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片霞光弥漫!
乔青郁闷地想撞墙,这男人果真是好天赋,过了彩虹等级再想晋级几乎可说难如登天,即便是已经触摸到了下一级壁障,想要迈过去这一道槛儿,也完全是凭借机遇。有多少人冲击一辈子,都只能卡这一处遗憾终老?
他却一击便中了!
从来都是她去吓唬旁人,今天让宫无绝给吓了一跳。人比人气死人啊,统共十天时间,她才堪堪将境界给稳固下来,一跃进入到紫玄巅峰,这男人哧溜一声又超她一阶。
乔青羡慕嫉妒恨地舔了舔嘴唇,却不知道十天时间,从初入紫玄到紫玄巅峰,这进度说出大陆,又得吓晕一群人!不用说宫无绝本身玄气就她之上,能进阶也是意料之中。若是换了旁人,别说十天,便是一个月也未必有这种进境。偏偏这少年还死不满意,这话要让旁人听见,直接气到吐血,坐火箭都没这么,您就知足吧!
乔青不爽了一阵子,也觉得这速度算是意外收获了。若是外面,自己修炼话指不定还得个一年半载。此时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地方浓厚玄气,若想再进一步,几乎是没可能了。
她走上前,把扭打中大白和大黑给分开,拎着秃了毛大白尾巴到一边,朝大黑一扬下颔:“找点野果。”
“哼哼。”
大黑回答只有两声喷气儿,明显不爽。
乔青也不恼,只笑眯眯扫视着这只秃毛小凤凰:“啧啧,虽然瘦巴巴不怎么够瞧,勉强打打牙祭也……”话没说完,大黑咻一声飞没了影子。
乔青这才倒吊着肥猫到自己眼前。
大白朝她手底下拱一拱,求安慰。乔青摸着这被小凤凰啄参差不齐猫脑袋,笑骂道:“连只刚出生小破鸟都打不过,生给老子丢人。说说,现外面怎么个情况?”
“喵呜。”
“唔,祈风醒了,和囚狼一齐到剑峰上探查过一次。无紫非杏给半夏谷传了消息,陆非陆言也将消息送回了鸣凤?”乔青摸着下巴想,难道要见到那彪悍老太太了?至于祈风:“他说了什么没有?”
“喵呜?”
“记不清了?”
祈风醒来之后记不清了当日具体事儿,只能模糊想着他跟着那蛇形纹身人去到一家青楼,那人和另一个人接头之后,便双双出了城朝着北方而去。他觉出有异,一路上跟着,而中途却不知为何,甚至连动手人是谁都没看见,忽然就晕了过去。再一醒来,已经是她和宫无绝落下这地壑之时,清平县里了。
至于祈风查那组织原因,他并未说。
乔青垂下眸子,北方……剑峰便晖城北方!
蛇形纹身人往这个方向来,而这个组织又和祈风有纠葛,一路上有人引着她发现了晖城问题……不,或者并不是引着她,而是想通过她,让一路同行祈风发现晖城问题。再明确一点,是让祈风发现蛇形组织!却没想到,祈风一早就客栈里撞见了那几个调戏过祈灵人,而因着他身份,对他动手人不愿暴露行踪,一把火烧了客栈,再将中毒昏迷祈风送了回去,扮作意外烧死假象。
而她救了祈风,祈风未死,却记不清楚了那两人谈话内容。
后来,她和宫无绝上到剑峰,便被玄天布置轰天雷炸到了地壑里。
当日那个情况,他们俩即便不死,尸体也会落入地壑。那么接下来呢?邪中天和鸣凤人便会来寻,下到地壑里,也许就会发现这里玄气浓厚和阵法。而田宣也曾说过,玄云宗曾有武士到这附近打听过剑峰,她只以为那是玄天故弄玄虚,此时想想,却也许不是这么简单……
“哼哼。”
乔青还思索着,小凤凰已经飞了回来,一只爪子里抓着几个小野果,离着老远咻咻咻丢了过来,一边还不忘朝着大白呲牙。她一把接住,无意识地啃着,酸酸涩涩难吃不得了。
这发生一切好像都围绕着剑峰。
玄天,蛇形组织,祈风,她,宫无绝,邪中天,鸣凤……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划过,乔青却抓不住它。一系列线索串不成一根线,可说毫无头绪。然而唯一可以确定,貌似对方目便是这个地方了,这个玄气浓厚有阵法存不寻常之地。
乔青一边想着,大白已经从她怀里蹿了出去,再次跟大黑扭打一起。
她盘膝坐到宫无绝身侧,自动自觉给他护法,一边稳固着境界,一边等着他从晋阶中清醒过来。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宫无绝终于从晋阶中醒了过来。乔青伸个懒腰,啃了三天破果子,这日子真心是没法过了。眼前男人神采奕奕,一双鹰眸不似从前凌厉,含着深沉笑意望着她。
乔青挑了挑眉毛,如果说身为紫玄宫无绝是一把出鞘宝剑,锋锐无匹,让人望之胆寒。那么此刻,他则已经归鞘。
——悬壁而挂,锋芒敛,气势如渊!
