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时候用出!
眼中一抹决断闪过,乔青一脸匪气,大喝一声:“退!”
这一声冲天而起。
正围拢姬寒四周众人想都不想纷纷大退,没了掣肘姬寒再一次将疯狂眸子对准了众人掩护之后乔青,他神智不清,只知道这个红衣人就是他目标!只知道哪怕是死,也要拉着这红衣人垫背!姬寒飞冲而来,一掌缭绕着森然魔气,周身是沸腾烧灼神火,看上去便如同火中恶鬼令人心下发冷。
“来好!”
同一时间,眼见众人飞退,乔青一咬牙丢出手中晶体!
不错,丢!
这东西,她不吸收,而是作为强一击和火中恶鬼般姬寒迎面相撞!
那么小小一个晶体,呈流线型半空划过一枚弧度,正正迎着姬寒而去!触碰上体外神火一瞬,那晶体发出了细微却清晰咔嚓一声,晶体碎裂融化,其内封印着神力光芒大放!
此刻已近傍晚,天空之城离着天幕极其近,那么大一个夕阳如同触手可及。然而那晶体光芒大放,如同一个光球般将整个天地照耀一片炽白之色,其内蕴含着恐怖能量,只让那什么夕阳什么神火集体黯然失色。
众人心惊胆战,再次大退!
后方千万道光芒绽放而出,紧追不舍。
他们一刻也不敢怠慢,就连乔青都是脸色大变:“妈!跑!”
估计错误。
她只知道神尊九层一生神力很强,必定将姬寒秒渣子都不剩,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跑再慢了点儿自己也得渣子都不剩!乔青呲牙咧嘴使出吃奶力气往外奔!后方一声爆炸闷响,蓦地卷起了强烈狂风!
如同龙卷风一般狂暴罡风,通天彻地,犹如一记大锤狠狠砸中了乔青后背!她噗喷出一口血,借着这罡风余波连退数十米,落地一刻一个翻滚,看见,就是那爆炸之中死死盯着她姬寒。
是,死死盯着她。
哪怕这后一刻,姬寒死亡威胁下已然恢复了一瞬清明,他都死死盯着乔青一眨不眨!那怨毒不已目光,终于撕开了一直以来勉强伪装慈爱,留下,唯有滔天不甘和愤恨!他看着乔青于遥遥远方狼狈地转过身来,眉眼眯着,唇齿微动,轻轻说了一句话。
万岁大寿贺礼,我送你——上路。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姬寒再也没有了意识,他乔青视线中,无数人视线之中,被那爆炸生生撕成了碎片,那一片光球之中湮灭无踪……
茫茫天地之间,一丝儿声音都没有,唯有这一声爆炸闷声,不响,不烈,犹如远古巨兽低低吼叫,犹如同死神发出一声叹息,物极必反,没有了那等真人耳膜剧烈惊声,却每一个人耳边缓缓回荡,让人心头骇恐,如遭紧攥。
响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寂静也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那十余丈高风暴将四下里一切蓦然席卷,造成了几乎是灾难性场面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地呢喃出声:“死……死了……”
死了。
姬寒死了。
这屹立东洲整整万年姬氏族长,不是死于修炼顶端天劫,不是死于寿命终了正寝,却死了他荣光不已成为了神尊八层一刻,死了万岁大寿上一枚小小晶体之下,死了他亲自播种制造亲生女手里!众人围攻,世人唾弃,死后连渣子都不剩。
谁能想到?
没有人。
哪怕此刻一切成为了事实,哪怕那边烟雾散去,露出了空空如也一片半空,众人也恍如做梦一般,云里雾里。一片寂静,只有方才那武者不可置信喃喃自语,便再也没有了响动。
乔青扶着地面几乎是瘫倒了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地方,细小伤痕累积一起也能掏空一只大象!她借着这片刻功夫调息着,让几乎要干涸神力体内游走滋润过每一处伤痕,压下心底那不知是放下了什么,还是堵住了什么,又憋闷,又空落落感觉。
她仰起脸来,空洞洞地望着那一丝丝落下地平线夕阳,发出了一声自嘲苦笑。
凤无绝揽住她肩,乔青就这么靠了上去:“靠,咋多愁善感起来了。”
他揉揉她头发,嘴角一勾,没说话。
这两个人这么静静靠了一小会儿。
被远方一个武者惊呼声吸引了注意力:“咦,那是什么?”
