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他眼珠子!”
厢房内武者数低下头去。
他们见怪不怪,明显这样强抢民女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
裘鹏程冷哼一声,再转回来:“这样你满意了?”
娉婷拼命摇着头,两手抓着他要撕碎肚兜腕骨,看着力气不大,这挣扎了一会儿尖尖指甲顿时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啪——
狠狠一巴掌,娉婷被扇到地上,垂着头颤个不停。
“臭表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裘鹏程大怒出声,娉婷低垂头,修长颈子天鹅般细腻,这美景落入他眼中让怒火平息了少许。腕骨上传来一阵浅浅痛意,他一低头,正好看见那一点细细划痕,渗着血珠。裘鹏程取出伤药,手腕上抹了一把,四大氏族伤药自是不凡,只眨眼功夫,那一点皮肉伤就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了,再一抹,刚才还翻卷着皮肉伤口,已经看不出了丝毫端倪。
做完这一切,地上女人却还哭。
刚落下去火气,顿时又被激了上来,裘鹏程脸色阴冷,贱人,等着本公子把你玩儿残了,就卖去窑子夜夜卖笑!他一把扯住女人头发,把她带着泪痕脸使劲儿拉了起来:“别跟本公子玩儿什么欲拒还迎,你这样货色本公子见多……”
他话音一顿。
裘鹏程眸子,对上这被迫抬起俏脸时,犹如被什么击中天灵一般,出现了混沌恍惚。他看着这女人眼睛,只觉里面似有什么呼之欲出,要将他整个人一口吞下!发狠手猛然松了开,条件反射地倒退三步,脸一下子变刷白!
再看,那女子犹颤抖,一双美目泪眼朦胧。
他吞了口唾沫,连道见鬼,刚才那熊熊欲火也一下子软了:“哭什么,闭、闭嘴!”
娉婷立刻闭嘴。
裘鹏程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下去,这一杯冷茶下肚,总算将颤抖情绪给平复了下来。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女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若是往常,这样女人杀了就是,管她有没有问题,可今天,看她匍匐地上,想哭又不敢哭模样,却觉得下不去手,好像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放她走。”
裘鹏程挥掉怪异感觉,摆摆手:“去吧。”
娉婷愣住了:“公子?”
“哼,本公子喜欢你,也不会来硬。”裘鹏程致力于将一个风流却不下流浪荡子演到极致,一句话落,后头诸多守护武者齐齐狐疑地抬起头,又想到什么赶忙低下去。连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心里这会儿只有一个古怪念头——女人么,乖乖投怀送抱才有意思,强迫哭哭啼啼哪有乐趣?这么一想,方才兴致便一丁点儿都不剩了。
“还不滚?!”
娉婷立刻爬起来,飞地朝外跑去,跑到一半,她顿住,又福了一礼:“多谢公子垂怜,公子心善,定有福报。”
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当这个柔弱无依可怜女子冲出了房门,包厢里还屁股朝天半天拱不起来小西红柿,极具人性化抖了抖叶子,仿佛松了一口大气。
咣当——
红衫木门被一下子撞开。
衣不蔽体娉婷也顿时暴露了满堂宾客之下。
门口站着守护武者猥琐地对视一眼,顿时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外头人活了一大把年纪,见到这种场面也不用提醒。不少武者不满地蹙起眉来,就连高台上裘页都脸色难看——见鬼,族长怎么就答应了派这个废物来,一个除了投胎什么都不会公子哥,怎么不去死!
囚狼冷笑一声:“裘氏那老东西真是老了,越老越糊涂。”
他瞅着无数冷眼下羞愤欲死女人,见她扯着破碎衣衫,一咬唇,飞奔样地冲向了高台后方,从场内人员通道哭哭啼啼地跑了,不由扭头问道:“这女人,哪有问题?”
