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青一边给无紫擦脸,一边高声招呼小二:“再上一桌。”
那小二原本是极怕,不知怎被这红衣公子一唤,含着笑意嗓音瞬间打破了紧绷气氛,点头哈腰屁颠屁颠便去了。乔青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她模样,方师兄冰冷目光带着怒意射过来:“你笑什么?”
被喷了一头一脸茶叶无紫,自然是不敢跟乔青发脾气。一肚子郁闷没处发泄,直接扭头劈头盖脸骂过去:“脑子有病吧我家主子笑什么关你屁事啊以为自己是谁呢什么都想管我家公子房事和不和谐用不用也跟你报备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了还管这管那管倒是多一个大男人娘们唧唧闲着没事儿逮着人就问人笑什么咱们笑什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没有啊这不犯贱找骂呢么……”
乔青抚额。
非杏喷饭。
听着无紫一句一句不带换气儿不带重复机关枪一样破口大骂,把后面那方师兄骂脸都绿了,满堂宾客听瞠目结舌,禁不住两人一起憋着笑。果然是无紫啊,暴力女人。
终于,一炷香时间之后。
无紫深深深呼吸了一口,咂了咂嘴巴骂舒坦了,又恢复成笑靥如花:“诶,这小二怎么还没上菜呢,公子饿不饿,奴婢再去催催吧。”
乔青甚至听见了眼珠子脱眶而出满地骨碌滚声音。
方师兄那张脸,何止是绿了,他刚才完全被这丫鬟泼辣给骂懵了。以他方展身份从来让人追捧,何时受到过这样羞辱。反应过来一张脸赤橙黄绿青蓝紫难看不成样子。唯有一句,回荡耳朵边儿上: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了。这绝对是戳中了他心窝子,他追求师妹林书书多年,万事捧手心上从来好脸儿相迎,她虽待他也算和善,却从来没给过一句准话。
方展拍案而起。
还不待说话,一边林书书已经冷哼一声:“小小奴婢竟敢如此放肆!这位公子,贵家下人也太没教养,说不得,本姑娘便要帮着公子教训教训了!”
话音没落,一道绿色玄气便倏然射了过来。
“绿玄!”
“又是绿玄!”
一边响起阵阵大呼,这一小小客栈里,竟然卧虎藏龙有两个绿玄。再想着这女子换那男人为师兄,岂不是那男子玄气加深厚?开始绿玄男子是感同深切,这女子玄气比他还要精纯上几分,暗叹着幸亏有那不知死活三个主仆先给探了路,否则今日可要危险了。
这一切思绪只眨眼间,待他回过神来时候,瞬间张大了嘴巴。
所有人此时都是一样表情,目瞪口呆。
刚才那道玄气射过去,竟是到得那三主仆跟前儿无声无息便……消失了?不错,消失,谁都没看见那三人有何动作,玄气却好似外强中干一样,一瞬间蔫蔫巴巴消散了。
高手!
有人霍然起身,骇然望着那三个主仆。
“怎……怎么会……”林书书茫然四顾,她刚才那道玄气完无留手,本就是为了取那嘴贱丫头性命!却怎会变成这样?她不信邪再次发出一道玄气,同方才一样,眼看着她全力而出玄气到了那方桌子之前,再一次化为了泡影。
诡异是,那三个主仆竟是连动都没动。
红衣男子悠哉喝茶。
两个丫鬟不屑冷笑。
林书书猛然看向身边方展:“师兄……”
这一声唤,缠缠绵绵娇娇柔柔让乔青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集体阵亡。
那方展是连魂儿都掉了,什么都顾不得只想着替师妹讨回这场子:“怪不得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原来竟是有两把刷子!”
