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没法过了!
她想什么这人一眼就能看穿,一肚子坏水儿被看透透,太没安全感了。她气哼哼地挺尸,坚决不跟他再说一个字,可等了老半天,却见凤无绝也全无反应。眼皮子小心翼翼地掀开瞄了瞄,身上那人就这么含笑望着她,那一水儿柔情蜜意,只让乔青一下子就懵了,搞什么,狂风骤雨没有,也不该是和风细雨啊……
她当然不知道凤无绝这几秒钟之内心理活动。
她也不知道之前凤无绝打什么主意。
别说,乔青只有一点猜对了,那就是色诱!可凤无绝出手,对付又是自家可比狐狸精一样媳妇,怎么可能只有简简单单一招美男计。方才他脑海中一闪而逝,绝对是猫捉老鼠完美计划!一万个可行方案,一万个对付这家伙手段,甚至他哪一步乔青会有什么样反应,完全成竹胸!甚者论起演技来,这么多年看着这实力派,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么……
他想只要自己表露出哪怕一丁点追忆神色,这货肯定一个高就蹦起来揪着他领子上蹿下跳了,到时候,他一句反问来顺理成章。可是这么十拿九稳无数办法,却忽然方才就化作了唇间一笑。原来他们两个之间,早已经到了这样程度!
默契无比,甚至无需说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情,就能知道对方所思所想。
这么一路风雨走来一对恋人,何需要耍那些小心思小算计?
凤无绝看着她笑眉目如水,闪开身,坐下,剑眉一挑:“来玩儿个游戏。”
乔青哪里知道这人一系列心理变化,咂着牙花子看了他半天:“唔?”
“就摇骰子吧……”他想了想,大手一吸,营帐外立刻飞进来一块儿不大不小石头,大漠里这样磐石随处可见,一捏,一攥,坚硬石头立刻跟豆腐一样,他手中成了三个四四方方石头骰子,扔过去。
乔青一把接过来,脸色古怪好笑:“你要跟我摇骰子?”
凤无绝没想太多:“唔,输了,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输了脱衣服怎么样?”眼睛眯跟狐狸一样。
“我脱衣服,你答问题。”
“成交!”
两字落地,她二话不说把骰子随手一丢,绒毯上嗖嗖滚了两圈儿,三只骰子仰天朝上,赫然是三个清晰“六”点!凤无绝瞪着这三只六点,少见产生了一种名为呆滞表情,一股子悲催预感已经飘上来了。乔青坐他对面,一惊一乍:“诶?运气不错啊……”
太子爷瞄她:“运气?”
乔青点头点无比真诚:“绝对是运气,该你了。”
一只一只把骰子捡了起来,大手上面摸索了老半天,没发现有任何猫腻。自然了,这骰子是他临时起意随手抓了个石头做,乔青又他眼皮子底下,想做手脚也做不出来。凤无绝这么一想,再抬头看了一脸无辜乔青一眼,放心了,也一丢。
骰子滚动,三四一。
乔青豪迈一摆手:“脱!”
这一声,振聋发聩,豪气干云!
头顶帐篷被震晃了三晃,营帐外醉稀里哗啦汉子们,齐刷刷一个激灵,酒意醒了一大半儿。被乔青喝趴了野狗等人好不容易爬起来,隔壁营帐帘子一动,忘尘和沈天衣闻声而出:“什么声音?”
异域盟众人营帐,一个个弟子裸着上身提着裤子就往外跑:“怎么搞?”
“有敌袭?”
“还是有凶兽跑过来了!”
“不对啊,像人声音,谁他娘大半夜鬼叫?”
一个一个人,全被惊醒奔了出来,囚狼、姬十三、无紫非杏洛四项七,夜晚大漠上睡眼迷蒙、哈欠连天、面面相觑。这答案,很有了解释,乔青和凤无绝所营帐里,又是一声杀气腾腾“脱!”,顿时,把众人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大漠夜晚,温度寒凉,月光如水,将一望无际满地黄沙染青波粼粼,那么亮闪闪地蔓延开去,怎一个壮观华丽!微微鼾声浅浅浮动清风吹拂之下,显寂静。可是总有例外——
就有那么一道干脆利落无比爷们儿女音,每隔上个半盏茶功夫,便会乍然响起、震彻天地!
脱!
脱!
脱!
