮捣蛋就罢了,却绝对是公子心头肉。吃是山珍海味,睡是豪华猫窝,甚至连零嘴都是半夏谷珍贵药草……甚至可以说,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比之他们四个手下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两个时辰……”乔青面色不变,捏着它脖子,提溜到了怀里来。
“也就是说——”看着这只她养着她喂着她宠着她欺负肥猫,一双黑眸中闪烁着冰冷寒光,殷红唇角斜斜一勾,漾起个危险之极笑容:
“从偷吃了本属于我芙蓉糕后,就这样了?”
求收藏~
第二十七章 神奇的猫
章节名:第二十七章 神奇猫
静悄悄房间中,大白卧倒它豪华猫窝中,被三个脑袋当成天外来客研究着。
非杏戳戳它肥嘟嘟双下巴:“公子,真没死!”
无紫戳戳它肥嘟嘟胖爪子:“公子,怎么会没死呢?”
被欺负肥猫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正要抗议喵一声,被无良主人一巴掌摁毛茸茸头顶。乔青一歪头,就见无紫非杏装雏鸟仰着脸看她,脑门上写着——好神奇啊!
望着两双求知欲澎湃明眸,乔青挑眉,摊手:“我也想知道,咋就没死呢?”
“喵呜。”
委委屈屈猫叫声,淹没无紫非杏热烈讨论中。某只拉了一下午肚子肥猫,可怜巴巴地被人摁窝里研究到傍晚,戳啊戳毛都秃了,三人才算大发慈悲放了它一马。
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林子大了,什么猫都有啊。”
这还要从那盒明显被加了料芙蓉糕说起,可到底加了什么却引人不解,费心机只为让她一阵不适么?乔青可不这么认为。直到把完了脉后,那殷红唇角才无语抽了抽,匪夷所思地瞪着大白,半天憋出三个字:“七绝散。”
七绝散,天下十大奇毒之一。
也正是上次宫无绝所中之毒。
这能令人极短时间内五痨七伤终归西之毒,功力深厚宫无绝身上,可以以玄气暂时压制。可是……三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再次向大白瞄去,十大奇毒可不是说说而已,整个翼州大陆千万年历史,囊括了七个国家疆域,唯有十毒,称上一个奇字,那毒性可想而知。然而到了这只除了胖没了边儿之外看上去毫无建树肥猫这里,竟只上吐下泻这么简单?
神奇是,随着大白一次次排泄,那毒素竟也跟着一点点流出,没造成任何影响。
不论那下毒之人是谁,要是知道自己千辛万苦寻来十大奇毒,她家贪吃猫这里毒性等同巴豆,非得吐血三升不可!
“非杏,这糕点……是锦娘送来?”
纤长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乔青闭着眼睛缓缓吐出这句问话。
非杏立即皱起了眉,肃着俏颜请罪:“公子恕罪,是非杏疏忽!”
“说说看。”
“是,现想来确事有蹊跷,这芙蓉糕并非是锦娘亲自送来,而是由门房给送了过来。当时门房只说是一个女子送,放下便离开了。一者,我知锦娘一早曾去玄王府要那十万两银子,又见是公子爱芙蓉糕,便并未多心;二者,乔雨已经回了乔府……”她抬头瞄了瞄眼前闭目思索公子,方接着道:“另外那些想公子死人,并不知道公子这层身份不说,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傻乎乎用下毒这一招。”
修罗鬼医仇人之多,想她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若是将公子身份泄露出去,来刺杀人手拉手排下去,能将偌大乔府围上三圈儿半!然而即便如此,也绝不会有人傻用毒下杀手,什么样毒公子手下,也不过挥袖之间事儿。
医毒不分家,就连老谷主都曾言公子是万年难遇医毒天才!
