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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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来七长老交流了一个眼风,立刻缠斗了一起!

    没有人想到,一场百年大比,竟闹出了这样变故,竟变成了裘氏内部一场混战!

    同一时间——

    终于反应过来众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是九天玉!”

    第二十章 裘氏惊变

    章节名:第二十章 裘氏惊变

    九天玉!

    早天元拍卖时候,已有不少人大致知道了这个神秘不已东西。即便尚不了解此物用处,可能让氏族为之争端,又岂会是普通凡物?剩下九梯之中并不知晓,也通过擂台投影中每一个人表现,第一次得知了这让人心跳加速三个字。

    这个被历史洪流所淹没,这个被氏族有意无意掩盖,这个少有人知神秘至宝,终于这一刻,重响彻了整个大陆。一时间,东洲天幕之下,无数个阶梯,无数个角落,无数道声音,都齐齐念出了这个名字。

    “九天玉……”

    “没错,一定是它!”

    “没想到裘族长竟还藏了一块儿!”

    视线如刀,齐齐朝着裘族长射了过去,让他目眦欲裂悲愤交加!他有个屁九天玉!唯一那一块儿,早天元拍卖上就失窃易主了,直到现他都不确定到底谁手里边儿。裘族长怒意升腾,怎么都没想到,那裘万海竟是打这么个主意?没想到,他手底下,七八两位长老竟然全被这裘万海给收买!不说已经死透透八长老裘正,就说七长老,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却裘红丹栽赃陷害时候出了手,把他推到了杀人灭口境地上,辩无可辩。

    “很好,很好。”既然辩无可辩,他也不必再解释,这个世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此人不愧为一族之长,一怒之后渐渐沉下了气,又恢复了那等笑里藏刀乐呵呵模样。如果没有这一出,他又怎么知道裘万海狼子野心,又怎么知道这个“忠心”手下手里,竟还有一块儿九天玉:“裘万海啊裘万海,老夫不知道你准备了多少年,老夫眼皮子底下一连买通两个长老,也算你本事了。”

    裘万海站了起来,不语。

    裘族长又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若是再老辣些,必不会如此仓促出手!”

    裘族长像是有所依仗,看一眼站他身后大长老,老谋深算模样毫不担忧。裘万海也同时看向了和七长老缠斗一起大夫人,心下稍稍有些打鼓——这准备,当然不是一朝一夕事儿,他对裘氏那个位子,垂涎了也不止千百年时间。一切准备妥当,欠,也只是一个时机而已。可是红丹,会不会有些鲁莽了……

    砰——

    七长老倒卷地。

    大夫人落下来,像是明白了裘万海担心,给了他一个安慰眼风——这个位子,等了一年又一年,前畏狼后怕虎,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如今,这就是天赐良机,好时机!

    裘万海点点头,回想到自己一切准备,猛然大喝:“裘族长,我父女一心为族,你却因一块儿九天玉伤透我二人心,你将裘氏族人置于何地?当年八长老忠心为族,你却只顾一己私念,命令裘正陷害于他,灭其子嗣后裔,我裘氏,没有这样族长!”

    “我裘氏,没有这样族长!”

    “我裘氏,没有这样族长!”

    “我裘氏,没有……”

    一声又一声呐喊,全部来自于另外一边传送台。

    光晕包裹之中,接连三拨足有千人队伍,就这么突临现场!这三千人左右队伍,足足是整个裘氏三分之一族人!这说明了什么,裘氏之中,已不知不觉间,被裘万海控制了有三分之一还多人。裘族长身后有两名长老,齐齐惊怒出声:“你们……你们……叛徒!”

    这两个族长几乎要骇破了胆!

    想想看吧,他们能出现这里,起码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些忠于族长人,这会儿必定是集体被制住了!

    什么人有这样能耐?这个早半年多前就出发来此裘万海么?他们惊魂不定地瞪着裘万海,四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概明白了这百年大比已经变了味儿,完全成为了裘氏那把椅子争夺战了!穆氏和纳兰氏族静静坐席位上看戏,一脸幸灾乐祸。姬氏姬寒带领下也无人出声,将偌大戏台完全留给了裘氏。

    “好好好!这些年,老夫踏遍东洲,只为寻找九天玉下落。没想到,九天玉尚未集齐,竟给了你这畜生可趁之机!”裘族长叹一口气,再也绷不住了那等老狐狸笑容。当初裘红丹和姬寒成亲时候,他就应该料到这一天,一个借着裘氏背景问鼎姬氏族长之位,一个借着姬氏大夫人风光给裘万海大开方便之门。只是裘万海修为实看不得他眼里,对九天玉执念,又让他浪费了太多心神……

    可笑他还把裘红丹当成裘氏人!