乔青皱着眉:“无紫、非杏。”
两人心领神会,虽然也看不出那个女子有什么古怪,可公子说有,就一定是有。跟了乔青这么久,什么吩咐都不用细说,两个姑娘立刻开门跟了出去。从拍卖会场往后面走,只有那一条通道,也必定会被人注意到。两人索性不偷偷摸摸,直接唤来一个迎客女弟子:“劳驾,带我们去一趟如厕。”
直到她们也跟着走远了。
朱通天才疑惑道:“说真,我老猪也没看出那女人有什么问题。这拍卖会场里人,全都是四大氏族,理应没有纰漏才是。”
乔青一挑眉,以示询问。
他解释道:“你也知道,这个地方每年换一个负责人,由四大氏族和三大门派轮番着来,也是因为天元拍卖价码太大,多少好东西都放后面藏宝阁里,这七方底蕴都深,也不必每年来取玄石,藏宝阁里紧跟着就是银库,成箱成箱上等玄石都放里头,一家一个隔间。虽说外头有守卫,这整个天元会场也是个铸造品,机关甚多,但到底是怕被人惦记……”
后面他说,乔青一概没听清。
她心思,全部放了前头话中,好像脑中闪过了什么,飞,突兀,一闪而逝,再也抓不回来。眉头皱紧,她想到刚才那出去女人,问题哪里?没有问题,就是大问题!
那个女人,从头到脚没有任何破绽,她却看见她第一眼,就有一种预感,她有古怪!
这种生死线上危机存亡中锻炼出来直觉,乔青相信。何况,除了她,凤无绝也似乎察觉到了不妥,这么想着,她不由瞄了凤无绝一眼,唔,还是自家男人牛掰,总能跟她想到一块儿去。可这也证明了另外一点,连朱通天和囚狼等人都看不出端倪,那个女人,有两把刷子!乔青又看向沈天衣:“你也没觉得有什么?”
沈天衣耸耸肩:“没注意她。”
她唔了一声,天衣预言天赋,直觉从来都准吓人,连他都没注意,难道是想错了?乔青思索着这些,没注意到沈天衣眼中一抹叹息,只看着好奇宝宝一样囚狼,撇嘴:“胸脯上那么大俩字你没看见?”
“呸,谁跟你一样,整天盯着人胸脯看——那你看见什么了?”
“左边儿古,右边儿怪,就差昭告天下她是个j了。”
“哎呦,乔爷,您看见是鸟语吧,敢问您会几个种族语言?”囚狼一脸欠扁表情,问却是很有诚意。乔青回答有诚意:“好说好说,精通火星和m78星云,北斗七星我会三颗,另外四颗两颗初学,两颗正备考四六级——嗯,您还有什么问题?”
囚狼梦游一样飘走了:“乔爷大才。”
“不敢当不敢当,太子爷也大才。”乔青托起下巴,无视掉一圈儿一头问号蚊香眼,转向她男人:“哔——尼布咕噜咕噜邦?”
凤无绝让这不着调地给逗乐了,偏头扫她一眼,非常配合地说:“哔——咕噜邦。”
乔青哈哈大笑,转为大陆通用语言:“唔,就这么定了!”
太子爷心里升起个不详预感:“定什么了?”
乔青笑眯眯:“我说要不晚上咱们通宵来一发,爷上你下。你说一发怎么够,爷一辈子上才过瘾嘛——啧啧,爷懂,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太子爷:“……”
众:“……”
那什么“爱慕78幸运语”,果然精神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噗嗤——
门口发出一声喷笑,是眠千遥那个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站那儿听了半天了。这姑娘歪歪扭扭地倚门口,随着嘻嘻哈哈笑个不停,一头小辫子上铜环发出叮叮当当声音,脆生生好听。
乔青扭头看着她,见她不怎么漂亮面容上青春逼人,一笑眼睛弯一起,月牙一样,好像脑子里缺一根儿永远都乐。这会儿是乐不可支,一转眼,蹦到沈天衣旁边儿坐下了,也不理会白发男抽搐了两下眉骨,一众戏谑目光下,大喇喇凑上去道:“嘻嘻,你想找这么个奇葩女人,估计这辈子没戏了,要不就将就将就我呗?”
眠无忌捂住脸,这谁生姑娘,不是他!
沈天衣刚刚升起来那点儿悲悲戚戚,顿时让这姑娘给搅合没了,尤其是这酷似乔青调侃,让他哭笑不得:“多谢,不过你误会了。”误会了,并非因为吃醋。
眠千遥甩甩小辫子,自动忽略了后半句:“不用客气,以身相许?”
沈天衣服了这姑娘,默默喝茶。
眠千遥也没失望,摇头晃脑地嘻嘻笑了两声,就坐到乔青旁边儿盯着她看来了。这些日子,眠千遥从一开始旁敲侧击,和周遭群众搞好关系,再到后头开始对白发美男穷追不舍,直面出击,每每受挫,每每愈挫愈勇。她一直知道沈天衣心里有人,也猜过可能是这乔姑娘了。可似乎从认识这短短一段时间,也没见过他对这乔姑娘有什么太特别,就连他和凤无绝你侬我侬,这人也没表现出失落。
只是刚才!