太子爷已经脱只剩亵裤了。
精壮腰身,紧实腹肌,修长大腿,开阔双肩,倒三角身形,加上黑漆漆如锅底一张俊脸,乔青一边儿看口水直流,一边儿笑眼泪哗哗,绒毯上打着滚捶着地乐不能自已。凤无绝瞪着瞪着绒毯旁边儿外衣、里衣、靴子、袜子,只觉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该死,连百年都没用!
这见鬼一刻钟,直接把他扒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叫自搬石头自砸脚,他现算是明白了,他猛然欺近乔青,咬牙切齿:“运气……嗯?”
乔青刚收回去眼泪,又哗啦哗啦笑出来了:“哎呦喂,天佑我啊……”
他逮住她飞压倒,直叫这货气双眼发晕。他不过就想问个问题,怎么他妈就这么难!凤无绝当然不知道,乔青本身赌术只算一般般,可她搭档会啊,那让他要纠结疯了神秘情敌——冷夏,可绝对是骰子中高手,赌术上行家!就像他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乔青和冷夏搭档了那么多年,多牛逼赌术没有,可扔个骰子还不是小菜一碟?轻轻松三个六点,赢他妥妥!
乔青笑上气不接下气,凤无绝简直怀疑,他要是不压着这货,人能得瑟到天上去。这大眼瞪小眼状态,持续了老半天,终于乔青憋住了笑,伸手盘住这人脖子:“来来来,你想问啥,流沙海大放送,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他挫败地叹气:“……是谁教。”
反应过来他问是什么,乔青张口就来:“冷夏。”
“谁?”
不,重点不是那人是谁,是男是女,而是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答了。凤无绝有点儿懵,他一直以为那是乔青心里深深藏着那么一个名字,毕竟她每次想起来,那样神色,怎么说呢,就如同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如同跨越了两个世界,他甚至猜测过,那人或者已经……这才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纠结原因!他不敢问,显得不信任是一则,也怕勾起她伤心事,他想知道,纯粹是不希望两人之间有这么一个疙瘩,一个疑问,横亘着,影响了什么……
然而就刚才,他想通了一切,甚至还决定,如果她装傻、不愿说,那他也认了!这辈子,他就醋坛子里头泡死得了,再不多问多想。结果呢,他满心满肺纠结了这长时间,从她还是个少年时候,就盘旋心里那么一道疑问,终于沉重地问出了口,人家张口就答了?这个痛,这个爽,没事儿人一样!
凤无绝哭笑不得了老半天:“冷夏?”
“唔。”乔青看着他,半点儿犹豫都没有:“你想问就是这个?”
“听名字像是女人……”
“算吧,”要是有胸没那个就叫女人,那她确是个女人。可要是比起彪悍来,一百个爷们儿也没她猛!乔青纠结了一会儿,点头:“姑且算她是女人。”
凤无绝忽然就笑了。
这笑中,很有几分哭笑不得,弄了半天,他这一坛子一坛子拿醋当水喝,那什么见鬼神秘情敌,是个女人?他一口啃乔青嘴角:“那你不早说!”
乔青咝咝呼痛:“我靠,你也没问啊。”
凤无绝继续咬她:“没问你就不知道坦白!”
乔青咬回来,坚决不吃亏:“什么坦……”
她脱口而出,忽然一愣,眨巴着眼睛瞄着脸色黑里透明明显是又郁闷又恼羞成怒男人,一眼一眼瞄上去,忽然就悟了!这男人,这些年一直不对劲,弄了半天是吃醋了?吃冷夏醋?她一口口水差点儿没喷凤无绝一脸,埋他肩头捶地狂笑了起来,坚决遵从这男人想法,将满肚子心声毫无保留一点儿秘密都不剩地传递出去:“哈哈哈哈……”
凤无绝气头发都冒烟了。
转化为动作,就又是气势汹汹一口,啃她耳朵尖儿上:“老实点儿!”
乔青很老实继续狂笑不止,那得得瑟瑟笑声打着卷儿就飘出去了,重恢复了寂静大漠上,鬼哭狼嚎连凶兽都吓匍匐了下来。另一个营帐里囚狼捂着耳朵咕咕哝哝:“还说她不是凶兽,这笑,就是一凶兽头子……”
凶兽头子才不管旁人怎么想,她这会儿正臭美不行,双腿盘上凤无绝腰,笑跟只偷了腥猫一样:“我说,太子爷,您是不是忒喜欢老子,忒怕我跟人跑了啊?”
