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里瞧。如果说有人能撕裂空间到达这里,是不是说明,他们也有救了?心里不自禁地泛上了喜意,这么一想,望着那裂缝越发急迫。
人未见,声先至:“我个娘啊,猫施主,您这小牙口还挺利!”
这声音……
玄苦?呃……好像又不对。
所有人面面相觑,玄苦大师声音他们自不会听错,只不过……那得道高僧语气怎么会这么……这么……还来不及想出一个词套印象中那飘渺无痕大师身上,只见裂缝中人影一闪,一个穿着女人一群怪人走了出来。他背上还托着个什么人,像是已经昏迷了,只有满头雪白青丝流泻下来。
这是:“玄苦大师?”
有人发出了一声怪叫。
紧跟着众人使劲儿揉着眼睛。即便是这等情况之下,也不妨碍他们被眼前得道高僧所颠覆。大师讪讪地望着一众嘴角抽搐围观人群,面色一肃,庄严道:“阿弥陀佛。”
四个字——
仿佛伴随着钟鼓清鸣,古刹幽寂,青烟袅袅。
如有一股清风拂面让场所有人慌乱又惶急情绪一振!再看向那一身衣裙怪人,却是怎么看怎么宝光肃穆了。啧啧,太狭隘了!大师别说是穿着女装,哪怕是变成了女人,那也不能掩盖住他那颗佛气悯人心……
眼见着忽悠住了众人,玄苦咧嘴一笑。
后面一个推力,他猛一个趔趄,下意识飘到舌尖三字经死死让他憋了回去。这一趔趄,也总算是把裂缝出口处给让了出来,露出了紧随其后红衣少年。
这少年嘴角噙笑,红衣飘然,怀中还抱着一只雪白大猫。
——正是乔青!
可她一出现,场之人是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她。先不说方才龙主死前那些话,他们几乎已经确定了乔青必死,可她不但和玄苦从里面安全出来了。还……他们看见了什么,那感知力一遍一遍地扫了过去,得到答案却是和初一致:玄宗高级!
她她她……
她半个多月前还只是个小小玄师吧?
她她她……
她不但没死,还三级蹦一样一跃过了玄师境界进入玄宗?
她她她……
她进入玄宗就罢了,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招呼都不打一声蹿到了高级?
她她她……
众人嘴角抽搐眼皮狂跳,已经连惊讶都无力了。这到底是哪里来怪物,对上这种人,心脏不好都得给吓厥过去。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邪中天和凤太后等人激动万分,可还来不及叙旧,只见一道通身被黑气笼罩人影疯狂朝着那边射去!
他速度太,一瞬已经跃至了乔青等人身前,玄苦心头一跳,一种如临大敌危险感觉猛蹿了起来!这如临大敌,并非对于这个人,而是他周身萦绕着黑气!那就像是克星一般黑气,让他来不及思索就着方才趔趄猛打了个滚。他可不像乔青一样不止玄气恢复还一瞬大进,此刻实力只有从前一半而已。
他飞逃离开冲过来人影,同时回头朝着乔青大喝:
“小心!”
“闪开啊!”
“避开,避开,他入魔了!”
无数声音杂乱且异口同声。他们迫切地死死盯着还站原地乔青和飞射过去凤无绝。这乔青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离开这里契机,此时见着凤无绝冲了过去,生怕她像方才那条巨龙一样,被那黑气给腐蚀个干净!就连邪中天和凤太后,都紧张到了骨头里,两人紧紧盯着那边。
然而出乎意料——
凤无绝冲到乔青身前,倏然不动了。
可这一切,就似是刻了他骨子里本能!是,本能,看见乔青飞冲而来是本能。怕身上黑气伤害到她一丝一毫也是本能。凤无绝就这么定定站她咫尺之外,没有焦距血红眼死死盯着她,却似乎是只看着她,刚才那魔性奔腾男人就被奇异安抚了。
可他不动。
一动不动,一眨不眨。
让人松下一口气同时又吊起了一颗心。他要干什么?