众人纷纷摇摇晃晃地爬起来,跟着看了过去,那边灰飞烟灭地方,正有一个什么东西被埋尘土里,露出微微一角,夜幕降临下发出了亮光。这下子,几乎是人人眼睛发亮,什么姬寒死全忘到姥姥家了,姬氏族长呗,死了就死了,死了一个也还有另一个上位,跟他们说到底没多大关系。
可这个东西……
这东西竟能那般大爆炸之中幸免于难,必定不是凡品!
轰隆一下子,有反应一个激灵就往那边冲去,冲到一半,被一声咳嗽齐刷刷顿住了步子。
“咳。”
乔青笑吟吟看着那些刹住了车武者们,摸摸下巴,自言自语:“跑倒是。”
众人低头含胸虾米一样,恨不能把自己腿给剁了:“乔青大人,您请,请。”
凤无绝低头失笑,这家伙,吓人都尿了。
当然了,不怕也不行,这大爷把她爹都给收拾了,玩儿起他们来,还不是一玩儿一个残!神尊八层啊,那么一个小小东西丢过去,轰隆一下子就给炸成了碎片,这一整个浮图岛都摇晃着险些没塌了,太恐怖!
这些颤巍巍小目光投射到乔青身上,眼见着这大爷笑不像是记了仇,这才微微放下了心。凤无绝一伸手,把他媳妇给拉起来,乔青拍拍身上脏兮兮灰土,挎上他胳膊,往那边亮晶晶地方走过去。
入目东西被尘土掩埋了大部分,并不算大,是个类似戒指玩意儿,碎裂了好几个边角。乔青把玩着这个东西,皱了皱眉:“啥玩意儿。”
“是空间系铸造品。”
这苍老声音响她后头,是大长老走过来了。
她唔一声,一扭头,懵了:“噗——”差点儿喷了这老人家一脸。
乔青整个儿笑倒凤无绝肩头,心说自己念叨了好几年事儿,总算是圆满成功了。大长老还没反应过来,被她笑是一头问号,伸出手想摸摸自己胡子,结果一摸摸了个空!那双老眼顿时瞪囫囵了,跟俩灯泡似鼓了起来:“老夫……老夫……”
四下里哗啦啦笑倒一大片。
看看吧,可怜大长老,刚才姬寒爆炸时候余波他躲闪不及,一整片胡子都给风刮了个干干净净。原来长长引以为傲白胡须,这会儿干巴巴剩下了一个光溜溜下巴,看着是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乔青笑嘻嘻地问了句:“大长老,你说这是空间系铸造品?”
老人家很是哀怨地瞪她一眼:“没错,空间系铸造品,一直戴族……哎,戴他手上从来没摘过,至于这东西怎么能完好无损,还是得请教一下雷掌门。”
雷惊艳走过来,也是先忍着笑看了这老人一眼,这才将视线定格了这一枚破破烂烂戒指上:“咦?”她几乎是见猎心起,一把将这戒指给夺了过来,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儿:“奇怪,奇怪。”
乔青扭头问:“怎么个奇怪法?”
“这东西……这个铸造品既然是姬寒随身铸造品,自然不会是凡品,这是个绝佳铸造上品!可是即便铸造上品,神火侵蚀下也会有所磨蚀,不用说方才那等……”她说着,回忆起那般恐怖爆炸,依旧有些心有余悸:“那等毁灭性爆发,连神尊八层都要其中湮灭,遑论简简单单一个铸造品。可你看——”指着这戒指边缘:“显然这戒指根本不足以承受那样冲击,边缘部分已经脱落了,而且内部也完全呈现出一种粉碎状态。可是……”
“可是仍旧保持着一个原状!”乔青接上,明白了她意思,也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会不会是里面某样东西,无法毁灭,是以让这装载东西空间系铸造品,也跟着暂时幸免于难?”
这说法雷惊艳显然第一次听:“没错!想来应该是如此,可到底什么东西竟能……”
乔青和凤无绝对视一眼:“九天玉!”