话落,出招。
青色玄气却未引起轰动,有了方才那一诡异场景先,众人也只叹了一声果然这男人是强悍。而同样,这道玄气亦是桌案前无声消散。乔青放下茶盏,倒是有点意外这方师兄天赋,当时乔文武回乔家时候,只是个绿玄就狂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男人不过二十岁样子能达到青玄,倒是有狂妄资本。
她摸着下巴终于回过了头,目光定那林书书身上,十五六岁样貌确清丽明艳,不过眼中小心计太过明显:“姑娘不是要帮着下教训教训丫头么,唔,这两个丫头也确是不懂事,是该要管教管教了。姑娘请便,下绝不阻拦。”
乔青说着,素手一扬,一个“请”姿势表达了极为诚挚意愿。
场人不由发出一阵闷笑。
这男子也太阴险,明知道对方已经出手了三次,根本就碰不得她们一根汗毛,此时说出这种话岂不是让人郁闷死。
林书书还沉浸乔青面容中,那昏暗客栈一角,红衣男子转过头一眼,她便整个人处于震撼之下,好个俊美男子!然而听完了她话,又见她看着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男人呈现出痴迷,反倒是一丝不屑闪过,便整个人羞愤欲死。方展将林书书护身后,四下里看着,忽然抱起拳头高喝道:“下玄云宗方展,不知是哪位前辈此,可否卖玄云宗一个薄面。”
林书书一愣,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师兄玄云宗可说是年轻一辈中天才人物,这男子根本不可能压得过他,至于那两个贱丫头,就没有可能了。那就只有一个解释,周围隐藏了一个高人。而这个高人不知为何,竟会刚才出手帮了她们一把。
林书书也抱拳问道:“下玄云宗林书书,家父乃是玄云宗长老林寻,不知前辈能否卖家父一个薄面,小女此感激不。”
“霍……”
一阵抽气声此起彼伏。
竟然是玄云宗人!难怪这两个年轻男女都是高手了。
唯一没有惊讶便是乔青了,早他们进入客栈时候,乔青便推测出了这些人身份。玄云宗人,身上都有着一股子高高上不知天高地厚德行,见谁都用鼻孔看人。她冷笑一声,看着依然抱拳问向半空两个傻鸟,忽然嘴角斜斜一勾……
这阴险笑容一出现,无紫和非杏就集体向那群玄云宗人投去了一个慰问目光,兄弟姐妹们,一路走好吧!
“玄云宗……”
半空中果然回复了一声低沉呢喃,这声音非远非近,因为压极低倒是像一个老者发出,似是思索。方展立即惊喜四处看:“是是是,我等乃是玄云宗子弟,前辈可是识得我宗长老?”
他问完,顺便朝着乔青阴狠飞去一眼,只要确定不是这主仆三人,他就完全没了顾忌,定要让这不知死活三人受到教训!但是另一方面,还要确认这前辈高人和她们没有关系。
“长老……哼,就是玄天亲至,也得喊老夫一声爷爷!”
方展一惊,和同样大惊失色林书书对视一眼,一旁玄云宗子弟们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宗主亲至也要唤一声爷爷?他们不敢确定这是真是伪,若是真,那此人该是有多强?可若是假……先不说这前辈说话底气十足,就说人家一个隐世高人,至于拿他们耍乐子么。
方展朝半空中行了一个大礼:“见过前辈。”
“嗯,玄天那孙子近来可好?”
无紫非杏死死掐着自己大腿,两张俏脸憋通红通红,看着自家主子一边喝茶一边极其淡定唤人家宗主孙子,再看看玄云宗那些子弟吃了屎表情,敢怒不敢言,半信半疑完全一头雾水。方展顶着一张紫气东来脸,抽搐着嘴角不敢怠慢:“是,前辈,宗主一切都好,多谢前辈挂念。”
“嗯,如此甚好,老夫出山不久,今日路经此地,一来得知那孙子一切都好,了了老夫一宗心事。二来,今日巧遇故人之后,顺手帮了一把,老夫心怀大慰啊!”
这声音狂笑起来,几句话也让场人听了个明白,那孙子,指自然是玄云宗宗主了。而那故人之后,恐怕就是旁边角落里那主仆三人。方展恨恨然握起了拳头,如此一来,岂不是没了教训那小子机会。然而这声音再一转:“听说万厄山上出了点什么麻烦……”
“是,前辈,我等本是入山历练,没成想每次走到一处山腹里,都会遭遇一群凶兽袭击。这群凶兽为鸟,力量极为强大,它们分出一部分疯狂袭击我等,剩下一部分盘桓一处山壁上。几次试探之下,我等斗胆猜测这些鸟群定然是守护什么东西。正奉宗主大寿,便想取了那东西为宗主贺寿来着。可是不知为何,这个消息竟然突然走漏。如今留四方城……”他扫了一圈客栈内众人:“都是为了此物。”
“哦?那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那物为何?”