修罗鬼医,医术有多高,毒术便有多高。
乔青点点头,那就说明,刺杀她人根本是冲着乔九这个身份而来!乔雨并非乔云双那样冲动鲁莽之人,十年来玄云宗买凶下毒各种招数都用了个遍,既然回来了,自是要先观察一番。而且医术大考即,这个考核于乔家流传久矣,即便只是走个过场,却是祖宗一代代传下来传统,不容有失。
这等时候,乔家没有任何人敢冒险。
甚者,下午时分乔府门口,几乎所有人都去了,并未有人见到她这本应中了剧毒却没死之人时有所异样。
至于修罗鬼医这个身份,盛京除了宫无绝那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知道。
但是宫无绝……
乔青下意识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人不至于这么傻,明知她身份还要做这无用功。何况……见过仅仅两面,她却敢说,那个骄傲男人可以明着来暗着来,甚至不介意阴招偷袭,却绝不会用这等下作手段!
没来由,她信!
而关于锦娘,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锦娘跟着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对于自己看人眼光,她从来自信!只能说此事太过巧合了些,偏巧那人就送了她爱芙蓉糕来,让本就对她有信心非杏松懈了警惕。确如非杏所说,即便这毒真送到她眼前,也伤不了她分毫,偏偏让这只贪吃肥猫长了教训。
看着猫窝里哼哼唧唧大白,乔青笑了笑,比起费时费力主动出击,她喜欢慵懒安逸守株待兔。
“无妨,一击不成,总不会就此罢手。”
当夜,因祸得福大白终于躺上了梦寐以求大床。
然而……
睡梦中乔青一个翻身,便被颈窝处毛茸茸触感给惊醒,神思还未归位,已经条件反射把那东西一巴掌拍走!伴随着一声越来越远悲催猫叫,她一掀眼皮,就看到了正正撞到窗棂上某只肥猫,两只肥爪子扒着窗户极其缓慢而诡异滑下,吧嗒一声,四脚朝天。
乔青汗颜地看看自己手,咳嗽一声,朝它一招。
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肥猫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敢怒不敢言“喵呜”一声。许是昨日实太过虚弱,不论它是个什么品种,那十大奇毒之一滋味定然不好受,这会儿还是有些萎靡不振。怨念缭绕地趴上枕头边儿,俩前爪垫脑袋下面,老老实实地窝着。
“喵呜。”
“你说什么……你饿了?”
大白蜷缩成一团,尾巴尖儿来回扫着,乔青顿时眯起眼,一把逮住这毛茸茸胖尾巴:“你说想吃小白虾?”
某只吃货不怕死拱了两下,很小声却肯定喵了一声。忽见头顶阴影重重,它本能感觉危险,偷偷拿眼往上瞄,就见到潋滟妖异主人满面狰狞白牙森森,一把抓住它死命摇晃——
“你这记吃不记打贱猫!还敢跟老子提那小白虾你以后好给老子夹着尾巴做猫!否则哪天老子不爽了,你就不论只了!”
“喵?”
“论盆!”
正当大白一条猫命要交代了时候,乔青秀逸眉峰,乍然皱起。手中一柄飞刀瞬间射向窗外:“什么人!”
看到有娃子高呼男主了,表急哈,这文不会只有二三十万~前面很多东西该铺垫要铺垫好,后面情节才好展开~
看过狂妃娃都该知道,咱文就是一对一,男女主各种由陌生到相爱到一生不弃,后面会有很大很大篇幅去写男主戏对手戏感情戏~绝对只多不少哈!
第二十八章 邪中天
章节名:第二十八章 邪中天
飞刀如电!
寒光闪动,带起一股宛若实质杀气之风。然而窗格之外一片夜色漆黑,那杀机狂肆一刀却如石沉大海,未起涟漪。片刻死寂后,狂风乍起,纱幔翻卷,十八面柔如烟雾鲛纱青丝,忽若刀锋利刃朝着乔青骤然袭来!
素手一挥,尖利纱幔瞬间垂下。
同一时间,乔青脚下一动,人已如鬼魅般消失。
一片静谧乔府中,烛灯熄灭,鼾声隐约。没有人知道,这方破落小院外曾有两人面都没照,已无声过招一回合。乔青跃出院墙点树而行,看着前方枝繁叶茂中不时闪现玫红衣角,素手翻飞,再一枚飞刀凌厉射出!