眼见着乔青也呆呆站他对面。万俟流云忍不住出声:“乔青小友,闪开啊!”
乔青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她也怔怔看着眼前凤无绝,脸上那种自如笑意缓缓消失了。这还是凤无绝么?血红眸、诡异图腾、沉黑气、笼罩一片漆黑中犹如魔鬼之人还是那个他熟悉男人么?他眸光毫无焦距,一片冰冷暗红中紧紧盯着她。他脸上渐渐掠过痛苦挣扎神色,那黑气一瞬蹿高,他周身萦绕着,眉心图腾疯狂扭曲了起来。
血光滔天,戾气翻涌!
周遭人越加紧张起来,不由自主想要离着凤无绝远一步,再远一步。
乔青却进了一步!
她手,倏然穿过了黑气,落到了他脸上。众人跟着瞳孔一缩,这不是找死么!这乔青简直是疯了,她可知道刚才连那黑翼巨龙,都被这黑气给腐蚀成了龙皮!果然,只见她周身一颤,似是那黑气也给她造成了极大痛苦!可她方才消失笑容又绽了开来。那是独属于她表情,邪气,慵懒,张扬。
“啧啧,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她几乎麻木手掌感觉到掌心下面容一僵。
凤无绝眼里好像染上了温度,可那温度一起,又被盛血光给淹没了去!
——他一瞬清明,一瞬麻木,像是压抑着什么挣扎着什么。
乔青继续笑,懒洋洋视线不离凤无绝双目。四周不时有波纹样裂缝出现又消失,后方房屋坍塌响起一片哗啦哗啦声音,脚下大地还震动,头顶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她手掌沿着他眉骨一点点向下移动,细细描摹着他五官。仿佛眼前人并非那入了魔妖邪之物,而是像以往无数次肌肤相亲,嬉笑怒骂。
周遭一片震荡之声。
周遭又似一片寂静无声。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个人,那团团旁观着他们各色人物全部模糊了下来。
眼中,只剩下了对方眸。
渐渐地,凤无绝剧烈地颤抖着,眼里血光和清明飞地变换着……
倏然——
衣袍鼓动,发丝狂飞!周遭叫嚣着疯狂着张牙舞爪黑气挣扎到了极点,仿佛遭遇极强烈排斥……巨大狂风向着四周席卷,将不少人掀翻地。众人一退再退,直到退到了安全范围,忽见凤无绝浑身一震,那黑气一瞬凝结为一股黑色藤蔓,攀附他四周扭曲着。仿佛终于耗了生命,偃旗息鼓地颤栗着朝他眉心聚拢而去……
片刻之后,再见时,他眸色已经恢复如初,暗红褪了个干净。
所有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乔青亦是,她双目不离,看到凤无绝眉心那个图腾虽未消失,总也寂静了下来。
终于虚软道:“妈,你吓死老子……”
话音未落,抚摸着凤无绝脸庞手腕被人一把捏住,朝前一拉。另有一只手箍紧了她后脑,疯狂地把她压了上前!乔青话音就这么被凤无绝给堵了个结结实实!双唇相接,凤无绝恶狠狠地吸允着她,对于刚才一切他脑中存了清清楚楚记忆。现,此刻,他什么都不想探究,什么都不愿了解,眼中只剩下了这他身前他怀中该死人!
这段时日来思念和担忧几乎要逼疯了他!
刚才骤然听见这小子死几乎要折磨死他!
带着痛意和酥麻之感由着双唇清清楚楚传递到了乔青心里,一切情绪,被她一丝不差地接收。凤无绝将无限怨念和思念化为这一吻,不,这已经不算是一吻。这是啃噬,这是撕咬,这是恨不得把乔青拆吃入腹疯狂!