他就知道会这样!
他就知道,这货绝对得得瑟个三五年,有事儿没事儿就拿这臭显摆。凤无绝咳嗽一声,低低应了一句:“唔。”
乔青眨眨眼:“虾米?”
他却扭过了头去,打死不看她。
乔青低低笑了起来,不同于方才那戏谑得瑟笑,这笑温情暖暖,融融如春,一种说不出满足充斥着心头。多么深沉一个人,多么傲慢一个人,他眼中时常柔情蜜意,可真正想从他嘴里听见一句甜言蜜语,比上天都要难!迄今为止,唯一一句,也只有当初翼州客栈里那一回吧,连表白都是强势宣告,一副踩了狗屎表情。这一个“唔”字,就如同一个印章,那么短促、却那么有力,轰然镌上了她心房!
她笑眯眯地仰起头,这人别扭到爆红耳朵尖儿上啄了一下,听凤无绝饶有兴致地问:“那个冷夏……”
“唔……”乔青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指尖无耻地跳跃着,一点一点,从他硬邦邦坚实胸口往下滑:“你真想,这个时候,跟老子讨论另一个女人?”
“该死!”一句低咒,什么冷夏什么情敌集体让她们见鬼去吧,凤无绝被她撩拨到口舌发干,喉结滚动,二话不说,转头就深吻了下来。不同于一开始各怀心思那个吻,此刻才是真正水|乳|、交融,既热烈,又缠绵。
那么轻柔动作,那么浓重爱意,淡淡流淌这一方大漠营帐内,这一方黄沙滚滚流沙海……
乔青和凤无绝走出帐篷时候,已是第三天夜晚。
同是吃饱喝足,舔着嘴角一脸餍足状。正外面围着篝火烧烤那只巨大褐地蜥尸体重人,齐刷刷一扭头,顿时集体暧昧笑了起来。乔青和凤无绝才不理他们,一个是随便你们怎么想,一个是压根儿就除了自家媳妇看不见第二个人,这两个淡定非常地走了上来,同时飞脚,默契无比踹开囚狼和项七,霸占着两人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大爷一样,直让囚狼气吹胡子瞪眼。
项七没这魄力,呲了呲小虎牙,小媳妇一样和洛四挤一块儿去了。
乔青接过野狗递上来烤肉,吃笑眯眯:“咦,那个人是……”
众人跟着看过去,她说正是隔壁烈焰营地。烈焰那两姐妹,那日带着人马寻了个边界处,今天又仿佛有了底气一般,重带着人回了来,将他们旁边原本一支冒险队赶走,鸠占鹊巢了下来。这会儿,他们也正围成一个圈儿,烤着猎杀来凶兽肉,那焰红云焰飞霞两姐妹,正簇拥着一个老人说着什么。
凤无绝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来:“是焰惊川。”
“烈焰老大?”
“嗯,那人也是神尊高手,至今有个六七千岁了,一手创建了烈焰。”
凤无绝说漫不经心,好像分毫没把那老头放眼里,可乔青观他眉峰微蹙,知道那人恐怕不是个好对付角色。凤无绝这个人,很少会有什么表情,平时还好,越是谈正事时候,就越是冰块儿脸,多皱一皱眉头罢了。而那一双如剑般斜飞眉,蹙起弧度越深,便证明事情越棘手。乔青看了眼他川字形眉头,心下明了——大概是三颗星麻烦程度:“不好对付?”
“你怎么对冒险队有兴趣了。”囚狼凑过来,半蹲两人中间,解释道:“那人修为不可怕,心眼儿太多,也能忍!你看冒险队这个行当,刀口舔血,生死一线,危险又刺激,可换句话说,兴起和覆灭太容易了。每一天都有小型冒险队成立,多则百年,少则三五人,可真正能做大有几个?不用说,做大了,还要维系上了几千年!”