刚才她一推门,看见,就是乔青那一句问之后,眼含落寞男人。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临终之人,发现自己力量一点点消退,永远都无法再保护和守候心中人叹息和遗憾。眠千遥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想,被吓了一跳后,却不由自主地不断升起一推门那个画面,她庆幸那乔青问过之后,便低头思索着什么,这个画面只有自己一个人,收入了眼底……
眠千遥窃喜着。
她也郁闷着,越是盯着这乔青看,就越是觉得,自己这对不起爹妈祖宗模样,真正配不上那个仙一样男人啊!
这哀怨小目光,看乔青脖子后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好乔大爷向来自诩纯爷们,对女人容忍度颇高,伸手一搂眠千遥小肩膀,软玉温香,也就忍了。眠千遥她怀里腮帮子一抽一抽,跟个小马达似,半天,才一甩小辫子靠乔青肩上:“学什么呢,再学也学不来这骨子里味道。”
乔青嘴角一勾,知道这姑娘明白了。
她重看向拍卖高台。
方才那一个插曲,很便被裘页老道地岔开了过去,这一会儿功夫,高台上已经拍过了好几波,不同姑娘举着托盘走上去,再举着托盘送下去。每次她都扫了一眼,便不甚意地过去了。而这会儿,那托盘中东西,正是她拿出来菩提玄心。
当初和她颇有那么一丁点儿交情天魔老鬼,顺利拍到了其中之一。
另一个,便被其他散修拍了去。
两个加一起,一共一百万玄石,乔青摸着下巴笑眉眼弯弯,好像看见了一个个玄石长着胳膊腿儿摇旗呐喊地朝她奔过来,争先恐后地钻进她口袋。那天魔老鬼收起菩提玄心,想是知道她必定会关注自己拿出宝贝,对着墙壁朝她遥遥一抱拳,便坐下了。乔青对这老家伙印象不错,天魔老鬼乃是魔修,年纪老迈,满头白发,一身浑浊杀气和戾气,然而那双眼睛,却给人个极坦荡感觉。
这一波拍卖过去。
高台上裘页一抚掌,场内寂静下来。
有高挑女子着了旗袍,举着托盘四下里示意,一掀,露出了其上一方小鼎。小鼎成漆黑之色,周身透着一种古朴又神秘感觉,鼎壁上九条小龙仰首于天,一个腾空而上凌然姿态雕惟妙惟肖。裘页扶着胡须眉眼闪过意思觊觎,半晌,才压下笑着道:“诸位,这是本场倒数第三个宝贝——九龙鼎!”
哗——
无数散修,听见这个名字,就猛然站了起来。
包括厢房内柳飞和小童,也是立刻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一个高蹦,差点儿没撞着上头房梁。两人满目炙热地盯着那个,柳飞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九龙……竟然是九龙……”
小童跟着他磕巴:“成丹……成丹率……”
乔青翻个白眼儿,为这两个没出息。
她东洲这么长时间,对这个也有了解,炼药怕是什么?失败。费心机寻到药材,耗费神识数日乃至数月炼制丹药,却因为一个小小失误而前功弃。这就跟你追了两年姑娘终于到手,提枪上马正要这个这个那个那个时候,女子却柔柔一笑,告诉你她姨妈今天到访,不妨改日切磋一样。
改日?
谁他娘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而九龙鼎,正是能让姨妈永远不到访……哦不,是让炼药永远不失败一个顶级药炉!换句话说,只要炼药人品阶够了,也不是那么坑爹话,只要把材料哗啦啦丢进去,意思意思那么一炼,就能出来一个完美丹药!再换句话说——智能全自动炼药炉。
柳飞盯着那智能全自动恨不得冲上去把它一口吞了:“你就不心动?”