夜色之下,所有人都静静听着他们推断,耳朵伸老长老长,这三个字几乎是立刻激起了一片激动目光。
乔青无视了这些:“是与不是,打开看看就是了。”
若是平时,一个空间系铸造品唯有主人意念方能开启,若是强行打开,这东西护主本性即便自毁,也不会让外来人得到里面物品。可是此刻不同,姬寒已死,铸造品就成为了无主之物,微弱抗拒被乔青以神力压下,意念冲入其中,瞬间就察觉到了里面放着东西。一切物品都已经完全损毁,唯有一粒白玉做珠子,犹自完好无损地悬浮这一片空间半空之中。
正是当初柳宗传承之地里得到,又被她天元拍卖上用来嫁祸明霜那一颗。
像是受到了她身上八个九天玉感应,这珠子微微一亮,竟是自动从这戒指之中飞了出来。与此同时,远处囚狼霍然抬头,眼中迷茫到清明到惊惧只刹那!他盯着乔青手中戒指,脸色大变,发出了一声急不可耐疯狂大喝:“不要——”
不要动它!*
第五十七章,天道一魂。
很显然,囚狼想起来了。
那曾经被九指封印起记忆,方才爆炸冲击之下,终于从脑海中破土而出。那一幅幅清晰画面,只让他一瞬间猜到了一个可怕可能!
可是晚了。
这一枚珠子飞出,完全不乔青控制之内,几乎是他大喝方方落下,分秒不差,这第九枚九天玉已然出现了她指尖。也是与此同时,前所未有危机感自她心头升腾而起,乔青几乎听见了自己胸房砰砰跳动!
她一把攥住了手中这枚玉珠!
可是没用!
巨大吸力,让它不受控制脱手而出!
这是一种不可抗拒吸力,仿佛她不放手,这一枚珠子就会连带着她手掌手腕一同扯断!不可承受痛楚之下,乔青掌心发烫几乎是立刻血肉模糊!甚至于,连手腕上修罗斩都疯狂震动着……
“乔青大人?”
“老天!发生了什么事儿?”
“奇怪,那镯子是怎么了,看!有东西飞出来了!”
是,有东西飞出来了,自动从乔青修罗斩中不可控制一件一件飞出,沈天衣家传玉佩,穆兰亭那里抢来半人高玉雕,裘氏阁楼里大长老留下玉片,害了囚狼一家子那颗玉沙,穆如笑送给她龙凤配上衔珠,二伯拿给她那一枚玉块儿,几乎有一座庄园那么大玉山……
后——
是修罗斩上咔嚓一声,碎裂下来菱形镶嵌玉石。
连同之前姬寒戒指里一枚珠子,合共九个!
整整九个!
这一幕造成震撼,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让人惊悚!几乎是所有人都揉着眼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又是激动不已,又是不可置信:“九个!我没数错!”
“我天!我天!那是九天玉……”
“杀了我吧,老子竟然有生之年,看见了九天玉集合一起?”
或者大,或者小,大如一座山,小如一粒沙,这九枚腾空而起,夜空之中闪闪发光交相辉映,像是产生了某种不为人知变化。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它们,一眨都不敢眨。心中震惊到达了极致,反倒让他们平静了下来。
大呼小叫渐渐消失无踪,整个浮图岛上静可怕!
谁能想到?
世人相传九天玉,东洲神秘了整整数十万年九天玉,几乎将这个大陆历史搅动了一个天翻地覆九天玉,人人做梦都想得到一块儿却连见都少有人见过九天玉,竟然被乔青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集齐了……
这一刻!
终于九九相会,九九归一。
那么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
关于九天玉传言太多了,这些将九个玉石完全神话了传闻,几乎是辨无可辨,没有人能分清楚真真假假。然而大多数人认知之中,为相信则是——一举登天!集齐九天玉,便可问鼎那踏上云端无上境界!
那么接下来,乔青大人岂不是……
各色复杂视线,朝着乔青汇聚而去。
有羡慕,有期待,有赞叹,不论是哪一种,都这一刻表现出了一种无奈之色。这个女人,尚不足百岁啊,甚至尚且不足半百啊,东洲动辄几千岁几万岁老家伙里头,她还不过是个刚刚发芽小嫩苗。
然而就是这么一颗小嫩苗,达到了所有人想都不敢去妄想高度,所有人只得去仰望高度。今日之后,连神尊八层姬寒都死了她手里,连一整个上古氏族姬氏都攥了她手里,整个东洲,还有谁是她对手?