    可笑他天元拍卖上,还想帮那明霜丫头一把。

    裘族长心灰意冷,这幅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模样,让观战乔青都不由得皱了皱眉。这老东西之前说话语气,仿佛认定了自己早晚能集齐九天玉一样。身为一族之长,对裘氏漠不关心也就罢了,此人年岁,比姬寒多了不知凡几,少说也有几千岁差距!能当上裘氏族长,当初想必也是个精彩绝艳人物。然而这千多年下来,姬寒修为早已胜了他一筹,这个人,却把一切都寄托了一个虚无缥缈玩意儿上?就好像当初天元拍卖,九天玉争端一出,这老东西比任何人都着急。再好像今天,一听见九天玉消息,甚至都没有被证实,他便从裘氏冲到了这儿来……

    他为什么,又凭什么?

    或者说,曾经有什么人或什么事儿,让他坚信自己定能集齐了九天玉?乔青眸子闪烁,不由得看向了一直待她古怪好大长老,那个老头,又是为了什么?一种四族中人,皆被人冥冥之中影响了感觉,突如其来地萦上心头……

    乔青不再多想,看裘氏族长浑浊眸子里掠过不屑之意,轻轻笑道:“裘万海,若你果断早动手个一阵子,或者还真有问鼎那个位置可能!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哦?”

    “大长老半年前出关,已晋升到了神尊六层境界,你如何跟本族长斗?”

    裘万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大长老,你说大长老?”他就如同听见了一个天大笑话:“大长老一心为族,又怎会放任你这样一个族长……”

    他后面说什么,裘族长完全没听见,只脑子一嗡,想到了一个绝不可能猜测!裘氏大长老,他心腹!裘族长霍然回头!

    只这眨眼功夫——

    噗嗤——

    一指入肉!

    那一进入大比之地,便口口声声指着裘红丹栽赃嫁祸,言语之间完全是族长一党大长老,神不知鬼不觉一指,径自穿透了裘族长衣衫、皮肉、骨血、直入后心!这老头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等笑呵呵模样,可睁大眼睛里是满满不可置信!脑海之中,唯一响起,便是曾经那祈族预言师八字箴言——一生荣辱,终归九天。

    终归九天……

    终归九天……

    这四个字他脑中轰鸣响彻,直到这一刻,他才参透了这其中意思:“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竟是这个意……”

    砰——

    裘氏族长,魂归九天。

    死寂!

    真正一片死寂!

    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没有人发出一丝儿声音,也没有人能想到,这几乎屹立整个大陆巅峰一族之长,竟会以这样结局收场。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力战群雄,甚至连个屁都没有,就这么突然死了?众人怔怔望着那双目大睁直接被一指戳死了裘族长,集体茫然惊愣回不过神。

    直到方才出言两个长老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嘶吼:“族长!”

    二人老泪纵横,猛然看向出手大长老:“你……你为什么?”

    大长老看也不看两人,直接转向了大夫人裘红丹。后者几不可察一点头后,大长老从地上尸体上摸出一块儿并不算大玉石,捏了手里:“这就是原因。”

    一方白玉,光泽莹莹。

    所有人视线,都随着这白玉出现,而变得炙热了起来。粗重呼吸一点一点聚积鱼肚白天幕上,带着一种名为贪婪气息。大长老睇着这块儿玉石,发出了一声冷笑:“这就是九天玉,当年族长残害了八长老后便将此物收了身上。此事你们不知道,老夫跟随族长多年,又怎会不知?”

    二人摇着头:“不可……”

    “没什么不可能,族长不仁,自当有人取代!”大长老一抱拳,朝着那边儿眼睛里满是急切裘万海:“参见族长!”

    “参见族长!”