玄苦哎呦一声扭过了头:“阿弥陀佛,施主们,非礼勿视。”
施主们纷纷抽了抽嘴角,心说这还真是缠绵起来不要命。也不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头上那片天都要塌了,你们还亲?众人这么想着,心里焦急万分,可谁也没有出言打断他们,刚才那一幕他们看清清楚楚,要说不感动不震动绝对是假。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而这两个人,却完美诠释了何为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可是左等右等……
“咳。”
“咳咳。”
“咳咳咳!”
等到众人开始纷纷咳嗽起来,恨不得冲上去一人拉住一个给分开。万俟流云等几个老牌宗主们摇了摇头,齐齐朝着笑眯眯凤太后打眼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凤太后假装没看见,她孙子和孙媳妇正缠绵呢,你们瞎起什么哄!
老太太看不亦乐乎,好像已经看见了曾孙子蹦蹦跳跳朝她欢呼着跑来。
万俟流云等人齐刷刷翻个白眼,你就是想破了脑子,你曾孙子一时半刻也蹦不出来。啊呸,不对,两个男人你曾孙子是根本就没戏!这么一想,他们又是一顿,这还真不一定,这两个小怪物一个进一趟龙脉连蹦三级,一个入了魔还能清醒过来,要说能生出个曾孙子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万俟流云等人摸着下巴挤眉弄眼。
他们赶忙把脑子里乱七八糟想法给掐灭,走上前去正要提醒提醒那两人还是出去要紧。倏然,变色大变!
“小心!”
“住手,尔敢!”
“这两个不要脸混蛋!”
众人齐齐厉吼,只见一直停了手不再激斗破天和柳生,竟是不约而同趁着凤无绝魔气消散一瞬齐齐动手!
两人方才打斗皆受了重伤,自问碰上那种状态下凤无绝也要避其锋芒。眼见着此时他沉迷和乔青拥吻中。这两个人竟然不管不顾自己身份也不乎起他们岁数对一个二十余岁小辈下了杀手!凤太后、邪中天、万俟流云等人齐齐一冲而上!
然而差距毕竟还。
破天一个虚晃避过几人拦截,柳生却是让他们截住了。
“魔修,去死吧!”
眼见着破天眸中阴冷大盛,一掌对着凤无绝天灵盖猛然拍下,凤太后几人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一掌,若是压了下去凤无绝必死无疑!三寸、两寸、一寸,乔青睚眦欲裂,电光石火,却见那一掌离着他天灵咫尺距离,怎么都不动了……
这变故来太突然。
这停止也来太突然。
破天身体还半空之中,那一掌还悬浮凤无绝头顶,每个人表情还是惊骇欲绝,时间空间却像是发生了静止。即便是破天都大惊失色地感受着自己怎么都再也动不了一下身体。柳生等人停止了动作,呆呆望着这边。
头顶漆黑天幕上,一片虚影渐渐扩散而来。
莫大威压让场所有人都顿感呼吸困难。对于他们来说,这感觉远远小于破天。众人勉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庞然大物升起于半空,开始还只是一个球一样身体,它渐渐鼓胀起来,一丝一丝,一点点,弥漫到了整个天际。众人不由得想起方才那巨龙,原本已经将他们对比无限渺小黑翼巨龙,此时若是和这东西比上一比,根本就是蜉蝣撼树差距!
那白色球体越来越大……
直到遮天蔽日程度之后,所有人都大张着嘴认出了它身份。
“大白!”
“睚眦!”
没错,它是大白,也不是大白。通身一片纯白光芒之下,那满身绒毛此刻化为坚硬鳞片重重,覆盖周身。原本那肉球样暹罗猫恢复了本体,又和本身样貌有了少许出入。豺首、豹身、口衔宝剑,怒目而视,威风凛凛。透着一股子远古苍凉和正义之气。
睚眦,克煞一切邪恶化身。
——就是这油j耍滑肥猫?