半空中,飞刀破空,后发先至。
眼看着刀尖直逼前方那人后心,他脚尖空气中看似毫无着力一点,整个人却瞬间腾起,姿态如蝶优美。
刺啦——
刀尖擦过他衣角继续前行,“铎”一声钝响,深深地钉入远方地面,一根玫红布条迎风飞扬。
那人轻飘飘落到地面。
迷蒙夜色下,他身姿颀长,肤白如玉,长及脚踝黑发无拘无束地被风吹起。他很美,美得瑰丽夺目,却丝毫不显女气,年轻俊美外表下透着股岁月沧桑。忽然,他轻轻笑起来,桃花般招人眼睛一觑刀尖上刮着布条,再低头看看自己裂开衣角,后落了站他对面乔青身上。一身桀骜狷狂气质,竟和对面红衣少年惊人相似!
细细弯月隐入层云,让本就不算清晰盛京街道加晦暗。
两人负手而立,杀气森森目光盯紧对方,忽而平地狂风起……
罡风激荡,落叶翻飞,两条艳丽影子半空缠斗着。男子手中一转倏地出现了一把折扇,刷一下展开攻向乔青门面。素面,竹柄,看似平凡无奇乔青却不敢怠慢,猛然向后一个倒仰,火红衣衫隐蔽下,脚尖一勾霍然倒踢!
目标——腰部以下,双腿之上。
连厮杀都保持着优雅如蝶男人脸色骤变,屁股使劲儿朝后一撅,堪堪避开这卑鄙无耻阴损下流不要脸一脚。眼看着小弟保住香火犹,暗暗舒出一口气,不怒反笑五指成爪!
目标——颈部以下,腹部之上。
乔青暗骂一声卑鄙,倏然后退,躲过这同样卑鄙无耻阴损下流不要脸一抓。
两人再次对峙,越来越汹涌杀气将整条盛京街道都晕染凝滞一片,落叶静止,风声湮灭,看上去极是煞气凛凛。然而仔细观察,可见双方脸色同样有些后怕中青白,一滴冷汗顺着脸颊悄悄流下。
乔青僵硬一挑眉梢。
男子麻木一勾薄唇。
同一时间,冲向对方,两条手臂半空划过凌厉弧度,又相碰之时硬生生停下。
少年五指成拳,笑眯眯朝他眨眨眼。
男子嘴角狂抽,眼皮狂跳,手臂猛地藏到身后,哇哇大叫:“小兔崽子你是不是作弊啊,回回都赢老子!”
一轮弯月从云层中悄悄移出,银亮月光照耀着男子身后,赫然是一只剪刀手。乔青嫌弃别过眼,不看这男人跳脚德行,勾住他脖子欢喜道:“老不死,你咋来了?”
邪中天气恼地拍下她手:“你死了老子都没死!本公子年方十八再敢提那个字师徒没得做!”
乔青哈哈大笑着再勾上去:“走走走,帅哥,爷请你喝酒。”
“谁家教出来臭丫头,没大没小。”
“还不就是你教。”
“放屁!老子从来文质彬彬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喂,臭丫头,打人不打脸不知道规矩啊?”
“……”
夜色浓郁盛京长街,两条影子勾肩搭背渐渐远去,嬉笑怒骂,一地温情。
*
灯笼高悬,亮如白昼。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乔青听着耳边大批大批巡逻脚步声交错响起,美眸眨了眨:“你说有个好地方,就是这儿?”
“自然就是这儿,若说天下间好酒,哪里有皇宫酒窖齐全?”桃花眼一挑,上挑眼尾笑出几道浅浅鱼尾纹,升华出不同于轻狂少年沉淀韵味。邪中天一拉乔青,无声落下宫墙:“走吧,喝酒之前,先去个别地儿!”