    “参见族……”

    这四个字,被那三千裘氏族人轰隆响彻,先前那被大夫人打伤七长老也躬身行礼,一下子,原本裘万海咸鱼翻身,竟是站了裘氏巅峰之位!他满面红光,激动到双手都颤抖,猛然射向了犹自不可置信那两个人身上!这二人咬了咬牙,低头看一眼地上死透透尸体,再看一眼大长老手里“证据确凿”玉石,无力地对视一眼,同时低下了头:“参见族长。”

    裘万海激动到仰天大笑:“好!好!平身,平身。”

    小人得志,木已成舟。

    待到裘氏欢呼平息了下来,大长老这才走上前去,躬身问道:“族长,这九天玉……”

    裘万海一句“收起来”还没出口,大夫人一眼淡淡看了过来,他一个激灵将到口话收了起来。这个九天玉,当然就是他那一块儿!早已提早放了大长老身上,让他这一刻从族长身上摸出,给了他上位一个名正言顺借口!本来这东西,是要接下来再还给囚狼,一则,送还八长老遗孤,给他这初初登位族长建立仁义威信;二则,这玩意儿若一族手里,旁人或许不敢明争,可若是囚狼……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穆氏和纳兰氏必定群起而攻之!

    他甚至也能猜测到,姬寒亦不会让囚狼拿着这东西!

    裘万海环视一周,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眼中精光闪烁。他犹豫良久,大夫人一遍又一遍看过来催促中,一咬牙,方要开口——

    有一道声音,已经先他一步:“自是物归原主!”

    这声音清冷如冰。

    所有人都集中精力一刻如此突兀响起,不少人一怔,瞬间朝着囚狼射了过去!矛头直指囚狼,心中暗骂这人傻了吧,这个时候要这烫手山芋,简直是找死!然而,却见到他表情一瞬,集体皱起了眉头——刚才,好像不是他说话。

    囚狼霍然抬头,脸上表情似惊似喜,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了乔青,看见她虎躯一震后,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听错。

    两人齐齐仰头,死死盯着某一个方向。

    嗤啦——

    遥远天幕上,一声撕裂空间声音,紧跟着这声音而来。

    只见那方方亮了少许天幕,呈现着鱼肚白颜色,正被人撕裂开了一个巨大黑洞。那黑洞之中,一抹琴音悠悠扬扬地传了进来,由远及近,让所有听见人都一瞬痴迷,沉浸这清冷天籁之中,不可自拔。

    却有那么一个人。

    不,是有那么一群人。

    乔青、凤无绝、囚狼、无紫、非杏、洛四、项七,甚至大白和大黑,听见那一把清冷嗓子,听见这一刻悠远琴声之际,面色惊喜,如遭雷击!

    “回来了……”这两个字被乔青哽咽着呢喃出,笑到弯弯如月牙眸子里,渐渐晕上了欣喜雾气。

    第二十一章 兄妹重逢

    章节名:第二十一章 兄妹重逢

    天地寂静,唯有琴音。

    不论是大比之地,还是透过擂台投影将此处一切收入眼底九个阶梯,都沉浸这琴声之中无法自拔。他们怔怔仰头,望着那一个巨大黑洞,听着那黑洞中传出悠悠如诉,渐渐地,脸上呈现出一种悲凉之色。

    这是一种说不出感觉,好像透过这袅袅之音,看见了黑洞另一头执琴之人,听着他以一把残琴诉说着一个故事。

    泛黄画卷,犹如跃然眼前——

    上古琴族,以音入武。

    这是一个美好氏族,琴声无地不,笑语四处悠扬。

    他们偏安东洲一隅,一个小小部落,人人恬淡无为,与世无争。许是对琴天赋,也许是环境使然,这个氏族孩子一代比一代出色,一代比一代貌美,一代比一代气质独具。就如同得到了上天眷顾,血脉替数十万年下来,到了这一代,秦雪落出生,已将这美貌承袭到了极致。

    红颜祸水,自古如是。

    当她出落到十六岁那一年,这麻烦,就跟着来了。

    有人以无上至宝为聘,只为求娶此女为妻,一夜之间,这消息传遍东洲。

    彼时,东洲氏族已经十不存一,九梯格局也早已成形,而九天玉这三个字,仍旧只是氏族之间流传着一个神话。那无上至宝到底是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求娶之人,乃是裘氏大长老之子,这则消息方一流出时候,此人便魂归西天,意外身亡。

    他就像是一个小丑,梁上蹦跶了一下,吧唧,掉下来,死了。

    死就死了,还死不明不白,乏人问津。

    这人莫名身亡,被琴族雪落美名和那无上至宝神秘,完全淹没了下来。没有人还记得是谁早掀起了这一场风暴,唯一记得,只有那拥有了神秘至宝和绝世美人氏族——琴族!