整个大陆,整个天下,还有谁敢驳她一言?
毫不夸张!
乔青已然站了这东洲高之巅!没有之一。
越想就越是感叹连连,然而这些目光没有得到乔青半分回应,甚至于看见她表情一瞬,他们集体愣住了。
乔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和众人期待所不同,她非但没有惊喜连连得意洋洋,非但没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反倒脸色铁青,像是有什么超出了她预计。她霍然扭头,将杀气冲天眸子对准了远处一个方向,那比这夜幕还要黑还要森然还要诡谲目光,对准了那个方向,一眨不眨,戾气升腾!
那里,是浮图岛正中间。
巨大圣地石碑足足数十丈高,那顶端处竟是悄无声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脚踩石碑,负手而立。
“咦,是九指!”
“真是,他怎么会这这里?”
“自从逐风冒险队被乔青大人除名之后,这个人可是就没了消息……我靠,不会是想回来找大人报仇吧?”
各种各样猜测,却也有精明一些看出了端倪。报仇?不可能。九指站那高处俯视着这里,他表情夜幕下不甚清晰,可那一双眼睛却是迸射着灼灼光芒,激动毫不作伪!那激动之中,还透着一丝诡异笑意,就如同满意地看着一个终于完成了使命棋子。
而他,则是那个操控一切下棋人!
九指轻轻笑起来:“乔青,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乔青也跟着一笑,和嘴角那抹笑容所不同,是她眼中无上冷意:“到头来,还是让你算计到了。”
“哦?”九指眉目一动,有些试探性:“好像不用我再自我介绍了,你已经猜到了我身份?”
他身份……
如果之前众人还以为他就是九指,就是那个已经除名冒险队头子,那么这一刻,听着他和乔青之间意味不明谈话之后,就是傻子也不会认为此人只是个简简单单武者!他是谁?众人好奇不已伸长了耳朵,听乔青红唇一动,吐出轻飘飘却犹如惊雷炸响两个字!
她说:“天道。”
天道……
曾经被乔青问过这一问题二三两位长老,几乎是立刻抬头!天道是什么,这个问题,几乎萦绕他们脑中数年之久,自从当日乔青问出后,这就成为了他们想不通一个心结——鸿蒙开,万物始,天道生——关于天道,他们有过无数个设想,却独独没有想过,它有可能是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无数个人心中第一时间将这两字否定,然而下一刻,再见乔青眼中认真和警惕,这否定却怎么也说不出了。已经站了这样高度乔青大人,又岂会拿着这种事儿胡编乱造?然而九指却摇了摇头:“我还不是天道,不过,马上就是了。”
乔青毫不意外:“你是与不是,还得看我同不同意。”
“你?”他好笑不已地瞧着她:“你太高看自己了,事到如今,早就没有能阻止我。”这么说着,眸子那悬浮空中九天玉上微微一瞥,也不急着去抢去收,全没动作,万分笃定。
乔青只耸耸肩:“不是我高看自己,是你为了诱导我煞费苦心,从翼州到东洲,这么算一算,三十年算计了啊。若我没点儿本事,你也不会选了我帮你取代天道。”
这次,却是轮到九指意外了:“取代天道?这我可听不明白了。”
“没关系,你不明白,我来解释。”
“洗耳恭听。”
不止他听,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两个人之间打哑谜只让人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一个大言不惭自己要成为天道,一个非但不觉耸人听闻反倒跟着他一起疯?如果这两人中一个不是乔青,这会儿早就有人群起而攻之了……
各种好奇不已复杂之色中,乔青耸耸肩,终于开了声:“我一直想,九天玉到底是什么,当初知族圣地石碑里,天幕碎裂,指显然就是九天玉,可如果它就是天道话,那么那个数量又怎么解释。当时想不清楚,我只当是那老族长血脉之力坑爹了,施展了半天,只弄出来了个似是而非抽象图。”
“那现呢?”
“现我明白了,其实里头告知已经很清楚了,天幕根本就是碎裂成了十块儿,也就是说,代表天道一共分为了十部分。”
“十个天道?”