乔青郁闷叹气,这男人又一次狠狠压了她一头,这不爽喂!
“怎么样?”
“唔,前所未有好!”
乔青翻个白眼,还是这副牛气哄哄样儿。嘴角一勾,宫无绝道:“看来你再有一个契机,也可以晋阶了。”
“能看出来?”
“可以一眼看穿。”
乔青不再多问,等她到了这一阶自然知道。不过……能看穿只是等级吧?乔青扯了扯衣领子,如临大敌地瞪着他,这模样把宫无绝给气笑了。他倒是想晋一次阶直接把乔青给看个透彻!宫无绝速度晃掉脑中绮念,咳嗽一声:“走吧。”
“唔。”乔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扯过正扭打过自己身边大白。
大白喵喵叫,她胸口拱来拱去。
看到这一幕,宫无绝眼睛危险地眯了一下。
大白霎时停了下来,四下里望望,没风啊,咋凉飕飕?正要接着滚,乔青已经拎起了它尾巴。要是以前,还能将这肥猫当成一只猫来看待,现么,傻子才会被它这卖萌德行给骗了!乔青拎起大白尾巴,一把给丢去地上:“带路!”
大白地上抱头一滚,肥嘟嘟脑袋狐疑地到处瞅,这杀气咋回事儿。
小凤凰嗤一声,哼哧哼哧地站宫无绝肩头笑。
宫无绝收回不爽碍眼气息,坚决不承认自己会跟个肥猫吃醋。一转头,被肩膀上秃了毛乌鸡惊了一下,十足嫌弃地转过眼。两人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分明有问题之地,便跟着喵呜喵呜很委屈大白朝着前方步走去。
路上乔青给宫无绝说了外面情况,他扶额良久:“那不就是说,我奶奶要过来了?”
乔青眨眨眼,还是第一次见宫无绝对什么人这般忌惮,不由对那老太太遥遥施以了崇高敬意。她却不知道,宫无绝怕可不是他奶奶,他本想着那成婚信送出去直接先斩后奏,把这小子给娶回鸣凤再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人都娶了老太太不同意也不行。可是现陆非陆言这一闹,老太太要是直接杀过来,这娶乔青事儿极有可能胎死腹中啊!
胎死腹中都是好,他奶奶啥性格他可了解很,盼了这多年孙媳妇……
孙媳妇……
唔,宫无绝将这个称谓心里转了两遍,很满意。
于是,他看了乔青一眼,再看一眼,又看一眼。直到乔青被看再次拽紧了衣领子,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准备仗着高一阶玄气霸王硬上弓了,宫无绝才咳嗽一声,收回了复杂又欢脱小视线。
霸王硬上弓,那也得看是什么弓。
就这乔青这小子,指不定弓先把霸王给上了!
宫无绝一本正经往前走,乔青狐疑地瞅他一会儿,见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又弯,自个儿不知道傻乐个什么劲。不由撇撇嘴,果然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乔青自然还不知道,宫无绝乐完了又转为担心,让老太太骤然接受孙媳妇变成了孙媳夫,可别一气之下把这小子给一巴掌拍死了!见鬼陆非陆言,一想起这事儿,他涵养要报销了!
乔青挑挑眉:“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
“所谓兵二二一个,将二二一窝。”陆非陆言陆峰那三个二货,问题绝对是出主子身上啊!
宫无绝似笑非笑地眯着她:“无妨,二就二吧,总也勉勉强强过了紫玄这一阶。”
这狠狠一枪,正中七寸。乔青立即炸毛,靠,这男人,又拿着玄气高她一阶事儿威胁了!
“喵呜!”