    一时,这几乎被人遗忘了琴族,重进入了氏族视野。

    一时,每夜里潜入琴族窃宝者,几乎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一时,无数人闻风而至只为美人,可说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一时,秦雪落之名,可说风靡东洲!

    然而所有人都抻着脖子瞪着眼睛,只想看看这据传惊为天人美人时候,这个年纪轻轻女子,却就这么消失了。整个琴族乃至整个东洲,都为之震惊,大肆搜寻!直到数年后——

    这女人再一次回族,已然珠胎暗结,大腹便便。

    孩子是谁?

    她被谁带走?

    那人哪里?

    这三个问题,被每一个琴族族人一日三省般问了又问,得到答案都是一段无声哽咽:“父亲,您别再问了。”

    天知道这个女儿有多美,美到只那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琴族族长便不忍再多问一句。他叹息一声,终于驼着双肩走了,从此,全族上下再也无人提及只言片语,这一段丑闻,也因着族人讳莫如深守口如瓶,而被死死地尘封了起来。

    秦雪落还是那个人人追捧族长之女,不同是,半年后,其姐诞麟儿,她多了一个“外甥”。

    外甥很乖巧,一日日长大,一日日唤她阿姨。外甥也很争气,方一岁便显露出了对琴绝佳天赋,直让族长乐合不拢嘴,大叹有子如此,琴族必昌!

    外甥尚且不懂族长乐个什么劲儿,可以他小小连话都说不利索年纪,已经下意识地觉得,这个阿姨,似乎害怕着什么。她眼里掩藏着深深愁绪,如同这几日琴族上空灰蒙蒙天,如同有什么酝酿其中……

    他小小身子坐小小摇篮里,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还没想明白,便撅着屁股睡了过去。

    待到被人一把抱了起来时候,浓郁血腥味钻进他小小鼻子里。眼睛还没睁开,耳朵里已经传来了惨烈厮杀声!外面一片漆黑,黑如同化不开墨,有血光冲天而起,有惨叫声声炸耳,有夜枭凄厉哭啼……

    这一夜——

    安谧琴族,变故陡生!

    铮——

    琴声弹奏到这里,已是弦疾曲裂,杀气惊天!

    不少人被这银瓶乍破般激昂曲调给压到脸色发白,心跳急剧,噗,噗,噗噗噗——接连不断人抗不住这曲中煞气,一口血狂喷而出。然而即便如此,他们都生生沉浸这一幕幕画卷之中,回不过神。

    那泛了黄画面,这一刻,便如同被猩红血哗啦一下泼了上去,染上了凄艳颜色。那曾经名盛一时琴族兴衰,仿佛就这么呈现了眼前,那被姬氏有意无意给压了下来惊变一夜,再一次,于封了尘历史之中,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漫天血。

    漫天不甘嘶吼。

    漫天族人尸体,全部灌注到小小外甥眼里耳里。

    他被数个族人抱着,一路别过一张张熟悉脸,踩过一具具熟悉尸体,淌过一滩滩熟悉到连血脉都颤抖血泊,漫无目,逃亡而去。这小小孩子瞳孔中,还映照着那极远机远远方一个高大身影,那人一身黑衣,站夜幕之中却是那么明显,满身威压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一眼,永不敢忘。

    他将那个人记心里,又看了一眼木偶一样被他搂怀里“阿姨”,和阿姨脚下遍地族人浮尸,便垂下头,咬紧了牙齿,一声不吭地被幸存族人悄悄带走……

    带去了哪里,他已经记不清了。

    那里不似曾经琴族,是一个世外桃源。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族人笑脸,也没有无处不飘飘仙乐。那是一个聚集了无数凶兽地方,不,那是数个聚集了无数凶兽地方!一个地方呆个数月,又要转移阵地,风餐露宿,东躲西藏,这小小孩子脑中,尚没有时间明确概念。

    待到再一次见到“阿姨”时候,他三岁多了。

    三岁多年纪,已经懂事了。

    他仰着头,眼前是愁绪浓且眼中笼罩着一层深深死气女人。这灰蒙蒙死气,让他看了看灰蒙蒙天,透过张牙舞爪茂密枝桠,透出来天际一如那被血色染红夜晚,如同酝酿着一场风暴,窒闷人浑身发冷。他还记得,自己颤着单薄小身子,冰块儿一样凉女人怀里,清晰地问:“阿姨,咱们报仇么。”

    这眼泪都如同干了女人,忽然之间,就放声大哭:“叫我娘亲,叫我娘亲!”