乔青耸耸肩:“要是炼药跟洗衣服一样,我可能会心动。”
柳飞一愣,没明白过来。整个会场中,但凡是炼药师,但凡是势力中拥有炼药师,全部都跟他一样,盯着那九龙鼎眼珠子不会动了。不用说小童了,这半瓶子水瞎逛荡炼药师,都哈喇子往下淌。可她呢,除了一开始眼睛一亮之外,就没什么兴趣地重倚了回去,靠着软榻百无聊赖兴趣缺缺鬼样子。
乔青确兴趣缺缺。
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左边靠着凤无绝,右边儿搂着眠千遥,斜着眼睛瞥那九龙鼎一眼,这才慢悠悠地道:“我敢打赌,全天下炼药师一手一个九龙鼎,不出千年,东洲炼药术就可以失传了。”
柳飞没说话,眼中炙热却减了下去。
乔青仰头觑着他:“赌不赌?”
柳飞一脚踹过去:“赌个屁,老子现还你手底下混着呢。”
乔青飞抬脚,让他踹了个空,哈哈大笑道:“你也知道啊,想当年某人还死活不让我回谷,准备一肩挑呢。”她扒出旧账,笑吟吟地,想着当初柳飞准备带着珍药谷和外头围攻之人鱼死网破,唯一一个愿望便是她好好活着,将来为他们报仇:“咦,你这算不算托孤?”
柳飞翻翻漂亮眼睛,没说话。
听她一本正经:“以后托孤就免了,唔,托妻倒是可以考虑。”
柳飞眼珠子都翻掉了,瞪着这个女人哭笑不得。不过玩笑归玩笑,他也明白了乔青意思,九龙鼎虽好,可称逆天,可另一个方面也让拥有它炼药师失了警惕和悉心,拥有一个永远不会爆炸且将一切属于炼药师工作全部接手完美完成炼药炉,那么还要炼药师干什么?长此以往,谁还记得炼药步骤,谁还记得炼药手法,谁还能这样安逸中获得提升?
可道理明白,谁又能真正抵御诱惑呢?看看会场内吧,不论是散修还是势力,一个个全都争红了眼珠子,外头竞价声从一百万玄石,已经飙到了六百万玄石!再多加上点儿,都够裘氏那巨额赔偿费用了!
可这个女人呢?
他低着头笑了笑,盯着乔青眼睛,是灼目神采。
半晌,半真半假地道:“再这样下去,我这辈子是没妻可托给你了。”
话音方落——
身上一道凉丝丝小视线就来了,真是一秒钟都不差。柳飞不用扭头也知道这熟悉视线是属于谁,他让这男人给虐还不够惨么?呲了呲牙,他干笑两声赶忙改口:“靠,女人都像你这么自强自立,谁还需要男人!”
转过去面上,是说不出落寞。
乔青望着他坐到了另一边背对着她背影,有些无奈摸了摸鼻子,一边儿凤无绝狠狠瞪她一眼——招蜂引蝶!
她一脸无辜——爷真心不想。
凤无绝当然知道,自家媳妇是什么样人,他比谁都清楚。别看这货平时自恋要命,有人喜欢能抖到天上去,可一旦那个人是和她有所交集且情义深厚,这自恋就顿时烟消云散了。恐怕不会有另一个人比她希望沈天衣和柳飞找到自己归宿。
凤无绝看着身边女人,如果乔青性格是一个有形图案,那么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将那个图案细细勾绘,弯曲,笔直,菱角分明,圆滑流畅,一根根线条,一个个细节,他清清楚楚,全部心。
眠千遥也看着身边女人,别说柳飞和沈天衣了,这样一个女……咳,姑且说她是女人,只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她都有些心动了。九龙鼎啊,即便不是炼药师她,刚才都升起了觊觎之心,这个正牌炼药师,却能这么理智地一秒之内分析了利弊:“啧,女人壳子,爷儿们心。”
嘻嘻哈哈姑娘哀怨地瞪了爷儿们一眼,仰头望天花板,顿感自己情路漫长。
爷儿们继续摸鼻子,争取把自己缩成个虾米,不刷存感,不拉仇恨值。
可她不拉仇恨值,有人拉。
外头那九龙鼎拍卖,已然趋近高嘲,不少人叫价叫到眼珠子都红了,张口喊出价格,仿佛只成了一个数字,而没有了实际意义。六百五十万,六百八百万,七百二十万……一个个叫上去,突然,一声得意洋洋地男声,从裘氏厢房内响了起来:“一千万玄石!”
“嘶——”
“谁?谁花了一千万?”
“开什么玩笑,一下子就提了近三百万?”