大白一声唤,朝着前方甩了甩尾巴。
两人明白是出口到了。再走了有小半个时辰功夫,两人一猫一鸟便站了一座深潭前。
这潭不大,三丈见方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乔青试了试水温,很正常,秋冬时分潭水温度。她和宫无绝不是没想过,离开这里也许要走水路,但这地壑内溪泉遍布,每走个一段路便能看见细小水流,若要挨个试过去,估计只能凭运气了。
而如果两人经过此地,若非有大白指路,恐怕绝不会对这里产生怀疑。
大白率先跳进去,剩下为数不多参差白毛湿漉漉贴了身上,潭里一甩,水滴便朝着大黑溅过去。小凤凰被剁了尾巴一样跳脚,尖锐哼哼声好像怕极了水。不过也是,凤凰是浴火重生,即便这黑不溜丢货不知道为什么长成这样,怕水本性应该不变。
猫眼顿时锃亮锃亮。
肥猫潭水里漂着,难为它胖成这样还能浮起来。小肥爪子捧着水朝小凤凰泼,换来小凤凰炸毛扑腾。
这要了半条命哼哼声,让乔青掏了掏耳朵:“咋办,这货怕水。就不能晚两天再出来,蛋里呆着也不用愁了。”
小凤凰跳回宫无绝肩上,伸着爪子哼哼唧唧控诉着乔青无耻行径,气剩下几根毛都掉光了。要不是你想着烤鸟蛋,鬼才愿意没长大就出来!宫无绝拍拍它头,当没听见。唔,一边是自己兽,一边是自己媳妇,这笔账还是会算。
小凤凰直接翻肚,这到底是找了个什么主子,有异性没人性!
乔青和宫无绝一番商量,唯一出口就这里,不走是绝对不行。
乔青问大白:“多长时间?”
“喵呜。”
“一盏茶时间可以出去。”她转向大黑,只有委屈这怕水鸟忍一忍了:“想着自己痛恨东西,你要是淹死了那玩意儿可就逍遥了!”
大黑瞬间瞪向大白,还没反应过来,乔青提溜着它一把丢进水里。落水小凤凰吓疯狂扑腾翅膀,乔青跳下水,将吓得哆嗦鸟闷进水里,提出来,闷进去,提出来,如此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了几次,大黑已经淡定了,一脸受死状。乔青拎着落汤凤凰:“适应了没?”
大黑目无焦距点点头。
“k,开路!”
潭水不算凉,水也清澈,即便沉到了底下,依旧能看见四面八方景象。不过这深潭底和上方一样,四面完全一个模样,水底极容易迷路。而大白似乎是能闻着外面味道,四个肥嘟嘟爪子清澈潭里游极矫健。
静止水中划出一道道涟漪。
宫无绝水性良好,他衣服里塞着抖筛子一样大黑。却没想到,乔青水性是好,青丝飘散水中,宛如海草间浮动一尾赤色鱼。不过想想也是,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学游水,当日第一次见时,乔青便是从盛京南郊破水而出。
一盏茶时间很过去。
水压从弱到重,大白已经朝上浮了,想是出口到。宫无绝眸子一闪,调动周身玄气朝上体逼去,扯住乔青皱起了眉。乔青转头观他良久,见他脸色泛红,眉峰紧皱,赶忙过来给宫无绝渡了一口气。
双唇相碰。
乔青唇软又凉,覆他唇瓣上,舌尖撬开他牙齿一口气渡过来,宫无绝立即回忆起这熟悉感觉。他从未有一刻如这般确定,当日那个梦,绝对是真!乔青方要离开,宫无绝眉峰又皱紧了几分,像是极其憋闷。乔青又给他渡了一口气,这次,他全身心感受着唇上覆着乔青唇。
这触感,这柔软,这温度,这馨香……
乔青整个人面对着他,双唇覆一起,发丝水里海草一般漂着。大裘岸上时候就已经褪了,这会儿单薄红衣因为水压力斜斜贴身上,露出修长细腻脖颈……宫无绝浑身上下不自觉便开始狼血沸腾,感觉只是这一触,他某个部位很不争气地发生了反应。
见他像是好多了,乔青向着上方跟紧大白游走了。
宫无绝还愣水里反应不过来,若说起来,这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感受,上次他烧迷迷糊糊,所剩不多记忆也只是个影子。于是,茹素二十余年罗刹太子爷,这忽然一碗肉汤兜头倒下来一刻……晕肉了。
怀里大黑一边哆嗦着,一边无语地闭上了眼,择主这种事儿,果然冲动是魔鬼啊!