看见这大白本体一瞬,乔青心里就升起一股违和感。她不能接受地将大白过往一一呈现,这肥猫总说自己是龙,可不是龙,传说中“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睚眦,货真价实龙二子!那黑翼巨龙一丁点微末龙族血脉,怪不得大白嗤之以鼻。当日玄云宗上,那些药人身体中黑气剥离,而普通人却全然没有受到影响,正是因为它本性,克煞邪恶!
而那时候,它还仅仅只是一个本体虚影……
乔青用了很短时间,便崩溃接受了这一颠覆现实,甚至还有功夫懊恼了一下,自己男人貌似身体里有些了不得魔性,自己肥猫又是个了不得正义化身。难怪大白对着旁人都装可爱,换了凤无绝这里从来都没一个好脸色了。
啧啧,猫和男人如此对立,乔青顿感压力很大。
她小小嫌弃地抬头看了一眼上方庞然大物,这肥猫,要不要找个机会丢了呢……
正半空中耀武扬威接受着万人崇敬大白,忽觉脑后一凉,瞪着那双足有黑翼巨龙十个大眼睛四下里扫一扫。若是它知道乔青竟然敢嫌弃它,竟然敢有这样想法,非得吐出嘴里剑一剑戳死这没良心不可!
相较于乔青小嫌弃。
她却不知道,此刻场所有人都仰望着天空中大白本体瑟瑟发抖。龙!真正龙!并非各种分流支脉,而是远古龙祖二子!想想看吧,连只有那么一丁点龙族血脉黑翼巨龙,都能笑傲整个翼州,换了纯正血统睚眦……这样玄兽,不不不,哪里是玄兽,说它是神兽都侮辱了它,他们竟然有幸看见?!
若说方才破天还仅仅不能动弹而已,那么此刻,他就似堕入了冰窖之中,从心底发出一阵阵颤抖冷意。
他修炼功法乃是为阴寒之气。
这也是当日乔青一提起偷袭唐嫣之人古怪,柳生就能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名字原因。而这阴寒东西,多多少少便带了邪气,睚眦,正是他克星!怎么会这样,连他们那片地方都绝不会出现神兽,竟然这下等之地,竟然那个叫乔青微末小子手里?!
破天几乎要吓破了胆子!
破天几乎要被嫉妒烧灼了神智!
然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他一动都不能动。他眼睁睁仰望着头顶睚眦,眼见它口中一吐,成千上万小剑带着不可言说庞大力量朝着下方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如倾盆大雨爆射而下……
而其中一把,正正对准了他胸膛!
漫天飞剑!
众人惊呆着发出一声声尖叫,生怕这睚眦无差别攻击到他们。然而那剑就仿佛长了眼睛,恰到好处避开了一个个六宗之人,又恰到好处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侍龙窟残余!侍龙窟中人疯狂逃散着,却无一例外当胸一剑!
一片凄厉惨叫之中,血沫滔天喷涌。
不论何种修为,哪怕是破天和柳生,都这剑雨之下穿胸而亡!
寂静。
诡异寂静。
惨叫之后只余下了一道道粗重呼吸声,所有人都愣愣仰望着上空,脸上写满了惊叹和狂热之色。然而大白做完了这些,紧跟着一剑划开了空间,将空气中撕裂开一个巨大口子,犹如一个黑洞般空间裂缝后,渐渐显现出侍龙窟外剑峰景貌。
“出口!”
“天啊,终于不用死了!”
“哈哈哈哈,有出口了,出去,!”