大燕皇宫中守卫之森严,巡逻之密集,也不过能抵挡普通宵小,对于玄气高手来说,便与摆设无异了。何况是乔青和她货真价实师傅,只要不惊动那少许隐于暗处皇宫高手,这偌大一座宫殿,如入无人之境。
两人一路大摇大摆进了国库。
邪中天衣袖一扬,门口守卫顿时变得呆滞无神。
四下里一打量,偌大一方国库,四壁拳头大小夜明珠将殿内高架照清晰无比。排排列列井然有序,随手翻开一个锦盒,都是无上至宝。乔青斜眼看他:“找什么?”
邪中天已经一排排架子上忙活开:“玄毒蛟胆。”
玄毒蛟胆,世间至毒之蛟腹中胆,此物之奇,堪比凤毛麟角。然而重要……她皱紧了眉:“不是玄云宗?”
一只锦盒凌空飞来。
脑袋一歪,避开这突如其来暗器,边架子上翻着,边听邪中天连声抱怨:“谁知道玄云宗那老东西犯了什么病,竟把这等东西送了出来,老子为了帮你找这劳什子东西玄云宗呆了两个月,消息可靠……对你那二伯比对师傅都好,他那脚要用东西多了去了,还都是世间奇物。”
看着这吃飞醋师傅,乔青真不想搭理他:“什么时候事?”
“十年……”
邪中天动作一滞。
“之前我还真没往一起想,这东西是送给大燕太后,时间正好十年前那件事之后。这么一想,像是一个谢礼。”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摸摸乔青头,像是一个慈爱长者:“丫头,大燕,韩太后,乔家,玄云宗,绝对是三方巨擘。”
一把拍开他手,乔青继续找。
一腔热情兜头浇灭,邪中天瞪了瞪眼,咕哝了一句:“这不可爱臭丫头。”
直到找完一排架子,才转过头直视着眼前桃花眼。见他说随意眼中却是一片认真,乔青缓缓笑了:“我这辈子怕就是欠人情,她曾那么护我,性命都不要,这是我欠她。有些情,欠了要还,有些事,再难也得做!何况……”
她扬唇一笑,一双黑眸中是唯我独尊狂妄:“他们是一方巨擘,我乔青也不是好惹!”
“哈哈哈哈……”
邪中天仰头一阵大笑:“好!老子当年就是看中了你这惹人恨脾气,像我!”
乔青要死地踹他一脚,这笑狼都要招来了,一只蚂蚁咬不死你,那一万只呢?她可不想被皇宫里侍卫群殴。邪中天瞬间跳开,玫红衣衫荡起风马蚤弧度:“实不行了就找我,半夏谷就是你后盾。对了,刚才跟你交手,你又精进了?”
一瞄他破破烂烂衣摆:“昨夜跟一个紫玄高手对了一掌,感觉那道壁障有些松动了。三年了我早该迈过这道门槛,却迟迟冲不破,应该跟你说那样,是心境关系……赶紧动作麻利点,啰啰嗦嗦果真是老了,不行了自然要找你,你这师傅也不是白当!”
邪中天只想把手中盒子,砸他不可爱徒弟脑袋上!
这念头才刚刚升起,被乔青一把捏死萌芽阶段。
极其自然地接过盒子,打开,问道:“是不是这个?”
求收藏~
第二十九章 夜遇
章节名:第二十九章 夜遇
大燕皇宫藏酒七国中极富盛名。
这还多亏了皇帝宫琳琅风流之性,有美伴,岂能无酒?甚至朝中专门设置了一个部门,缉酒司,专门负责从大陆各地搜纳绝世好酒。每年一车一车送进酒窖,以至于本就庞大酒窖一扩再扩,站门口从内望去,一眼几乎看不见头。一坛坛未开封酒坛摆满了阶梯式柜子,仿若士兵列队,密密麻麻。
此时,正有几个守卫站酒窖大门口,满面狐疑。
其中一人挠挠头,望着空无一人完全没有问题酒窖:“刚才我明明听见有声音……”
“嘿,大半夜,别吓唬老子!”另一人推搡他一下,笑道:“分明是你小子听错了,咱们一直守门口,哪会有人进来。不过这三天倒是邪了门了,里面老有叽叽咕咕声音,别是有老鼠。”
那人被推一个踉跄,一不小心撞上其中一架酒柜,旁边人还笑着打趣:“就咱们大燕这酒窖,全是绝世好酒。就说上个月运来千日醉吧,喝一口醉千日,别说老鼠了,就是人喝上……”
砰——
没说完话,被酒坛落地声音打断。
几人一个激灵,尤其是撞到酒柜那人,惊得一张脸瞬间惨白浑身哆嗦着。忽然,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瞪大,地面上那酒坛摔成碎片,满地瓷渣子咕噜噜滚,然而……没有一滴酒液!