越是往上,小凤凰哆嗦越是厉害,眼看着上方有光透了下来,宫无绝迅速拎出小凤凰,玄气一顶,将它远远抛了出去。一只漆黑秃毛鸟破水而出,半死不活“啪”一声落到岸上,直挺挺地躺着。
后面,大白和乔青宫无绝才紧跟着从水中冒出来。
天空分外高阔,秋高气爽感觉让两人有了一种逃出生天重获生舒坦。底下暗无天日呆了二十多天,这才算是呼吸到了自由空气。两人环视一周,四下无人,像是大燕随处可见山林。说明这里已经过了清平县不知多远。
乔青望向游到岸边大白,肥猫这么几日时间,能寻到这样一个地方进入地壑……
大白仰头望天,坚决不说出自己品种。
岸边大黑吓得哆嗦,进气儿还没出多,闻到讨厌龙马蚤味都只动了动耳朵,连眼睛都没睁。大白望着它半死不活样子,乐原地直打滚儿。乔青也没再问,只上了岸仰躺地面上,任不烈阳光身上晒着。
一边宫无绝也躺下来。
两人,一猫,一鸟,就这么四仰八叉地岸边晒太阳。
宫无绝转头看她:“直接去玄云宗?”
“唔,给无紫和非杏去个信儿,玄云宗汇合。按照日子来算,离着玄天六十大寿,也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吧。”
宫无绝点头:“嗯,清平县距离玄云宗不算远。这里应该出了清平县,出了林子看看是到了哪里。你准备怎么干?”
乔青也歪头看他,黑眸含着几分狡诈笑意:“怎么干倒是没想好,先混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关键还有洛四项七,玄天既然要引我去,两人安危暂时可以保证,看看能不能直接先救出来。”
她笑容太亮,久违日光下让宫无绝看到呆怔。他别开眼,往下看,乔青衣服贴身上,鼓鼓囊囊,皱皱巴巴,衣领斜斜地挂锁骨上,露出大片莹白。宫无绝喉头滚动,将衣服脱了给她盖上。
乔青扯开:“我不冷。”
地壑内温度比此地要低多,她确是不冷。宫无绝锲而不舍地给她再盖上,将晃他找不着北白皙盖了个严严实实,强调:“你冷!”
乔青眼眸一转,明白了过来,哈哈大笑着运起玄气,将一身水蒸干。支着脑袋瞧望天望地该死不看她宫无绝,这男人,难道是个雏?宫无绝恼羞成怒,一把将她扯起来:“走了。”
“唔,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乔青从善如流,就着他力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踢踢滚舒坦大白和哆嗦个没完小凤凰。大白一跃而起,迈着优雅猫步前面带路,后面小凤凰拍拍湿哒哒翅膀,摇摇晃晃地落到宫无绝肩头。
两人两兽再次前行。
很出了林子,到达了下一个城镇。
乔青给无紫非杏传过了信儿,宫无绝同样。乔青镇上吃饱喝足,坐客栈大堂里,望着窗外穿梭人流这才算是真正舒坦了,地壑里二十多天除了宫无绝,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她一盏茶喝眯起了眼睛,像是桌子一角撑得肚子圆滚滚晒太阳大白。
宫无绝不免想起了猫。
猫这种生物,相当任性。高兴时候赏赐你一个眼神,不高兴时候头一扭,跑影儿都没有。而乔青呢,似猫,慵懒,任性,骄傲。又似狐,狡猾,j诈,心有七窍。
这如火一般审视眼神,终于让乔青绷不住了,转头瞪他一眼:“有事说事,盯着老子看算什么。”
宫无绝缓缓勾起唇,若是从前,她哪里会有不自情绪,不无耻无赖凑上来让旁人不自都算好了。唔,这也算是一个改变吧。看着乔青又要炸毛,他望着窗外,随口扯了个话题。
“你下套让那林书书带去玄云宗‘宝贝’,是什么?”
下一章,就开始玄云宗情节了。
第七十八章
章节名:第七十八章
“林师姐,咱们拿这宝贝到底是什么啊?”
玄山之下,高耸陡峭阶梯直通宗门,自山脚朝上望去,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巍峨直入云端,取九九归一之意。听着身后师弟妹好奇询问,林书书捧着自个儿包袱,拭了拭额角汗,摇头道:“谁知道呢,花不像花草不像草,说不得是什么晋升玄气药材呢!”