“我等绝不敢蒙骗前辈。”
“原来如此,可惜啊,老夫明日清早便要离开,否则倒是可以和你们一同走上一趟……既然那万厄山如此凶险,不若你们便带上我这故人之后一程吧……吴家小子……”
乔青立即起身,满面恭敬,演技之好让无紫非杏连连翻白眼:“小子单名一个珏字。”
“好,你玄气不精,切不可单独行动,便跟着玄云宗一道过万厄山吧。”
“是。”
一个字之后,半空中便没了声音。
等了良久之后,想是那前辈已经离开了,方展等人才齐齐松下一口气。
乔青转向他们:“多谢阁下带路了。”
“哼,莫要给咱们添麻烦便好!”
那方展先是不忿冷哼,本来那群凶鸟便极难对付,何况还有满城人都打着那不知是什么主意。那前辈方才又透露出此人玄气低微,竟然要带上这么个脓包!方展越是想,便越是烦躁,忽然一抬头,看见眼前这小子一张弱不禁风脸,眼中一抹精光迅速划过。既然那前辈明日便启程出发,那么众人眼皮子底下带着这小子过了万厄山,也算是完成了那前辈交代。
吴家……大燕之中,并未有姓吴大宗门大家族。那前辈既然比宗主辈分还要高上许多,想来年纪定然过百,恐怕这吴家早已落没了。想到这里,方展便换上了笑脸:“好说,不知吴公子祖上……”
乔青暗笑一声,脸上悲悲戚戚:“哎,莫要再提了。”
果然如此!
方展和林书书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同样意思,既然没有了后台,那还不是一切都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一旦出了山,寻个没人地方……神不知鬼不觉便是那前辈以后问起,也无从查证。
林书书笑靥如花分毫看不出心底嫉恨:“吴大哥,方才是一场误会,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呢!吴大哥是前辈故人之后,前辈和我们宗主也有些交情,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吴公子上去休息一下吧,待到明日清早,我等一同出发。”
一场插曲很结束,从剑拔弩张到得后来,乔青和这方展称兄道弟各怀心思,后还是被方展等人热络送回了房间。下面人不免羡慕这姓吴小子好命,竟然靠上了玄云宗这等大树。倒是也有聪明,默默为这小子同情了一把,按照那方展和林书书之前所为,不过丫头一句话便想置人于死地,恐怕这吴家小子活不了多久咯!
而此时此刻,众人或羡慕或嫉妒三个人,正窝房间里面哈哈大笑。
无紫和非杏抱着脑袋险些要学大白打滚,公子这一招可真是高啊,不但轻描淡写将那万厄山事问了个清清楚楚,还骗得他们一同带路进山。到时候……两人嘻嘻哈哈对视一眼,已经预见到那群人悲惨下场了。
“公子,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乔青走到床前,一把提溜起鸠占鹊巢大白,整个人仰了进去。想来玄云宗人是不敢欺骗那劳什子前辈,既然他们说不知道,那恐怕是真不知道了。之前便疑惑这些人是因为什么又折返了回来,可是一个个讳莫如深样子,她便顺势这么打探一二。如果说都是为了这个东西才留下,那便解释通了。
万厄山上凶兽众多,恐怕那些人得知了这个消息,白日里已经试过对付那群凶鸟。可惜无功而返又不愿放弃那群鸟守护东西,晚上自然没人敢呆凶兽环绕山中,便全部回返了来,造成了四方城内客栈爆满情况。若是说,一早便知道了是什么,恐怕还有人掂量掂量值不值得,问题就出那东西究竟为何,众人全不知情。越是如此,便越是会把它联想珍贵非凡。
至于玄云宗那伙人,一行人实力她看来只能说马马虎虎,但是这四方城里却算是拔了尖儿,尤其是人数众多。结果却连那群凶鸟守护东西是什么都没看见,只能说,那群鸟力量很强。如果她自己去,对上一个两个自然不怕,怕就怕这一群凶鸟冲上来,到时候左右开弓极为麻烦。
现正好,有这一群炮灰开路。
眼中一抹j诈光闪过,乔青笑眯眯抓着大白枕脑后当猫肉枕头。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众人早早便等了客栈门口。
已经有不少急着捷足先登天没亮就出发了,玄云宗人也急着走,可惜一早答应了那个前辈,只有呆这里等那姓吴小子。乔青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方展连续敲了几次门,就后差点要暴跳如雷破门而入之时,那门终于开了。
乔青精神奕奕走出来:“方公子,你也起这么早啊。”
方展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只看这小子面色,就知道昨天睡有多好!难为他们客栈外面等了整整一上午。这该死小子,等过了万厄山有你好果子吃:“吴公子,若是你耽误了我等寻宝大事儿,便是有那前辈撑腰,我等也不会放过你!”