“怎……怎么回事……”
一人迅速冲到一排酒柜前,整个人呆了原地,眼前这整个柜子上静静摆着酒坛,看上去和运来时没有分毫不同,然而他离着近了发现,泥封早已经不见!坛口空荡荡开着,还有残余酒香袅袅飘出来。咕咚一声,这寂静酒窖中他吞咽口水声音那么清晰。
结结巴巴惊叫带着颤音,响彻这偌大酒窖之中。
“空……空!”
“这个也是,这个也是空!”
“鬼啊!见鬼了!都是……都他妈是空!”
*
而此时此刻,酒窖中处于一片惊慌混乱之时。
某棵参天大树顶上,两个罪魁祸首正嚣张地坐树梢上,四条腿晃悠半空,手持整个大燕皇宫内剩下唯一两坛子酒,醉态迷离悠然惬意。瞧着着远处狂奔出酒窖侍卫,乔青笑眯眯咂了咂嘴:“宫琳琅若是知道,非得喷出一口血不可!”
“藏了酒就是要喝,老子帮他喝酒,这叫高风亮节……”某个无良师傅打个酒嗝,摆摆手一副“不用多谢我”无耻模样。看得乔青欣赏又满意,举起酒坛子:“为了咱们乐于助人!”
酒坛相碰,两人各自灌下一大口,一抹嘴j笑了起来。
凉风习习,两人俯瞰着这座夜下宫殿。
玉阶,彤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大片大片辉煌灯火下,金碧和月色交相辉映。不时有悠扬曲声断断续续从正宫方向传来,一片奢华靡丽地粉饰着太平,又怎知朱檐碧瓦内斗角勾心?乔青嘲讽一笑,从衣兜里取出一方小小锦盒,靠邪中天肩上举起对着月光眯眼打量:“找了近十年,才将这些东西凑了个七七八八。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邪中天搂着她撇撇嘴:“丫头,别告诉老子你不知道,乔伯庸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娘。”
乔青斜眼:“所以呢?”
他正要说,所以本身也不是因为你,何苦为他忙里忙外满大陆寻这治腿东西。然而一看见眼前这双坦然黑眸,到了嘴边话却咽了回去,转而摇着头笑起来。那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她答案,不论出于什么,好就是好,有恩报恩天经地义!这丫头,精明时候算无遗策,那一颗七窍玲珑心简直堪比千年狐狸,然而关于恩义情仇,却又简单可爱。
觑着她手里酒坛,邪中天凉丝丝道:“所以,喝不下就别喝了,老子知道你醉了。”
乔青嗤一声:“你也别死撑了,舌头都大了,醉了就承认,爷不笑你!”
两人从国库找到了玄毒蛟胆,又将整个酒窖祸害了个精光,喝了整整三天三夜,憋着一口气死死撑着,心里发了狠,不把你喝趴了,老子跟你姓!乔青扬扬手里半坛子:“干了它,敢不敢?”
“嗯,你先喝。”说得理所当然。
“你咋不先喝?”乔青瞪眼。
“靠!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跟着瞪。
四只醉态迷蒙眼睛缓缓眯起,噼里啪啦火花迸溅四射。
“你狠!爷就尊一次老!”一竖大拇指,懒得跟这没格调计较,为了耍赖都肯认老了。仰首就是一阵咕咚咕咚,转眼功夫手中一翻,酒坛中一滴不剩。绝美白皙面容染上了酡红,添几分妖异。
邪中天眨眨漂亮桃花眸,一脸严肃:“错,是爱幼!”