师弟妹们顿时亮起了眼睛。
方展回头嗤道:“这可是送给宗主贺礼!”
“方师兄,别逗了,就算真是提升玄气,也定比不得咱们宗门这次出世并蒂果。”
“可不是,连并蒂果宗主都不放眼里,这东西他怎会稀罕。”
“说不得啊,咱们当是宝,宗主只当草啊……”
林书书回头冷笑一声:“宗主当不当草不要紧,这关键是咱们一番心意。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送给宗主贺礼你们也敢想?!”
她这一说,旁人都不敢再插嘴。林书书和方展不同,方展不过是个天赋不错师兄,这等人物这一辈子弟中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玄云宗共有主峰五座,五脉弟子千千万,哪一脉里没有个把天才?林书书便不同了,货真价实天之骄女,父亲可是玄云宗二长老林寻,他们这群二脉子弟谁不仰仗她鼻息?
一路无话,踏着这数不阶梯朝上行着。
偶尔会碰见上下宗门师兄弟,他们穿着玄云宗特有道袍,再有一些衣着华贵想必就是早到客人了。
方展朝上望,其他四座峰头上都是五颜六色华服晃悠,想都不用想,都是为了并蒂果来:“离着寿宴那天还有一个月呢,这些人就迫不及待了!想从玄云宗捞好处……”
“呦,这不是林师妹么!”
刺耳声音哈哈大笑着传过来,一行人立即提高了警惕。
林书书转过头,对面三脉山峰上远远可见一行子弟,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其中不善气息。尤以领头男子为甚,干瘦干瘦青年,笑容阴鸷,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不怀好意。
林书书心下冷笑,面上不露分毫:“张远师兄,可巧。”
“可不是巧么,咱们才听着客人们聊起万厄山之事,一扭头,就碰见了主人翁!”张远发了话,后面紧跟着有人哈哈大笑:“方师兄,林师姐,可算是给咱们玄云宗长了脸,这事儿都已经传回宗门来咯!”
“张远,你说什么!”方展一把抽出长剑,遥指对面山峰。
“说什么,咱们说是事实,二脉一群傻鸟让那玄王爷耍团团转,自己傻,还容不得旁人说么?”
“你们三脉莫要欺人太甚!”
“手下败将,又想吃一次苦头?!”
两边一人一句脸红耳赤,兵器都纷纷抽了出来,隔着丛丛山峰剑拔弩张。
这一变故,让四下里客人武士们都望了过来,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原来玄云宗内也不是铁板一块儿啊,看这两脉之人脸红脖子粗,目露杀气恨不得一剑杀了对方,恐怕这宗内道道……多着呢!
有识趣没再多看,赶紧回了自己客房。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指着林书书这一群交头接耳地笑着。听着这些客人们讨论着万厄山一事,林书书羞愤欲死。还没说话,身边方展已经一把扯过了她包袱。
“什么被玄王所骗,根本就是以讹传讹,那宝贝,咱们取回来了!”
“嗤。”张远昂着头从鼻子里喷出个冷哼:“你说是宝贝就是宝贝?”
方展正要抖开包袱,上方一声沉沉大喝,带着让人振聋发聩无上修为,猛响起:
“你们干什么!”
所有人都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嘴。上方峰顶转瞬出现了数道身影,当先一名中年男子眉目端正,看着极是憨厚,只双目中盛满了威势,让人不敢小瞧。他冷眼扫过两边山头:“是谁敢这里喧哗?哪一脉弟子,还知不知道玄云宗规矩?”
这句话落下,张远那边便暗暗叫苦,怎竟惹来了这个人?方展和林书书这边却是惊喜抬头,眼中掠过丝得意。
“父亲?”
“二长老?”
二长老林寻一愣,随即宠溺地板起脸:“书书,回来了还不赶上峰,怎此吵闹?”
林书书三两步冲上峰顶,拉住林寻胳膊,指着张远怒道:“父亲,还不是那三脉人,竟无端欺侮谩骂我等,口口声声歪曲事实,父亲可要给书书做主。”
林寻数月未见爱女,自然容不得旁人欺负。当下阴冷了目光睇向张远:“呵,三脉……”
“二长老,这话可得说明白了些,咱们三脉又如何?”一声软呵呵笑声,自三脉峰头上响起。来人身材五短,矮胖身子肥硕脸,单看这富态面貌便是个老好人一般人物。只一双眯缝眼中j诈利光时而闪过,给人并不舒服阴鸷感。
“三长老!”