一片乱嗡嗡惊喜声中,大白所有人注视之下飞缩小,犹如憋了气气球般瞬间变化为了一只猫大小,轰一下落了下来。
乔青飞冲而上,一把接住了它。
众人将视线全部转移到她身上,羡慕嫉妒恨毫不掩饰。乔青却来不及管这些,大白一落到怀里,她就感觉出了问题。此刻它全身冰凉,连呼吸都渐渐弱了下来,就好像当日晖城受到那致命一击。
乔青心下一沉,地面忽然发出了剧烈震颤。
轰隆隆——
轰隆隆——
地动山摇中,天空一片黑白之色犹如闪电闪烁着,空气中已经发生了扭曲,众人飞扭头看去,后方那些房屋坍塌之处已经变成了一片漆黑洞口,而那外面,连接着正是诡谲黑洞!砖石瓦砾树木草屑疯狂地被那黑洞吸了进去,而那洞口依旧不断扩大着,像是巨兽张开口,要将一切吞吃入腹……
众人摇摇晃晃朝着出口狂奔而去:“!这次真要塌了!!”
死亡阴影之前,什么道义全部丢到了九霄云外,鸣凤之人看着那些争前恐后混蛋发出一声声咬牙切齿大骂。所有人都朝着那一个房门大小出口拥堵而去。乔青正要走,余光瞥见地上散落一个碗口大小球,其上冒着淡淡黑气。
正是黑翼巨龙兽丹!
刚才凤无绝入魔之时没人敢动,后面发生一切又太过混乱,反倒所有人都把这兽丹给忘了。乔青看了一眼出口,又看了眼那飞逼来黑洞,眼中一抹果决闪过,富贵险中求!她跌跌撞撞跑到那龙皮旁,将地面上滚落兽丹捡了起来。余光看见龙皮周围一个女人尸体,上面正倍受大白青睐地插了两把小剑,乔青眸子一闪,忍不住啼笑皆非。
果真是睚眦,这女子,正是晖城青楼里那素儿姑娘。
一片混乱中,眼见着黑洞逼近!
乔青手腕被人一把拉住,她正要动手,感受到熟悉气息之后放松下来。紧跟着就是一个倒翻,她被咬牙切齿男人不由分说夹了腋下,朝着出口处飞奔而去。
靠!不就是贪了点便宜么,至于得到这种待遇?
乔青咬着牙嘀咕了一句,凤无绝一路势如破竹冲出了出口。眼前天光大亮,乔青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透过出口可见后方还有数人飞奔来,却被逼近黑洞转瞬吞噬。他们惊恐地张大了嘴巴不甘地吸入黑洞,一闪,这出口消失无踪……
乔青还没来得及发出点感慨,已经整个人被狠狠丢了地上。
她疼呲牙咧嘴瞪向居高临下凤无绝,他眉心图腾依旧存,日光下看,乔青才算看了个清楚,这图腾犹如一片藤蔓,正中一抹竖立赤红,就如缠绕藤蔓中一把利剑!这图腾存,让本就深沉冰冷他,多了几分邪异气质。可此时此刻,凤无绝正怒意翻涌地回瞪着她,恨不得一口吞了她凶狠。
乔青眨眨眼,知道这是一切安全,这男人兴师问罪来了。
正要说点什么,却见凤无绝冷嗤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三步远,坐一棵大树下休憩了起来。乔青瞪着这人,刚才里面抱着老子亲个半死人,不是你怎么?靠!