乔青白眼一翻,立马晕了过去,也不知是被这脸皮堪比城墙气晕,还是被手里这传说中烈酒千日醉喝晕。邪中天大着舌头哈哈大笑,跟着把手里半坛子酒喝了个一滴不剩:“哈哈哈哈……臭……臭丫头,跟老子斗……嗝……就是跟天……”
砰——
某个得得瑟瑟男人,一头栽了下去。
直到自由落体瑰美男子,五体投地呈大字型趴了地上。头顶枝桠上火红少年,才悄悄掀起了一丝儿眼皮,歪头觑着底下醉一塌糊涂邪中天,笑吟吟一挑眉梢:“爷就知道你要醉了,给你这师傅留点面子。”
脚尖一点,轻飘飘落他身边。
扛起脑门上鼓起一个高高大包男人,放到先前枝桠中,忽然隐约一阵衣袂摩擦声响传来。乔青眉峰一皱,借着树荫遮蔽循声望去,远方层层树荫中一条黑影飞速闪出,一身黑色夜行衣,端看身形像是个中年男子,兔起鹘落几个呼吸便掠过了数十丈,想来不是第一次干这夜入皇宫勾当。
醉意迷离眼眸瞬间眯起,射出凌厉寒光!
脚下一动,无声无息跟了上去。
一路跟着前面男子熟稔地避过宫内重重巡逻,随着宫外一声丑时钟鼓落下,他停一座华丽宫殿之前。殿门口一个守卫都没有,像是早就被人打发走了。一声口哨从男子口中吹出,像极了这夏夜里随处可闻鸟叫声。片刻功夫后,漆黑殿内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远远走来,看那颜色像是宫廷嬷嬷装束,男人四下里谨慎地张望一番,随后迎了上去。
“大人请,主子已经久等了。”
“嗯,有事耽搁了……”
几句压低了嗓音简单寒暄,随着两人远去渐渐消了声。夜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不时有蝉鸣应和两声,宫殿之上一方三字匾额,象征着大燕国一名女子至高无上地位。
这一章有小小修改,情节内容一点没变,写法改了改。
第三十章 一只手
章节名:第三十章 一只手
“怎么才来?”
富丽堂皇慈宁宫中,一声女子问话急切响起。
透过屋檐上砖瓦缝隙,乔青第一次看见了大燕太后样貌。殿内明亮烛火下,她一身凤袍闪耀着威仪光芒,保养极好面容看不出岁月痕迹,倒像是年方二十妙龄少女。此刻迎上走进殿内黑衣男子,衣摆地面拖曳出华丽弧度:“那件事……怎么样?”
男人扯下脸上黑布。
不到四十年纪,细眉吊眼长相普通,周身萦绕着丝丝傲慢。
这傲慢乔青熟悉,出自于大宗门之人皆有一种玄气上俯视。他没急着回话,直到坐下接过韩太后递上热茶,才缓缓道:“宗主吩咐了点儿事,到了盛京却不见了马长老影子,我等了许久说是已经四天四夜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哎……天高皇帝远,这些分长老就是自。”
“扯这些做什么,哀家问你那件事呢!”
男人看她一眼,不紧不慢喝了口茶,韩太后他身边坐下,紧紧盯着他普通眉眼:“老宗主不同意?”
“我先问你,事成之后,你当如何?”
“呵,你倒是摆出宗主代言人姿态了!”韩太后冷笑一声:“哀家也是宗门出来,这些年能坐上这个位置,多靠了宗门背后支持,就连先皇也看这背景,对哀家敬上几分。这……哀家又岂会忘?”
“很好。”
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那锦盒看上去古朴之极,没什么出彩,偏偏透出一股神秘气息。韩太后也不是不识货人,忙不迭伸手去抢,男人却倏然避了开,亲自将盒盖打开。看清了里面东西,不见岁月俏脸顿时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