乔青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如今百分之九十冒险队,都是如凶兽这样晋队伍,老牌势力呢,除了逐风之外,也只剩下了那烈焰一支。就从这点上,若那焰惊川没个老谋深算心机、稳扎稳打心态,绝对做不到这一步:“够能忍。”
“可不是,那人昨天就到了,非但没来这边儿找麻烦,还很客气地派人送了好些酒过来。啧,谁不知道烈焰和凶兽不对盘啊。”
囚狼说着,撇撇嘴接过龙天递来一坛子酒,仰头喝了:“唔,好酒!给这东西还算不错。”
正巧那焰惊川也朝这边看来,遥遥对她点了点头,伸手不打笑脸人,乔青也意思意思点了下头,收回了目光:“啧,我是发现了,所有老牌势力都有当忍者神龟潜质。”那天那逐风头子是一个,今天这烈焰老头又是一个,再想想当初凤无绝给她讲,那‘啸天’曾经老大也就是艾文父亲,不也是个能屈能伸老谋深算家伙:“唔,要是照这么推测下去,凶兽也早晚能成老牌势力。”
囚狼一脸迷茫:“为什么?”
乔青吹一声口哨,啃一口凶兽肉,朝凤无绝飘去一个笑眯眯小眼风。
凤无绝立马黑了脸。
他不就是吃醋吃了这许多年,一直忍着没问么,这该死,到底准备笑到什么时候!凤无绝咬着牙一把把乔青给扛起来了,倒栽葱一样,一众人莫名其妙目光下,和乔青哈哈大笑背景音里,扛着她就回了房——这货得教育!
于是——
接下来一段日子,这两人一直是教育和被教育中渡过。
具体谁教育了谁,这不好说,纵观这些年经验下来,太子爷哪次卯足了劲儿发发威,后总归是吃亏他媳妇手里。反正外头不论龙天还是忘尘他们,接连七八天,都没再看着这俩人影子。
乔青和凤无绝,小日子过是分爱恩爱。
除了每日一“教育”之外,多时候,俩人躺营帐里,你侬我侬聊着什么。她过去,她姐妹,半夏谷日子,凤小十儿时乐事,凤无绝小时候,尚留鸣凤老太太,他来到东洲亡客生涯……太多太多了,那些从前没机会或者忘了提一些小事,有温馨,有好笑,有追忆,他们一一那小小营帐里分享。
不时有乔青大笑声传出营帐,带起外面沈天衣等人含笑对视:“受不了,照顾照顾我们孤家寡人心情。”
“你羡慕就去找一个啊!”营帐里,乔青往外喊。
“世间美人多矣,可惜,再无一个乔爷啊。”他耸耸肩,直言不讳。
凤无绝嗓音慵懒,慢悠悠道:“死心吧。”
外面顿时一片大笑,沈天衣翻翻眼睛,也跟着摇头笑起来,终于不用再看那男人煞神脸了,马车里那半个多月,看他都想自挂东南枝。一转头,正看见忘尘微皱眉头,他面具下表情看不到,只那双眉微蹙,耳尖微动,像是听见了什么。
片刻,忘尘抬起头:“出来了。”
“谁?”囚狼问。
忘尘只看着隔壁营地,那里,是属于逐风所。
不用他解释,众人跟着看过去,顿时也发现了,那始终紧紧关着无人走动正中间营帐之前,此刻正站着逐风冒险队不少成员。另有一些人,也正往那处赶去,纷纷低头垂目,排好了整齐划一队伍。帐帘一掀,一个身着黑衣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老大!”
无数人猛然半跪了下去。
这边动静,顿时引得整个流沙海忽然一静,那些散落各个方向不论做着什么武者,齐齐哗一下站了起来!这正主,终于露面了!就连乔青和凤无绝也从营帐里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了过去。
那边逐风老大,像是察觉到她目光,忽然就转过了脸。
两双,四目,一对。
逐风老大一颔首,淡漠地扭转了回去。
这样举动,只让安静了下来流沙海上议论纷纷,齐齐以诧异视线望向了这边。那神秘逐风老大,甚至没有对老牌势力主焰惊川有任何招呼,却对那那日才和他们起了冲突异域盟九长老,如此客气点了点头?
“怎么搞,还以为会火拼呢。”
“就是,看这态度,友好很啊,他们认识不成?”