整个会场内一片嘘声,裘页也是一愣,刚才没反应过来是谁叫价,这会儿就举起了槌子,问了三遍后,咣当一声,一锤定音。这老头正想着不知道是谁家傻帽,就见裘鹏程拉开房门,得意洋洋地出来拱起了手:“诸位,抱歉要夺大家所好了。”
这欠抽德行,顿时让一众人集体手痒脚痒牙根儿痒。乔青啧啧两声:“牛掰,出来一趟,把第九梯都得罪干净了。这就是人傻钱多典型装逼犯。”
厢房内众人哄笑。
不过他们也都知道,裘鹏程这次犯下大错,这拍卖会上好东西就是他救命稻草。九龙鼎一众“好白菜让猪给拱了”视线注目下,被高挑旗袍女子送下了高台,那裘鹏程盯着女人又开始色迷迷了起来,方才娉婷身上挑起来却没泻出欲火,顷刻便让他心急火燎地舔了舔嘴唇。
满堂宾客集体皱眉,暗暗唾弃,裘页老头却是气白了脸,一千万,又是一千万啊,他再一次心底恨恨嘀咕着:“该死见鬼公子哥,怎么不去死!”
不知道是裘页怨念太盛,还是老天终于开了一次眼。
轰——
一声巨响,裘鹏程猛然倒下。
这一切来太!
倒下这一刻,整个会场中都还保持着那种又鄙夷又厌恶表情,高台上裘页后一个字都没落,送鼎女子脸上职业微笑也还挂着,厢房内众人还乔青一句话下嘻嘻哈哈地笑着。突然这一声响后,他们再看见,就是裘鹏程和地面亲密接触后脑勺,那上方脸上面孔发紫,眼珠诡异地凸出着,既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事儿,又像是中了一种致命毒!
静。
轰声巨响回音,还场内回荡,除此之外,别无他声。
宾客瞳孔一缩,裘页张大了嘴巴,女子笑容变成尖叫,厢房里众人霍然起身:“死……死了?”
那女子一把扔掉了手中鼎,距离裘鹏程尸体几米远地方不断尖叫着后退,百个守护武者有站厢房外,有厢房内反应过来冲出来,一齐举起了手中兵器,四下里看着警戒了起来。可是没用,裘鹏程已经死了,不过做个样子。其他人倒是没有这么慌张。他们脸色凝重,盯着裘鹏程尸体一个动都没有:“怎么……死?”
“没看见。”
“吓死,还是毒死,那尸体有些古怪。”
“不对,咱们都,不可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觉这里下毒,而且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怎么吓死?”
“管他怎么死,关键是谁要他死!”
说话人,正是那天魔老鬼,他一句话后会场内重回复了静谧。裘氏二长老亲孙子,姬氏大夫人亲侄子,这样一个人即便所有人都心底骂了一声死好,也碍不住盯着他尸体齐齐严肃下了神色。谁要他死?目是什么?为什么天元拍卖大庭广众下动手?
这三个问题,萦绕每个人脑中。乔青想却不是这个。
她漆黑眸子缓缓地眯了起来,看着那尖叫着向后退女司仪,再仰头看了看天色:“无紫和非杏,还没回来。”
头顶天窗之上,一轮弯月若隐若现地隐重雾中。历年拍卖会都是午时开始,子时结束,再想买什么东西,就要再等一整年。这会儿已经到了倒数第三样宝贝,离着结束也不远了。
而那两个丫头,却还没回来。
夜风带着湿气,从天窗透了下来,白日里还炎炎炙热天色,晚上竟变迷雾重重。这会场墙壁不知是个什么材料制作,黯淡月光照射下来,竟被反射出了亮如白昼银辉,那扭曲淡淡月色罩裘鹏程尸体上,带着一种森冷诡谲味道。
好像……
好像说:“这只是个开始。”
第六十章
章节名:第六十章
幽暗厢房中。
不算透亮月光从窗格照射进来,洒落倒地上两个女子面庞。她们仿佛只是睡着了,衣服整洁,面容安谧,房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左边那较为温婉女子,手中攥着一片衣角,衣角下方绣鞋轻轻一踢,紧紧攥着手便松了开。
指尖微动,终于,理智敌不过睡意,自然地垂了下去……
绣鞋主人站那儿良久不动。
老半天,直到确定这两个丫头确是睡了,才走到一旁桌案旁,坐下,头疼揉太阳岤:“啧,连身边丫头都这么难缠,意志力坚定跟那姓裘傻鸟没法比!”