“不,是天道三魂七魄。”
九指一直含笑表情,这四个字后猛然一僵,一闪而逝只片刻恢复了平静:“这个说不通。按照你说法,天道分三魂七魄降下大陆,那么九天玉就是其中之九,另一魂呢?”
乔青看他一眼:“远天边,近眼前。”
“你说是我?”他指着自己诧异非常,一脸哭笑不得:“你可别忘了,九天玉早数十万年前就降下了大陆,而我,乃是万年之前,才方方出生翼州。”
“是么。”乔青耸耸肩:“谁说?”
“那三圣门地宫……”
“嗯,地宫那两面壁画里清清楚楚告诉我,可那壁画是谁做?”
九指笑容收了起来,夜幕下他神色晦暗不明,却也没出言反驳。乔青冷笑一声:“是你,自始至终,我所知道关于风玉泽一切,全部来自于那地宫里两面壁画。而那个壁画,本身就是风玉泽以自己名义留给后人看……哦,不对,是留给我看。从翼州开始,你便一步一步误导着我,因为从未怀疑过风玉泽身份,是以壁画上一切我深信不疑!这一些,也不过是你利用了我先入为主心理,给我早早构建出了一个假象罢了。”
一个何其随遇而安风玉泽!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不论怎么猜测九指身份,都因为曾经壁画上得到风玉泽背景,而两相冲突无法合理:“你这一步棋,下太早了,下我根本还不知有这棋局存之前,已经一步一步,将我和天道对立埋下了伏笔。”
“这么说来,风玉泽一切都是假了?那你又怎么解释沈天衣存?”
“谁说是假?”
乔青抬头一笑,绝美到窒息面容上,是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睿智:“忽悠人技巧,我可比你明白多,七分真,三分假。天道降世,三魂七魄,其中之九寻到了这九天玉作为载体,或山,或沙,皆为死物;而你这一魂,却意外成为了这大陆上某一个人,非但获得生有了生命,且有了独立神智,有了人野心。你开始算计妄图代替天道本身!”
“继续。”
“可天道三魂七魄虽下,遵循规则本能尚,你这存于规则之外一魂,已经让它感觉到了威胁。本能之下,唯有将你抹杀!于是那鬼域中一切其实都是真,只不过那石碑中一段段记忆,分明都是属于你!那形形色色妄图离开鬼域鬼面,也都是你这数十万年来曾经——你成为了无数人,无数次想要晋升那圣者之境,却偏偏每一次都被天道亲手扼杀!”
这一段话,分明戳中了九指痛脚。
他眸光一冷,依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继续。”
“风玉泽那一段也是真,后一次你冲击那个境界,就是用风玉泽身份。然而那一次出现了意外,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你神魂逃逸显然慢了一步,让你一分为二。可是神识大损同时,显然你也想到了另一个办法!既然数十万年努力全部白费,那么便找一个人代替你去对付天道——很庆幸,老子让你看中了。”
“不对!”
九指眉目一亮,一言打断了乔青分析:“你说我后一个身份是风玉泽?是风玉泽一分为二后才想到了利用你对付天道?可是你别忘了,你刚才才说过我从翼州开始就算计你了。”
此刻九指,就如同一个较真孩子,又或者是一个下棋人,竟被一枚棋子猜到了他全部谋划。他急切地想抓住棋子所说一切漏洞。乔青却是不急不忙,看着他缓缓地笑了:“这就要归功于你假部分了。七分真说完了,那三分假你做高明,一切都是真——唯有时间!”
九指眉头一皱:“时间?”
“就是时间!那壁画之中显示一切,乃是风玉泽直到翼州建立了三圣门后,记录了第一面。待到离开翼州去往了东洲,数千年后,又回来记录了第二面。可实际上呢?恐怕这壁画根本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你才去绘制!那所谓前后距离了数千年两幅壁画,根本就是你神魂一分为二之后,想到了对付天道方法之后,寻到了我这个倒霉催之后,才再一次回到翼州一次性绘制,一次性告诉了我一个你塑造出来风玉泽!”