眼见着凤无绝闭目调息打死不看她。
她一身反骨也醒了过来,不就是老子是个女人没告诉你么,不就是联合了你手下和朋友忽悠了你一把么,不就是用了色诱手段弄晕了你么,不就是丢下你跑来侍龙窟犯险了么……乔青这么“不就是”了半天,渐渐心虚起来了,越是想下去,越觉得自己不怎么是个东西。她一眼一眼瞥过去,眼见着凤无绝头不抬眼不睁,一咬牙,也邪佞着转过了身。
待她一转身,凤无绝倏然睁开了眼。
他黑漆漆脸对着乔青背,恨不得一把拧下她脑袋!乔青为了给他下套伪装成女人,这只让他头顶冒了冒烟就过去了。他真正生气,还是她孤身犯险跑到侍龙窟来所作所为。只想着方才得知乔青死了时候,他心里那种巨大痛,凤无绝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他怕了,真怕了,不给这小子真正教训,让她知道以后收敛起来,这样问题还会不断出现……
——于是乎,这两人想法再一次偏差了,真正是牛头对马嘴。
乔青和凤无绝各自生着闷气,倒也没引起旁人注意。
现所有活下来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感觉,纷纷寻了这剑峰内空地调息着,有不少人激动到哭了出来,也有少数人,将目光对准了乔青,其内含着隐晦贪婪之色。这就是这些玄气修炼者本性,从大宗门里出来,究竟还有几个善茬?即便她方才救了他们性命,也不妨碍他们对神龙睚眦含有觊觎之心。
“咳——”
一声轻咳,从邪中天口中发出。
他冷眼扫过这些贪婪六宗弟子,摇着扇子轻轻笑了起来。
一对上这看似妖孽和气实则森冷非常目光,那些人齐齐一震,眼中贪婪转为惧怕缩起了脖子。该死,竟然忘了还有邪中天!剑峰之外一时无人说话,几个宗主倒是还有理智,暗暗瞪了手下不安分弟子一眼。
那个人,可是他们能打主意?没看一整个侍龙窟都被她玩死了么?即便不知道他们去时候侍龙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晓得那柳生破天到底是什么人,可透过少许蛛丝马迹,他们这些人精也大抵知道,里面终变成那样,皆是乔青手段。而现想了个通透之后,不由心底泛起股冷意,恐怕当日灭了唐门人也并非侍龙窟吧……
万俟流云等人悄悄朝凤无绝扫了去。
凤无绝倏然睁开眼。
他们又赶忙别开了目光,啧啧,一把年纪了让一个小辈给忽悠了去。一个乔青,一个凤无绝,拿着高手和六宗当枪使,生生把他们给忽悠团团转。还险些连命都给搭了里边。
想到这里,六宗宗主齐刷刷飘上了冷汗。
从今往后,这两人画像一定得传阅给所有弟子,见之绕道啊……
眼见他们想了个明白,邪中天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跑到乔青身边去。眼见着她给大白喂下无数药丸,邪中天皱了皱眉,抓过大白毛茸茸爪子把了把脉:“还活着。”
乔青当然知道它还活着,可身体里一点异常都没有,却生生变成了一个沉睡不醒状态。凤太后和玄苦也走了过来,研究起大白状态,又过了片刻,万俟流云带着万象岛几个宗主也来了,柳宗宗主是个看上去笑眯眯中年人:“乔青小友,不妨试试本宗丹药?”
“多谢柳宗主。”
乔青接过丹药问也不问喂给了大白。这个时候,他们上赶着巴结还来不及,断然不会做出对大白有损事来。那柳宗主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摸着山羊胡点了点头,自动解释道:“这丹药,乃是本宗亲手炼制,对玄兽恢复有大用。只不过小友玄兽……”他摇头笑笑:“睚眦乃是上古血脉,等级太高,这丹药有没有用处就不得而知了。”
他这么说,乔青却明白,这柳天华亲自炼制东西,定然是好物。
果不其然,片刻功夫,大白缓缓睁开了眼睛。可不待乔青欣喜,它只她怀里艰难地翻了个身,喵呜一声,又睡了过去。乔青皱起了眉毛,不用担心?这是什么意思?邪中天也听了个明白,想了想道:“大白这么多年从未现过本体,也许这是后遗症呢?”
“沉睡?”
“唔,本公子猜。”
乔青垂眸思索,这也有可能,越是高贵血脉强悍技能,用出强一击恐怕需要力量越大。按照大白这种性子,若有能连柳生和破天都秒杀能耐,一早就得瑟蹦跶开了,怎么可能还一路吃着亏。就连上次晖城受了那么重伤,它都硬是咬牙挺了过来。只能说,现出本体对它而言,或许现还不足以承受。
乔青点点头:“不知道要睡多久。”
“小友这倒不必担心,想来你和睚眦之间也是有所感应,好与不好自然明白很。”柳天华呵呵笑着打破了凝重气氛,随后又道:“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可愿去我柳宗一趟?”