一开始还是女子柔美声音,到了中间渐渐变粗、变硬、变沉,再到结尾处,已然变成了一道男声!
这是一把好听嗓子。
不同于凤无绝低沉,沈天衣温润,囚狼煞气,柳飞懒洋洋,这个人说话时候尾音上翘,带着轻节奏,总让人觉得他该是弯着眼睛抿着嘴角,再沉重话题都带着笑。就比如现,他发出了一声声叹息,瞪着地上这两个呲牙咧嘴愁到不行,布满了红血丝眼睛里依旧是染着浓浓笑意:“啊,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杀了?必定得罪惨了那个女人。
不杀?会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他想了一会儿,得罪那个看上去不怎么好招惹女人和这次计划出现意外之中权衡来权衡去,终于还是没权衡出个所以然。烦躁地走到了内间屏风后,里面响起悉悉索索换衣服声,一件被撕破碎不堪旗袍被搭到了屏风上头,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外面夜幕沉了,前边儿天元会场好像有女子尖叫声传来。
是时候了。
他不再看地上这两个麻烦女人,托了托不算大却坚挺胸,大步朝房外走去。
也就没注意到,后头明明应该睡着丫头,那自然垂落手指,微微一动。
他只顾着向前,一步一步,从外八字到内八字,从昂首阔步到莲步轻移,从裙角翻飞到裙裾翩然,就好像是完成了一个男人到女人蜕变!直到推开房门,带着湿气夜风凉凉地扑面,长廊环绕,花坛锦绣,他踮着脚尖一小步一小步地跑了出去。
“什么人?”
轻盈步子被这一声质问打断。
迎面走来是巡逻队伍,前方五大三粗男人远远地睇着这一溜小跑女子:“你是拍卖会场上?怎么走到后头来了,这里闲人免进你不知道么?谁教出来人,这么没规矩!”
她暗骂一声见鬼,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血丝不再,只剩下了说不出惊慌之色,指着前头会场方向结结巴巴:“那边,那边……”
“好好说话!”
“我……我……小女……”
“啧,”领头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我问,你答,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她好像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深深呼吸了一口:“回大人,小女娉婷。”
“恩,我刚才听见那边儿有尖叫声,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可知道?”
“小女知道。”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画面,她猛然捂住嘴,哆哆嗦嗦地道:“裘公子、是裘公子……裘公子他……他……”这一队巡逻武者猛然一惊,裘公子说是谁他们当然知道!那首领急不可耐地上前一步,娉婷就如兔子一样吓蹦开:“裘公子他死了!眼睛瞪好大,脸都变了颜色,他就那么死了,前边都乱了套了,凶手到现还没抓到!”
“什么?!”
“死了,怎么死?”
他们再问,娉婷却只是摇头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一队人立刻冲向了前厅方向,脸上又惊又惧,裘鹏程死这里,他们巡逻一个都别想活!满脑子都是这样念头,只恨自己冲不够,至于后头那“误入”禁地女子,早就被忘到了姥姥家。
再往后,几乎是一波一波人跟着狂奔而来。
直到冲入了前厅,看见,果然是裘鹏程死不瞑目诡异尸体!
会场之内,鸦雀无声。
还是裘业第一个反应过来,连着晃了三晃,立刻白着老脸下达了命令:“怎么这么慢,,把这里包围起来,一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他瘦小佝偻身材驼了,整个人冒着一种死气,这次天元之后,他活命几率等同于零!
裘业颤抖着走下高台,那旗袍女子尖叫中一掌击出!
女子喷着血当场毙命!
那九龙鼎上被喷了无数血点子,静静躺那里,可这个时候,没人有那闲工夫去看一眼刚才还争面红耳赤拍卖品,所有人都是怒目而视:“裘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裘业猛然扭头:“还不去!”
守卫立刻冲向了外面,一部分将整个天元拍卖会场包围了起来,一部分后廊里搜索着什么。到底是搜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但是好端端死了一个人,总有凶手吧?再剩下一部分人,便分散开到会场四方,警惕地警戒了起来。刹那间,到处都是轰隆轰隆脚步声,踩出人心惶惶鼓点,将本就不平静天元拍卖场,搅是阴霾阵阵。
老头这会儿才平稳了心神,朝着四面八方一抱拳:“诸位,我裘氏鹏程公子意外丧命,这件事儿严重程度想来也不用老夫再详述了,各位都是了不得人物,也知道刚才那情况是怎么回事儿,凶手影子都没见着,老夫职责身,必不能放各位离去。大家稍安勿躁,只待寻到凶手……”浑浊老眼里狠意弥漫。
“要是寻不到呢?”