张远这一路人,当下也来了底气。
三长老瞪了他一眼,转而直勾勾盯着林寻:“二长老可得给老夫一个交代,咱们三脉到底如何?”
“你要交代,老夫也想要交代。宗主大寿,宾客齐至,你三脉却此地生事和小女争吵不休,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三长老有这闲心来质问我,不如多费些功夫管管你三脉子弟,也省丢了我宗面子!”
三长老笑跟弥勒佛似:“不用你来教训我,张远好歹已是蓝玄巅峰,假以时日,便是未来紫玄高手。倒是你二脉,至今还没有一个进入蓝玄吧。二长老有这些闲工夫,不如多花花时间培养培养弟子,省只有你们不出强者,那才是真正丢脸啊……”
事情到了此处,四周看客们早早就缩回了自己客房去,再也不敢多听。开玩笑,玄云宗两尊大神斗法,哪有他们能听道理。眼见着人都走光了,剩下只有了宗门子弟,两脉也不顾忌了面子,可了劲儿戳对方心窝子。
林寻顿时黑了脸。
这句话倒是真戳中了他痛处。五峰子弟皆是随机而入,却偏偏到了自己这一脉,天赋皆都平平而已。比如说方展,就已经算是不错子弟了,却也只是青玄而已,再往上数,几个青玄巅峰,已是头。
而反观其他四脉,尤其是他死对头三长老,手下蓝玄高手已经不下十人!
若非他自己玄气等级,高过三脉那死胖子,早就被那胖子给压了一头了。可他玄气高,嘴却笨,这种口舌之争上从来斗不过三脉那j诈胖子。林寻张了半天嘴,只得一拂衣袖:“走!”
二脉子弟浩浩荡荡跟着他离开。
待到人都走光了,三脉那边张远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而哈哈大笑。张远跑上峰头,三长老正远远望着那队人消失,小眯缝眼中神色变幻:“说说,怎么回事。”
张远不敢怠慢,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包括是他挑起了头也没隐去。
两脉之间争端早已经白热化,宗主从来不管事,任玄云宗这几个长老四下里斗个你死我活。四脉五脉长老年轻时候还曾参与,近些年三脉弟子高手辈出,独领风马蚤,那两脉长老便缩起了脑袋,不再参与争端。倒是唯有那二脉,和他们水火不容!
至于一脉,大长老戚云城可是宗主心腹。
三长老问:“你是说,他们抢到了宝?”
后面有弟子嗤笑一声:“抢宝?谁不知道万厄山上他们铩羽而归,还被那玄王爷耍了个团团转。恐怕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张远却皱起了眉:“回三长老,刚才方展险些都要抖开包袱,照我看,他那神色可不像是死撑,可能真得了什么也说不定。”
“得了什么……”
三长老重复了一遍,像是思索,随后富态脸上划过丝阴狠:“这等时候,可不能让他们邀了功去!走,看看去!”
张远等人面面相觑,没想明白什么叫“这等时候”,眼见着三长老朝着二脉山头飞去,立即齐刷刷跟了上。
待到三脉人也走光了。
下方少许上下阶梯玄云宗子弟中,一个毫不出彩纤瘦少年抬起了头,垂眉,黄脸,面目平平。一旁站着个高个子师兄,愤恨地跺着脚:“那三脉简直欺人太甚!不就是看咱们二脉没有高手么,周平师弟,你也是个天赋好,年纪轻轻已经是绿玄了,努力修炼,早晚把那三脉给压过一头去!”
周平转过头,一张丢进人堆儿里就找不出脸。
却看这高个子师兄愣了一下。怎这周平师弟下山采买一趟,上了个茅房再回来就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他还真说不清楚。脸还是那张脸,从前让人看着乏味五官,今天却像是被什么点亮了。
高个子师兄挠着头,呆呆望着周平一双眼,只觉从没见过这么黑这么亮双瞳!
他还发愣,身边周平已经摸着下巴“唔”了一声。
一路朝着阶梯往上,高个子师兄不断碎碎念着:“周师弟,你听说了没,咱们刚才刚刚上山,好像玄王爷也到了,这会儿就下面山脚那里呢……”
“那玄王爷能把林师姐和方师兄耍了,应该也不是什么好鸟,不知道他会住哪座峰上,若是二脉……”
“不对啊,方师兄说这是旁人编造,说不得那宝贝还真拿回来了!”