乔青这才抬起头,认真打量起了这男人。看上去笑眯眯极为好相处,眉宇间却总带了一股子j诈意味。乔青懒洋洋一笑,慢悠悠问:“柳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小友莫要误会,只不过本宗看你玄气里……”他说到这里顿住,笑呵呵跳过接着道:“想来会对炼药一途,有点兴趣。小友七国比武夺冠,还有到各宗学习一年机会,若是有兴趣,我柳宗敞开大门无上欢迎。”
乔青眉心一跳,连那两个“族人”都看不出她身体里玄气,这柳天华竟是看出来了。他这话,无非是看透了她玄气中火焰,才问是否对炼药有兴趣。乔青能猜到他想法,早鸣凤大婚时候,柳宗也没少来使了绊子,眼见着唐门和侍龙窟都被她玩死了,这柳天华自然要修补修补之前关系。刚才送来丹药是一,这里邀她前去是二。
乔青笑了笑,她原本也有这想法,现柳天华自动提出来,那好:“如此,下便回去考虑一二。”
“好好好。”
柳天华圆满完成任务,又回去方才地方整合起柳宗弟子。其他几个宗主见没什么能帮上,又有人捷足先登,纷纷心里大骂着柳天华j诈,说了几句客套话退回去了。
终于清静下来,乔青这才站了起来。
她明显感觉到那边凤无绝周身一僵,乔青嘴角一勾,慢悠悠走到他身前。凤无绝头不抬眼不睁,心里却已经撒了欢跑开了,正想着若是她态度好些就立马捡了这台阶下,然后回去再好好教训她!这么想着,凤无绝睁开眼睛,勉强掀了掀眼皮,摆出一副大爷模样。
还没说话,却见乔青微微一笑,过去了。
只给太子爷留下了一阵清冷香风……
不去看后面凤无绝脸色,乔青乐颠颠地眯起了眼睛,笑像只狐狸。她径自走到玄苦那边,观察起了沈天衣情况。早三人逃跑时候,乔青便把身上药一股脑全喂给了沈天衣,他性命是保住了,也不过是太过虚弱而已。可那双手……
乔青低下头,看着被玄苦放置树干前倚着沈天衣。
他发丝自然垂下,衣服褶皱稍显狼狈,可那面容上倒是并未有任何不甘和痛苦,像是淡淡睡着了。双手放置于前,那双焦黑枯骨让乔青眼里发酸。沈天衣要,她给不了。可这人却给了她太多……
乔青不由回想起他那三个字:“坚持住。”
短短三个字,现回荡脑海中,依旧是清晰震撼,带着毫不退缩坚韧。乔青闭上眼,一滴眼泪落了下去。再睁开时,正正对上沈天衣缓缓睁开眼睛。沈天衣目光,落他胳膊上,手臂上一滴泪晶莹剔透地落上面。沈天衣轻轻笑起来:“朋友,自然是上刀山下火海。”
他不说“我自愿”,也不说“你不必愧疚”,而是摆出了朋友。
直到这等时候,也不愿乔青担负上一丁点负罪和包袱。
乔青点点头:“是,朋友!”
沈天衣微歪着头,静静看着她,笑了。这笑很真,他是真满足,他甚至可以想象,乔青这样人一生或许也没有几次落泪,有这么一次是为了他,确满足了。乔青跟着笑起来,也没多说什么。沈天衣一转眸光,和远远凤无绝对了个正着,那人一眨不眨望着这边,应该将一切都看了眼里。
两个男人之间,或许不用太多言语。
一个眼神,就够了。
沈天衣从他深沉目光里读出了他意思,凤无绝不说谢,说谢是对他这付出亵渎。他也没有任何可怜和怜悯,这种情绪沈天衣不需要,如果当时换了他场,他自问也可以毫不犹豫做到。可那时人是沈天衣,只从这结果,便能看出他对她心,或者丝毫不比自己少。凤无绝清楚地表达出他意思,不论今后有什么事,一句话,他凤无绝赴汤蹈火所不辞!