    他到底没喊出娘亲这两个字。

    因为来不及了。

    密密麻麻人,一瞬间,便如同鬼魅从天而降。整个林子里,都被神力高强人所包围。他蜷女人勒死紧死紧怀里,听她一字一顿极为缓慢地从喉咙里飘出来:“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呵。”一声轻笑,那么清淡又充满了深深嫉恨,从远处重重包围之后响了起来。走出来女人,就如同她那短促又意味深长一笑,背着光朦胧不清地袅袅而来……

    “装神弄鬼!”

    一声突兀厉喝,让所有沉浸这琴声之中武者,一个激灵集体从画面中脱了出来。众人瞪大了眸子,掩藏不住这短短半支曲子对他们造成巨大惊骇!却见大夫人喊出这四个字后,猛然朝着那黑洞射了过去,速度之疾,几乎让人看不清了身形。

    待到再出现时,她五指成爪,一把伸进了那黑洞之中!

    “噗——”

    又一道人影后发先至,一掌,把大夫人给击飞了开,风筝般倒卷而出!

    大夫人砰一声砸落地面,抬起头,看着对她出手姬寒,眼中是深深恨意:“你,打我?”

    姬寒面色怔怔地看着她,眸子里却仿佛蕴藏着惊天风暴,既震惊,又愧疚。却是不知道这震惊和愧疚,到底是对谁了。是那个早已经入了土可怜女人,还是眼前这个被他一掌打到吐血结发之妻。眼中掠过无数情绪,渐渐沉了下来,变成了冷漠俯视:“夫人,你这一次出手,又是为了谁名声,为了谁秘密杀人灭口?”

    大夫人从地上站起来,甚至还笑了一下:“没有,我只是想杀了他!”

    “他?”

    “你比我清楚,不是么。”

    这一对夫妻——

    一个高高上,低头俯视;一个平立地面,掀目仰视。

    然而同样,眸如利箭,像是不把对方射个对穿不解恨般;语焉不详,一番对话让人云里雾里搞不清楚。仿佛这里面,有他们独属于对方秘密。也同样,这一刻,那黑洞之后人半支琴曲之后,他们同时选择撕开维持了几近万年假面!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

    那弹琴之人,什么身份?

    一道又一道视线,齐齐泛着狐疑之色,揣测着朝那巨大黑洞望了过去。

    当先映入眼帘,便是一片天青带水般衣角。

    紧跟着……

    无数人陡然瞪大了眼,好大排场!

    那是一座辇车,一座真正辇车,被四个蒙面人抬着临空而来。他们速度极,甚至比之方才大夫人那一手,也不遑多让。如同瞬移一般,那辇车之上青衣人,甚至让人看不清面容,便骤然出现了擂台正中央……

    “琴族!”

    “老天,琴族不是都死光了么?”

    “好一个清冷如冰男人!”

    这辇车一出现,众人便仿佛想到了尘封记忆中一些传说。据传琴族之人,每每出现必是声势浩大夺人眼球,伴随着仙乐飘飘如临仙境。再看辇车停下后终于看清了外貌弹琴人,怎一个水墨样让人心生痴迷男人!

    一身青衣,面具半遮,露出外下颔如白玉般精致,一双薄唇棱角分明地抿成一条直线。发丝自背上随意垂落,并未绑束,身前是一把断了弦琴,就那么凭空漂浮着,很难让人想象,就是这么一把残琴,弹奏出了方才那让人身临其境般一段故事……

    “好美……”

    “天哪,这人简直是一副水墨画!”