“周师弟,你怎么看?也不知那宝贝是啥……”
他自说自话自娱自乐,也不管旁人答不答。终于到了二脉峰门口,偌大一座练武场映入眼帘,铿鸣兵器声清脆不绝于耳。高个子师兄还碎碎念着,一歪头,旁边竟然没了人。他愣愣望着朝前走周平,急忙唤道:“周师弟,你去哪?那边可是二脉主殿!”
周平步子一顿,轻声说了句什么,深秋风里转瞬飘散了。
高个子师兄没听清,倒也没再追问,只当这周师弟有事要忙,摇头晃脑转身朝着屋舍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着:“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周师弟从来乖巧,怎么可能说什么‘去看狗咬狗’?”
待这师兄迷迷糊糊飘远了。
周平才掏了掏被摧残了一路耳朵。
远目望着山峰上一座高大建筑,一双漆黑瞳仁里凌厉金芒幽幽闪现,轻笑而行。
*
二脉主殿大气磅礴,偌大一个厅堂里林寻坐首席上,望着下面爱女林书书和方展等回来弟子。
再外面,一层层身穿道袍子弟水泄不通地围着,听说了林书书有宝贝带回来,都跑来看起了热闹。二脉里说起来,全部都是林寻徒子徒孙,这么多年斗下来,什么间谍耳目早就清理了个干净。剩下,全都是规规矩矩二脉弟子。
林寻并未将他们赶走,只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现全大燕都传,你们一行人去寻宝反倒给玄王爷做了嫁衣!”
“爹爹,哪里有这样事,根本就是外面人以讹传讹。咱们路上客栈里教训了几个眼高于顶,他们记下了仇,就胡乱编排着咱们。那宝贝啊,书书可是拿到了。”
林书书笑着坐到他一边,一来当初玄王爷面前发过誓,当日事一笔揭过不再提。二来,也为了自己面子。万厄山上真正看着那一幕,不过数百人,剩下皆是道听途说罢了。她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儿,就不信那些人敢再乱说。
林寻狐疑地看她一眼:“不管有没有此事,总归伤及了我宗面子。”
“爹爹教训是。”
林书书低头应了,乖巧地给父亲递了杯茶,将包袱里花不花草不草东西拿出来:“爹爹,你看看,这可是什么提升玄气好东西?反正书书和方师兄一路上都认不出呢。”
这一说,所有目光都集中了这株植物上。
堂内不少弟子呼吸急促,外面围着抻着脖子往里瞧。
林寻喝茶动作一顿,双目精光闪烁望着这株植物,他不待说话,门口已经响起三长老软呵呵笑声:“原来是百叶草!侄女好能耐啊,连百叶草都让你碰上了。”
门外人流分开,圆滚滚三长老带着张远一行人大步迈了进来,不客气直接坐了椅子上,盯着这百叶草同是目光闪烁。
张远问道:“三长老,百叶草是什么?”
三长老端起杯茶啜了口,才啧啧道:“药引。”
两个字,让林寻面色不明。
他只当是个普通提升玄气东西,却根本就没当做一回事。一群凶鸟所守护,林书书等弟子眼里是好东西,他这个玄云宗长老眼里,却算不得什么。可是没想到,带回竟是个药引。
这百叶草旁没有,若是单独服用话根本毫无益处。却有一点,不论和提升玄气天材地宝还是治疗伤势大补之物一同服用,都能将药效发挥到极致。尤其是治疗滋养温补之物,若有百叶草一同服用,可说能增加奇效,事半功倍!
这东西玄云宗并非没有,一些大宗门甚至医术世家里都有不少存货,不过是寻常之物。
听完林寻解释,众人皆失望叹了一声气:“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宝贝啊。”
张远也正要出声嘲笑,三脉人从来不会放过踩二脉机会。却忽然双目一凝。原因无他,不论是首席上坐着二长老林寻,还是他身边三长老,都脸色凝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片失望叹气声中,三长老抬起头,对他打了个眼色。
他虽不明白,也立即指向林书书,厉声大喝:“林师妹,我原以为你不过是仗着二长老庇护跋扈了几分,没想到,竟做出此等偷鸡摸狗之事!”
林书书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么,还这里假惺惺地演戏!这百叶草分明是我师弟从山下药庄里高价收购来,你却卑鄙地抢了去,还伪装成从万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