也正是那个时候。
她第一次和天道之间,产生了敌对。
至于这一直以来,她所以为天道卑鄙,天道算计,也许是九天玉里封印着另外九魂所为,又也许是九指暗中做下手脚。当她被九指无形中拉到了同一阵营,天道抹杀,自然也将她算了其中。而另一方面,九指既然一直给她营造出一个假象,那么这其中一路误导着她,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天道,只是一个遵循规则本能木偶,失去了魂魄行尸走肉,而牵着木偶线,始终攥这三魂七魄手中!
四下里一片寂静。
即便不明白乔青所说细节,可就这么三言两语之下,这九指就是风玉泽,也就是天道一魂惊闻,已然让众人如遭雷击!他们怔怔望着九指,又是不敢置信,又是匪夷所思,一种说不出森凉自脚底升腾而起。
如果乔青说都是真。
那么这个人,该是多可怕!
啪!啪!啪!
“精彩!”九指忍不住抚掌连连,三下清脆掌声寂静中无比清晰:“从头到尾,听起来没有一丝漏洞。可是问题就出,这都是你一面之词,证据呢?你说我是天道一魂,你说一直以来都是我算计,证据哪里?”
“没有证据。”
“哦?”
“全是猜。”
九指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是了,你那句经典名言,当所有可能性都全部被否决,那么唯一剩下一个,哪怕再匪夷所思,也只会是真相。可是你忘了,我曾经也告诉过你一个真相。”
乔青心说这可不是老子经典名言:“记得,你那番胡编乱造差点儿还真把我给忽悠了。”
“差点儿?”
“你有漏洞。”
不等九指再问,她直接和盘托出:“第一,你曾说过东洲遇见我,只是偶然。可我知道是,早杀域开始,那一张身份文碟,便是你属意操办神不知鬼不觉送到了我手里。这起码证明了一点,从我一进入东洲土地,就你眼皮子底下被盯着,甚至早,早到翼州。”
“还有第二?”
“第二,就是囚狼记忆了。我一直奇怪是,囚狼记忆你为何要篡改封印,又到底知族圣地里干了什么。”她扭过头,看向囚狼:“哥们儿,你给这装大瓣儿蒜解释解释?”
“是石碑……”他脸色苍白,眉头紧皱,显然脑海中方方破开记忆,让他也很不好受。这一幅幅画面,只让他恨自己到无以复加——那所谓树洞中激斗受伤,根本就是九指亲手所施;那所谓他以命相救以至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是他施展了催眠之后后遗症;那让他完全消失脑海之中画面,亦是九指对圣地石碑所做改动……
“不,不是改动。”听着囚狼细细描述,乔青一摇头,否定道:“他一开始想做确是改动,他想让我看见该看,看见一切他希望我知道。可是时间不够!重伤垂危你醒了,左长老即刻赶到,他一方面需要你这‘亲兄弟’增加他说服力,一方面要赶左长老之前完成一切!”
“所以呢,我做了什么?”
“你只有时间将那画面中内容删减!”
不错,删减。
那画面显现时候,她就曾感到一个地方极其古怪,石碑上画中画完全消失了,可画面中老族长依旧趴那里,好像后面还有一些内容,是他看见而站外面他们却看不见。很显然,后面还有一些画面,被九指给完全抹去了……
也正因为如此,完全没有篡改过真实画面,自然让他们看不出端倪来。
又因为少了一段内容,让他们看到后仍旧似是而非一头雾水。
囚狼狠狠咬着牙,面上是深深自责之色,乔青一把推上这想不开哥们儿脑袋——九指此人,以有心算无心,谁又能想到他身份如此微妙?天道一魂,活了数十万年,手段多多,底牌无数,这样老谋深算人出手,他不中招才叫奇怪了:“行了,你这熊孩子把自己绕死算了。没看老子也让他给忽悠了么,没看姬寒都让他整成魔修了?”
嘶——
别听不大明白,这句众人可是听真真。
姬寒死还就一刻之前,那让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入魔之事,原来竟是这个人一手主导?!姬氏族人都脸色难看,姬寒再失德,到底是他们一族之长,人死如灯灭,可这九指所为,显然是将姬氏面子踩了脚底!
“少族长,别再跟他废话!”
“就是,管他什么九指还是天道一魂。”
“不将我姬氏放眼里,少族长给他个厉害瞧瞧!”