    “真想掀开他面具看一看,他下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不少女子都目含痴迷,这么怔怔望着擂台上他,即便看不见那面具之下容貌,可露出那一点,和周身如同冷玉般清漠气质,便让人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世界仿佛都安静了,这个人就是有这样魅力,站那里,自成一界,和周围一切格格不入,如同千百年孑然一身,龋龋独行。

    然而——

    这一刻——

    这仿佛就该没有感情一般男人,正睁着峻冷锐利眼睛,紧紧盯着一个人,一瞬不瞬,一眨不眨。

    各种各样声音,都入不到那人耳朵里,各种各样声音,渐渐都平息了下来,傻眼地看着眼前这诡异一幕,看着这青衣人和擂台上红衣人……呃,深情对视。

    他冷漠眼睛,一丝一丝地,台上乔青身上游移着,从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巴,一路往下,用了良久良久时间,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个仔仔细细清清楚楚,仿佛连头发丝儿和汗毛孔都没放过!好像终于确定了她安然无恙似,才眼中渐渐染上了暖意,犹如千里冰封,渐渐消融解冻……

    再看乔青。

    她也一眨不眨地回视着这个男人。

    嘴角万年不变似笑非笑,正一点一点地扩大、扩大、再扩大,所有观众们都敢对天发誓,这女人就从来没笑这么真心实意过!

    直到那男子紧抿嘴角,以一个几不可察弧度,微微一挑。

    乔青立刻扑了上去!

    真是扑,那凶猛,那迅捷,那唯恐这人一眨眼就不见急迫,猛虎扑食一样蹦过去扑了这人一个满怀!他张开紧张全僵了双臂,把乔青紧紧抱怀里,任她无尾熊一样攀他身上,脑袋他肩头拱啊拱、拱啊拱,如同一个人畜无害邻家小妹,闷闷笑声从他肩头传出来:“你总算舍得回来了,想死我了。”

    青衣人已经紧张连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他张了几次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几个字一蹦时代。心跳卡嗓子眼儿里砰砰鼓动,声音大连观众们都能听见。他只能一边儿颤抖着蝶翼般睫毛气恼着,一边儿用自己方法,伸出手掌,一遍一遍地抚着怀中人头发……

    这两个人旁若无人紧紧相拥。

    天知道,擂台上头抬车辇四个面具人,和擂台下头一切知情不知情观众们,集体惊、呆、了!

    不说那四个面具人,怎么都想不通平时跟他们说十个字儿都是极限主子,怎么突然之间如此和蔼可亲。就说乔青吧……

    你见过姬氏少族长如此可心可人一面么?

    你见过这家伙既不阴人也不揍人一面么?

    你见过她毫不爷们如同邻家妹妹一面么?

    去他妈邻家妹妹!

    无数人呆呆转头,张着嘴巴傻子一样仰望黑漆漆夜幕,这太阳还没出来呢,难道一会儿是打西边儿来?吓死个人了!

    不怪观众们如此惊悚,想想看吧,这头凶兽之前都干了什么?那到了东洲之后一系列非人事迹就不说了,传言有真有假不好分辨,可百年大比这三场擂台他们可是实实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一场比一场彪悍,一场比一场牛掰,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也……哦不对,别说是人了,就是凶兽都是高难度啊!

    然而此刻,那趴那青衣人肩头,又哭又笑又开怀模样,真是他们记忆里那头凶兽?

    众人头摇如拨浪鼓,险些忍不住冲上去,给那青衣人膜拜一个。

    此乃神人啊!

    凤小十也是这么想。

    这小朋友飞捂住脸,露出指缝小眼睛朝着一边儿瞄啊瞄:“老爹,你公然出墙,过分了,过分了啊!”

    又想起什么似,赶忙扭头正视着看津津有味纳兰诗意:“这个不是好榜样,记住了,不听话会长尾巴。”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重重一点头:“尾巴!”

    凤小十摇头晃脑:“乖。”

    看见这一幕齐齐望天,为这才五岁就玩儿养成玩儿得心应手腹黑小恶魔,深深汗颜了一把。这见鬼,到底是谁教出来!咱们公子当年,明明不开窍很,太子爷也是个感情上一根筋,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小风流鬼。

    小风流鬼好像这才想起了旁边儿还有他娘亲,一把抱住了凤无绝大腿:“娘,你别冲动,淡定,淡定——老爹只是一时想不开,那个戴面具虽然很帅,很酷,很仙,很炫目……”这小朋友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歪头朝擂台上那犹如天造地设般一对瞄了一眼,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怎么看都比跟着他娘亲登对嘛!