“去,去异域盟打探打探,早些知道这逐风到底搞什么也好……”
乱纷纷议论之中,不少人朝着这边挪了过来,有认识异域盟弟子纷纷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唯有乔青,她面具下嘴角冷冷一勾,望着那一道意料之中熟悉身影:“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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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上古遗迹
章节名:第三十三章 上古遗迹
天高阔远,红日西斜。
热辣辣地铺散黄沙滚滚流沙海上,蒸笼一般让人浑身发汗、燥热难安。然而这一片地方,没有一个人说话,密密麻麻人流围拢着这终于现了身逐风冒险队,将所有视线,都停留了前方黑衣男人身上。
“诸位——”他逼人眼风环视一周,和他目光接触人齐齐别过眼去,只觉如芒背,心下大惊——果然是神尊高手!四下里变得静,听他沉沉嗓音,接着道:“下九指,乃是逐风冒险队话事人。”
“见过九指大人。”
“众位客气。”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让看着这一幕乔青笑出了声,谁能想到,当初神剑门那人人可欺外门弟子,短短数年,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名扬大陆老牌势力话事人:“真是世事难料啊……”
沈天衣笑她一句:“就只准你三级三级往上跳?”
乔青耸耸肩:“大陆上天赋高有不少,我可从来没小瞧了东洲武者。可他要真是天赋惊人也就罢了,怕只怕……之前跟老子藏拙啊。”
“原因呢?”
“谁知道呢,反正这人目不纯。”
她说完,扭头看了囚狼一眼,这家伙一直以来对那逐风都好奇不得了,今天真见了逐风老大,怎么又没声了?这一看,顿时眉毛一挑,只见囚狼面色狐疑地盯着人不放,尤其视线他黑色手套和铁质面具上来回寻梭着,恨不能冲上去把人面具给扒下来模样。乔青一把勾过他脖子,暧昧闷笑:“这是看上人家了?”
“他长……”囚狼瞪她一眼,问有些犹豫。
“长还成吧,浓眉深眼,不是老子喜欢类型。”
“谁问你这个了!我总觉得这人……”
“什么?”
囚狼自嘲一笑,摇了摇头。乔青狐疑地看他半天,心说别是让华留香和穆兰亭给刺激了,真开始对男人有兴趣了,就听凤无绝提醒道:“说到正题了。”
“诸位,想必大家都很好奇,我逐风冒险队此次扎营此,数个月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之前九指也一直说话,诸如感谢诸位给面子光临之类寒暄客套,这一番你来我往屁话总算打住。众人齐齐神色一振,听他双唇微动,终于揭开了谜底:“一个上古遗迹!”
“什么?!”
“上……上古遗迹!”
“老天,我没听错吧,上古遗迹,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现那玩意儿了!这流沙海里竟然藏着一个?”
议论声顿时炸开了天幕,众人这一惊闻之下险些跳了起来,几句惊呼之后纷纷双眸闪烁,迸射出激动不已光芒!
上古遗迹,再具体说,乃是上古氏族遗址。当初多少氏族名噪一时,后来就那么消亡了战火中,遗留下来大大小小遗址亦是随着岁月替,渐渐消失了。以至于如今一旦发现了上古遗迹踪影,必是趋之若鹜蜂拥而至!
谁能想到,这漫漫黄沙掩盖之下,竟然藏着一个上古遗迹!不用多,这消息一旦放出去,恐怕原本那些自持身份三大氏族,也要按捺不住赶来了。
九指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一伸手,压下四下里马蚤动:“想必大家都清楚,一个上古遗迹意味着什么。这个遗迹,具体是属于哪一个氏族,如今还并不知晓,甚至那遗迹入口,也还开掘之中。不怕告诉各位,此遗迹早数年之前,便被逐风一名成员偶然得知,这些年来,逐风也一直暗暗开掘那遗迹入口,如今,还一无所获……”
“那大人又是怎么知道?”
九指一皱眉。
那开声询问武者,立刻躬身拱手:“大人莫怪,下并无不信意思,只是这恐怕是座诸位同样疑惑。上古遗迹,现还遗留下来实太少,包括三大氏族,这些年也一直有人探寻上古遗迹下落,可大人一说一无所获,二又肯定那确是上古遗迹,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是啊,可别空欢喜一场了。”
“大人,您既然将这等秘密告诉了我等,又何必再掖着藏着……”
对于神尊高手,若无诸如族长、掌门、长老这等称谓,武者便会以“大人”相称,以表对高手尊敬之意。然而这上古遗迹惊闻之下,众人再对九指,也难免多了几分迫切逼问。他嘴角发冷,还没说话,之前那个乔青手里吃了亏逐风成员,先怒出一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们老大话?”