乔青微微一笑,丁点都不担心:“下虽然玄气低微,但是眼力尚可。这四方城内恐怕阁下这支队伍才是强一支,剩下人不是散修便是三三两两结伴,阁下又有何好怕?有人去探探路,不是好么。”
走上来林书书心下一惊。
她盯着这张俊美脸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这人笑吟吟表示让那些人去探路,让她心下倏地凉了下来。这么一个心狠手辣人,他们计划能成功么。林书书升起个不好预感,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再想一想,此人玄气低微是事实,那前辈说绝不会有错。
不管什么样心机,绝对武力值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乔青扫过她脸,心下冷笑一声。昨晚那绿玄虽然狂妄,但是有句话说对了,不自量力。那群人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哪怕没有玄云宗人,他们也定然会一拥而上:“走吧。”
众人启程出发。
并未乘坐马车,一路步行上山。
山林中路不难走,但是马车行进声音会引来凶兽袭击。乔青带着昨天睡了一整夜完全一头雾水兰萧,后面跟着无紫非杏,完全无视了前面急抓瞎玄云宗众人,一路晃晃悠悠欣赏着景色。
兰萧扯扯她衣摆:“不是说山中是凶兽么?怎么走了这大半天……”
乔青也奇怪很,走了这半天,别说凶兽了,连只野鸡都没看见。一路上静悄悄,只有脚底踩过枯枝声音,静人心里发毛。这哪是什么凶兽遍布危险丛生万厄山?可是偏偏地面上,不时可见凶兽曾经行过痕迹,就好像这些原本生活此地凶兽,远远看见他们来了,都躲了起来一般。
乔青正皱眉想着,便见兰萧盯着她半天。那目光……就仿佛看见了一只披着人皮顶级凶兽。
乔青摸摸鼻子:“干嘛?”
兰萧瞄一眼前面人,小小声弱弱道:“是不是你凶名外,连凶兽都被你吓跑了?”
后面无紫非杏捂嘴笑,乔青回答只有一个字:“滚!”
两人斗着嘴,都没注意到怀里大白仰头打了个哈欠,露出嘴巴里两排尖利小牙齿,森森得意。
“吴公子……”
前面方展冷着脸喊一声,乔青立即微笑扭头:“走走走,咱们一些,我好像已经听见有人打斗声音了。”
方展不屑嗤笑,听见有人打斗声音?你以为自己是紫玄么,这里距离那鸟群之地尚有大半个时辰路程,就连他都没听见任何声音。方展懒得再理这人,一路上不顺眼加上今早耽搁和昨夜结下仇,他已经打定主意一旦得到了那个东西,待到翻过这万厄山就将这四个人杀了!
这阴狠落入乔青眼里,她垂下眸子轻笑一声,扯着兰萧跟了上去。
小半个时辰后,方展等人也听见了远远打斗声微弱传来。空气中开始弥漫了血腥味道,挥之不散,可是奇怪,竟然一路走着还真没看见一头凶兽,和他们之前万厄山中历练情况截然不同。方展心下一沉,只怕是这血腥气将凶兽都引到了那方,到时候可难对付了。
众人加了步子。
渐渐,让人作呕血腥气息已经浓郁到极致,打斗声,惊呼声,惨叫声,撕扯声,声声清晰听入耳里。直到转过一个山坳,终于到达了目地,开阔一个山腹里,终于一切都映入乔青眼帘。
方圆足有百丈一大片空地,两侧是高耸入云山壁,而一侧山壁上,一群硕大鸟类徘徊某个洞岤前。这鸟群足足有数十只之多,每一只都足有半人小,瘦骨嶙峋尖利爪子呈灿金色,烈日下闪烁着极为凶悍厉芒。还有另一群数十只,正和空地上近百个人厮缠着,鸟翅一扇,便是一股猛烈腥风,鸟爪一抓,便有一声凄厉惨叫。
这鸟群力量大概单只可黄玄上下,可禁不住多。这些人互相之间存有芥蒂,和鸟对抗时候还要防备着有人偷袭,而鸟群却极为默契,一时将这些赶来武士们打如山倒。尤其不知什么原因,她们一到,这些鸟就仿佛整个发疯了一般,越打越是疯狂。就连上面那些都尖叫着俯冲下来,冲入了战局。
地面上已经叠起了十几具尸体,不用说那些残肢断臂,满地血红。
方展二话不说带着人冲了上去。
后面还有诸多武士源源不断到达,都红着眼睛一扫那鸟群方才栖息之地,贪婪大吼着冲了进去。
乔青隐后面,狐疑四下里看看:“有没有觉得古怪?”