    “是么?”头顶一道声音,阴森森地问了句。

    “是啊是啊,一个红,一个青,颜色好看!都是又瘦又高又飘逸,看着协调!还有那下巴,好像啊,真有夫妻……”

    一个“相”字还没说出来,顿觉大难临头小朋友一抬头,果然看见就是自家娘亲黑漆漆脸。天知道太子爷本来是不冲动很淡定,兄妹俩久别重逢来个小拥抱,这才哪儿到哪儿,太子爷当然不会吃醋。可这小朋友掰着手指头说啊说,硬是把某个淡定男说了个青烟袅袅、脸黑如锅。

    小朋友咧嘴微笑,笑比哭还难看。

    就见太子爷大步一抬,气势汹汹地上去了。

    那擂台上两个人正抱起劲儿呢,青衣人嘴角已经完全翘起来了,任乔青把一通欣喜泪水全蹭他肩头上,心绪稍稍平静,拍着她总算找回了说话功能:“有人过来了。”

    乔青还状况外:“不管它——你总算是回来了,一会儿找个时间好好给我讲一讲,这些年藏哪个犄角旮旯去了!老子想死你了,找你都找断腿,对了……”

    她话音没完。

    下头已经抽气声此起彼伏:“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我我我我我……我听见了!想死他了!”

    “啧啧啧,一场婚变啊,就这么好戏连篇开锣了!”

    一片人看着擂台上步子一顿凤无绝,齐齐低下头,眼中却忍不住满满期待小神色。那耳朵,也悄无声息地伸了个老长老长,一抖一抖地亢奋着。正夫对小三!值回票价!太精彩了!

    只见凤无绝步子一顿后又接了上,走到了两人身前,一伸手,把乔青给扯了开来,鹰眸微眯着望着青衣人。

    青衣人也回视着他。

    一片激动人心抽气声中,两人同时一勾唇——

    啪——

    “妹夫。”

    “大舅子,欢迎回来。”

    砰!

    不用怀疑,这绝对是期待值升到顶峰后咣当一下砸下来砸观众头晕目眩脚下一软双膝跪地集体绝倒声音。

    “大大大……大舅子?”搞了半天,人俩是兄妹?

    这消息惊讶是惊讶,实乃来太过突然,可仔细想一想,也不是无迹可寻。那四夫人,不正是琴族族长女儿么?可要真是兄妹,这青衣人岂不是姬族长……众人朝着姬寒瞄过去,果然见他目色激动,深深望着擂台上那一抹青影,甚至身躯都带了几分颤抖。

    可擂台上人,没一个看他。

    凤无绝和忘尘相视一笑,收回这一击掌手,囚狼也走过来一拳捶忘尘肩上:“回来就好!”

    他又看回乔青,嘴角含笑,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唔,我说我找你找断腿……”某人一顿,紧接着不要脸地开始诉苦:“我前些日子,才真断了一次腿呢。”

    囚狼差点儿摔下擂台。

    凤无绝仰头认真望天。

    听忘尘笑容顿时收了起来,含着说不出怒意:“谁干?!”

    乔青将不要脸品格发扬光大,伸手一指,正指向那个想跑路人:“那,这个混蛋!”再指台下缩着脑袋往凤小十身后钻四个:“还有那群混蛋!”

    “呃……”面具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哭笑不得地望着告状小孩儿一样某人。

    乔青眨巴眨巴眼:“很疼很疼,好几个月都得单腿儿蹦呢。”

    众人齐齐咬牙,那还不是你非要弄个叫花鸡腿来刺激咱们愧疚心,顺带着见人就摸走了人家钱袋口口声声“探病就探病,这么客气干嘛呢”。可不是好几个月都单腿儿蹦,也不说你蹦走了多少银子!当然了,这些话他们是不敢说,无紫非杏洛四项七,眼巴巴地抬头看忘尘,表情一个比一个苦逼:“尘公子……”

    忘尘咳嗽一声。

    乔青哈哈大笑:“成了,爷像是那么小气人么,逗你们呢。”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

    轰——

    一道神力直逼擂台而来!

    这神力足有神尊修为,全力一击,极其阴狠!

    乔青他们初见忘尘心情正好冒泡仿佛全没防备时候,谁也不会想到,那裘氏被大夫人打成了重伤七长老,竟然突然出手,且这一击看上去,根本就是毫发未损!电光石火,这一击已经到了!

    一片惊呼声中,乔青斜睨着这只差毫厘一道神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明知道忘尘突来有人要狗急跳墙了,她又怎么可能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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