“不敢。”
“哼,说倒是好听,那上古遗迹正是我马冲发现,你们相信,那一切好说,大家一起进入遗迹探索,得到什么东西各凭本事。若是不信,大可就此走人,也无谓此纠缠!”那人一拂袖,怒气冲冲。原本乔青手里吃大亏憋了一肚子鸟气,全数发泄给这些眸子闪烁武者。这才扭头半跪了下来:“老大恕罪。”
九指摇摇头:“退下吧。”
“是。”
待这名叫马冲男人退了回去,他才接着道:“各位不相信,也是正常,换了任何人得知上古遗迹消息,都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上古遗迹秘密,我愿意分享给各位,也是有逐风难处。之前下就说过,此遗迹逐风已发现了数年,为何不入其中,乃是直到现,耗费了巨大人力物力,也未开掘出遗迹入口……如今时间紧迫,想必再过些时候,会有多人赶来此地,想必各位也不愿这遗迹同多人分享吧……”
众人皱起眉头,眸子连连闪烁。
他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这会儿人就已是数以万计了,再耽搁下去,还能分多点儿东西?
九指见差不多了,眼中笑意一闪,直接道:“如果各位再有什么疑问,我等深入流沙海路上,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为今之计,还是先深入流沙海内部,相信下,逐风无上欢迎,之前若有什么摩擦,只望各位放下芥蒂,一切以上古遗迹为上。若是不信,也请离去能守住这个秘密。”
上古遗迹诱惑力太大了,哪怕有所怀疑,也不会有人就这么离开。片刻沉默之后,众人纷纷点头应允。九指又吩咐了几句深入流沙海所需准备,便发下命令,翌日一早集合。
人群哗啦啦地散开,纷纷回到营地里收拾行囊。
九指说完这一切,又遥遥对乔青点了下头,大步回去了自己营帐内,显然不准备这个时候跟她叙旧。现已近傍晚,距离明早尚有一夜时间,乔青环视一周,望着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武者,恐怕这一晚上,没人能睡着了……
果不其然。
整整一夜,一种极其兴奋焦躁情绪,弥漫流沙海上。翌日天尚未亮,已有大批人收拾好了行囊等待外,待到日出东方,一抹红霞吻上滚滚黄沙,几乎所有人都留了下来,决定深入其中。
毕竟,一个上古遗迹,也意味着上古氏族珍藏着数不宝贝,药草、矿石、丹药、铸造品、玄石、玄兽,运气好话,说不定还能得到族人传承呢……
“传承?”乔青擦了擦额上大汗,望着长龙一样往大漠深处进发队伍,扭头问道:“血脉也可以传承?”
“想什么呢,做梦去吧!”囚狼头脸全被布包包了起来,以防风沙漫卷,吹进嘴巴里。一听这话,狠狠笑话这没见过世面:“血脉那都是天生,爹妈一早就定下,还传承个屁。传承是其他族人遗留神力。”
“什么意思?有人死前封印一部分神力,让后来者吸收之后直接晋升?”
“没错。”
乔青沉默了下来,一边儿走一边儿寻思着。这初听是天大好处,不劳而获,掉下来馅儿饼,可仔细想想,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了。修炼一事,讲究稳扎稳打,直接吸收了别人神力化为己用,和服用那些强行提升丹药有什么不同?她将这疑问问出来,囚狼一愣,解释不出个所以然,一边始终沉默姬十三摇了摇头:“小姐说本没错,修炼一道,自不如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来扎实,可那是旁人。”
“旁人反过来,你指是我?”
“小姐聪慧。旁人晋升同时,那需要心境相辅,若强行提升,心境跟不上去,只会造成境界不稳,给以后修炼形成巨大弊端。是以那传承,虽说是天大好处,可也伴随着天大危险!”他一顿,放低了声音:“可小姐修为,如今还有提升空间吧?”