无紫非杏点点头:“公子是说,这些鸟不来袭击咱们?”两人一指前方,那些杀红了眼睛鸟人群中疯狂扫虐着,偏偏他们后退这里竟然没有一只上来,确是古怪,古怪连两人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家主子是一只披着人皮顶级凶兽了。
乔青瞪过去,两人立即干笑着望天。
不管这些鸟是怎么想,既然没有人来袭击她们,她乐得轻松。她抬头看向之前鸟类栖息那里,极高极高山壁上,有一片黑漆漆地方,像是一个洞岤口,恐怕这群鸟守护东西便里面。
“这些鸟是什么品种?”
提起这个,乔青瞬间弯起了眼睛,清亮清亮黑眸笑成了一双月牙:“金足鸟!”
兰萧眨眨眼:“什么东西?”
“一种翼州大陆上极为罕见鸟群,此鸟凶残暴戾,以人肉为啖。鸟胆可入药,并且是绝好药!”乔青非常之欢脱,这绝对是意外收获了,不论那东西是什么,只得到这一大群鸟胆,都做梦也会笑。
这副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鸟胆朝着她哗啦哗啦飞过来,乖乖飞进她药炉里猥琐表情,让兰萧弱弱抖着腿,一针戳破她美梦:“这么多鸟群,这些人根本招架不住,怎么要鸟胆?上上上天有……”
乔青从梦中醒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兰萧瞬间闭了嘴。
她满意环视一周,摸着下巴笑神秘又j诈,鸟群是多,但是人不也多么……
时间缓缓过去。
方展等人陷入艰难战斗里,身边一声一声惨叫,早就把乔青给忘到了脑后。眼看着场人越来越少,方展一边杀着,一边大喝一声:“莫要再各自为政!咱们先一起解决了这些凶兽,到时候再凭着真本事夺宝!”
一边有人出声质疑:“若是你们偷袭又怎么办?”
这话倒是真,这里人全是为了那东西而来,每一个都是对手都是敌人。让敌人团结一心,这简直就是屁话!然而这问话刚刚落地,那喊出声人惨叫一声倒了血泊里,因为分心脖子上被鸟爪一抓毙命。场人一瞬心凉,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吞着唾沫使出了吃奶力气对付群鸟。
“你们看见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都要死!”
林书书射出一道玄气,迎上一片硕大鸟翅,被腥风扇蹬蹬退后两步:“我等是玄云宗之人,玄云宗威望你们还信不过么!不管是谁,只要敢打斗中偷袭,便是和我们玄云宗作对!”
众人沉默了一阵子,只有打斗声音和风声呜呜作响。
片刻后,有人大喝一声:“好!”
“杀!先杀了这些凶兽!”
“杀啊!一起杀!解决了这些凶兽,咱们再各凭本事!”
一阵阵呐喊声过后,倒也没人再对身边人偷袭动手。本来么,都是为了朝玄云宗而去,若非半路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都聚集这里。可那东西到底是什么,还真是没人知道,恐怕即便是得到,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样运气。可剩下人若是东西没得到先得罪了玄云宗那可不划算了。众人心里一瞬转过这许多,皆都达成了协议。
一致对外之后,战局稍稍有所松动,不再像方才一边倒。可是这些鸟也越来越疯狂,所有鸟注意力都被下方这群外来者给吸引,哪怕是上面洞口盘旋鸟,都俯冲了下来。
白热化战斗。
时间缓缓过去,地上鸟尸也越来越多。
整个地面已经完全被血泊所覆盖。方展等人越打越是激动,凶兽没有智慧,一切行动只凭本能,它们越是疯狂,就代表着守护那个东西越是珍贵!一众人忍不住将贪婪目光朝着山壁上洞口望去。
这一望,齐齐一个愣怔。
“那上面……”
“那是……我天,那是什么!”