各种各样叫嚣之中,九指轻蔑不已地俯视下方,既然从头到尾乔青都猜了个清清楚楚,既然如今九天玉集齐一切都他掌握,九指也没了装蒜必要:“乔青,你很好。老夫纵横大陆数十万年来,如你这样人物还是第一次见。你没让我失望,九天玉终于被你寻齐了,只是……”
他一顿,掌心对准了悬浮半空九天玉,一吸:“你明白太晚了!”
轰——
几乎是他话音落下一瞬间,那闪闪发着光九天玉齐齐霍然飞起,整整九块儿,竟然朝着一个方向也就是九指所飞而去!速度之,事发之突然,只让满场人都愣了一下:“九……九天玉!”
“九天玉朝他去了!”
“追!”
他们认知之中,这九天玉虽是人人垂涎,可到底是乔青一手集齐东西,谁人也不敢产生丁点儿觊觎之心。当一个人强大到了无可匹敌时候,会艳羡,会仰慕,却绝对没有了嫉妒情绪。
乔青,如今代表就是这么一个人。
哪怕她手持九枚九天玉,哪怕集齐之后也许会晋升到那个神秘登天之境,他们心目中,这是应该,是她应得。而除了她之外,其他人?凭什么。就算此人是天道一魂,就算他说再天花乱坠,可到底没让他们亲眼看见过此人强悍。是以当九天玉竟如此轻易便被那九指一吸而去,这浮图岛上数十万人,代表了整个大陆所有想法武者们,齐齐沸腾了……
一道一道身影,离弦之箭般朝着九天玉紧追不舍!
九指就俯视着这一切,轻轻笑了一下。
那嘴角轻蔑之意,完全看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蝼蚁,眼见他们追逐着九天玉,他分毫担心也无,反倒饶有兴致地望着始终未动乔青。四目一对,乔青霍然而起,她速度自不是之前武者可比,素手空气中一抓,原地消失同时也那赤红身影已出现了九天玉前方!
手中修罗斩化为一方短刃,朝着其中那从修罗斩上脱落菱形玉石猛然劈下!
气流破空,这戾气几乎空气里划出了明烁火花,她竟是要将这九天玉生生毁掉?众人面色骇然,九指不动声色目中亦是升起了一丝薄怒,这个棋子,竟敢反抗?这样意思毫无保留地传达了出来,九指脚尖一点,凌空消失,再出现时,一掌从波纹中诡异而出,正对着乔青天灵而去!
而她呢?
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闪不避!
一边是九指劈向她天灵掌心,一边是乔青劈向九天玉修罗斩,她这以命搏命举动只让九指脸色大变:“乔青,我本不欲杀你,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这一番话说实可笑。
然而乔青却笑不出来。
她感觉到了。
再一次,那种极度危机感充斥心头,让她心跳如鼓一瞬间如堕冰窖!同一时间,手中修罗斩,这自从翼州开始便跟着她一路披荆斩棘神品中神品,这几乎是她所有底牌中为信任也为无往不利本命兵器……
——倒戈相向!*
第五十八章,死了……
倒戈相向!
雪亮无情凛然利刃,毫无预兆地从乔青手中脱手而出,调转方向!夜幕之下,这从来对准了敌人锋芒反射着让人心惊胆战寒光,也反射着乔青眼中巨大骇然之色。目标,正是她毫不设防心口!
森凉触感,就这么生生戳上她心房。
入肉声音,她耳边无限放大。
一箭穿心!
“噗——”乔青仰天喷出一口血,这修罗斩犹不罢手,脱落了那一枚菱形玉石它,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神品中神品,否则别说是穿心而过,入心一刻乔青就得命断当下!可即便如此,一个铸造上品,它依旧是当得。这样毫无预兆倒戈,这样狠辣无情穿心,这样速度不减攻势,一路从乔青后心猛力透出,将她整个心脏给射了个对穿……
赤红衣衫,转瞬被猩红血色染了个鲜亮欲滴。
夜幕下她胸口如同喷泉一般,血注不要钱喷溅地,很留下了一大滩血泊。这血泊几乎要刺瞎了凤无绝眼:“乔青!”
“乔青——”
“乔青大人——”
无数嘶吼同时响起。
无数不可置信眸子几欲充血!
凤无绝目眦欲裂,疯狂地冲向了跌落下来乔青,然而和她虚弱下坠身体所完