待凤无绝若无其事地转过了头。
“放心,这伤并非没治,很多天材地宝都能治疗肉体上伤患。你知道,我背景很硬,这些东西寻来。”
说着,朝乔青眨眨眼。
乔青他身边坐下,一手搭着他肩膀,哥俩好姿态:“这倒是,那以后爷就靠你罩着了!”
对于沈天衣背景,乔青已经有了猜测。即便没说清晰,也算是明了秘密了。见她这么说,沈天衣眼中掠过丝黯然之色。两人又聊了几句,期间沈天衣一直带着几分挣扎之色,乔青看见了,没问。
片刻后,他终于似是下定决心,开口提醒道:“乔青,你要提防……”
话音没落:“乔小友,既然已经安全,我等便告辞了。”
万俟流云等人走了过来,这么一段时间,那边弟子们大抵都整合好了,分成一块块区域列好了队。像是要出发样子。乔青站起身朝他们抱了抱拳,柳天华又提了去柳宗事,寒暄片刻,乔青笑道:“诸位宗主慢走。”
就这时:“想走?!”
轰——
一股莫大威压倏然笼罩了下来!
众人脸色剧变,乱纷纷靠到了一起。凤无绝也飞站起身,走到乔青附近警惕地仰头看去。头顶三道人影站剑峰之巅,冷冷俯视着他们。那威压,虽比不得柳生破天那些人,倒是比起龙主等人还要强了不少。只视线遥遥一相接,场人均都双眸一痛,脑中嗡一声响。
随即,便听那三人中为首一个冷冷嗤道:
“……恐怕没那么容易!”
第四十一章
章节名:第四十一章
没那么容易……
那么容易……
容易……
回音久久不散,震荡空旷地壑四壁。
茫茫天地间,这股蕴含声音内不可抗拒气势。让下方弟子们噗通一声,几乎立刻跪了下来。万俟流云这些老牌强者,运起玄气抵挡着勉强撑住了高手威严,可也碍不住脸色微有泛白。
凤太后率先走出一步,抱拳对上方道:“三位可是圣门中人?”
圣门中人……
这话一出,众人立即想到了他们身份,三圣门!
不由得,心中齐齐升起一股敬意,乌压压脑袋怔怔瞧着峰顶那三道纯白影子,染上了恭敬之色。三人两男一女,皆是一身宽大白袍,风中猎猎鼓动着。看不清晰面容,打眼一望,倒还真有几分圣人之姿。
“哼,有点眼力。”
那为首男子明显对下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刚说到这里,视线定某一处,诧异又不满地:“嗯?”
这一声,让众人纷纷循着视线扭头看去。
看见,就是万俟流云等老牌强者中,懒洋洋站着乔青和凤无绝。一个红衣翩翩,双臂环胸,一个黑衣沉沉,负手而立。两人站笔直,下巴微微扬着掀起一点眼皮朝上瞥去,没有惧怕,没有恭敬。
嘶——
六宗弟子们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看上面那三个人看着年轻,可他们都知道,那绝对是三个装嫩老家伙。就像邪中天和玄苦一般,早已经百多岁了。可乔青和凤无绝年纪他们可是清清楚楚,三圣门高手之下,竟是脸不白气不喘,看上去还颇为自模样?
这、这俩什么怪胎?
乔青不知道凤无绝是什么怪胎,不过也猜到和他刚才入魔有关了。至于她,这三人威压一压下来,她就感觉到心底升起一股双膝跪地冲动。然而冲动一起,血液中流淌那股金色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