“不错,你说容易,凶手能我等眼皮子底下动手,岂是那么好抓?”
“难不成让咱们一直等这儿?”
就这么被围了起来,对这些站大陆顶端人来说,实是一种侮辱。这其中脾气火爆便跳出来不满了,犹如天魔老鬼那等深沉人,则盯着裘鹏程尸体沉默不出声。裘页环视一周,将每个人反应看眼里:“若寻不到,裘氏自会来人处理,不过……”
他一顿,冷哼一声:“这之前,诸位还是先求神拜佛,别露出什么马脚吧。”
“你说什么?!”
“天元会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能神不知鬼不觉动手,是寥寥无几!”
“你这是怀疑是我们中一个人做了?”
“要不是心虚,你们何必急于离开?”
一人一句吵不可开交,地上那裘鹏程尸体,完全就没人管了。谁心里都明白,这傻鸟死就死了,关键是他死能引起什么。一片乱糟糟互推责任中,忽然一声情深意切哽咽传了出来:“表哥……”
凤无绝沈天衣囚狼厢房内无数人都这一声之后,差点儿一头栽地上。
开玩笑吧?
这一步一步泪眼朦胧走出去女人,不是刚才还厢房里撇着嘴道“死也给老子死出这么多麻烦”乔青又是谁?牛掰是,说完这一句之后,她立马垂下眼睛摆好表情,再抬起眸子里头,已经蓄了水盈盈泪花,变脸速度之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乔青走出去了。
她一步三颤抖,两步六摇晃,一直颤巍巍走到了会场正中。终于,所有人都闭了嘴,刚才还唇枪舌剑,还吵个你死我活,顿时人人闭嘴紧入蚌壳,呆呆转头看着这个女人像是受了巨大打击,一下子就扑到裘鹏程尸体上去了……
一个个高手们跟被雷劈了一样,集体一脸傻帽样,听她哭嚎满大殿都震了三震:“表哥,你死好惨啊!”
众:“……”
其实他刚才被你阴比较惨。
乔青却不理会所有人心理活动,她一手抓着裘鹏程手腕,一手不可置信地探着他鼻息,泪眼朦胧,花容失色。若不是场人全都见识过这女人之前怎么狠狠整治了裘鹏程画面,简直要怀疑,这两个是生离死别情人了!
这这这……
搞什么?
裘页第一个反应过来:“乔青,你耍什么把戏?!”
吧嗒——
随着她一抬头,那始终眼里咣当着眼泪,终于化作泪花滚落面颊:“裘总管,我能耍什么把戏?”是中毒!没人看见地方,一根银针悄悄刺入,又飞取出消失白皙指尖:“我与表哥无冤无仇,今日之前,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之前玩笑下开大了……我、我心中有愧,想着拍卖一结束就来找他道歉。”说到这里,眉眼黯然地垂了下去,铺散着发丝自有垂落,遮住了她看向包厢内视线:“却没想到……”
这幅模样,任何一个铁石心肠人看来,都叫个真心实意,情深意切!
这个解释,也确是合情合理。
自然了,这话也就拿来骗骗这些不怎么了解她,场内不少人都失了声,被这情绪感染着叹息一声。就连裘页,都险些被这兄妹情深画面给蒙住,过了好半天,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一派胡言!”
他可不会忘了,就是这个女人,一手整出了那一千万玄石事儿。
“一派胡言?”
乔青冷笑一声,站起来,森凉眸子死死瞪着裘页:“裘总管,我表哥你主持天元拍卖上死于非命,你不调查死因,也不缉拿凶手,反倒这同诸位宾客争口舌之!我问你,你安是什么心?如今,我为表哥哀悼祭奠,你又站一旁说风凉话,我问你,你又安什么心?!”
“你……”
“我什么?”她大步向前。
只一步,配上眼中闪烁着金芒冰冷寒意,整个人气势轰然外放!
轰——
发丝凌空,衣袍鼓荡,身后守护武者全这席卷气流下比起眼来,那厢房之中杯盏相碰发出了乱哄哄颤音,桌面上放着拍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