方展狐疑一皱眉,即便正和一只金足鸟缠斗着,也忍不住朝上望去。一眼过去,那双目迅速瞪大,头发都要炸了起来。反应过来一瞬猛然喷出了一口浓血。紧跟着一只鸟翅霍然扇来,他倒飞出去三丈远,直到轰然砸上了山壁才滑落下来。
方展躺地上,险些当场气晕了过去。
他嘴里喷着血,睚眦欲裂发出了一声疯狂怒吼:“混蛋!”
第六十六章
章节名:第六十六章
这一声歇斯底里怒吼,可说是喊出了场所有人心声。
巨大怨气朝着上方汇聚而去,不论是鸟群还是人群,皆这一变故下停了下来。他们仰望着那高耸入云山壁,一片幽黑而神秘洞岤口处此时正站着两男两女,一个红衣男子抱着只肥猫站前,带着三人一猫高高俯视着他们微微一笑。
这一笑,险些把他们气集体吐血阵亡!
“你是什么人?”
“这个不要脸混蛋!”
“偷宝贼,有人趁机偷宝!杀了她!”
一阵一阵怒吼声惊呼声跳着脚唾骂着,看看地上这些尸体吧,他们和这群凶鸟打生打死,损失惨重死伤无数时候,竟然有人借着他们转移了所有鸟群注意力,轻而易举攀上了那座山壁,大摇大摆站了洞岤门口!
这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
还有什么比这让人郁闷?辛辛苦苦厮杀了半天,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
而要命却还不止于此。大群大群凶鸟见有人竟然靠近了它们守护地方,仰天齐齐发出一声愤怒嘶鸣,这鸣叫汇聚一起尖利凶残震人耳膜。少数头鸟疯狂仰冲而上。众人嘴角纷纷勾起抹痛狠辣弧度,只有四个人竟敢去招惹这群疯鸟,死吧,死吧!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四个人被鸟群撕成碎片!
然而让人惊恐事情发生了。
这群鸟一靠近那男子,竟然齐刷刷停了下来,浑身坚硬羽毛全数炸了起来。它们半空盘桓着嘶鸣着扇着翅膀亮出爪牙却不敢靠近一步,这仿佛看见了天敌又惊又惧,让场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这还是刚才将他们杀七零八落凶兽么?那两男两女面前,它们竟然变成了一群无害小绵羊?
紧跟着,小绵羊们围着半空盘旋了数圈……
忽然发了疯一样再次俯冲而下!
处于狂暴中鸟群不知什么原因不敢和乔青等人正面对抗,却将滔天愤怒全数发泄了下方队伍中。所有人脸上冷笑一瞬间完全僵住,眼睛陡然瞪大了起来,惊恐慌乱不可置信奋力抵挡。
“啊……这群蠢鸟!”
“救命啊,跑!它们已经疯了!”
“见鬼东西,你们去杀了上面人啊……”
炸了毛凶鸟和方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它们加残暴,加疯狂,连力量都上涨了一个台阶。
一爪子下去就是一片血沫!
乔青一头问号望着下方混乱惨烈情景,手中蓄积了满满一击玄气缓缓放开,摸摸鼻子连自己都要怀疑她是不是一头披着人皮凶兽了。
转身,眼前一片黑漆漆洞岤大概百尺见方,空空旷旷一眼便可望见头,深处一块儿高高石台铺满了枯黄稻草,太过漆黑里面情形暂时看不清楚。这和她开始以为这是鸟群巢岤并不吻合,它们数量众多个头太大根本住不进这里来。
乔青走了进去。
衣摆却被人拽住。
她扭头,看见一手扒着洞壁,一手死死拽着她,两眼挣扎地望着下方群战众人,貌似是想要跳下去救人又貌似不敢兰萧。他双腿不断抖啊抖,他白皙脸上呈现出一种悲天悯人纠结,乔青觉得如果不扶他一把,估计这二货又要吓晕了。
她逮着兰萧往里走。
这货死死扒着洞壁。
“你不管他们啊?死了好多人!”
“管啊。”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便见乔青咧嘴一笑,白牙森森:“老子等会儿去帮忙收尸!”
“你你你……”颤巍巍手指半空晃啊晃,兰萧被这冷血态度给惊到说不出话,蹦到了嗓子眼儿上天有好生之德,乔青冷笑视线中识时务咽了下去。他毫不怀疑,只要再吐出一个字,就会被她一脚踹下去喂鸟。
乔青扫一眼下方,此时有少许人退却逃离,那群凶鸟并未再追击,只一心把火气撒了还留下人身上。留下人占了所有人百分之九十以上,包括方展林书书等人,一把打一边想办法希望能上来,却每每逮着机会便被鸟群疯狂攻击。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上方,不时闪过阴狠毒辣凶光。
“看见没有,惜命已经跑了,为什么这些人还留这里?”