乔青也不瞒他:“还有个四五层样子。”
姬十三一脸“果然如此”,他深深看了眼乔青,摇头苦笑道:“那就是说,小姐心境停留神尊六层上,比修为大大超前了一段,那这神力传承,小姐修为和心境持平之前,可以放心吸收,不会有任何问题。”
乔青点点头:“我记住了,要是有神力传承,老子上去抢就是。谁知道有没有呢,甚至那到底是不是个上古遗迹,我都怀疑很。”
她说着,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从那日营地出发,已有两日时间,这一路上,九指果然如他所说,所有人提出问题都知无不言言无不。据他所说,那上古遗迹,乃是名叫马冲手下,无意中从几个修为极低人口中得知。那还是几年之前事儿了,那几个人修为不过神师神宗样子,甚至里头还有个初入神尊老头,虾兵蟹将,游勇散兵,也不知从哪里得来消息,竟想深入流沙海内部寻什么遗迹。
那马冲当时初听,只觉可笑非常,然而离开之后一再回想,又觉并非全不可信。流沙海中危机重重,光是普通凶兽,都不是那群人能对付,遑论这内部还有一只极为强悍血凤,足以秒杀神皇高手!而那些游勇散兵,若无准确消息,又岂会贸贸然往那深处去?他这么一想,立刻返身回去,跟那几个人后面,一路深入……
这一路上,他暗中帮忙,那些人全然不知,还以为自己保下了一条小命是走了什么天大运气。
就这么着,还真让他们寻到了流沙海深处。
马冲那日隐树上,当下便是眸子一闪。
目之所及,乃是一片矿藏!
深深一个矿脉,竟全是稀有矿藏紫炼天钢!想想后来乔青第九梯上送出见面礼吧,紫炼天钢,小小一块儿也是无价之宝,连雷惊艳都要为之心动东西,竟是连绵开去数里地!马冲几乎被所见冲花了眼,不用说那几个蝼蚁一样人,当下便喜极而泣,惊呼着冲向矿藏……
蝼蚁到底是蝼蚁。
这紫炼天钢诱惑之下,这些人完全忘了什么上古遗迹,欢呼着便用神力去凿这矿脉。紫炼天钢无坚不摧,自然不是他们能撬动,一身神力费,也不过弄下了一点点。甚至东洲大陆上武者,哪里有什么节操可言?他这一惊讶功夫,下面那几个已然窝里反了起来,那初入神阶老头被同伴一掌打伤,剩下人,也纷纷红了眼厮杀起来!
很,唯一还活着,就是那装死老头了。
马冲看着他颤巍巍地爬起来,伸手去抓那一点儿紫炼天钢,冷笑一声,落了下来。那老头没料到竟有他人此,大惊失色之下,一脸绝望:“大人……”
“我不会杀你。”
他说到做到,确没杀这老东西,倒不是因为什么怜悯,实蝼蚁一样人物,脏了他手。只是从这些人举动上,他也想到了一个办法。马冲不像他们眼光短浅,他除了看见这紫炼天钢外,还看见了附近有人活动痕迹!这一片矿脉,不知存了几十万年,绝对不是原封不动模样,曾经有人这里大肆开采过!他心思电转,很想到了这里也许真有一个上古遗迹:“说,你们怎么知道上古遗迹消息?!”
他把那老头抓起来,没费什么力气,就拷问出了一切。
紧跟着,这个消息他飞鸽传信给了逐风成员,立刻从整个东洲暗暗抓来了不少修为低微武者做苦力,一边奴役着他们开采紫炼天钢发展壮大冒险队,一边寻找着那遗迹入口。
就这么着,已是数年过去。
马冲九指吩咐下,解释完这一切,冷笑道:“这就是从那老头手上搜出来,我马冲向来说一不二,如今,还有谁不相信?”他从怀里取出一把拂尘,还有一块儿紫炼天钢,漫漫黄沙之下,众人听完这始末,目光那泛着紫色矿石上一顿,纷纷对视一眼吞了口唾沫。这么听着,倒是没有任何漏洞,想必此事为真了!
他们一脸惊喜激动,没有任何人对逐风冒险队所作所为有任何争议。东洲大陆,原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物竞天择,没有实力人,永远任人宰割!掌握了力量人,才是这个世界主导者!
这就是东洲规矩!
乔青早杀域时候,就一切明了。
她冷笑一声,不准备去评断逐风残酷与否,只要跟她扯不上关系,她没必要去当这卫道士:“这么说来,那逐风说倒也可信。”
凤无绝点点头:“应该是后来动静太大,走漏了风声,这才不得不把这消息给分享出来……”
“应该不止。”乔青沉思着,她和那九指虽无交情,可到底打过几次交道。那个人神秘就不必说了,当初鬼域先不提,反正打死她都不相信,那人能凭借自己之力,这几年一跃成为一个神尊高手!且她总觉得九指有所收敛,绝对不仅仅是神尊一二层样子!那人藏了多少秘密,只要和她无关,她就没兴趣去探究。
可有一点——
依照九指昨日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