兰萧皱皱眉毛。
他不笨,只是太过良善,从小被兰震庭保护着长大,以至于养成了一副慈悲又软弱性子。这也是兰震庭忍痛把他丢给了乔青原因,只有跟着乔青这样人,才会有蜕变成熟可能。
“为什么?”
兰萧咬唇弱弱答:“想杀你。”
唇角冷冷勾起来,乔青笑邪气。这些人明明可以逃跑,却非要留这凶险之地,无非还是因为贪婪。他们不知道她玄气等级,也不知道这群鸟为何不攻击她,只以为她误打误撞使了这小计谋攀了上来。一旦她取了东西,剩下人灭掉鸟群,那么她这个“玄气低微”人,还不是他们砧板上肉?
惜命,自知不敌,良心发现,所有没有恶毒心思都已经离开了。
剩下这些等着杀她取物,她又为何要救?
不知死活人,她乔青从来不会留手!
乔青不再说话,转身走进山洞头。
“公子,小心些。”
无紫非杏拉着低头捻蚂蚁兰萧跟了上去,这里面看着空旷,可那群鸟守护到底是什么还真是不知道。万一有什么潜危险怎么办?两人走到乔青一左一右,这等下意识保护姿态,让她心里一暖。这俩傻姑娘,若是真有连她都搞不定危险,她们还不是炮灰。
乔青轻笑着走上前去,直到走到了凸起台子前方,看见了里面东西。
四人一猫脸全都囧成了包子。
“呃……”
非杏张大了嘴巴,哭笑不得望着这稻草正中一个窝,她们忙活了半天紧张了半天警惕了半天,竟然这里只有一个……蛋?
没错,蛋。
层层稻草之上,一个硕大鸟窝里,正端坐着一只硕大蛋。
白色,其上有浅浅纹理,说它硕大倒是真,乔青估计了一下恐怕那早已灭绝恐龙下出来蛋也不过如此了吧。这蛋大小几乎有大白三分之二!下意识回忆了一番金足鸟,她挑挑眉梢:“貌似大有来头啊?”
什么意思?三人一猫一齐看向她。
“公子,这不是金足鸟蛋么?”
“金足鸟极为凶残,虽属群居,却并无任何亲情可言。无人肉可啖时候,时常以同类为食。”
乔青不能确定,只把自己知道说了出来。不过三人也大概听了个明白,这种连同类都会相残鸟群,会集体保护一只蛋么?可若不是它们蛋岂不是无法解释,同类都不放过了,又怎会保护个别种族蛋?凶兽没有智慧,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她们都不可能想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便不想了,等着以后让邪中天那种活了大把年纪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反正来都来了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万一离了鸟窝,孵不出了咋办?”兰萧担忧地看着巨蛋。
乔青稀奇:“老子又不是这蛋它妈,孵不孵出来关我屁事?”
兰萧仰头望天,已经说不出上天有好生之德了。连人都杀起来不眨眼,指望她对个蛋有慈悲之心,根本就是白日做梦!
巨蛋上覆上了一只魔爪,乔青抓起来掂了掂,个头虽大倒是不算沉。她随手一抛,无紫一把接住将包袱抖开抱住这蛋背了身上。乔青咂着嘴巴心驰神往,一副万分希望这蛋孵不出来吃货表情:“烤鸟蛋,貌似也不错啊。”
无紫貌似感觉到背后蛋微微颤了一下。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这洞岤里又没有危险,乔青也不急着出去了。四人直接稻草上坐了下来,外面喊杀声渐渐弱了。浓郁血腥味飘进洞府里,倒是鸟尖利叫声越来越少,应该是要打完。他们支着面颊翘着二郎腿,等下面人把一切搞定。
这空闲下来时候,她便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一路上凶兽无踪,还有刚才鸟群惊惧。
她笑眯眯另外三人身上扫过一周,后将狐疑威胁坦白从宽目光落了怀里大白身上。一片昏暗下,蜷缩着肉球肥圆小身体团紧了些,透过毛绒绒长毛悄悄掀起一点眼皮瞅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